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密信

顾阳打量了刀鞘半天，又敲敲打打，硬是没发现什么机关。

跟楚承安说的那些话当然是玩笑之语，楚新颜显然没有那么无聊。

“那么……”

顾阳将霜魄从原本的刀鞘中取出。

他看了看寒气逼人的雪亮刀身，将其轻轻插入这把新鞘之中。

“咔——”

随着一声轻响，暗银色的刀鞘表面开了一个小孔，从中掉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铜珠。

“搞得这么神秘？”

顾阳挑挑眉毛，捏开铜珠两侧，取出藏在里面的纸团，将其轻轻揉平展开。

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小阳，近日我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你见面，白虎堂的渠道不安全，只能借这种方式传讯与你。”

“这次段崇的任务，是我用了些手段为你争取而来，也是为了避开他人关注。你记住，法云县内有处鸡鸣寺旧址，此地环境非同寻常，你去了那里或许能有所领悟，更快掌握完整的武道真意。”

“关于炎曦长生道，我已有了不少线索，你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五年内，天下必将大乱，三年后我将退出青帮。在此之前，我会助你在总舵站稳脚跟，你且先在白虎堂沉淀一两年。”

“对于我过去的身份，以你的聪慧想来已有猜测与怀疑，但请你止步于此，不要进一步追查，日后时机恰当，我会主动告知于你。”

“……”

看完后，顾阳反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将其放到油灯上点燃烧尽。

“鸡鸣寺……她要退出青帮？这是为什么。她又为何笃定五年之内天下将乱……”

楚新颜明面上的旧时身份，顾阳的确已经知晓。

若推断没错，她应该是上一任内阁首席大学士楚怀瑾之女“楚柔”，曾参加过妙真师太十年前的那次讲道，后来随着楚怀瑾病逝，楚家遭到清算，楚柔也不知所踪。

此后没过多久，楚狂人身边便多出来个名为“楚新颜”的义女。

“楚新颜果然不是楚怀瑾的亲生女儿。”

顾阳对此早有怀疑，原因也很简单。

楚新颜的武道天赋太好了，好到不合常理。

楚怀瑾是平民出身，通过科举取士一步步走入朝堂，夫人也只是平常人家的女儿，这种父母生出一个女才子还有可能，生出一个武道天才就过分了。

当然，也不排除基因突变的可能。

顾阳却觉得事情没这么巧合。

一个文曲星转世，一个武曲星转世，合著全天下的好事都让你们家赶上了？

相比之下他更愿相信楚新颜的身世另有秘密。

加之两人交往日久，从日常书信的字里行间中，多少也能观察出来些许异样。

但此时看了手上信件，他心中却生出忧虑。

楚新颜明显背负着某种极大的压力。而剑修取金精锐气，本就易走偏锋，纵然再怎么天纵奇才，到底年岁尚浅，说不定就会走了极端。

可那家伙的性情看似散漫随意，实则极有主见，该怎么交流劝说，还得好好思量才行。

一周之后，楚承安找上门来，见面便问：“顾阳！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怎么还不启程前去法云县？”

“关你屁事。”

“废话，我现在在段堂主手下做事。我这边任务完成后，要等你一起回白虎堂交差。”

“那就明天吧。”

顾阳原本还想试试看，能不能顺着那名宗师杀手的线索，继续挖出幕后之人。

但如先前所料，这人只是收钱办事，连银钱中间都转手了许多次，根本没留下多少痕迹。对方只是给了他忘川散，并大致安排了几个关键环节后便不再管了。

也就难怪除了审讯外，整个杀人流程都如此粗糙，简直不象出自一人之手。

翌日一早，顾阳便简单收拾行装准备出门。

盛丰郡不在江州，路程不近，但走水路的话倒是一路顺畅，估计三五日便能到达了，因此也无需带太多东西。

结果刚至埠头，便见到一个身段窈窕的娇俏身影提前候在那里，一手提剑，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厚厚的行礼包裹。

顾阳看向朝着自己用力挥手的苏慕烟惊讶道：“你在这儿干嘛？”

“我跟你一起呀！”苏慕烟理所当然地说。

“跟我一起？哦——”顾阳顿时恍然，“差点忘了玄水堂也在盛丰郡，倒是刚好可以顺路一段。”

前两天玄水堂来信，说是苏慕烟的父亲想念女儿，让她近期抽空回家看看。

顾阳从来没把她当做侍女看待，听她一提并未多想便直接同意了，说是随时可以出发，没想到也选在了今天。

“不是顺路一段哦！”苏慕烟吐吐舌头，笑嘻嘻道：“反正我爹也没说具体时间，耽搁十天半月的也没什么事啦！”

“耽搁十天半月……你什么意思？”顾阳一脸警觉地问。

“当然是跟公子你一起去法云县啊。”

“你去法云县做什么，我又不是去那里玩的，这是青帮安排给我的任务。”

苏慕烟闻言轻叹一声，满是失落地低下头，轻叹道：“也是呢，我现在实力比不上公子你了。不象当年我刚到顾家时，境界还更高一些，多少能帮上些忙，现在我就是拖油瓶，你看不上我也是应当的……”

“喂，我不是这个意思。”顾阳无奈，只能点头同意，“那一起去看看，但到时候你必须听话，我让你离开你就离开。”

“好的公子。”苏慕烟的情绪立时转好，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那等我们从法云县离开的时候，你顺便跟我一起回家怎么样？”

“不咋地。我又不认识玄水堂的人。”顾阳毫不尤豫地拒绝。

“可我都陪你去法云县了。”苏慕烟不满道。

“我警告你，不要搞道德绑架啊，可不是我要求你陪我去法云县的。”

“公子你不要我了吗？”

她垂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抽抽噎噎道：“是呢，谁让我只是个侍女而已，小时候就被人当成赌注押来押去，从来都没人心疼……现在也是一样，主人家想丢就丢，我也无话可说……”

说着说着，她竟真的掉下泪来，让顾阳一时都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在演戏了。

“停停停！我跟你去，你别这样！”

“公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苏慕烟高呼一声，扔下包裹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