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筹谋

檀香袅袅，日头西斜，天光渐黯。

山腰这座有别于幻阴山环境的清净道观中，清和厚重如钟磬般的讲道声也逐渐消泯。

“今晚你们暂且住在道观客房，通过第一道试炼者，明日参加最后两关考验。”

妙真师太起身道：“你们的第二道考验很简单。我玄机观凡事都讲求一个‘缘’字，有缘自至，无缘则散。明日辰时在此抽签，抽中的五位便算过关了，可以参与最后一道试炼。”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几人面面相觑。

“抽签？”

“也太儿戏了吧……”

“这不是纯靠运气？”

“什么运气，这叫‘缘’！”

“……”

顾阳眼中闪过精光。

趁着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他抢先一步来到金元宝身旁，轻声道：“金兄，听完讲道，收获如何？”

“二十年的香火供奉钱没有白花，这下子前路通透，再无桎梏……”金元宝摇头晃脑地咂咂嘴，象是在回味刚刚听过的内容，半晌后看向顾阳道：

“不过顾兄，我看你能一直跟上思路，想来对妙真师太的一番讲解领会更深。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得向你请教一二。”

顾阳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与金兄一见如故，下次相逢还不知是何年月，不如趁着今晚有空，咱们一起把酒言欢如何？”

金元宝一愣，迟疑道：“我当然愿意，但这合适吗？你明天如果能中签，还要参加接下来的试炼考核……”

“无妨无妨。岂不闻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那可太好了，我正准备了美酒，还担心自己喝不完呢，稍后我去找你……”

待他离去后，顾阳看了眼馀下几人，微微一笑，招呼馀欢推着自己前往客房。

“对了小欢，在我抵达道观以前，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还有，玄水堂的苏慕烟为什么会被淘汰？”

“我不知道苏慕烟是怎么回事。但在哥哥你到这儿之前，那个玲胧和王衡大吵了一架。”

“哦？你详细说说……”

山下茶室之中，云尘老道已经用上了镜鬼。

讲道的画面这些人不能看，但关于第二道考验，这些宗师显然也有知情的资格。

众人看到顾阳找上金元宝的画面后，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

苏蔷忍不住讥讽道：“楚新颜，不愧是你看中的人，倒是好心机好手段。”

楚新颜只是不在意地随口道：“过奖过奖。”

这会儿苏慕烟也已经苏醒过来，没听明白她们的对话，好奇道：“姑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蔷见自家侄女一脸懵懂，无奈地摇了摇头。

连这都没看出来，也难怪第一关会出意外。

实在是在家里面被保护得太好，有点单纯过头了。

“烟儿，你真以为玄机观的第二道考验是凭运气过关的？”

苏慕烟眨眨眼，讶然道：“难道妙真师太会暗箱操作，提前定好人选，抽签只是个借口？”

“当然不是。妙真师太自己定的考验，又何必用这种伎俩。”

苏蔷反问她：“烟儿，目前有七个人通过了第一关试炼，而明天要抽五人过关，也就是说，运气差的两个人会被直接淘汰出局。换做是你，能甘心因为运气问题而被淘汰吗？”

“这……为什么要不甘心？”苏慕烟见自家姑姑眼神不对，但到底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心里话。

“咳——”

旁边的楚新颜差点笑出声来，连忙端起茶盏，轻咳一声遮掩脸上笑意。

心说顾小弟，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至于能不能成功拐来当剑侍，就看你这次争不争气了。

“……”苏蔷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没了继续解释的想法，烦躁地摆摆手道：“明天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道观客房之中，顾阳听完馀欢讲述后沉思片刻，开口道：“带我去看看当时他们争吵的地方。”

“哥哥，你为什么晚上要约着金元宝饮酒？不会眈误明天的正事吗？”走在路上，馀欢忍不住问他。

“和金元宝喝酒，就是目前最大的正事。”

来到道观门前，顾阳观察着四周环境与树林分布，嘴上解释道：“小欢，你还不明白吗，今夜之后，只需要让参与者仅剩五个，明天抽签时自然就不再需要去拼运气了。”

“……”

馀欢双瞳轻轻震颤，难以置信道：“在玄机观里可以做这种事？”

“哼，当然可以。”顾阳冷笑一声。

“这次考验，从头到尾都没有明文规定过不许互相残杀。你刚才也说了，王衡曾打算在第一关里埋伏我，但玄机观可曾阻止过他？别说阻止了，甚至都没有因为此事提过半句。

“还有苏慕烟，她被淘汰也很不正常，一定有人暗中出手。至于对她下手的原因，我也能大致猜到，无非就是玄水堂的功法特性，在这幻阴山中优势太大，有人心怀忌惮罢了。”

“这不公平吧……”馀欢小声嘟哝道。

“不，小欢，你的出发点错了。”顾阳摇头道：

“你要明白，这件事本来就不存在公平一说，因为这不是竞技场，这是妙真师太给出的试炼。

“甚至连我也是如此。如果完全按照规则做出评判，我迟到了，理应被淘汰出局才对，但所有人都很默契地忽视了这一点。

“说到底，此事的关键在于妙真师太心中那一杆秤如何平衡，而非表面上的过关要求。

“她认为符合规则，那就是符合规则，她认为公平，那就是公平。”

“所以哥哥，你找到金元宝是因为——”馀欢恍然。

顾阳颔首道：“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参加后续考验的自由人，他在签生死状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

这次参与试炼的人都不简单，初时没有反应过来，今晚也一定有所动作。

唯独金元宝和他没有竞争关系，自身实力也不弱，最适合用来借势。

“那他想明白以后会不会反悔？万一不来了怎么办。”馀欢忧虑道。

“我想不会。金元宝很聪明，既然已经答应过我，那么除非有特别重量级的人物找上他，否则不至于往死里得罪我，毕竟我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顾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