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武道真意

幻阴山下，玄机观客栈的茶室之中，几名宗师高手聚在此处静静品茗。

虽说签了生死状，但他们并不担心自家弟子的安危。

先前已经有道童告知了第一关试炼的通过条件。

幻阴山险则险矣，那也是后半段山路，前面的部分对一流高手而言不算什么，即便过不了，也不至于发生意外……

正这样想着，他们便见云尘老道提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走了进来。

“烟儿？！”

坐在茶室右侧的端庄美妇，一眼就认出少女身份，惊呼一声慌忙起身。

“苏居士，小苏居士在登山的过程中出现意外，老道只能将她带下山来了。”云尘将少女交给美妇，歉然道。

美妇顾不上说话，先是仔细检查了苏慕烟的身体情况，这才隐含怒意地质问道：“道长，只是登山，怎么可能出现真气逆行静脉受损的情况！”

“苏居士，修行之路便是如此，须知道，魔念一起，万念顿生啊。”

“你的意思是说，烟儿她心怀魔念了？！”

“无量天尊，我并非此意……苏居士，你还是先冷静一下，老道还有事情处理，暂且离开片刻。”云尘懒得废话，对美妇说了这么一句，又对其他人作揖后便准备直接离开。

“……”

其他人见状也都是皱眉，眼下情况超出了众人意料。

连玄水堂的功法都出现此类问题，其他参与者呢？

“道长稍等。”楚新颜忽然起身叫住云尘。

“楚居士。”对她云尘还是很给面子。

“顾阳情况如何？”楚新颜道。

“不出意外的话，顾小居士大概已经通过了第一关考核。”又对其他人开口道：“其馀诸派的弟子，也都尽数通过了。”

具体情况他没解释，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了茶室。

听到顾阳过关的消息后，楚新颜放下心来，就准备坐回原处，却听那美妇忽然转头怒视着她：

“楚新颜！你是不是给你的人透题了！否则连烟儿都过不去的考验，那个残废的小子又凭什么？！”

楚新颜一怔。

她回过头，眼含惊讶地望向对方，似乎觉得莫明其妙，又觉得很不可思议。

“苏前辈你这是在质问我？”

“不错！难道我不该怀疑你吗？虽然妙真师太从未明言，但大家都默认参与者理应为玄机观保守秘密——楚新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出身，七年前你参加过上次讲道！”

“……”楚新颜一双黑眸微微眯起，直视对方。

她曾经的身份，虽然现如今已经不太需要刻意隐瞒，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又几经辗转，若非精心查证，常人理应是不该知道的。

“看样子，苏前辈是觉得我年少好欺负了？”

说到这儿，楚新颜忽又一笑，屈指轻扣剑柄，摇头道：“我何必同你们废话——”

话音刚落，剑光便出。

这个瞬间，美妇都没反应过来。

不，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在她的感官之中，面前的女子似是化作一道清气扶摇而起，剑光自高空垂落而下。

这一剑，不能避，不能挡，君心在天，一言可定生死。

“……”

下一瞬，剑气擦着丰润的脸颊斩下刘海，在额角留下一道血痕，令这美艳的妇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笑。

但没有人笑。

茶室之中，馀下宗师尽皆目露骇然——

“武道真意？！你领悟了武道真意！”

楚新颜看也不看他们，长剑归鞘坐回原处。

“武道真意，很难吗？”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苏蔷，我称你一句前辈，不过是看你年龄大，给你一个面子。你最好明白一件事，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敢，只是因为我不想，顾阳那边别说我没提过当年经历，即便提了又如何。”

“……”无人开口。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怀疑楚新颜是说大话了。

她绝对敢杀了苏蔷。

没错，玄水堂实力不俗，门中宗师有两位数，其中不乏修成宗师数十年的老牌强者。

但天下宗师很多，大宗师的数量却屈指可数。

领悟了武道真意，便意味着楚新颜日后必能成就大宗师之位，到了那时，她就是全天下第十位大宗师，除非被数名大宗师联手围攻，或是有巅峰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近乎立于不败之地。

更不用说她背后还有青帮，还有楚狂人，杀一个苏蔷，还真不算什么。

“顾阳，谢了……”楚新颜默默喝茶，没有理会旁人的惊骇。

其实她早就领悟了真意雏形，所以才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成就宗师。

但领悟雏形，与真正掌握真意之间，却存在极为遥远的距离。

直到一个月前与顾阳那次竹林对话，才解开了她困顿多年的心结，踏出最后一步。

很多道理，当事人未必不知，但知道与看透却是两码事。

偏偏她所行的道路又不能将其绕开，因此困在这一步数年都难以再进。

眼见楚新颜不再开口，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

苏蔷低头为苏慕烟调理经脉，防止留下隐患，一时间茶室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又蔓延着某种古怪的气氛。

直至云尘老道再次踏入茶室之中。

“劳烦诸位久候，老道给大家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说着，他摊开手掌，一团灰黑色的薄雾在他的掌心袅娜盘旋。

“灵鬼？”有人认出了他拿来的这团雾气。

“不错，正是灵鬼，但这是极特殊的灵鬼，名曰镜鬼，一体多生，共享感知。”

云尘笑着松开手，薄雾自然而然升腾而起悬在半空，“我手上这只乃是六子镜鬼，除它之外的另五只此时就分布于幻阴山中。”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讶然道：“道长你的意思是说……？”

“不错，”云尘颔首道，“等到了最后一关考验时，诸位可以以此旁观参与者的进度，以免认为我玄机观处事不公。”

“咦，这倒不错，玄机观有心了。”

“是极是极……”

苏蔷抬头看了看半空灰雾，眼珠一转，扭过身沉声道：“楚新颜，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

“赌什么？”

“就赌你看好的人，能不能过得了最后一关。”

楚新颜微微一笑道：“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干。”

话一出口，她便想起顾阳那句“我做事并非全看好处”，忍不住又是一笑。

顾小弟，看来咱们还真不太一样，我做事，向来都得先看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