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祭祀之舞

山中岁月，平淡而又充实，日升日落，不知不觉，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到来了——祭祖大典。

太阳沿着特定的轨迹悄悄地滑落至西方，染红了西天的云彩。

苍然山西面山脚下是一片由青石铺就的空地，此时村民们都齐聚在此，在流云大巫的安排下，各自做好准备，只等日落时分，祭祀开始。

人群中凌子凡与一年轻男子交谈着。

“古大哥你与若云姐什么时候……”凌子凡两只手暧昧的比划着。

“你小子……”那古姓男子忙往旁边看去，刚好一年轻女子也看过来，视线相对，两人的脸不觉腾的一红，像做贼一般慌忙看向别处。

凌轻羽看他俩这样，八成有戏，嘿嘿直笑。忽然感觉肩头被谁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见一狰狞的魔鬼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尖的獠牙，伸着长长的舌头，发出“嘿嘿”的笑声，顿时吓了一跳，接着无奈的道：“薇儿，你又顽皮了。”伸手在叶薇儿的头上敲了一记。

叶薇儿拿下魔鬼面具，揉着脑袋娇嗔道：“啊呜……讨厌，不要老是敲人家的头啦！”取下魔鬼面具在凌子凡眼前晃了晃，嘿嘿笑道：“怎么样？吓不吓人。”

凌轻羽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今天可是祭祀大典，你可别瞎捣蛋。”

“嘿嘿！放心吧！大巫爷爷答应我了，我先走了。”叶薇儿蹦蹦跳跳的来到人群前方。

流云大巫身着盛装，手捧一把古琴站在苍然山的高台上，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是他的徒弟青木。此时流云大巫注意到下方那几十个带着魔鬼面具的人群中有一瘦小的身影，在那鬼鬼祟祟的，不禁有些头疼，只希望这小捣蛋鬼，不，小魔鬼，不要捣乱，让自己所主持的最后一次祭典能够圆满完成。

似是感觉被发现了，叶薇儿朝流云大巫“嘿嘿”笑着，流云大巫只能当做没看见，抬头看向西方。

太阳逐渐西沉，苍然山沐浴在今天最后的光辉下，显得那么的巍峨与庄严。

随着太阳的西沉，黑暗从山脚处逐渐向峰顶蔓延，吞噬着世间的一切，终于苍然山彻底被黑暗所吞噬，消失在视野之中，天空黑沉沉的，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吞噬。

目之所至尽是漆黑一片，分不清方向，莫名的感到恐惧，不敢随意挪动一下，仿佛除了脚下所蹋的这片小小的地方外，四周皆是无尽深渊，似乎下一刻就会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这深深的压抑感，几乎使人无法喘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大的煎熬。

黑暗中是谁在舞动？黑暗中是谁在耳边喘息、低语？

似某种邪恶至极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脚下似乎传来奇大的拉扯之力，要将一切生灵吞噬，犹若即将堕落无间地狱。人们在黑暗中恐惧着、颤抖着、挣扎着、哭泣着、怒骂着、求饶着、祈祷着、堕落着、疯狂着……最终绝望着。

“铿……”

突然，一阵琴音划破这令人绝望的，了无声息的黑暗世界，其音深邃苍远、空灵飘逸。

同时，人们抬头仰望，只见一点亮光在黑暗中出现。虽是如此的微弱，却散发着柔和的、有力的、神圣的光芒，照亮了人们的心，埋下了希望的种子，指引着人们，点燃了生命之火。

“咚——”

战鼓擂！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密集，是那么的有力，灵魂震颤着，觉醒着，这鼓声逐渐弥漫开来，响彻灵魂；心脏也随着战鼓“咚！咚咚！！咚咚咚……”有力的跳动着，血液犹若决堤大江般汹涌澎湃在全身流转着、沸腾着，此时战意犹若火山熔岩般在翻滚着、震颤着、燃烧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嘭——”

终于战意喷涌而出。

“战！！！”

“轰——”

天地为之震颤。

“战！！！”

“战！！！”

“战！！！”

“战！！！”

一声声充满战意的、愤怒的……希望的呐喊声汇成洪流响彻天地不绝于耳。

战意充霄，似乎夜空的乌云也被震散，黑暗逐渐消退，一轮明月显露出来，月华自九天倾泻而下，弥散开来。

流云大巫正待进行祭祀之礼的下一环节，月华洒下，周遭事物于黑暗中渐渐朦胧显现，不觉为之一愣，却见前方场地上还傻傻的站着一瘦下的“恶魔”，而且还“嘎嘎嘎嘎！！！”的发着奇怪地笑声。

流云大巫心里不禁痛苦的哀嚎一声：“我的小祖宗诶！”

