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引气锚命，命理相连

“她有告诉过你这是什么东西吗？”顾阳摩挲着手中铁片问馀烬。

“没有，只说让我保管。”馀烬答道。

顾阳点点头，接着说：“那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此物，死了一个宗师，还死了一个青帮中的高层，在暗中，还有不知多少人在觊觎着它——你应该知晓‘宗师’是什么意思吧？”

说话时，他悄然观察着女孩的神色变化。

“我知道。”馀烬眼中丝毫没有丢失宝物的可惜，反而尽是后怕。

顾阳又道：“至于你，现在不需要向我求救。那个控制你的女人已经死了，我过来也只是看看你的情况，然后将此事告知给你，并非要对你做什么。”

“死了？”馀烬眨眨眼睛，瞳孔失焦，呢喃道：“我……自由了？”

曾以为会是一个逃不脱的绝境，是万丈深渊，却不想陡然间峰回路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措手不及。

顾阳道：“你好好消化这件事，然后想想接下来该去哪儿，过两天我来找你。”说罢就要离开。

“公子！请等一等！”

意料之中的挽留。

顾阳不动声色停了下来。

从见面开始直到现在，他一直在用各种言语进行试探，观察面前十岁女孩的行为方式。

这短短半刻之间，他也多少看出了些。

聪明、隐忍、果决，对局势有准确判断，而且敢于为自己的判断去冒险。

所以，对方定然会抓住眼下的机遇。

毕竟她还有个弄丢了的弟弟，而自己现在正欠着她一个人情。

“放心，朱雀堂会给你准备好足够的银钱，死去的人也会有额外的抚恤，也就是你那个名义上的‘母亲’。这些钱加在一起，足够应付你未来一年多的全部开销了。”

“公子，我不要钱，能不能把我留在这里……我不知道能去哪儿……”馀烬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会做很多事，我能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不会比那些大人差的！”

顾阳摇了摇头，毫不尤豫地拒绝了她：“你年纪太小了，就算会做杂务，朱雀堂也不会让你去做，太危险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馀烬失望地抿紧双唇，小小的牙齿将下唇咬得发白。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地看着顾阳。

“……”

“好吧，既然你把这东西交给了我，”顾阳扬了扬手中的铁片，“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把你留在朱雀堂，我会亲自去找父亲说这件事。”

馀烬闻言先是一喜，看到他手中铁片后又是一惊，接着所有情绪尽数收敛。

这变脸的场面看得顾阳眼角一抽，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心吧，不存在灭口之类的事。这东西你保不住，我也保不住，我会将它上交帮里。”

去换些好处。他在心中暗暗补充。

无论“炎曦长生道”是谁所创，威力如何，暂时都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

这枚铁片看起来只算是个线索，他拥有的信息太少，为此冒险毫无价值。

杨营的尸体现在就躺在客院。

与其因为这虚无缥缈的幻梦冒险，不如趁早决断，免得日后割舍不下。

木屋角落，被看破了心思的馀烬脸颊一红，嗫嚅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之常情，你不用解释。”顾阳抬抬手，止住她的话，正色道：“把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仇家是谁？”

馀烬闻言一愣。

顾阳也不再开口，静静等待着。

“我父亲原本是霜州承平府的安边府将，和霜州牧有矛盾，遭到他的针对陷害。再后来，母亲说父亲闯了大祸，全家人都会死，要我带着弟弟逃走，她会想办法帮我们离开……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恐惧，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

“府将、州牧、朝廷……你敢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把你交给官府？”

“我觉得你是好人，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我要听实话。”

“这是实话！”馀烬先是辩解了一句，才小声说：“而且……而且我听那人说过，说青帮和大炎朝廷关系不好。我把弟弟给弄丢了，我要找到他……”

提起弟弟，馀烬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又顺着脸颊滚落。

“你弟弟叫什么？”

“馀修明。”

“好，我知道了。”顾阳点点头，“你的姓名要改。”

“要改名？”

馀烬瘪了瘪嘴，不太乐意的样子。

“不改姓也可以，但你这名字放在女孩身上太不常见，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江南这边对北地的事了解不多，暂时还看不出问题，但青帮势力遍布南北，走动之中一旦遇上知情者会很危险。”

“我知道了……”

“关于你的过去，以后就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要再提，由我为你另外设计一套有关出身的说辞。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馀欢，你也不是我的奴婢，不必称呼我为公子，我们以兄妹相称。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朱雀堂之中，你都是我认的义妹。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你。”

“明白了的话，就叫一声哥哥听吧。”顾阳微微一笑。

“哥、哥哥。”馀烬，不，馀欢低垂着头，很小声地说。

“……”

顾阳满意点头，没再说话，眼底闪铄着莹润的光泽。

在他的视野中，面前女孩的身上隐约蔓延出丝线般的雾气，如蚕茧般环绕在她身畔，然后又缓缓靠近自己，又与自己似连非连。

“成功了！”顾阳心底涌起一阵雀跃。

虽然只是迈出了小小的半步，令馀欢以自己为锚点尝试寄托，连入门都未能完全做到，但起码证明了路是对的。

顾阳明白，之所以能如此，关键不在于刚认的义兄妹关系，而是自己给她改了名字。

姓名，与一个人的命理关联极深。

到这一步，接下来他只需要和馀欢正常相处几日，便能完成乱命谱中借命的第一步：引气锚命，命理相连。

至于兄妹关系，其实更多是为了长远考虑。

以馀欢的命格，日后成就绝不会低，贸然定下主仆名分，既会压制她的成长，还可能影响两人间的关系。

毕竟现在才第一步，想要借用她的命数而不遭反噬，还需要水滴石穿才行。

“对了，先前我在门外，你藏了什么需要用那么久？”离开前，顾阳忽然问道。

“哦，是这个——”馀欢折返回去，从床板底下翻出一柄形似镰刀的奇形兵刃交给他，“也是那个人留下的，我当时害怕会引起误会，所以……”

顾阳点点头，看着手中刀刃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