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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外门选拔,离家

书名:长生:步步仙高 作者:一点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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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外门选拔,离家

杨院长眼一瞪,清喝一声:“聒噪!”

道堂内瞬间鸦雀无声,众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杨院长缓步迈出大门,身后弟子们纷纷鱼贯而出,仰头望向天际。

只见远处一艘巨大法舟破空而来,舟身刻满玄奥星纹,远看尚不觉,及至近前,竟投下大片阴影,将道院前的空地尽数笼罩。

舟上立着一道身影,身着七星法袍,相貌俊朗,身材挺拔,唯独一头白发束于脑后,以一支古朴木簪固定,格外惹眼。

这道人周身灵气内敛,看似与寻常人无异,却自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度。

法舟缓缓降落在院中,那道人步下舟来,呵呵一笑,一拍腰侧储物袋,巨大的法舟便如灵蛇般缩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袋中不见踪影。

“道院杨修,见过师兄。”杨院长上前拱手一礼,态度恭谨。

“好说,好说,杨师弟不必多礼。”

何球笑容和煦,举止洒脱,随手掷出一块玉牌。

杨院长接过玉牌,灵识一扫,核对身份无误,便双手奉还。

何球收回玉牌,转头扫过一众弟子,颔首道:“这些便是此次道院弟子?不错,不错,杨师弟教导有功,辛苦了。”

杨院长笑着应和:“为七星洞选才,不敢不尽心。”

说着侧身引路,“何师兄远来辛苦,且入道院歇息,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何球也不推辞:“既如此,那我便客随主便了。”

说罢又打量了弟子们一眼,当先迈步朝道院深处走去。

杨院长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尔等各回居所,不得喧哗滋事,若有召唤,自有杂役通传。”

言罢,便引着何球往后院雅室而去。

弟子们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与忐忑,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与不安。

后院雅室中,茶香袅袅。

何球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未想到杨师弟竟有这等好物,雨雾灵茶,便是在七星洞中,我也难得喝上几回。”

杨院长敛了平日的严肃,笑道:“何师兄谬赞了,此地偏远,灵气稀薄,这点薄茶,师兄莫要嫌弃才好。”

顿了顿,又问道,“不知师兄一路可还顺利?”

何球点点头:“还好,路上偶遇两头妖兽,随手料理了。”

杨院长眼中闪过艳羡,妖兽浑身是宝,血肉可炼丹,筋骨能炼器,精血更是制作符录灵砂的上佳材料,随便一头都能换得不少灵石。

“我在此驻守数载,不知洞中近来境况如何?”

何球放下茶盏,神色微正:“有几位上尊坐镇,宵小之辈哪敢造次?唯有一件大事,摇光洞的慕容机,以《周天星斗秘录》凝结一品玄胎,晋升真传,道果可期啊。”

“一品玄胎?”

杨院长失声惊叹,“听闻那慕容机才一百二十岁左右,这般年纪便臻此境,天资实在可怖!”

“凝结一品玄胎,天资、运道、勤勉,缺一不可,非得步步走到极致才行。”

何球轻叹一声,不复先前洒脱,“也正因如此,七洞之中有几洞至今仍无一名真传弟子。”

他自己不过练气九层修为,早已错过筑基最佳年限,幸而斗法之力尚可,才留在外门做了执事,继续寻觅机缘。

杨院长神色一动:“如此说来,摇光洞已有两名真传,不愧是执七星七洞牛耳者。”

“七洞各有秘录,如天玑洞的《龙虎玉符秘录》、天璇洞的《素女忘情秘录》,但是为何最终却皆以‘七星’为名呢?”

提起这个,何球脸上掠过一抹神秘笑意,转而又恢复了和煦模样:“杨师弟,我后面还有几处道院要跑,不如先取来玉册,办了正事要紧。”

杨院长恍然,连忙取出一册玉牒递上。

何球接过,手指抚过玉面,玉牒上灵光流转,清淅显现出道院弟子的姓名、功法层次、性格特点,乃至数年来的一言一行、某次修炼的疏漏、某次切磋的得失,具体到某日某时,详尽至极。

