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炎霄御极神尊

玄机观偏殿内，顾阳和馀欢分别手持三炷线香，对着一尊神象遥遥作揖。

礼神之时，顾阳神色肃然，动作一丝不苟，暗地里却悄悄抬眸打量着前面这“炎霄御极神尊”像。

就见其身披赤色炎云广袖，衣袂飘飘如流火凝霜，上绣暗纹鸾鸟与阴阳火篆，萦绕起似燃非燃似寂非寂的暗红火意，焰光内敛。

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孔宝相庄严，道韵浑融，顶上羽冠如熔金流霞，延伸垂落的翎羽层层叠叠，作玄赤二色，边缘隐泛暗紫幽光。

道门尊神甚多，顾阳不是玄机观正统弟子，并不清楚这尊神只的具体来历。不过看来看去，总感觉这家伙一身羽毛打扮也是奇怪，本人莫不是个爱鸟人士？

毕竟这世界有“武碎虚空踏入仙门”的传说，说不定这所谓的“炎霄御极神尊”未必就是虚构出来。

“收心摄神，尊神之前不可乱动妄念。”

妙真师太平淡的声线幽幽传来，顾阳赶忙垂目凝神，不敢继续乱想。

礼神之后，两人登记姓名，又分别在名册上提笔写下了妙真师太给二人取的道号“云阳”、“云华”。

自此顾阳和馀欢便算是她的记名弟子了，与云尘老道士同辈。

“你们既为玄机观俗家弟子，倒不必事事谨守戒律，但不可借着道观名号肆意妄为，否则休怪贫道清理门户时不讲情面。”

妙真收起名册，警告的话说起来也是平平淡淡，象是随口一提。

等两人点头称是后，她又继续道：“玄机观的道藏、功法等藏书均不会对你们开放，在修行事上若有疑惑可以询问贫道，若有空闲，我会为你们答疑解难。”

说罢她轻轻摆手，“云阳随我去静室调理经脉，云华，你可自便。”

静室之中，顾阳依言趴在榻上，露出双腿。

这次妙真师太用的却不是银针，手中握着一柄三寸长的银质小刀，在火上反复灼烧消毒。

顾阳看得心里发毛，问道：“还要动刀？”

“当然。”妙真理所当然地说，“人体各有不同，不开刀如何准确分辨气脉所在。”

顾阳咂咂嘴收回视线，暗道好家伙，不愧活了一百多岁，竟然还是个中西结合的全才医生。

“对了师傅，您以前曾见过馀欢，额，见过云华吗？”

“为何有此一问？”

“我总觉得她对您的态度有些不同，不象初次见面。”

“那你何不直接问她。”

“问了，但她不能确定，只说有点熟悉感，曾经有个道姑帮助过流浪中的她和她弟弟。”顾阳坦然道。

妙真处理完刀具，直接抬手将刀尖深深刺入膝窝之上两寸处的位置，摇头道：“贫道云游天下，所遇之人不知凡几，见过云华也不足为奇，倒是没有印象了。”

“哦……”顾阳没再多问，涔涔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刀锋顺着皮肉切开，这种疼痛倒还能够接受，但伴随着剧痛，还有阵阵奇痒无比的酸麻感，简直象是从骨缝最深处传出来的，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抵抗这种折磨。

“师——傅——，听说您已经——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顾阳咬牙开口，尝试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

“恩。”

“您是——怎么做——做到的？”

“知道此事之人不算少，告诉你倒也无妨——”妙真师太脸上古井无波，说话时运刀依旧平稳如初。

“玄机观历代观主，皆可借用炎霄御极神尊的香火之力延寿，前提是能与神尊形成天人感应，代价则是终生无法触及巅峰大宗师境。”

顾阳恍然。

难怪世人皆知玄机观观主寿元绵长，两任观主却都能平安无事，除了他们自身武力强大外，这延寿秘法的门坎与代价也都不小。

等等，说起这个门坎……

他心中一动，连那奇痒无比的痛苦都忽视掉了，试探着问道：“您刚刚说与神尊形成天人感性？您的意思是，‘炎霄御极神尊’真的存在？”

“不必多问，不要多想。”妙真淡淡道。

“呃……”顾阳一滞，转而道：“您在十年前曾说过，大宗师之上另有无上之境，成道者可武碎虚空踏入仙门，这是真的？”

好不容易遇到预言家本尊，他当然得借着机会问个明白。

“自然是真的。大炎国祚将尽，旧王朝的废墟上，当有新人问鼎。”

妙真师太手上动作不停，收回银刀，再次取出银针，刺入顾阳腿部经脉。

更加强烈的剧痛袭来，经脉象是在被重塑，好在瘙痒感减弱了许多，反而没之前那么痛苦。

“事实上，昔年已经有人做到过类似的事了。”她说道。

“大炎太祖武帝？”

“不错。世人对此各有猜测，但上任玄机观观主曾有过天人感应，确定武皇帝的确是武碎虚空破界而去了。”

“是因为她修行了《炎曦长生道》这门神功吗？”顾阳道。

方才楚新颜虽然教训了顾阳一顿，却也告诉了他一些别的消息。

除了与苏蔷间的赌局外，还谈到了从总舵传来的情报。

杨营手中的钥匙从何处得来，暂时未知，连杨洪都不清楚。这是楚狂人亲自出面问话，想必不会有假。想顺着这条线查找炎曦长生道的线索，暂时不可能了。

但帮内另有人找到了些炎太祖的纪事，说不定能从中挖出来些蛛丝马迹。

以青帮的势力和人手，寻到太祖武库所在地的可能性相当大。

“炎曦长生道……倒也不无可能。”妙真师太不知道顾阳心中所想，或许她也不太在意，随口道：“此门功法仅太祖一人修行过，究竟是因为功法所致，亦或者得益于王朝气运，或是她本人天纵奇才，目前难有定论。”

她将顾阳腿上伤口缝合，收起银针道：“接下来你且先住在观内，每日调理半刻，不出一周，腿上经脉的损伤自会痊愈。到时你便能尝试冲开阴跷脉与阳跷脉，为突破宗师做准备了。”

“……”顾阳一个翻身从榻上起身，强压心头激动深深鞠躬道：“云阳谢过师傅。”

妙真师太眼眸低垂，并不看他，“去吧，减少剧烈活动，也暂时不要行功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