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月华聚妖

九为数之极！

修真法器，内核符印，每九枚并作一层禁制。

每增添一层，法器便晋升一阶。

直至九阶，九层禁制归一，化作一道宝禁，法器便可晋升为法宝。

宝禁九层，聚而为一，便可生出灵智，晋升灵宝！

符禁每添一层，难度便增一分。

别看李舜祭炼乌云兜第一层禁制时，大半天便可完成一道。

至第二层时，或许便要一两天方可成就。

到第三层时难度更甚。

修真界中，想要祭炼出一件法宝，耗费数十乃至数百年，实属正常之事。

至于九层宝禁归一，生化出器灵，晋升灵宝，更是千难万难。

很多修真宗门内，往往都只有一两件传承法宝，都是历经数代门人费时费力，方能祭炼而出。

是以这类法宝，基本都是选择与宗门传承功法属性极为契合，如此修炼传承功法者，运用起来也较为顺手。

在修真界将这类传承法宝，又被视作护持宗门传承，镇压宗门气运之物！

一个宗门，昌盛与否，宗门内镇压气运的传承法宝威能如何，便是极为重要。

如百蛮山那件传承法宝百毒寒光幛，便是历经数代百蛮山掌教祖师祭炼。

如今已是一阶灵宝。

一旦祭出，寒光笼罩方圆百里之广，瞬息间可屠城灭国。

便是元婴真君，落入其中，也是十死无生。

这才成就百蛮山云州第一宗的威势。

李舜这一阶上品的法器乌云兜。

于那等法宝而言，无异于萤火皓月。

相差何止千万……

不过对于目前的李舜来说，内里空间广达四五丈方圆。

收取的地煞之气，更是能聚成半亩大小的黑云。

李舜已经心满意足。

收起乌云兜，继续系在手腕之上。

起身走出洞穴……

倒不是李舜因长时间的闭关，产生了倦怠。

而是他掐算着时间，又是一轮圆月之夜到了！

随着心念催动，乌云兜中，一团黑烟腾起。

将李舜裹在当中。

眨眼间，没入夜色，速度比起从前，翻了数倍。

无声无息，飘荡出洞口。

顺着九曲盘山道，一路出了翠屏山。

路过那道巍峨山门之时。

守门的江氏子弟，疑惑抬头，下意识掐起法诀，催动身上气机。

李舜却是看也不看，径自从山门顶上飞腾而过。

一路离了翠屏山，直至数十里外。

这才降下云头，落入林间。

夜色幽静，明月当空。

山风吹动衣袂，烈烈作响。

李舜盘于林间寻到一小片空地，将乌云兜展开，放出煞气，向四周弥漫而出。

林间一些飞虫走兽，被惊得四处逃窜。

稍稍反应慢的，沾染到煞气，身体瞬时僵硬。

有些毒性的蜈蚣、蝎子等物，更是飘荡出缕缕灰气，融入乌云兜中。

片刻之后，周围一片寂静！

李舜这才盘腿坐下，施开头顶的收起乌云。

令月华映照己身。

数息之后，缕缕月华便渗入识海，被“无名药缶”收拢起来。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缓慢而持续。

