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0钧阁

“前辈！矿洞深处是一口元泉！乃是由武宁家老坐镇守护！”

在生死的危机下，武岳最终还是妥协了。

“常山阴袭击车队是为了元泉么？不……不对，若是这样，这元泉怎会还在武家部族的手里，而且如果是元泉的原因，只能是为了常家部族了。”

常山阴此人性格忠义，极重孝道，自立门户的概率并不大。

韩枫目光微沉。

“在袭击车队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生了常山阴和哈突骨的大战，然后武家部族趁势崛起，袭击哈突骨的残部，风光可谓盛极一时，但这未免太巧合了。”

巨狼的蛇瞳一转，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原着中，常山阴为了查找雪洗蛊救母，而深入腐毒草原，但这个消息哈突骨是如何得知的？武家部族全员配备骨矛蛊等精品蛊虫，在之前，我就判断极有可能与哈突骨有合作，而且是合作已久！现在，两件事联系起来，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武家部族先得知了这件事！”

“所以，是因为雪洗蛊，常山阴才袭击的车队么？不……我似乎还漏了一个人。”

常彪。

“原着中，就是常彪给常山阴的母亲下的毒，但常彪是如何获取哈突骨的骨毒的？若我是哈突骨，必不会信任常家部族的任何一个人，毕竟，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呢？”

韩枫大脑疯狂运转，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

“这场争斗获益最大的便是武家部族，若我是武家族长，和哈突骨有着合作关系，获取骨毒不难，若是能联系上常彪下毒，似乎一切就串联起来了……”

“哈突骨的行踪不定，而武家部族的位置却是固定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者关系不浅，所以，常山阴袭击车队的缘由便也有了，这可比为了元泉的可能性要大许多。”

心思流转只在一瞬间。

韩枫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朝着武岳说道：“交出所有蛊虫，我便饶你不死！韩某向来说一不二！”

武岳身子紧绷，牙关紧咬，最终还是低声道：“……好！”

矿洞之中，众多武家部族的蛊师早已胆战心惊。

家老身死，矿洞负责人低头。

甚至愿意交出所有蛊虫！

韩枫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其馀蛊师：“你们也是一样，交出蛊虫，便可活命，不交，就去生死门吧！”

其中一名刚刚晋升一转的蛊师怒吼道：“大家不要听他的！交了蛊，我们才是死路一条！”

巨狼抬掌，悍然拍下。

那名蛊师瞬间被拍成肉饼。

“初生牛犊不怕虎。”韩枫轻笑一声，“呵呵，你们，没有选择。”

众蛊师见此一幕，再加之武岳的先例在前，终究是纷纷献出了蛊虫。

这里的蛊师大多是一、二转，且其他蛊师在韩枫的逼迫下，主动放弃抵抗，他只泄露一丝五转蛊的气息，便将送来的蛊虫纷纷炼化。

韩枫随即解除杀招，看向武岳：“带我去矿洞深处的元泉。”

他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大手一挥，吓唬道：“我已在你们体内种下毒蛊，取你们性命易如反掌。莫要做傻事。”

众人闻言，顿时惊骇不已。

矿洞深处。

元泉清澈，点点蓝光如星，四处飘散。

武岳微微拱手：“前辈，这便是雪松山脉的元泉。”

韩枫点了点头：“恩，这处元泉似乎刚诞生不久，周围还有着希望蛊群，这就是长生的希望啊。”

他看着元泉和希望蛊，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何人？

霸仙楚度。

“升仙灾劫不好抵御，仅靠合润五行风险颇大，所谓狡兔三窟，还是得准备后路，不如尝试靠着楚度升仙？”

原着中，楚度在冰原发现只要力道或变化道蛊师，在冰原升仙，就会形成道痕共鸣，从而引出狂蛮魔尊的真意。

于是，他选择培养弟子以力道、变化道升仙，获取狂蛮真意。

韩枫心念微动：“只是不知，如今他发现了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希望蛊群之上。

“但若是主动去寻，不仅难如登天，更容易引起疑心，不过事在人为，不如借由这希望蛊群，打造一个势力，闯出些名声，说不定能进入对方的视野。”

念及于此，他旋即离开了矿洞底部。

众位蛊师与凡人奴隶堆满了矿洞四周，人影层叠，气息混杂，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沉闷。

有人低头，有人发抖，有人死死攥紧拳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韩枫负手而立。

目光缓缓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

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日起——”

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无论武家部族的蛊师也好，凡人奴隶也罢，都是过去的身份，现在，你们都为我万钧阁的弟子，只要是弟子，便都可开窍成为蛊师！”

话音落下。

矿洞之中，先是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低低的议论声，如同压抑已久的水流，缓缓溢出。

“我……不用再当奴隶了？”

一个满身尘土的中年人喃喃开口，声音干涩。

“这……是真的吗？”

“我是不是在做梦……”

有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却反而更加茫然。

不是欢呼，不是激动。

而是迟疑、恐惧、与不敢相信。

数十万年的制度，如同枷锁一般，深深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早已习惯低头，习惯被驱使，习惯没有未来。

所以，当“希望”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反而不敢相信。

甚至……不敢伸手去接。

武家部族的蛊师，脸色却逐渐扭曲，愤怒，在压抑之中不断积蓄。

“魔头！”

有人心中怒吼，却不敢出声。

“我等已经交出蛊虫，你竟还要我等背弃家族？！”

“若有一日脱身，我誓当生擒于你，食汝之肉！”

“贼子！你休想让我等屈服！”

几名蛊师心中齐声怒喝，仿佛这样，便能挽回最后的尊严。

韩枫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不愿意的，可以现在离开。”

那些本以为必死的蛊师，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一名蛊师咬着牙，猛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象是在逃。

但韩枫没有出手。

这一幕，象是打开了某种缺口。

很快，第二人、第三人……

越来越多的武家蛊师，选择离开。

有人回头张望，有人神色复杂，有人面露怨毒。

但无一人停下。

直到最后。

矿洞之中，再无一个武家蛊师的身影。

空出来的空间，反而显得更加压抑，而那些凡人奴隶，却依旧站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看着韩枫，眼中有恐惧，有迟疑，也有一丝尚未成形的渴望。

韩枫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你们选择留下——”

“那，从现在开始，你们便是我万钧阁的外门弟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缓和了一分。

“既入我门，自当有赏。”

韩枫大手一挥，只见半空之中，无数元石凭空出现！

清脆的碰撞声在矿洞外围不断回荡。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以为是幻觉。

“元……元石？”

“这么多？！”

“天上……在下元石雨？！”

他们这一生，或许从未见过如此数量的元石。

而现在，却如同最廉价的石子一般，从天而降。

“这里是一万块元石，每人取十块，无人可多，无人可少，之后，我会助你们开窍成为蛊师。”

这一次。

人群之中，不再只是怀疑。

那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开始动摇。

有人蹲下，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元石，双手颤斗。

韩枫没有再看他们，而是随意点出一人。

“你唤何名？”

那是一名青年，衣衫破旧，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灰尘。

被点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连忙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来。

“蛊……蛊师大人！小子，叫王铁柱。”

韩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以后唤我阁主，我要离去一会儿，你帮我维持秩序，能否做到？”

王铁柱尤豫了一会儿，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缘。

“铁柱，定尽力而为！”

韩枫听罢，轻轻摇头。

“铁柱这个名字，不够正式，便做你的小名吧，从此以后，你便唤做王林，如何？”

这一刻。

王铁柱整个人怔在原地，象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写。

他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只是畏惧。

而是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向上的光。

他深深一礼，声音低沉但坚定：“谢阁主——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