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功成得归处

在二十日石潭揭开灵气作用之后，这个小院表面和谐的氛围就彻底破灭。

杨昭没有找到想要的同伴，虽然惋惜，但他身怀秘宝，不可轻易与人结交。

时间过得飞快，今日是第二十七日。

杨昭在昨日成功抗住六转的痛苦后，自知三日绝难抗住七转的折磨，果断利用灵气七转，迈入练气境。

在七转达成的瞬间，杨昭仿佛感觉世界亮上几分，哪怕以他五灵根天赋，身体也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吸收着灵气。

这三日他继续在屋内修炼，但进展却是微乎其微。

也有好消息，体内的经脉在这三日内，随着灵力流转，渐渐恢复。

第三十日，天刚亮。

一声惨叫划破清晨的小院的平静。

杨昭听出那是石潭的声音，暗叹一声，并不意外。

他提前料到，这小院里若有人敢去搏七转，必然只有石潭。只是没料到他真的去了，此人求道之心，竟是如此之烈。

几人走出房门，见杂役进入屋子将石潭的尸体抬出来，林兰背过身子，顾灵眯着眼，杨昭靠在房门上。

老者踏入院子。

“那谁？石什么的死了？”

“是的，前辈。”

杨昭躬敬行礼，低声回禀。

老者看向石潭的尸体，他的尸体仿佛在毒池里捞起来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脸部更是坑坑洼洼能看到头骨，不时还会流出一道脓水，胸口出更是破开一个血洞，能看到五颜六色的血水向外渗透，令人头皮发麻。

三人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去——

林兰干呕一声，捂住嘴不敢再看，顾灵神情淡漠，只是眨眨眼，杨昭不忍直视，侧过头。

老者惋惜的摇摇头：“可惜了，是个好苗子。”

他抬头目光，重新打量面前三人，声音骤然沉下去：“你们都几转练气？实话说来，老夫给你们安排去处。若是说谎，立毙之！”

老者气势汹汹，三人神色俱是一凛。

老者目光先聚集林兰身上。林兰被那双眼睛一逼：“晚辈……晚辈五转练气。”

“废物！”

老者毫不留情面地骂了一句，林兰闻言眼睛一红，眼框含泪，垂下头不敢出声。

老者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你们呢？”

杨昭不敢直视老者目光，低声道：“晚辈六转练气。”

老者面无表情：“还算凑活。”

“你呢？”老者斜看顾灵一眼。

顾灵神色自若：“晚辈七转练气。”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片刻。

林兰不哭了，老者不怒了，杨昭也惊讶的转头看去。

“果真！？”

老者惊喜之下，抓住了顾灵的手腕，灵力入体探查，顿时眉眼绽开。

“好好好，果真是七转，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顾灵。”

老者握着顾灵手腕，仿佛握住一块珍宝：“顾灵，灵，好名字，好寓意，合该你入万灵门，老夫赵青山，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顾灵闻言没有一丝迟疑，当即跪下磕头：“徒儿拜见师傅！”

林兰嫉妒地看着顾灵跪地的背影，心中恨恨：“这女人平日里就爱装模作样，原以为是仗着漂亮装腔作势，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偷偷七转练气，将我们都甩在后面，怕是担心别人抢她的风头，如此心机歹毒！她要是分享出来，石潭大哥就不会死！”

林兰面色阴沉，因扭曲的恨意狠狠掐着手心，低着头不敢露出一丝情绪。

他死一个徒弟，今日又收一个徒弟，赵青山面色稍霁：“你日后便跟着老夫修炼，庶务自有专人替你去做，补贴贡献不少你的。”

顾灵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多谢师傅。”

赵青山满意的看着顾灵，仿佛再看一个宝物。

随后转头看向杨昭道：“今日老夫心情好，你六转练气，可以去蛊苑或者丹苑，此两处待遇稍好，你六转也足以在里面行走，你可有想去的？”

杨昭只觉机不可失，躬身问道：“敢问前辈，还请指教这两处有何区别？”

赵青山收到个新徒弟，心情好，抚须解释：“丹苑要学习辨识药材和各类毒虫，待你练气后期，便可学着炼丹，若是不能到后期，前期积累都是浪费。

“蛊苑则不同，前期让你培养毒虫，通过培养出虫王来获取贡献点，练气中期，就可以试着培养蛊虫，到时候可以喂给本命蛊提高本命蛊的资质。”

“蛊苑多毒虫，丹药回报慢，你自己掂量。”

“晚辈选丹苑。”

赵青山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顺带嘱咐道：“既入丹苑，修炼也不可荒废。老夫带出来的人，不能给老夫丢脸，明白吗？”

杨昭接过，躬敬道：“必不姑负前辈栽培。”

