第三章发狂
书名:执剑看无敌 作者:一支雨伞
第三章发狂
夜已深,清风城,神威武馆一间厢房内却依旧亮着灯。
灯下是坐在矮几旁抽着焊烟的宋老头儿,还有立在一旁,低头不语的宋青青。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师弟想找你说会儿话,你却连什么话也没听,便去跟那个武夷山的小子鬼混去了?”
“是我一时疏忽,我错了爹,但这不关赵师兄的事情,他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的确挺惊喜的,惊喜到你们两个修士都能弄丢一个大活人。”
“爹......”
“你不要说了,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归宿,爹不插手。只是青儿啊,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姓赵的真有你说的那么完美,为父才更加担心呐。”
宋老头放下烟枪,语重心长道,“听话,就算你现在已经非他莫属,也给我多看看,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三年,只要三年,如果三年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直可靠,我就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至于你师弟那边,想来此时已绝了心思,别告诉我这么些年你会一无所觉。这也算好事,至少再不用为了某些不知好赖的人拼命修行。这孩子有心性,知进退,虽然不知道他修行出了什么岔子,但为父可以肯定,只要一有机会,一飞冲天那是早晚得事情,到时候你莫要后悔。”
宋青青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自己老爹将话说的如此直白。她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让大家的脸面好看一点。
后悔?
怎么可能?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要真一心想要与吕良结为伴侣,那才问题严重。
拒绝赵铭,接受吕良?
恐怕今后加入内门将障碍重重,而吕良还会再次鼓足勇气,继续挣扎。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分则两利,合则满盘皆输,何苦呢?
况且,就她这两年里的观察,赵铭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不知道自己老爹是怎么想的,即便她把话说的天花乱坠,老头子却依旧不看好赵铭。
“爹,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听你的,再看看赵师兄为人。至于师弟那边,现在也不方便再相见了,我这就叫上赵师兄回宗。至于师弟那边,还麻烦你多开导开导,时间长了,感情就淡了,我还是很愿意认他这个弟弟的。”
“随你,哼。”
宋老头见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劝的了,起身袖袍一扫将双手负于身后,便踱步走出屋门。
宋青青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旋即吹灭蜡烛,也离开了厢房。她得连夜跟着赵铭回宗,不然被不知何时归来的吕良撞见,又是尴尬。
想到赵铭已是筑基修士,神念已成,刚才自己与父亲的对话恐怕一字不落的被对方听了去,不禁暗暗叫苦。
没有太大意外,等她快步来到给赵铭屋舍,赵铭已像是未卜先知般站在了屋外。
“不急,他还没有回来。”
“抱歉,让师兄难堪了。”
宋青青撩了撩发丝,一脸歉意笑容。
赵铭摆手大度道:“老先生为人谨慎,是我们做晚辈的应该学习的榜样,又何来难堪一说?”
“多仰仗师兄心胸豁达了。”
“别,青儿师妹你要再这么夸我,我可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最好,未来三年,你得找到我一些小缺点才好。”
“不能是大缺点吗?”宋青青莞尔笑道。
“自然不能,只因要是什么大的缺点,怕我这未来岳父又得不放心了。”
“师兄。”
宋青青哪里受得了赵铭如此调戏,八字还没一撇呢,又何来岳父一说。
她扬起粉拳就要往赵铭身上招呼,可想到这里还是武馆。
别前脚刚被训斥,后脚就被发现跟赵铭打闹,她又悻悻然收回了拳头。
“那师兄走吧。”
赵铭点头应允,两年都熬过去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三年。他已筑基,寿元已至三百,花这点时间确定一个体质绝佳的双休道侣,怎么算都值得。
两
人结伴离开武馆,只是刚走出武馆没多久,一条黑色的身影却已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来人体格颀长,淡白色的粗布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因上面沾满了血迹,竟然是傍晚失踪的吕良。
“噗通!”
街道远处一道身影倒在地上,挣扎着呼吸几下,却因没了进气,很快便失去生机。这人死了,而凶手,竟然貌似就是这个从来温和待人的吕良?
这怎么可能?
这是赵铭和宋青青此时脑海里浮现出的疑问。
话分两头。
陈纸扇还是没忍心将吕良这个未来师弟扔在山里,天知道以这小子的微末修为,会出什么意外。
她可不想这个绝密的师门任务,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给办砸了。
于是她将吕良带回清风城,并找了家客栈安顿好,这才安心的离开。
对于带吕良回青云宗的事情,她倒是不太着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玩儿个痛快怎么行。
今天就免费看了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这不比窝在宗门里苦修有趣多了?
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了无牵挂的吕良,极有可能要离开这个伤心地,而想要提升实力、改变这悲催的命运,也唯有跟着她走才有机会。
可容不得她顾及其他之时,躺在客栈里的吕良却发生了异变。
只见一脸平静的吕良,面目缓缓爬上狰狞。
一双手死死的扣住床榻,像是要抓扯着什么似得。
猛地他睁开眼睛,已然是一片血红。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弹射而起,捉住放在桌上的短刀,便冲出了客房。
紧接着,整家客栈响起了惨叫,不多时,这些惨叫声又归于平静。
他尽然屠尽了整家客栈!