凌轻羽双手捧着一把古琴，其后也有一些年轻男女捧着古琴跟在大巫身后，此时都停了下来奇怪的看着那傻……呃，霸气的“恶魔”，不知道什么情况，难道今年的祭祀之礼有所改动不成？莫不是大巫想在自己主持的最后一次祭祀大典上给大伙儿一个“惊喜”？嗯！一定是了！

如果流云大巫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大声的吼道：“惊喜？惊喜个屁呀！我老人家确实被‘惊’到了，但……喜从何来啊——，偶的心肝脾肺肾……”

“噗！这家伙……”凌轻羽差点笑出了声来。

“哇！薇儿姐姐好厉害哦！”小伙伴们惊呆了。

风老头一脸得意的说道：“哈哈！这小丫头，不错，瞧那身姿，那豪爽的笑声，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啊！”风老头拿着一个鸡腿边啃着，一边含糊的说着，显然对此非常满意。

凌婆婆在边上听了，顿时怒火蹭蹭地往上冒，揪住风听风的耳朵嗔道：“你这老东西，还在那得瑟上了啊！”

“哎哎！放手，都一百多岁人了，还揪耳朵，被人看了笑话。”

“你还怕笑话？！瞧瞧！薇儿被你教成什么样了，长大还得了！”

“是是！”忙不迭的点头，发现旁边看似和其年龄相仿的老头纷纷朝这边看，而且还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时火道：“你们这帮孙子，看毛看，信不信爷爷削你啊！”

大伙一激灵，噤声，朝别处看去，他们可不想自己都做爷爷的人了，还被这老头像孙子一般，一顿爆揍，虽然无论是辈分，还是年龄都是孙子辈的。

“呦呵，牛气了呵！就会欺负‘小孩’，欠削吧你！”凌婆婆用力一揪风老头的耳朵。

被当做‘小孩’看待，一帮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禁老脸一红。

“啊呀……”

流云大巫虽心里隐隐一阵抽痛，但脸上并未显露出什么来，左手朝叶薇儿示意着，大意是让她往旁边闪。

“呃！这老头……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抽筋了？”叶薇儿停下怪笑，有些纠结的看着流云大巫，心中想道。

流云大巫见她还呆萌的站在那里，嘴角不禁一阵抽搐，差点气出心脏病，再次示意，这次幅度较大，抬起左手往旁边一挥，同时往前走去，心想，这次该懂了吧！

叶薇儿心中顿时明悟，心喜道：“哦！这老头原来想跟我切磋切磋！！”心里这般想着，不禁又“嘎嘎嘎嘎”的笑出了声来，身形往前窜去，飞身一脚朝老祭司的脸上踹去。

凌厉的脚风刮向大巫流云，将他的头发往后带动，对于她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这一脚威力有多大可想而知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踹飞，流云大巫心里已经一阵哀嚎，那只脚几乎要完成历史性的碰撞，却在此时擦着他的鼻尖往旁边划过。

“我……”

“下去，听话……”

娇哼一声，叶薇儿身形往后飘去，来到凌婆婆身边撒娇着，不知在说些什么？风爷爷正揉着通红的耳朵，终于解脱了！悄悄向凌子凡竖起了大拇指。

凌轻羽看了一眼后，退回流云大巫的身后。

身后的人小声议论着。

“哇！薇儿姐姐好厉害……”

“子凡哥哥好帅哦！”

“这就是大巫爷爷给我们的惊喜？！”

流云大巫犹自有些惊魂未定，虚汗连连，呆呆的站在那，刚才就差一点自己的这张老脸就挂彩了，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还好没有太糟糕，祭祀还是要继续进行的，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向扶着他的徒弟示意没事，祭祀继续，抬步朝青石阶梯走出。

“咚……”

鼓声继续。

凌轻羽及身后的人跟随流云大巫拾级而上，阶梯两旁的火把随着走动逐渐亮起，照亮这迷漫的路途，仿佛徜徉在时间长河之中——漫长而短暂。

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这一幕幕是那么的熟悉与陌生，给人以恍惚之感，心中莫名的感到悸动，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心头……

恍恍惚惚中已经到了峰顶，前方是一座铭刻着奇异纹路宏大的祭台，在祭台的四周放置着八座石鼎，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火光冲天，祭台中心放着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抚琴石。

流云大巫手捧古琴，神色庄严的一步一步走上祭台，而身后捧着古琴的年轻男女则停了下来，神情肃穆地站在祭台下。

此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手捧古琴，正鬼鬼祟祟的趁着流云大巫没注意溜进了队伍里。

凌轻羽忽然感觉后背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顿时满头黑线，这丫头怎么凑进来了，真是……

流云大巫将古琴放在抚琴石上，而村中的男女老少都满脸虔诚地站在祭台之下，那叫若云儿的女子与古姓男子无意间视线相触，不禁芳心“怦怦”直跳，小脸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