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强入天人!

书名: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赚钱养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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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强入天人!

观雪亭。

嬴异声音落下时,风停了一瞬。

澹台无泪抬眼看他。

“殿下方才说什么?”

嬴异没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盒小,掌心可握,通体乌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只盒盖边缘有一道金丝,在雪光下泛着细若游丝的亮。

他打开盒。

盒中躺着一枚丹。

丹如鸽卵,通体暗红,红到发黑。丹衣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血丝,亿万根血丝盘绕交织,凝成这小小一枚。

血丝还在动。

缓慢,均匀,像呼吸。

澹台无泪瞳孔骤缩。

“血魂丹?”他声音发干。

嬴异摇头。

他拈起那枚丹,对着雪光。

丹衣里那些血丝忽然亮起,红得像烧熔的铁水,照得他半张脸都染上妖异的赤色。

“血魂丹需一万条人命,七七四十九日炼化。丹成之日,丹身赤红,血丝凝固不动,如干涸的河床。”

他将丹转了个面。

丹身里那些血丝依旧在动,缓慢游走,像亿万条细小蟒蛇在茧中蠕动。

“此丹,是活着的。”

澹台无泪浑身一震。

“殿下……”

嬴异看着他。

“师叔可知,炼制此丹需多少生灵?”

澹台无泪没答。

嬴异替他答。

“一亿。”

他声音很轻。

“一亿条性命,魂炼成丝,血炼成丹,丹成之时,天降血雨,地涌黑泉。炼制此丹的人,当场被反噬至死,连尸骨都没剩。”

他将丹托在掌心。

“那人将此丹交给孤时,孤问他:值么?”

“他说:殿下若能用此丹杀一人,便值。”

嬴异抬眸。

“那人要孤杀的,就是苏清南。”

澹台无泪盯着那枚丹。

他活了百年,见过无数邪物,却从未见过这等东西。

一亿生灵……

那是整整一国的人口。

“殿下,”澹台无泪声音压得极低,“你与那人做的交易,究竟……”

“师叔不必问。”嬴异打断他,“你只需知道,此丹入腹,可助陆地神仙……短暂破入天人境。”

澹台无泪瞳孔剧烈收缩。

“天人……”

“对。”嬴异将丹放在他掌心,“那人说,此丹是用上古秘法所炼,蕴含的魂力血气,足以撑开天门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服药者即是天人。”

他顿了顿。

“杀一个苏清南,半个时辰,够不够?”

澹台无泪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暗红丹丸。

丹身温热,像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沉默。

许久。

“殿下可知,”他开口,“服用此丹的代价?”

嬴异没答。

澹台无泪继续道。

“血魂丹已是以命换命的邪物,服用者七日内气血枯竭,经脉寸断,武道根基尽毁。而此丹蕴含一亿魂血,远非血魂丹可比……”

他抬头,看嬴异。

“服药者,会死。”

嬴异点头。

“孤知道。”

“那殿下还……”

“师叔。”嬴异打断他,“当年你欠我父皇一条命,答应为我大秦效命三十年。如今三十年早过,你还留在孤身边,为的是什么?”

澹台无泪没说话。

嬴异也不催。

亭中只剩风声。

许久。

澹台无泪缓缓握拳。

掌心那枚丹被他握在拳心,硌着皮肉。

“就算如此,”他开口,声音沙哑,“老夫也没有把握。”

嬴异看着他。

“苏清南方才撕开天穹那一指,师叔看见了。那绝非寻常天人手段。老夫服药后,最多初入蜕凡。以蜕凡对长生

,胜算……”

“三成。”嬴异道,“那人说,若对上真正的长生天人,服药者也只三成胜算。”

澹台无泪抬眼。

“那殿下还……”

“苏清南不是长生天人。”嬴异道,“他若真是长生天人,此界天地早将他排挤出界。他还在,说明他在压境界。他方才出手,已破了压制。此刻的他,未必比蜕凡强多少。”

他顿了顿。

“更何况,师叔不是一人。”

澹台无泪皱眉。

嬴异从袖中又取出一物。

是一个铃。

铃不大,三寸见方,通体漆黑,铃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细如发丝,在雪光下泛着幽绿色的磷光。

他摇了摇。

铃没响。

但澹台无泪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铃中荡开,扩散向峡谷方向。

那波动诡异,不是真气,不是神识,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阴晦的东西。

铃身符文逐一亮起。

绿光流转,像千百只萤火虫在铃身游走。

片刻后。

峡谷方向传来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碎石上,由远及近。

一个身影从峡谷口走出。

绛紫蟒袍破碎,满脸血污,眼神空洞。

是秦岳。

他已走到亭外十丈,停下。

站姿僵硬,像一尊石像。

嬴异微笑。

“师叔,你看。”

他又摇了摇铃。

秦岳抬手,五指成爪,对着亭边一块巨石虚虚一握。

巨石炸裂,碎石四溅。

澹台无泪瞳孔收缩。

“殿下何时……”

“本就如此……你真当秦岳是真天骄?这个世间哪有这么多天骄?”

