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乱象初显

“你在胡说什么！”

苏慕烟俏脸上泛起大片红霞，低声嘟囔道：“谁用你来入赘，真是不正经。”

“不用入赘就好。男孩子出门在外，得好好保护自己才行……”顾阳唏嘘一声，接过纸张打量起来。

说心里话，他其实无所谓这些武技。

境界才是根本，技巧够用就行，贪多嚼不烂。

而且他的武道真意以星火为根，成燎原之势，明显与这寒江断流走的不是一个路数，能发挥出三成功效都算不错了。

但到底是对方心意，既然刚才看都看了，也没必要再去推拒惹人不快。

“不过说到入赘……你家里人倒是心大，这么多年都没见有谁来看你一眼。”

“一直都有在通信的……”苏慕烟明媚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勉强，故作随意道：“堂主之事悬而未定，爹应该是在忙吧。”

顾阳瞥了她一眼，暗暗摇头。

心道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堂主罢了，资源早就分配得七七八八，即便真的当上堂主也多不了几分。

这又不是当皇帝，也不是终身制，争个堂主位置能有多忙，竞争对手估计都没几个人，多半只是懒得看你而已。

看来这一家子也是有故事的。

不过，你连自家的看家本领都往外掏，我看你跟你爹也是半斤八两……

顾阳心里腹诽，嘴上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拍拍少女的肩膀，嬉笑道：“不来就不来，咱还不稀罕呢，以后就跟着少爷我出去砍人，保证你能吃香喝辣。”

苏慕烟哭笑不得，方才的些许阴郁消散一空，娇斥道：“谁要跟你去砍人，说的跟街头混混打架一样。”

“哈，你才知道吗，你以为青帮是干什么的？”

顾阳放下纸张，眼神不自觉飘远，轻声道：“天下要乱了。”

“确实有些地方不太平，离乱世还远得很吧？”苏慕烟怔怔看他，又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的神色为什么这么沉重。

心中一柔，又开口劝慰道：“公子你已经到了宗师境，即便真的乱世，你也足以自保。”

顾阳摇摇头，“战乱一起，宗师也不过是耗材而已，几十名准一流高手组成的军阵便足以将其轻松绞杀。甚至大宗师都未必能独善其身。”

他和苏慕烟的出身不同、经历不同，眼界自然也大大不同，看得要清淅长远得多。

近年来北方外族进犯大炎疆土的频率越来越高，边境战场连年失利，北方大片肥沃耕地被占据，大量百姓流离失所不说，粮食物价也在不断攀升。

反观庙堂之上，以朱家为首的外戚势力也在争权，恶劣影响已经逐渐扩散到了军方。

前太子早夭，天子直至年前才刚有子嗣，今年便被立为太子，而此人恰恰就是朱贵妃所生，任谁都能看出其中大有问题。

与之相反的，则是江湖草莽之中龙蛇并起，落草为寇之事屡见不鲜，尤以北方为甚。

除了青帮这种官方承认的势力外，各州郡都有帮派冒头，且都有宗师坐镇，背后难说没有某些门派的影子。

“山雨欲来啊……”

前世有过太多类似案例了。

这时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部早已成了个火药桶，只需要一根引信，瞬间便能将局势引爆。

到了那时，山崩海啸只在倾刻之间。

如此大争之世将至，虽然顾阳已成宗师，依旧感到万分紧迫。

他也逐渐理解了妙真师太的说法。

乱世烽烟中，方能有人突破那传说中的无上之境。

玄机观说这是“气运所聚”，顾阳却觉得这是“养蛊”。

武道即为争杀之道。

若无战乱，仅凭个人苦修，除了那种能龙场悟道的盖世奇才外，如何快速提升。

而战事一起，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和平年代里没几个人会如顾阳一般以命做赌，但战乱一来你不上自有人逼着你上。

只怕那时宗师、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会比现在多出数倍。

“宗师，还远远不够呢。”顾阳低声道。

“公子，你会保护我的吧？”苏慕烟看着他轻声道。

顾阳一愣，旋即笑道：“当然。”

是的，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所有人。

只要我还活着。

这些年里，顾阳也不是一直都在闷头习武。

借着河中府之行，他顺势创建起了一张关系网：金元宝背后的蓟州金家，玲胧所在的胭脂楼，温玉的药王谷……

固然，彼时的他人微言轻，年纪又小，武学境界也是众人之中最低的那一个。

但他掌握了武道真意雏形。

仅此一点便已足够。

更不用说他还与楚新颜关系匪浅，又成了妙真师太的记名弟子。

这些人聚在一起，虽然算不上多大的势力，但想来也不至于成为炮灰……

微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

少年指尖轻轻敲击石桌，垂眸沉思不语。

在他旁边，气质温润如水的少女细细端详着他的侧脸，眼神发怔。

画面安静而美好。

直到被一声叫喊打破——

“二少爷，出事了！”顾七的身影出现在院外，朝顾阳抱拳。

顾阳抬头看去，见他一脸凝重，也不禁压低了眉梢，“怎么了？”

“县衙来信，说周志成死在了衙门里。”

顾阳闻言壑然起身，一边朝外走一边问道：“我爹那边怎么说？”

“老爷说等您过去再商议。”

“好。”

周志成的身份相当特殊。

他是青帮安插在县衙里的钉子，但并非暗钉，而是青帮与县衙间的默契，是身份极清淅的人物。他自身也有一流高手的武道境界，且突破多年经验老道，实力不俗。

不过，周志成却不是朱雀堂砚川分堂的人，而是白虎堂的成员。

这就导致情况变得复杂了许多。

说得难听点，死这么一个人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因为他的身份，就怕背后再牵扯出其他阴谋，自然要提高警剔。

眼见顾阳饭都没怎么吃便要出门，苏慕烟连忙追上去问：“我能跟着你一起吗？”

顾阳稍一尤豫，想着此事就发生在衙门里面，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便点头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