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点寒芒先到

有一种说法，地球生命的起源与闪电和火山爆发有关，闪电和火山爆发产生大量氨基酸，正是这些氨基酸促进地球生命的形成，而这种说法与这个世界的传说能搭上一点关系，传说龙是所有物种的祖先，因此在这个世界龙族的地位超然，而且实力强悍，凡是带点龙族血统的种族，无一不以血统为傲，而巧合的是，根据这个世界四大部洲的远古传说和历史文献，不管是正面记载还是侧面描述，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一个事实：最初的龙，即龙祖或者说龙神，其实就是雷霆闪电。

不管是什么说法，都表明雷电与生命息息相关，而经历负电荷不断淬骨的刘梦龙也切实感觉到了好处，一方面电流对阴煞的炼化效果从未减弱，但是这种炼化不是消散消失，反而好处似乎进入了骨头之中，不间断淬骨的十多天之后，刘梦龙已经明显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有一种胀满、微痒的感觉，仿似老树发芽、皮肉欲生那种微微的麻痒，好像想要长出什么似的，这是精满气足的外在表象，刘梦龙的骨质也因此开始变得凝练沉实，隐隐透出一股玉色，按照秦羽一的理论，这个过程叫做“换仙骨”。

修道士总是用比较高大上的词汇来形容修炼过程，刘梦龙就实际得多，他认为这是“反哺归源”的逆修炼，骷髅本来以骨造煞，刘梦龙现在在做的却是炼煞养骨，因为电流的特性以及阴煞的特性，炼化的阴煞成为本源之气滋养骨头，这一步与修道士的“炼精化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与炼精化气不同的是，炼精化气的过程平和而缓慢，循序渐进，是正向修炼，而炼煞养骨的过程就是迅速和霸道，一蹴而就，是逆向修炼，前者是有源之水缓缓取之，后者是无根之源急急返之，一个越修炼看上去生机渐强，一个越修炼看上去生机渐弱。

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眼过了一个半月，刘梦龙身上的骨头看上去晶莹透亮，分外圆润，相反他的体力已经虚弱不堪，一天之中靠着吸收外来的阴煞和自身的造煞功能转化和产生的煞气，还不如电流半日炼化得快，他的行动毕竟是靠阴煞来支撑的，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不再离开电椅，靠着实验室内设置的自动程式按时按计划安排辅助的步骤。

到了第二月月末，刘梦龙已经彻底不能动弹，他可以感觉骨头中的精气充盈，仿佛足够血肉重生，但是在心念驱动之下，却连一个指头都抬不起来，他这种情况就好似没有了燃油的机器，已经无法驱动了。

刘梦龙静静地等着，努力保持着意识，阴煞不仅仅提供他身体行动的动力，也是他能运使心念探出体外的根源，如今他的心念只能在身体里打转，主要依附在七魄之上。

一直等到午夜零点，正是天地混沌、阴阳交替的时刻，事先设置的程序准点运行，电流量猛然加大，能量输入瞬间达到满值，以至于刘梦龙周身都冒起滋滋的电光，正在机甲下部活动的米波只感觉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了一半，通道中顿时晦暗起来，这个狗头人不由暗自嘀咕：

“教主在干什么？”

刘梦龙只觉得心念一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他的心念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电龙朝着七魄包裹过来，以极快的速度撕碎了游离在体外仅存的微弱煞气，只在一息之间就充盈整个天地，这些电龙无声、冷峻、无情，让刘梦龙的心念感到莫大的威胁，他的心念不由自主地收缩，这时候心念依附着的七魄，在电龙的包裹之中以“肉眼可见”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迅速缩小，直至小的不能再小。

七魄在汹涌的电龙之中仿佛海中的礁岛，被猛烈地冲刷，苦苦坚持，突然间心念一震，小得不能再小的魄猛然间断开了与他肉身的联系，将他的心念彻底抖开，在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空间，一缕细小的黑气飘离刘梦龙的身体。