吕良浑身染血,面目依旧狰狞,显然刚才那般残酷的杀戮并没令他疯狂嗜血的心灵得到丝毫慰藉。
视若无睹的踹开脚边一只断臂,他径直出了客栈。
于是,惨叫声再度响起,而他所前往的目标,竟是神威武馆。
好在,时间已是深夜,街上的行人本就不多,中途来了三波城内侍卫截杀,都被吕良毫不顾忌自身的拼杀,杀的丢盔卸甲。
清风城毕竟只是个偏远小城,城内修为最高的侍卫队长也不过仅仅只是个先天境武者,又岂是吕良的对手。
至于那些在武馆学艺的,或是资质过人早已入了别宗,或是资质平平早已放弃修行一道,而绝大多数者,是根本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他的资质修为的确很一般,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修仙门派起步,皆是身具灵根之辈。
可所谓的身具修行灵根,已然是万中无一的了,又有谁还会浪费修士力量,来驻守这样的边陲小城。
遂他这番冲杀,才能如此顺利,才能犹有余力的来到宋青青与赵铭面前。
没有什么废话,吕良一声低吼便冲向了赵铭。
仿佛冥冥中有所感应,比起那些只知道惊恐逃窜的家伙,杀死眼前这个男人更令他感到兴奋。
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死命盯上的猎物,是他绝不可能打败的存在。
只听赵铭口中一声冷哼,吕良便像沙袋一般,口吐鲜血倒飞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把飞剑。
“师兄住手!”
两人一见面就要分生死,宋青青脑子一热便冲上前阻止。
在她看来,这事情实在太过诡异,自家师弟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哪里是会这般胡来的主。
在不涉及到男女之情的前提下,她还是很维护这个师弟的。
十几年的交情,不允许她眼看着师弟死在自己面前,更何况动手的还是赵铭。
“师妹糊涂,他已经疯了!”
赵铭眼角抽动,厉色道。
这个蠢女人。
“宋师兄,能先制住他,问清楚......”
“噗!”
宋青青
话还没说完,一把短刀已从她背后透体而出,宋青青难以置信的扭头。
毫无意外,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吕良的脸。
“竖子敢尔!”
赵铭双目瞪圆,操控飞剑绕开宋青青,便一剑划开了吕良的脖子。
筑基修士的飞剑,实在是太快了,即便此时的吕良状如疯魔,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也变得不堪一击。
说到底,他还只是个三层练气而已。
被切开脖子的吕良浑身一颤,单手下意识的捂向脖颈位置,可浓稠的鲜血却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生死危机令他产生了一丝清明,然后他看清了身前的倩影,也看清了他手里的刀。
“怎么...可能......”
脑中有无数的念头,无数的画面袭来,他知道刚才他干了什么。
但是这怎么可能?!!
他想要哭,想要嘶吼,可喉咙已被切断,唯有传出“嚯嚯”响动。
眼中有泪水流出,他大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就此断绝了生机。
......
身体好轻,像是灵体,整个人好像被海绵包裹着一般,不令人感觉难受,反而给人以温暖。
周围一片白茫茫,亮的有些晃眼。
而在这一片宛如白昼的世界里,作为观察者的吕良,此时正缓慢的在半空飘荡着。
不知过了多久,吕良随波逐流的来到了这片空间的核心。
在那里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把剑,一把造型古朴的黑剑。
黑剑没有任何光泽,但整个白昼世界里,却只有它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呈现出最为原始的黑色。
吕良靠近黑剑的速度缓缓加快,仿佛陷入旋涡的浮萍,等他感知已彻底接触到黑剑时,眼前顿时一暗。
画面再度切换,这一次他来到了一处闹市。
福寿街,他记得。
他看到了小时候的他,因为被寄养去宋老头儿家而难过,此时正独自坐在清风城中心的大枫树下哭泣。
那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爹,据说在战场上战死了,到死他也没见过那个人。
只知道有一天一群军卒冲进难民队伍,抓了一群孩子,并分别扔给他们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名字,说是给他们分配的爹,以后负责他们的抚养经费。
小吕良也得到了一块牌子,上面刻着吕治二字,于是他请算命先生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吕良。
虽然从没见过吕治这个人,但吕良却很是认同这个身份,只因他总算有家了。
早些年流离失所的日子,让他深刻的知道,这般简单的生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他感激燕国有这样的制度,更感激那个把用命换来的银子用在他身上的男人。
可这一切,都随着一纸战报毁于一旦。
于是,他又被安排到了神威武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想回去,想回到那个即便只有他一个人的家。
可,回不去了,他根本不认识路。
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陌生的令他心底发慌。
年仅七岁的孩子,在这种时候,也只有哭泣这一样事情能做了。
不多时,人群里走来了一个碎花裙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
她嘴里一边啃着,一边将另一支递到小吕良的身前,“小师弟,吃吗?”
“师姐。”
小吕良与作为旁观者的吕良齐齐出声。
空间这时候也随之一振,画面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吕良那道灵体,或者说是意识体。
“师姐!”
吕良大叫一声,猛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旋即,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事儿?!
什么情况?
“小良子,该出发了,武夷山宗门测试快迟到了!”
屋外响起宋老头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