一两个时辰后。

李舜睁开眼，识海内的无名药缶上，已复盖一层淡淡荧光。

取出早已备好的玉瓶。

心念微动间，光雾浮出，落入瓶中。

化作酒液。

李舜一手举起玉瓶，略顿了顿，探出舌尖浅浅沾了点儿。

刹时一片清凉。

如三伏天咬下块冰晶，直冲颅内。

紧随而至，酸甜苦辣，咸腥香涩……只要李舜印象中有过的滋味。

尽数冒了出来。

在口中如同打翻了百味瓶，纷繁复杂的味道混杂一起，难以辨清，却又味蕾分明。

引得心头念头纷杂，一时仿佛回到当初，在酒店套房躬耕垄上，挥汗刺猹。

一哆嗦的功夫，穿越了……

奋斗半生，正该到了享受的时候，却陡然换了世界。

钱没花了，连个继承者都没有……

一时又回到那个穷苦无依，受人欺凌的少年时代。

靠着穿越者的知识积累。

好不容易赚到第一桶金，却引得恶霸觊觎。

抢做肥皂的生意不算，还要将自己卖入象姑馆。

固而生了恶念，夜伏道侧。

用一柄柴刀，砍死那人，继而献出全部身家，拜入武馆……

一时又是十年江湖，迷茫困惑，辛劳奔波……

恍惚间，诸般前事，尽自从心底泛起。

护在周围的乌云兜，竟也维系不住，悄然回到手腕。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

山林间，忽然响起悉悉窣窣的声音，缓缓向着李舜所在位置靠近。

初时还伏在林中，默默观察着盘膝而坐的人类。

等了片刻，不见醒转。

胆气逐渐大了起来，轻轻探出密林。

原来竟是头斑烂大虫！

两点幽绿萤火，缓缓压低。

月光被参差的树影割裂成细碎银斑，与斑烂的皮毛融为一体。

微微躬起的脊背，蓄足了气力。

猛然前扑！

几乎同时，李舜双眼睁开。

本能抬手，指诀掐出，口中沉喝一声：“定！”

噗嗵！

如牛犊般的虎躯陡然一僵，重重落地。

锋利的前爪堪堪触到李舜的衣角。

李舜虚眯着眼，长长吐出口酒气。

下意识的一振乌云兜，祭出一团黑云，团团将自己护住。

这才一跃而起，退出数步，拉开距离。

一套动作做完，这才反应过来。

方才一醒转，见着庞大的黑影扑来。

自己一瞬间发出了道“定”字符。

拜甘芸娘为师以后这段时间，李舜一直在钻研符道。

已能画成数种符录。

其中便有“定”字符。

只是除幻字符外，其馀的符文，李舜都做不到虚空刻画，瞬间成形才对。

怎么刚刚竟一举而成？

莫非，是因为那杯月华酿的功效？

想起之前尝过的月华酿，陷入记忆当中，无法自拔。

几乎将从前种种，又重经历了一遍。

李舜下意识便低头，看向另一手上，握着的小巧玉瓶。

不想这一看，却是愕然发现，瓶中早已空空如也，半滴酒液也不剩。

再看方才所坐的位置。

地面上有一滩湿迹。

李舜这才发现，这片密林间，弥散着浓郁的酒香。

原来是方才尝过一口后便陷入出神，一时不察，手里的酒液都洒到了地上。

“吼！”

这时，定字符失效，猛虎跃身而起。

李舜下意识后退一步，便要祭起乌云兜。

却发现这大虫竟不是扑向自己。

而是伏到酒液撒落的地面，一条猩红长舌探出，丝毫不顾地上的砂砾，径自开始舔起来。

这月华酿，对动物的吸引力，似乎格外的大？

那灰毛鼠闻着酒味，不顾风度的强夺不算。

便是连这山间的野虎，竟也这般反常？

便在这时，密林间，竟又有脚步声哒哒而来。

不待李舜转头查看，已然自林间冲出。

抬脚便踢向那大虫腹部。

将牛犊般的虎躯踹得横飞而出，撞断数棵树干，跌落在丈馀开外。

李舜这才看清，竟是只怪模怪样，顶着颗山羊脑袋的妖怪。

本是两条粗壮的后腿人立行走，此时却是四脚落地。

伸出舌头，便要来舔那猛虎舌头弄出来的浅坑。

对一旁的李舜，看也不看。

就在李舜愕然之际，又听林间异动再起。

不一会间，又有数只手指大小，背生双翅的“蝴蝶”，扇动着翅膀飞出来，慑于那羊妖，不敢靠近。

都是些草木山泽精气所化的小妖精，倒是没什么危害。

只在周围转着圈儿，却是不肯离去。

见此一幕，李舜哪里还想不到。

传说中，妖类以吸取日月精华，增长修为。

这月华酿的气味，应是保留着月华的某种特性，对这些妖物，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荒野山间，隐藏的精怪不少。

只怕一会还有。

果然，念头未落，便听林间又有异物迅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