最先散去的是英魄，随后是精魄、中枢魄，之后是力、气二魄，其后是天冲魄和灵慧魄，灵慧魄坚持得最久，被其他六魄抖开无处依附的心念只能冲入电龙的海洋之中，在电龙间的缝隙之中辗转腾挪，挣扎着，冲撞着，无比艰难地朝灵慧魄汇聚过来，紧守最后一座孤岛，但是电龙的冲击携裹天地之威，仅余的灵慧魄也猛烈动荡起来，地动山摇一般，刘梦龙的所有心念汇聚起来，不由凝成细微的一点，面对海啸一般汹涌的电龙渺小地如同尘埃，在电龙的不断冲击之下，灵慧魄终于坚持不住，拔地而起飞离刘梦龙的肉身，刘梦龙的心念最终还是被抛入电龙的海洋之中，直面雷霆。

这些电龙要毁灭一切，朝刘梦龙的心念冲撞过来，如果抵抗不住，刘梦龙命魂化成的心念被彻底冲散或者被撕碎，那么刘梦龙就会魂飞魄散、永远消逝，在电龙的挤压和撞击之下，本能驱使使刘梦龙的心念不断朝最中心凝聚，以至于他的“视线”也向中央坍塌，在他眼中光亮不断减少，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幕不断吞噬他眼前的光明，刘梦龙眼前一黑。

他的一点灵光在这一刻仿佛消失，那些无情、没有意识的电龙没有了目标，很快按照规律，有序地朝前方遨游，从外面看，刘梦龙骨架上的电光彻底平静下来不再乱串，他的身体成了优良的导体，让电流毫无阻碍地通过。

刘梦龙的一点灵光出现在一条光明的恒流之中，成为一条细线，在他周围都是类似的光亮的线条，有亿亿万之数，这条恒流，正是因为所有细线的亮光汇聚起来，而看上去光明而恒远，刘梦龙明知道随着这条恒流朝前，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一成不变的旅途，但他根本无法心生抵抗，此刻他的心情古井无波，十分安详。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这点灵光会随着恒流一直向前，当他的意识不再转动，就会彻底同化进入这条恒河之中，也是另一种不生不灭，永远活着，又好像永远死去。

但就在此时，恒河之中有数团刺眼的光亮后发先至，从刘梦龙身后赶超上来，它们是如此肆无忌惮、蛮横无理，它们经过那些细小光线身边时毫不收敛，硬生生地挤出一条路，无数条细线被它们撞到一旁，它们的速度又是如此快，以至于在身后形成了涡旋，扯得后侧的细线被涡旋吸引，身不由己地被拉着跟他们窜行了一段路。

刘梦龙的意识毕竟还没被恒河完全同化，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撞了过来，就要破坏他此刻安详、幸福的情绪，打断他的享受，刘梦龙不由生出一股恼怒，被它们撞上的瞬间，这股情绪立刻爆发了，刘梦龙化身的细线猛然绷直，尖头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他一枪扎在撞在身上的光团之中，那光团骤然遇袭立刻炸毛了，慌不择路地乱冲乱撞，它不再顺着恒流向前，而是猛地朝逆流而行，后面的光团立刻转向朝它围过来，好像要保护它，刘梦龙眼中场景飞快变换，突然之间一震一黑，等他再次看到眼前的漫天的电龙时，只觉得做了最长一梦。

刘梦龙“睁开”眼，与此同时，在一处古宅之中突然爆发撕心离肺的大喊：“不好了！大小姐修行之时，被人扎破了灵光！”

“全是饭桶！”

“属下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你们确实罪该万死！可看清是谁干的？”

“刺客伪装成一缕不昧灵光，守在大小姐灵光游历的路上，它骤然发难，属下等人才措手不及！属下认为，定有内鬼出卖了消息，而那刺客在大小姐摆脱灵魂恒河时瞬间消失，属下等了才无法循着追击，因此属下判断，那刺客不是本世界的人，才能利用空间吸引之力，在最后关头逃遁无踪！”

“哼，手段倒也精巧！还不快查？让老夫查到是何人所为，定要将他一点灵光碾碎，叫他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