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结

米波刚回到天勇营，立刻被天勇将招去询问，一营五百编制的妖怪和妖鬼，一下子失去三十多，不由得天勇将不重视，米波按照刘梦龙的吩咐，只说巡检中途发现红云入侵，全司上下力战之下不敌，不是被杀死就是被擒住，只有自己侥幸逃出，天勇将问不出其他，让他自行退下。

虎妖上报的军情说：“属下所部巡检第二司，于云麓岛至云罗岛北航道巡检中途首先发现敌情，并及时发出入侵警讯，至飞军闻讯赶到交战海域，火云宫已然退去，第二司司马刘梦龙及其下属全数失踪。”

再按这个狗头人的说法来看，其中差别不大。

幸运的是，刘梦龙这一司巡检及时地发现敌人入侵，避免了云山更加严重的损失，而不幸的是，发现敌情的这一司人马除了米波全部折了，对天勇营来说也损伤不小，不过与火云宫交战多年，哪年不死人？只能说刘梦龙这一司忠勇可嘉，理应奖赏。

当然了，那个刘梦龙不进武艺出众，还有些特别的本事，如果死了倒是可惜，天勇将的手中现在就握着一份来自云山的调令：“念天勇营巡检司马刘梦龙调制味美之精有功，故徒其为云山膳食府司膳长，蛇三通、陆常青、朱福贵及以下将士转膳食府为承应膳差人，即日至云山赴任。”

这份调令前脚刚到，刘梦龙这一司人马后脚就出了事，恰巧的像在演戏，天勇将只能感叹天意无常，现在这份调令自然无用了，他还要回复一封说明情况，此外还要为唯一剩下的米波请求赏赐——不然不足以鼓舞军心。

米波出了中军大帐，又被虎妖百人将召唤而去，下属一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得不过仔细问——就算只是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在他的小帐之中，上首坐的是虎妖，余下是三司的司马，等米波进去，开始例行的一问一答，虎妖问的问题与天勇将相差不多，倒也不必细诉，米波回答得也与在天勇将面前一般无二，虎妖见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十分满意，说道：

“刘司马忠勇尽职，可怜却被火云宫所害，真是可惜可叹。”

下首三个司马自然点头称是，虎妖又说：“米波，你是有功之人，如今你们这一司只余你一人，亟需重建，我暂调遣其余三司每司两人与你，你暂代司马一职，待我为你表功，不日你便会成为正职司马！”

“多谢虎将军！”

其余三司司马恭喜一番，虎妖又勉励了几句，这次的询问就到此结束了，四个司马告辞退出小帐，虎妖独自坐在帐篷中半响，嘿嘿冷笑，却不想就在这时有一人突然掀帐而入，虎妖被打扰了心情，“嚯”地站起来，脸上不由怒意迸发：“你去而复返，还有何事！？”

钻进来的正是米波，此时他脸上全无刚才的谦恭，面对发怒的虎妖一脸不屑：“虎将军，刘梦龙刘司马要我向您问好！”

“什么？他还没死？”虎妖不由瞪圆了眼睛：“哼！既然他没死，还不快滚进来见我？在这里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米波摆了摆手：“刘司马不在这里，现在他已经成为火云宫殿前炼丹校尉，深受火云宫主赏识，能有这个结果，说起来还要多谢虎将军啊。”

“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虎妖重新坐下，冷笑道：“倒是刘梦龙竟然背叛了云山！你这狗头人想必也是同谋，你就不怕我将你吃了吗？”

米波走上前去，跳到离他最近的座椅上坐下，笑道：“就算吃了我米波，难道就能堵住刘司马的嘴吗？想必虎将军也明白这一点。刘司马遣我回来，并非找你兴师问罪。”

“哼，我有什么罪？”虎妖神念一扫，并没有发现帐外有人偷听，不由松了口气。

“刘司马如今深受火云宫主的器重，难道不知道此次巡察的蹊跷？他在火云宫还见到了碧瞳尊者，莫非他不是你的老祖？你里通外敌，陷害同僚，难道还不是罪？”

虎妖将座椅上的扶手捏着嘎嘎作响，心绪乱转，他万万料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刘梦龙杀了火云宫的大将熊战士，火云宫主竟然还会放过他，难道就不怕火云宫的那些人不服么？老祖也是，说什么火云宫有从妖鬼身上抽取阴煞的秘法，捉了刘梦龙，就可以将他吞下的那匣回魂阴煞重新抽取出来，再不济也能换点现成的回魂阴煞，现在倒好，不仅刘梦龙没死，自己还反被他拿住跟脚，实在可恨！

虎妖心中虽恼，去没表现在脸上，他一口否认：“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海域巡检，本来就有警示敌袭、击退来敌的职责，碰到敌人再正常不过！念在你抗击火云宫来敌有功，我不与你计较，也只当没听过刘梦龙背叛了云山，你还不快快给我退下，难道真要等我翻脸不成？”