嬴异道,“那人教的法子。秦岳修岳峙,根基在土。土生金,金克木,而蛊是木属,最易被他体内浑厚土气压制。平日蛊虫蛰伏,他察觉不到。待他真气耗尽,心神崩溃,便是蛊虫发作之时。”

他顿了顿。

“方才苏清南废了他法相,他心神失守,真气枯竭。此刻的秦岳,已是一具活尸。”

澹台无泪看向秦岳。

这位三十年前便名动天下的陆地神仙,此刻木然立在雪地里,像一尊等人搬运的货物。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里面已没有魂。

嬴异收起魂铃。

“师叔。”他转向澹台无泪,“服药后,你与秦岳联手。他是半步天人,傀儡之躯不知痛楚,可做你肉盾。你趁苏清南应对他时,出剑。”

他顿了顿。

“一剑定生死。”

澹台无泪沉默。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丹。

丹身温热,那些血丝还在缓慢游走。

一亿条性命。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无犹疑。

他将丹纳入口中。

丹入喉。

没有吞咽动作,丹自行化开,像一团滚烫的血浆顺喉管涌入腹中。

澹台无泪浑身剧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红线。

红线从掌心蔓延,顺手臂向上,爬过肘,爬过肩,爬上脖颈。

那是丹中血丝,正与他体内经脉融合。

他握拳。

拳心处,真气炸开。

不是真气。

是另一种力量。

更古老,更狂暴,带着无数生灵临死前最后的怨念与不甘。

那些力量涌进他四肢百骸,撑开经脉,撑破关窍,撑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他张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亭外风雪骤停。

不是停,是被某种威压生生压住。

天空开始变色。

铅灰色云层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

旋涡。

旋涡中心,血红。

不是夕阳,是丹中那亿万魂血映上天穹。

血色蔓延,染红半片天空。

方圆百里,所有人都抬头。

农夫放下锄头,商贾停下叫卖,守城士卒握紧长矛。

他们看见,天裂了。

不是苏清南撕开那道黑色裂痕。

是血红。

像天穹在流血。

应州城。

嬴月站在庭院,抬头望着北方天际。

她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血色。

手中龙吟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震颤,发出哀鸣。

她握紧剑柄。

“澹台师叔……”

朔州方向。

苏清南勒马。

他转头,望向来路。

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波动。

不是惊,不是惧。

是——

确认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低语。

青栀策马到他身侧。

“王爷?”

苏清南没答。

他看着那片血染的天穹。

天地间,有某种他极其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

那是天门洞开的气息。

有人。

在他身后。

强入天人。

观雪亭。

血色旋涡越转越快,中心处雷光涌动,隐隐有宫殿虚影浮现。

天门。

真正的天门。

澹台无泪立在亭中。

他周身真气已完全变了形态。

不再是月白色,是血红。

血红真气从他百会穴冲出,化作一道光柱,直贯云霄,与天穹那血色旋涡相连。

他缓缓睁眼。

瞳孔已变成暗红,像两团凝固的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很稳。

那股困扰他数十年的衰老感、迟滞感,此刻一扫而空。

他握拳。

拳心处,空间塌陷。

没有巨响,没有气流。

只是一握,拳心三寸内的空间被生生捏碎,露出混沌的虚无。

他收拳。

虚无愈合。

他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五骑刚刚离去。

距离三十里。

他迈步。

一步踏出,人已在半空。

秦岳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撕裂风雪,朝北疾掠。

嬴异立在亭中。

他望着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望着天穹那道尚未合拢的血色裂口,望着北方灰白的天际线。

他脸上那种温润如玉、谦逊内敛,此刻彻底剥落。

露出底下的狰狞。

“苏清南——”

他咬着这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像咀嚼仇人的骨。

“你夺我妹妹。”

“你毁我交易。”

“你在孤面前撕天,让孤知道自己这辈子只是个笑话。”

他握紧魂铃。

铃身符文狂闪,映得他半张脸惨绿。

“可那又如何?”

“你二十三岁入天人,孤四十三岁还是个废人——”

“可今日过后,你死,孤活。”

“你白骨埋雪,孤登基称帝。”

他笑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沙哑,破碎,像夜枭嘶鸣。

“你拿什么跟孤争?”

“拿什么——”

风雪灌进他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弯着腰,手撑石桌,咳出的血溅在残棋上,染红了那枚孤零零的天元黑子。

他盯着那枚黑子。

许久。

抬手,将黑子拈起。

握碎。

粉末从指缝洒落,混着血迹,落在棋盘上,落在白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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