原来,考核从弟子踏入道院的那一刻便已开始,玉册记录的点点滴滴,皆是评判依据。

只是为防有人作弊虚报,仍需外门执事亲临核实,再行最终考核。

“烦请师弟安排弟子,按序前来考核吧。”何球手掌轻抚玉牒,说道。

杨院长点头,唤来杂役,一一吩咐下去。

陆子峰在房中盘膝打坐,静静等侯。

该做的他都已做足,能否入选,全看此番考核,过度忧心亦是无用。

陆续有弟子出去又回来,有人喜形于色,有人垂头丧气。

过了一个多时辰,杂役终于来报,陆子峰起身整理衣袍,随杂役来到雅室之外。

杂役止步示意,他便整了整心神,迈步而入。

室内,杨院长与何执事并肩而立,何球为首,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弟子陆子峰,见过何执事,见过院长。”陆子峰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何球面带笑意,翻看玉册,缓缓念道:“陆子峰,年十四,练气三层,法力精纯,法术娴熟,修炼克苦,待人以诚。”

后面罗列的,是他数年来的种种表现,比他自己记得还要清淅。

何球心中暗忖,前面也有几个练气三层弟子,可法力驳杂,根基虚浮,显是急功近利、滥服丹药所致。

唯有那王馀尚可,已是练气四层,且无丹药过度使用的迹象,只是气量狭隘了些,不过修仙选人,本就不论善恶品德,只看资质可用与否。

七星洞规矩,无论出身、资质,入门皆为外门弟子,五十岁前筑基者晋内门,五十岁后即便筑基,也只能做外门长老。

大浪淘沙,能走到最后的,皆是精英。

想到此处,何球不再迟疑,手掐法诀,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如临高山大渊,宝相庄严,摄人心魄。

“观星术。”

只见他双眼亮如辰星,两道星光直射而出,落在陆子峰身上。

陆子峰只觉浑身仿佛被剥去衣衫,骨骼、内脏、血肉,乃至丹田内的细微动静,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再无秘密可言。

“小石头不会被发现吧?”陆子峰心头一紧,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强自镇定。

片刻后,星光散去,一切恢复如常。

何球收了法诀,转头对杨院长笑道:“杨师弟教得好弟子!此子法力精纯,远超我意料,日后若入洞中,得遇缘法,必能大鹏展翅,扶摇直上。”

杨院长满意点头,陆子峰却满头雾水。

杨院长见状,道:“还请何师兄为此子解惑。”

何球轻咦一声,看向陆子峰:“原来你还不知?罢了,我便与你说破。”

“练气共分九层,九层便可筑基,然成功率极低,需筑基三宝相助。但有一种人,先天法力精纯,辅以秘法,可直入练气十层大圆满,筑基成功率大增,且不损潜力,筑基后比寻常九层晋升者还要强上三分。只是此法太过难得,便是洞中不少师兄苦修精纯之法,也难达大圆满之境。”

陆子峰恍然大悟,难怪杨院长对自己青眼有加,自己灵根普通、出身寒微,原来根由在此!

“不过,你也只是有几分可能,切勿骄傲自满。”

何球话锋一转,“玉册记录你法术精熟,选一门最擅长的,施展与我看。”

“是。”

陆子峰运转法力,手指灵光迸发,低喝一声:“火鸦术!”

一只通体燃焰、赤红如霞的火鸦破空而出,在室内盘旋飞舞,羽翼扇动间,热浪扑面,不时发出“呱呱”的清鸣,灵动非凡。

“不错,不错!”

何球抚掌笑道,“这火鸦术已然小成,以你这般年纪,实属难得。杨师弟引贤才入门,洞中必有嘉奖。”

杨院长闻言欣慰不已,何球此言便意味着陆子峰已通过选拔。

“何师兄的功勋,亦是跑不了的。”

何球也不谦让,引良才入门,本就是他求此差事的目的,七星洞的功勋,可兑换诸多灵物,多多益善。

“甚好,甚好。陆子峰,你暂且回去等侯吧。”

陆子峰心中狂喜,压着激动行礼告退。

回到房中,他再也按捺不住,在屋内来回踱步,上辈子做公务员,历经背黑锅、穿小鞋、遭排挤,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此刻,那份激动却怎么也压不住。

即便不入七星洞,他也能修仙,可道路必然坎坷,前途黯淡。

纵有小石头相助,缺了灵石宝材、神通妙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进入七星洞外门在望,一条通天大道,已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正欣喜间,薛强兴冲冲闯了进来,急声问道:“峰哥,怎么样?成没成?”