米波闻言不由笑了起来，这虎妖虽然嘴硬，其实已经乱了分寸，不然何必解释这么多？刘将军说的好，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讲故事，这虎妖讲故事的水准明明不够，却偏偏要讲个不停，实在可笑，不过再取笑他只会惹得他恼羞成怒，米波可不想吃眼前亏，也不想辜负刘梦龙的一番嘱咐，于是等缓了缓，他换了语气说道：

“虎将军不用惊慌，刘司马并不想与你为敌，反而想与你化敌为友。他说回魂阴煞时间瑰宝，谁人不想据为己有？他与你结怨正是因为如此，不过那一匣回魂阴煞只是小利，大家何必执着于小利之上？他如今加入火云宫，虽受器重，但自感寸功未立，就算火云宫抢得回魂阴煞，只怕也轮不到他。如果虎将军能与我们合作，随时向我们传递重要军情，而我与刘司马之间有一门千里传音的神通，传递信息只需一瞬之间，如此我们里应外合，还愁不能立大功、分不到回魂阴煞么？”

“我们？笑话！”虎妖冷笑：“莫说我不会背叛云山，就算有朝一日我真的有重要军情出卖，何必用上你们！此事不必再议，你劝刘梦龙也不要痴心妄想，你快走吧！离开云麓岛，不然我决不饶你！”

“走？”见他不吃敬酒，米波也恼怒起来：“虎妖！敬你才叫你将军，不敬你你什么都不是！这次不是求你，刘司马说了，碧瞳尊者结交火云宫主，若这个消息泄露出来，只怕地灵娘娘容得下碧瞳岛，云山的其他妖鬼容不下碧瞳岛！到时碧瞳岛全岛死绝，只怕你也逃不了！”

“你！狗头！你竟敢威胁本将军！”虎妖顿时凶相毕露，手按家传宝刀之上，米波却不再看他一眼，跳下座椅径直离开：“虎妖，言尽与此，你好自为之！刘司马耐心不好，我可不敢惹怒他，所以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告辞！”

看他大摇大摆地离开，虎妖嗔怒欲裂，刀把都快被他攥出水来，直到米波走出小帐，虎妖才颓然坐下，他越想越是不对，刘梦龙能与这个狗头人千里传音，只怕不是唬他，不然也不能拿这个当成合作的筹码，若是这样，那真是糟了，事实上他派刘梦龙一司在那块海域巡检，这是正常的公事，谁都不能说不对，就算碰到火云宫，那也只是“恰巧”，难道这些年火云宫与云山连年交战是假的？所以火云宫主没杀刘梦龙虽然让他失望，但不至于影响他，但现在却扯出碧瞳尊者的事，实在是意想不到，事先更料不到刘梦龙与狗头之间有千里传音的秘法，能够随时互通消息，这样一来就使他完全陷入了被动。

虎妖在云山当差日久，却久久得不到回魂阴煞，他的老祖碧瞳尊者大限将至，这才转头与火云宫主秘密交好，说起来确实是他办事不利，让他有些愧对老祖，如果又因为与刘梦龙结怨的事导致碧瞳岛一门死绝，那他真是愧对全家老小、列祖列宗了！

虎妖坐不住了，他好不容易挨到下值，立刻匆匆驾驭恶风飞往碧瞳岛，等他赶到碧瞳岛的时候，恰巧遇到碧瞳尊者在宴请宾客，正是来自摩云山的黄风大仙，这两老妖正在把酒言交，相谈甚欢，虎妖却火急火燎地冲进筵席，对着碧瞳尊者纳头便拜：

“老祖，孙儿愧对老祖，大事不好了！”

这个虎妖是碧瞳尊者所有子孙中最喜欢和宠爱的一个，看到他这般惊慌的样子，顾不得他在宾客面前失仪，连忙起身扶他起来：“好孙儿，何事如此惊慌？”

虎妖还不至于慌得当场说起心中的事，碧瞳尊者见状向黄风大仙告了罪，带着虎妖去往密室，虎妖这才把刘梦龙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碧瞳尊者听完了沉默半响：“千里传音？确实是意想不到的神通，那骷髅我见过，火云宫主未杀他，看重的是他炼制味美之精的本事，虽然任他在银月峰顶活动，却也局限一地，仍是阶下之囚，料不到他有千里传音的本领。不过好孙儿，你不必惊慌，那骷髅此举不过想占据主动，而正如他所说，他也不过是想得到回魂阴煞，所以他有这种本领，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可是，老祖，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碧瞳尊者打断他，说道：“我的孙儿，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结’，相比生死之间的大事，一点小恩怨算什么？只要他对我们有用，正好让他加入我们。”

“加入？加入什么？”

“哈哈，是一个大计划。”碧瞳尊者笑道：“一个一举扳倒地灵，夺得所有回魂阴煞的大计划！”

“……扳倒地灵？老祖，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地灵并非不可战胜，因为老天也在帮我们。所谓得道之事天助，我们正在准备这个计划，就冒出这个骷髅千里传音的本事，正好为我们所用，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