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黄老邪的心事

黄药师跟郭芙和程英讲了当年之事。

从他收徒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曲灵风，还有最小的冯默风，到梅超风与陈玄风违背门规，私通恋爱，盗书出逃，大漠练功，遭遇郭靖...

“当年你的那个爹只是个八九岁的笨小子，却也狠地下心，杀了我的大弟子陈玄风。你的那个柯公公射的飞镖，把我二弟子梅超风的眼给射瞎了。”

“若非你娘对那笨小子情有独钟，非他不嫁，哼哼...”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就着这些往事回忆，喝下一杯茶。

把茶杯放在手心磋磨，长叹一声。

“我本该多一个漂亮姑姑的啊...唉...”

郭芙趴在桌子上，满脸惆怅。

林正道：“梅超风、李莫愁这样孤身漂泊的江湖女子，无依无靠，难免会遇到一些混帐之人，结下仇怨，若能洗心革面，行归正道，自当给她们一个机会...”

黄老邪素来觉得所谓正道，尽是些自以为是的肤浅之人，此刻听到林正这些话，心中大为感动。

“尹兄弟说这话，你那师父师叔们听了，怕是要说你离经叛道了。”

“芙儿你知道吗，当年你娘都被他们骂成是小妖女，哈哈哈，可见这群老家伙有多糊...呃...”

他忽然觉得，在林正面前说人家师父师叔们糊涂，可能不太妥当。

郭芙扑哧笑出了声，挑事的目光看向另一边的林正。

林正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普天之下，能比得上你黄老邪这样离经叛道的，自然少之又少！”

郭芙和程英听到这话，顿时心生不满，皱起眉头。

怎么说不过就骂人呢？

没想到黄药师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尹兄弟，你果然与众不同！你可知我为什么被世人称为东邪？”

“蔑视礼教、不拘小节、至情至性、狂放旷达！桃花岛主不容于俗世，自然是邪！”

“不错！什么劳什子礼教大防，害了多少无辜世人，断了多少真心男女？！只要真心相爱之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程英听了，望向林正，只觉脸红。

郭芙听了，轻轻捂嘴，大为震惊。

“外公，你怎么生气了...”

“难道你以前也是被礼教大防迫害过的？”

“呃...”

听到这个问题，黄药师又不说话了。

林正暗中好笑。

郭芙这话，正好戳中了黄老邪的心事。

当年他对梅超风的超越师徒之情，只敢埋在心里，不敢逾越雷池，这才娶了冯蘅，怀了黄蓉。

而正是那时，梅超风和陈玄风偷了九阴真经的下卷，私奔偷逃。他愤怒之下，将其他弟子废了然后逐出岛去。

究其原因，自然也不只是因为经书丢了，更是因为感觉梅超风背叛了自己！

区区一本经书他若想要拿回来，以他的功夫，出岛去寻又有何难？

后来黄蓉偷溜出岛，他名义上是找女儿，却还是先寻到的梅超风...

还用弹指神通，教梅超风破了郭靖的无声掌...

林正无奈，帮他挽尊道：

“黄岛主肯定是因为想到自己当年太顽固，太固执，冥顽不灵、顽固不化...”

黄药师：“......对...”

“...刚愎自用、执迷不悟、泥古不化、师心自用！”

黄药师：“......对！”

“所以才把两个弟子吓得不敢跟师父明说，只好逃出岛去，最终结局真是令人遗撼啊...”

黄药师闭上眼，满脸都是惆怅感伤。

“唉，往事不提也罢！”

“那李莫愁性情与我那超风徒儿颇象，动辄灭人满门，若是让我杀他，定也会于心不忍...”

“尹兄弟，你可是有什么妙招，让她今后确保改邪归正？”

“没有。”

林正果断道。

“啊？那万一今后她再为非作歹，岂不成了你我姑息养奸之过？”

林正叹了口气。

“我不是衙门里的判官，也不想当什么判官，只要她不干涉到我们武林正义军，不再祸害大宋子民，对我下达的命令好好执行，其他倒也由她去。”

“另外，黄岛主，我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哦？是何事？”

“昔年杨康与穆念慈曾诞下一子，名为杨过...”

“杨过...”听到这个名字，黄药师的眼睛微微一眯。

显然是想起了当年，杨过的父亲杨康跟欧阳锋在桃花岛冯蘅的墓室中，杀了郭靖的五位师父，还诬陷于他的事。

对于样貌跟杨康长得很象的杨过，他的印象不是太好。

郭芙见他神色不善，忙拉起他的手道：

“外公啊，杨过他昨天差点就死了！”

“哦？怎么回事？”

“他为了救爹，用身体当铁甲，挡住了金轮法王偷袭的暗器，现在身受重伤！”

“哦？竟有此事！”

黄药师看向林正，面带询问。

林正点了点头。

“过儿之前性格偏激，行差踏错，叛出全真，拜师古墓。后经我规劝教化，重新投入门下，受我管教。”

“后来在蒙古大营中，救人之时，他为保护郭师兄受了重伤，现在正在襄阳，由郭师兄为他护住心脉，只是性命难保...”

黄药师闻言，皱起眉头，神色复杂。

“当年杨康对郭靖屡下毒手，多次都擦差点害死靖儿蓉儿。没想到如今他的儿子，竟救了靖儿一命...唉...”

“是啊。郭师兄说，依照九阴真经上的疗伤法子，的确可以救他性命，但需无上内力相助！因此，请我来找黄岛主相助，救他的性命。”

黄药师轻轻点头。

“倒也应该！虽然他父亲罪恶多端，但不该祸及子嗣...”

郭芙闻言，大为开心。

“外公你真好！杨大哥前几天，还帮着尹哥哥打跑了金轮法王那个蒙古大和尚呢！外公一定要救好他啊！”

黄药师笑了笑：“放心，外公不是小气的人，既然杨过不类其父，还救了靖儿的命，外公岂能坐视不理？”

“对了芙儿，你怎么这担心这个杨过？莫非...”

郭芙听到外公突然问起这话，眨了眨眼。

“他为我爹爹挡暗器，当然关心他了！”

“再说了，他要是死了，我赢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