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了解因果

翻过这座大山，我看到了位于半山腰的那栋狐仙庙。

远远的望去，狐仙庙占地面积四十多公分，墙面刷着红旗，房顶是黄色的琉璃瓦。

靠近狐仙庙，身旁的方浩轩奶奶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原本稳健的脚步骤然停滞，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写满了极致的痛苦。她抬手死死按住头顶，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与虚弱：“不行我头好沉，像压了千斤巨石，天旋地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话音未落，两道鲜红的鼻血骤然从她鼻翼滑落，顺着嘴角滴落，砸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她双腿发软，摇摇欲坠，整个人被这股无形仙威彻底压制，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见状，我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方浩轩父母驻足原地，再三叮嘱他们护住孩子，千万不要随意走动、喧哗冒犯。安顿好一家人，我敛下心神，周身正阳道气悄然流转护体，孤身一人抬步，大步朝着狐仙庙正门走去。

可就在我向前踏出十米的瞬间，头顶上空的气流骤然凝滞，整片天地仿佛瞬间下沉。一股磅礴霸道、浩瀚无边的无形巨力凭空降临，死死碾压在我的四肢百骸、头顶灵台之上。

这股力量厚重如山，不带半分阴邪戾气，却比任何凶煞恶鬼的压迫都要恐怖，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我浑身筋骨瞬间绷紧，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寸步难移，浑身气血疯狂翻涌，脑袋阵阵眩晕胀痛，天旋地转之感席卷全身。

不过数息时间，细密滚烫的冷汗便密密麻麻爬满我的额头，后背，顺着脸颊轮廓不断滑落，浸湿额前碎发，浸透贴身衣衫。我牙关紧咬，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没有慌乱退缩。

我清楚，这不是狐仙刻意伤人性命，而是在试探我的底气与来意，也是在给我一个下马威，警示我莫要随意插手她定下的因果惩戒。

我深吸一口气，沉定心神，对着狐仙庙正殿的方向，朗声开口，声音清亮沉稳：“仙家在上，我陈某今日前来，只为化解孩童无心之过、了结一段小小因果，专程平事和解。你这般刻意威压阻拦，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我的话音刚落下，压着我的那股力量消失不见了。

无形的禁锢瞬间瓦解，凝滞的空气重新流通，压在灵台之上的沉重感尽数褪去，翻滚的气血缓缓平复。我长舒一口浊气，舒展紧绷的筋骨，不再迟疑，稳步朝着庙门走去。

我继续迈着大步向狐仙庙走去。

片刻后，我行至狐仙庙正门跟前。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严丝合缝，紧紧闭合，门板纹理深邃，布满岁月风化的痕迹，古朴又厚重，透着数百年庙堂的静谧与威严。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五十公分高的汉白玉石狮，石质温润细腻，雕刻工艺精湛绝伦，狮目炯炯有神，姿态威严肃穆，静静镇守山门，气场凛然，震慑四方邪祟。

我抬手按住微凉的实木门板，微微用力推开。

“吱嘎——”

抬眼望去，大殿正中央，一尊高达一米七的狐首人身神像赫然伫立，通体由整块上好汉白玉雕琢而成，洁白温润，质感通透。神像眉眼精致清冷，狐面端庄不妖，人身挺拔肃穆，仙气凛然，稳稳端坐在一座六十公分高的双层莲花台之上，莲纹清晰细腻，层层叠叠，尽显神圣端庄。

在神像前有一个实木供桌，供桌上只有一个白瓷碗，这白瓷碗倒扣在供桌上。

供桌四周的地面上，一片狼藉。碎裂的瓷盘、残破的供碗、断裂的香炉碎片散落一地，杂乱不堪。

周边还堆放着不少风干变质的供品，香蕉、苹果、瓶装橙汁、完整的烧鸡、卤制猪头肉、鲫鱼一应俱全，看得出来，过往常有信徒前来烧香祈福、供奉答谢，只是近些年香火凋零，供品无人打理，才落得这般破败凌乱。

我缓步走到供桌前，目光死死锁定那只倒扣的白瓷碗。

此刻的瓷碗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朦胧白雾，雾气轻柔缥缈，隐隐流转，将整只碗牢牢包裹。

白雾之内，藏着一缕极其微弱，飘摇不定的稚嫩魂气，若不仔细观气，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对这个白瓷碗我充满了好奇，我伸出右手抓住白瓷碗，准备拿起来，结果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将白瓷碗给拿起来。

抬手伸出右手，五指扣住碗沿，想要将瓷碗掀开，一探究竟。可无论我如何发力，哪怕用尽全身蛮力，这只看似普通的白瓷碗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与供桌融为一体。

我不信邪，双手十指死死扣紧碗身，双臂发力、腰身绷紧，全力向上提拉，可瓷碗依旧稳稳吸附在桌面之上，分毫不动。我瞬间明白，这根本不是物理吸附，而是仙家布下的结界禁锢，以凡力蛮力，根本不可能破开分毫。

毋庸置疑，这碗的下方扣着方浩轩丢失的那一魂。

我将右手收回来看向狐仙神像，就在这时，神像后方阴暗阴影之中，一颗通体雪白的狐头悄然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品相极佳的白狐，绒毛纯净如雪，无一丝杂色，一双狐瞳漆黑深邃，眼神锋利如刀，带着极强的审视，气场凛冽，压迫感十足。

我直视白狐那双锐利的双眼，沉声开口“是你扣住了那孩童的一魂吧？”

“是我，你专程上山，是为那凡人孩童平事的吗？”白毛狐狸说完这话，就从狐仙神像的后面走出来。

它的体型比寻常山野狐狸足足大一倍，体态矫健优雅，四肢修长，皮毛蓬松顺滑，最让人震撼的是，它臀后摇曳着六条雪白蓬松的长尾，随风轻扫。

道门古籍有明确记载：狐类修行，以尾定道行。一尾筑基，三尾成灵，六尾得道，九尾为尊，九尾狐已是千年大妖，修为高深，远超寻常山野精怪，一方地界之内，无人能制衡。

“孩子的家长多方求助无门，最终寻到我门下，恳请我出手化解灾难。我前来化解这段因果，还望仙家通融。”我双手抱拳客气地对狐仙应道。

“我劝你一句，凡尘因果，量力而行。莫要多管闲事，不然，休怪我无情，连你的魂魄一同扣在此地，让你永世困于这深山古庙之中。”

听了白毛狐狸的话，我没有争辩，没有逞强，更没有出手对峙。

我清楚双方的修为差距，硬碰硬只会徒增事端，非但救不回孩童丢失那一魂，还会给自己招来祸端，我转身朝着庙门外走去。

六尾白狐看着我干脆利落，不纠缠，不恼怒的背影，眸色微动，似有话想要开口挽留，最终还是抿唇隐忍，静静伫立原地，目送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