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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破门

书名:天下归墟我归客栈 作者:喵养了一整个鱼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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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破门

咳嗽声落下的刹那,萧灼的脚跟已经碾进地面。

他没等门破,人先动了。腰一拧,背撞柱子,反弹横移三步,正好卡在内堂入口。这位置是他昨夜盯着账册画图时就定好的——谁进来,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砰!”

门板炸开,木屑像刀片一样飞溅。第一道黑影跃进来,还没站稳,眼前突然黑了一块——是长凳砸过来,直奔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后仰倒地,手里的短棍脱了扣。

萧灼左手扔凳,右手同时探出,一把拽住从门缝里扑出来的瘦小身影——是小七,吓得鞋都没穿全,光着一只脚就想往外冲。

“找死!”他低喝,手腕一甩,把小七整个人抡出去,像甩麻袋似的甩向账房角落“蹲下!别动!”

小七摔在地上,膝盖磕到门槛,疼得咧嘴,可硬是咬牙没叫第二声。

第二名黑衣人翻滚避凳,顺势抽出短棍,一记扫腿逼萧灼后退。棍风贴着裤管过去,带起一阵凉。

萧灼没退,反而往前压半步,侧身让棍,左手顺着对方胳膊滑上去,擒腕、拧压、带摔——动作一气呵成,像是菜市场里抢最后一把韭菜的老主顾,熟门熟路。

那人被摔在门槛残骸上,肘关节咔的一声,整个人抽搐了一下。萧灼膝盖顺势顶上去,再压一次,短棍“当啷”落地。

“老周!”他头也不回地吼“别出来!”

话音未落,第三个人已经踩着碎木跨进来,半个身子刚露,眼前忽然有东西飞来——是碎木片,削得尖利,带着风声。

他本能偏头,木片擦着耳朵钉进门框,颤巍巍地晃。

就这么一瞬迟疑,萧灼一脚踹向右侧那根焦黑的门梁柱。整段木头轰然塌下,连同半边墙砖砸下来,烟尘四起,直接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屋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着残灯,灯芯“噼啪”跳了一下。

萧灼站在原地,呼吸没乱,手里多了把铁钳——是从灶台边顺的,烧火用的,一头还沾着灰烬。

他退两步,背靠八仙桌,脚尖一挑,桌子翻过来挡在身前。桌腿朝外,像一排简易拒马。

“咳……”账房那边传来动静。

老周跌跌撞撞推开门,怀里死死抱着账本,脸白得像刚蒸好的馒头。

“我的天爷……这是……这是要抄家啊?”他声音

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进去!”萧灼暴喝,声如裂帛。

老周一激灵,差点坐地上。

小七从角落爬起来,一把抱住老周的腰:“周叔!别出去!”

“可这账本……我得……”

“账本能比命贵?”萧灼瞪眼“你要是死了,下一任掌柜还得重新学算账!”

老周愣住,嘴唇哆嗦两下,终于被小七拖回屋里。门“砰”地关上,还加了栓。

萧灼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掌心有点汗,但稳。铁钳横在胸前,像一道铁闸。

门外,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密,至少三四人,正在清理障碍。

他听得真切:有人搬木头,有人低声传令,节奏紧凑,不慌不乱。

不是江湖散人,是练过的。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三寸长,边缘毛刺,正是昨日修门板剩下的料。他掂了掂,塞进袖口。

然后伸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根扁担——客栈常备的,挑水扛货用的,沉甸甸的榆木杆。

他把扁担横在桌上,双手搭上,像屠夫磨刀前试秤。

“小七。”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在!”角落里立刻应声,带着颤。

“锅里还有粥吗?”

“有……温着。”

“待会要是打起来,别看,也别出声。等我说‘掀锅盖’,你就把热粥泼出门缝,往人脚上浇。”

“啊?”

“听不懂?还是想尝尝?”

“不不不!我懂!我泼!”

“老周!”

“……在。”账房里挤出一声。

“柜子里有铜钱,五枚一串,拿三串准备好。等我喊‘撒钱’,你就从门缝往外扔,别心疼。”

“扔钱?干嘛啊?”

“让人抢。”

“……哦。”

萧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阵仗。当年御前校尉演练围捕,也是这般层层推进,讲究协同。可那时候他是下令的人,现在他是被围的那个。

有意思。

外面清障的速度很快。不到半盏茶工夫,门口的瓦砾被推开一条通道,冷风灌进来,吹得残灯忽明忽暗。

一道黑影出现

在缺口处,没急着进来,而是停住,似乎在观察。

萧灼不动,手搭扁担,眼神直勾勾盯着那道轮廓。

两人都没动。

像两个赌徒,等着对方先亮牌。

三息后,那人终于抬脚。

萧灼抢先出手。

他猛地将桌上扁担推出去,借力弹起,整个人扑向前线。铁钳抡圆,直取对方面门。

那人举臂格挡,“铛”地一声,铁钳砸在护腕上,火星一闪。

萧灼趁势欺身,膝盖顶其小腹,对方踉跄后退,刚好撞上后面挤上来的人。

混乱中,他又抓起一把石灰粉——是昨天小七买回来防潮的,一直搁在灶台边——扬手就是一片白雾。

“咳咳咳!”几人捂眼后撤。

“小七!泼!”

“来了!”小七掀锅,热粥“哗”地泼出去,正中一人脚面。

“啊!”惨叫响起,那人跳脚乱蹬。

“老周!撒钱!”

“哎!”老周哆嗦着手,把三串铜钱从门缝“哗啦啦”扔出去。

外面顿时一阵骚动。

“钱!”

“我的!”

“别抢——”

有人弯腰去捡,有人推搡争抢,阵型瞬间乱了。

萧灼趁机退回桌后,重新站定,铁钳横胸,目光如刃。

他知道,这群人不会走远。

这只是第一波。

他们试了水,吃了亏,接下来一定会换打法——要么放火,要么绕后,要么直接强攻。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那截枣木钉——还在。

他没用它。

不是留着,是没必要。

真正要命的东西,从来不在手里,在脑子里。

他抬头,盯着那扇被砸烂的大门。

风不停地吹,卷着灰和碎纸,在地上打转。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有个客人赊账五文钱买酒,赖账跑了。他追出去三条街,最后在桥头把人堵住,只说了一句:

“钱可以少,规矩不能坏。”

现在门没了,规矩还在。

他还在。

外面的脚步声又聚拢起来,比刚才更稳,更有章法。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铁钳微微抬起,对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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