见陆子峰虽未答话,脸上却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薛强瞬间明白,一拍大腿:“太好了!峰哥你入了七星洞,以后前途无量,我也能跟着你沾点光,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他自知资质平平,练气二层的修为,落选本就在意料之中,并无太多失落。

陆子峰收敛心神,告诫道:“不到最后公布,不可声张。”

如同前世考上公务员待公示一般,低调才是王道。

话音刚落,道院杂役便来通报,让众人前往正殿集合。

陆子峰心中了然,考核已然结束,结果要公布了。

两人结伴出门,路上遇到其馀弟子,彼此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脚步匆匆。

正殿高阔恢宏,数根粗大立柱撑起穹顶,垂幔自殿顶垂下,正前方燃着几柱清香,清幽淡雅的气息流淌不绝,闻之令人神魂宁静。

此处唯有重要典礼才会启用,平日皆是大门紧闭,禁止入内。

弟子们陆续到齐,静静伫立,眼神却不安地四处打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不多时,何执事与杨院长并肩走到众人前方。

何球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经我与杨院长考核,道院弟子陆子峰、王馀,列入七星洞外门门墙!你二人有三日时间归家处理琐事,三日后仍在此处集合,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陆子峰与王馀越众而出,躬身行礼:“是,谨遵执事令!”

道院其馀弟子再也按捺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脸上神情各异,悲伤、失落、释然、艳羡,形形色色。

尤其是几名练气三层的弟子,本以为有几分希望,却终究落选,此时只能竭力克制自己,不敢有半分出格之举。

这修仙界,从无民主可言,抗议滋事者,只会被翻手镇压。

望着这些或失落或不甘的同门,陆子峰心中并无幸灾乐祸,只觉世事无常。

今日一别,从此便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杨院长看着众弟子,眼中满是复杂,不忍苛责,温声道:“尔等皆是我道院弟子,也算七星洞一脉。望你们坚守道心,不因一时挫折而气馁,终能走出属于自己的修仙之路。”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

是啊,入外门不代表一劳永逸,眼前的杨院长与何执事,不也滞于练气后期,与岳阳城大家族的长老、族长相比,并无太大差别?

这般一想,失落之情淡了几分,又燃起几分斗志。

众人散去,陆子峰回屋收拾行囊,薛强也跟了过来,挠着头道:“峰哥,刚才光顾着替你高兴,这一想到要很久见不到你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陆子峰心中亦有不舍。

和薛强几年朝夕相处,比与家人相伴的时间还多,这份情谊,早已刻在心底。

他故作轻松地调侃:“你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休要做小儿女姿态。”

顿了顿,又道,“我还要托你帮我看顾家人呢。”

薛强嘿嘿一笑:“峰哥你入了外门,陆家还不把伯父、大哥供起来?哪里用得着我多事。”

陆子峰知他所言非虚,回身从行囊中翻出一本笔记,递了过去:“这是我平日记录的练功与法术心得,不算珍贵,今日便送你了。”

薛强大喜过望,连忙接过。

他知道这本笔记是陆子峰的宝贝,平日连碰都不让人碰,如今竟肯相赠,可见这份情谊之重。

陆子峰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不再多做纠结,与薛强告别,悠悠下山而去。

时光匆匆,三日转瞬即逝。

道院中心广场上,陆子峰正与众人道别。前来送行的皆是道院同门,杨院长也立在一旁,神色温和。

前几日,他已与家人告别。

想起父亲与大哥的殷殷期盼,母亲不舍又担忧的眼神,陆子峰心中满是酸涩,可既然踏上仙途,便只能落子无悔,一往无前。

这条路,注定孤独而寂寞。

他早已拜托陆族长照拂家人,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个玉盒,盒中是陆族长送来的一百块灵石,说是祝贺他进入外门的贺礼,他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陆子峰心中清楚,自己出身陆家,早已割舍不断,从此陆家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他身有灵石一百三十馀块,符录三张,聚气丹一瓶,总算刚刚摆脱了赤贫之境。

就在此时,何执事见时辰已到,抬手祭出法舟。

法舟迎风见长,片刻间便涨至数丈大小,停在广场中央,几乎占满了整个空地。

“时辰已到,启程!”

陆子峰闻言,快步走到杨院长面前,大礼跪拜:“院长,弟子出发了,您多保重!”

“去吧。”杨院长摆了摆手,“日后有缘,自会在外门相见。”

陆子峰又朝薛强点了点头,转身踏入法舟。

王馀早已在舟上等侯,见他上来,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并未言语。

“杨师弟,后会有期。”

何球说罢,也跳上法舟,掐诀催动。

只见舟身灵光闪铄,玄奥星纹缓缓流转,随即冲天而起,撞破云宵,化作一道流光,转瞬即逝。

陆子峰站在舟头,望着下方不断变小的道院同门、羊角山、岳阳城,心中百感交集,喃喃低语:

“此去一朝逆求仙,不知归期是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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