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送红衣女鬼回家3
书名:明星风水往事 作者:乐乐神
第七十四章 送红衣女鬼回家3
我回头望向窗外,破败的村落,幽暗的山林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当晚深夜,我们将木箱送到货运站,见到了赵胜武联系的货车司机。
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东北汉子,性格豪爽话不多,听闻是帮人迁骨归乡的善事,全程没有多问,只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稳妥送到目的地。
我不放心,特意在木箱外又缠了一圈安神红绳,再三叮嘱司机路途切勿随意开箱,切勿磕碰。
司机连连应下,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货车便准时启程,一路朝着黑龙江哈尔滨疾驰而去。我为了全程稳妥,也随车同行,一路护送苗翠翠归家。
这一路千里迢迢,远比我们预想的曲折。
刚驶入跨省山道,天色就骤然转阴,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山间起了漫天大雾,能见度不足两米。
货车大灯穿透浓雾,只能缓缓蠕行,周遭山林死寂无声,连鸟兽啼鸣都尽数消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心知,这是苗翠翠长年积压的怨气,途经阴地,引得周遭阴气躁动,才滋生出这般异象。
好在木箱符咒稳固,安魂效果尚在,并无阴邪近身,只是路途格外压抑难行。
行驶至半途,一段偏僻的盘山土路彻底阻断了前路。这段山路无人管辖,坑洼崎岖,是往来货车的近道,也成了当地一群闲散人员拦路敛财的据点。
四辆面包车横七竖八堵在路中央,死死封住了前面的路。十几个纹身壮汉拎着木棍站在路边,吊儿郎当拦停车辆,一看就是常年盘踞在此的路霸,专门敲诈过往司机。
司机缓缓停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骂了一句:“这群杂碎,又在这里拦路收费。”
为首的光头壮汉叼着烟走到车窗前,满脸蛮横:“外地车?过这条路就得交过路费,一千块,少一分都别想走。要么掏钱,要么掉头滚蛋。”
山路狭窄,根本无法掉头绕行,摆明了就是恶意敲诈。司机又气又无奈,正要掏钱息事宁人,我抬手拦住了他。
“不用给。”
光头壮汉见我出言阻拦,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拍砸车窗,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愣头青,敢管老子的事?不给钱是吧,今天就把你车砸了!”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在车窗的瞬间,整段车厢的温度骤然暴跌,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车。
车内原本安稳的木箱,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贴在箱体上的镇魂符无风自动,簌簌作响。-t
木箱内散出浓浓怨气,缠绕着镇魂符,“呼”的一下,镇魂符自燃了。
下一秒,车窗外的浓雾骤然翻涌,一道纤细的红色身影,无声无息浮现在车头前方,是苗翠翠。
她依旧是那身红衣,长发披散,面色青紫,那双原本含满悲戚的眼眸,此刻冰冷刺骨,死死盯着车前的一众路霸。数十年的苦难怨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开来。
山间阴风骤起,呜呜作响,卷起满地碎石枯枝。浓重的阴气顺着车窗缝隙疯狂灌入,挡风玻璃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正要动手的光头壮汉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蛮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直勾勾盯着车头那道红衣鬼影,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
“鬼有鬼!”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破山间寂静。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十几个壮汉,此刻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人看到苗翠翠漂浮的鬼影,有人只感受到刺骨阴冷,浑身发寒,却无一例外被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凶神恶煞的一群人,瞬间乱作一团,丢了木棍,扔了烟蒂,连滚带爬往面包车上逃窜,哭喊尖叫此起彼伏,哪里还敢提半句过路费。
短短数十秒,方才堵死山路的面包车尽数启动,狼狈逃窜,眨眼间消失在浓雾深处,连一丝影子都不剩。
拦路的人尽数跑光,山间的阴风渐渐平息,漫天浓雾也缓缓散开,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车头前的红色身影微微伫立,转头透过车窗看向我,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重新变回温顺的模样。她轻轻躬身,似是道谢,随后化作一缕淡淡阴气,悄然回笼木箱之中。
车厢内的寒意尽数消散,木箱也恢复平静。
司机坐在驾驶位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久久没能回过神,半晌才颤声说道:“刚才那,那真是”
“大哥,你不用害怕,她只是护着自己的归家路,不会伤人。”
经此一事,全程再无半点波折。司机心存敬畏,开车更加稳妥小心,日夜兼程赶路。
整整两天两夜,跨越千里山河,终于在第二天深夜,稳稳驶入heb市区。
下车的那一刻,连空气都变得温和许多。木箱安稳落地,我能清晰感受到箱内的躁动,那是苗翠翠时隔数十年,重回故乡的激动与忐忑不安。
苗翠翠从木箱子里钻出来,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抵达目的地后,眼前的景象却让苗翠翠心头一沉。
记忆里的老式居民区,矮房小院早已消失不见,整片旧城区尽数拆迁翻新,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高层小区与宽阔马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全然没有半点当年的痕迹。
苗翠翠的脸上露出无尽的茫然与绝望,她盼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家,彻底消失在了岁月之中。
我心生不忍,连忙在小区周边走访打听,询问附近的老住户,逐一打探苗翠翠一家人的消息。
几经辗转,终于从一位在此居住数十年的老街坊口中,问清了苗翠翠家人的近况。
老街坊叹了口气,满脸唏嘘:“你说的苗家啊,可惜了。她父亲十年前因病去世了,母亲三年前也撒手人寰,老两口一辈子念着失踪的女儿,到死都没能等到孩子回家。”
我心头一沉,继续追问:“那她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
“苗翠翠还有个弟弟,比她小几岁。如今也六十出头了,一辈子守着老房子的念想,旧城拆迁后就搬去别的小区,日子过得安稳,只是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姐姐的下落。”
我向老街坊要了苗翠翠弟弟的地址,就扛着木箱帮忙寻找苗翠翠的弟弟。
我能感觉到木箱里的阴气一直在微微颤抖,不是作祟,是委屈,是漂泊数十年,一朝归乡却家破人亡的茫然无助。几十年执念,支撑着她熬过荒山野岭的孤寂,熬过无人祭拜的凄凉,到头来,连一座等她的老院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