低头行礼之际，馀光扫过顾灵，他心里隐隐松了口气，若非她七练气，赵青山今日只怕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至于你。”

赵青山神色淡漠：“就去药园吧。”

说罢，也不再多言，带着顾灵转身离开。

顾灵对着两人抱拳告别，杨昭回礼，林兰脸色难看，当作没看到顾灵的动作。

待顾灵身影消失，林兰转头对着杨昭道：“杨师兄，那顾灵能七转练气，必然有什么秘密。我们同住一院，赵前辈说我们可是同窗之谊。她如此自私自利，石大哥也因冲关而死，她竟没有一丝愧疚！想来以后也不会顾念情谊。如今只剩下我俩，不如我们结为道侣，往后互相扶持如何？”

杨昭撇她一眼道：“不必了，林姑娘，我拜入灵宗，只求筑基，暂时没有儿女私情的打算。”

杨昭礼貌回绝，说完回到屋子整理东西。

“这林兰只有小聪明，竟对我使出这么浅显的挑拨手段。”

林兰脸色一阵铁青。她本以为杨昭顺势会与自己站到一边，没想到一点台阶都不留。

她看着杨昭的房门，因愤怒咬破嘴唇都没有察觉：“就凭你也敢看不起我？顾灵那贱女人有师傅罩着，杨昭你有什么资格？不就是比我多一转，给脸不要脸，本姑娘有的是人要，你给我等着！”

在林兰恶毒的目光中，杨昭跟着杂役离开。

来到丹苑，接待他的是一位身穿道袍眉眼狭长的青年修士，对方取出一本簿子。

“杨昭杨师弟，对吧？直到你练气四层为止，是我带你认识药材毒虫，我叫周进。”

“见过周师兄。”

周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之前一个月你一共欠宗门五十点贡献。”

周进一边记录一边说道：“在丹房每个月要缴纳十点贡献做学费，但只要完成丹房任务，这个贡献便免了，待一个月后熟悉，丹苑会酌情给你贡献点当做酬劳。”

周进把笔一搁，转身带杨昭来到虫房：“可都明白？”

“师弟明白，敢问师兄，没还完会怎么样？”

周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跟我来。”

“先告诉你日常做什么。”

周进指着地面十个深坑。

“我们丹苑共有四个虫房，每个虫房十个蛊池，每种五行各两个，一个丢相生的，一个丢相克的，一个养成灵虫，一个养成蛊虫，明白？”

“明白。”

杨昭点头。

“虽然蛊池有布置阵法，但也记住，千万不要靠的太近，一旦被虫子咬到，无药可解，只能靠灵气和身体硬抗。”

“多谢师兄提点。”

“若是还不完贡献也无妨，灵宗仁慈，会给你高奖励任务去做，例如让你去给蛊虫喂饵料。”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然波澜不惊，狭长的眼睛看不出心思：“只是蛊房内毒煞瘴气密布，蛊虫更是攻击性极强，每年因为蛊虫而死的弟子数不胜数……”

说着从怀里取出两本册子，“一些常识你对着看就是，第一个月你出些差错我替你扛着，后面再出差错……”

“必不敢让师兄费心。”

“看你样子是个懂事的，好好学，待练气四层，就能进丹房学习。同苑同辈虽然不少，但也不急于结交，学习要紧。”

杨昭听着，咂出一丝弦外之音，只是周进神色如故，叫人看不出心里深浅，躬敬应道：

“是，师兄！”

杨昭接过周进递来的两本册子，一本是草册，一本是虫册，虫册内含喂食培育之法。

杨昭回到屋子，翻开蛊虫的册子仔细阅读，药材不急，蛊虫却不能疏忽，一旦被咬，若是不及时服用映射解药，或是认不出虫子来，那可冤死了。

随着翻到最后一页，将万灵门的修改行之道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此门功法说来巧妙，灵根低劣者，炼化一只蛊虫作为本命，与虫同修。又因蛊虫只吸煞气，不耗灵气，蛊虫积蓄的灵气会尽数给予同命修士，等同借蛊虫的资质替自己修行。

更难得的是，经过培育的蛊虫至少是三属性，部分蛊王更兼具双属性，若能养出单属性的蛊虫，那资质便不亚于天灵根。

故此功法虽有一些缺点，但还是让他们这些杂灵根修士趋之若务。

至于缺点，其一是练得体内一身是毒，压不住反噬必然暴毙。

其二练气修士一百二十年载寿，但他们只有六十年，哪怕突破筑基，寿命也比其他修士少一甲子。

“七转练气，大约二十年便能踏入练气后期，这速度，便是地灵根也不过如此。六转如我，四十年内若有几分机缘，这辈子未尝没有搏一次筑基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册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想走出这条路的前辈，那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