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灵蛛有遗计
书名:修仙从炼成本命蛊开始 作者:鸣鸣得意
第三十四章 灵蛛有遗计
陈肖接过煞气,收妥入袋,见杨昭头也不回地就走,身旁的吴岳面露不忿,低声道:
“师兄,那杨昭若非有我石山会护着,方才怕是已陨在此处。他竟还敢对师兄这般态度,不如我暗中跟上去……”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在颈前冷冷一划。
陈肖将煞气收好,抬眼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行,你去吧。”
吴岳眼睛一亮,高声道:“好!”
他转身便欲动身,陈肖翻了个白眼,断然喝止:“站住。你倒说说,你预备怎么杀他?”
吴岳不假思索,回道:“便如往常一般,暗中尾随,寻个时机,符录齐发。他必死无疑。”
“杨昭手里便没有符录?”
“他那点符录,再多也……”
吴岳猛地一滞。
他想起来了,杨昭手里那三十馀张符录,还是他们刚刚亲手卖出去的。
陈肖见他回过神来,冷笑一声:“那三十张多符录,平日便是买全了也不过三十颗灵石。你就算真把他杀了,又能搜出几个钱?更莫提你方才也瞧见他下手的狠厉,你去了,只怕不是你杀他,是他杀你。”
吴岳被训得脸色涨红,仍不服气:“我多带几个人去便是了!”
“三十多张符录攥在手里,无论你带多少人,对方拼死反扑,至少要有一个人正面接住他的临死一击。”
陈肖盯着他,语气愈发恨铁不成钢,“他若手上还有大把煞气,何不张口要五十张、一百张,偏只要四十?动动你的脑子,调动数个高手,冒着极大的凶险,就为几十张符录?更别说斗法中人家还会顺手用掉几张。你图什么?”
吴岳垂下头,闷声道:“我……看不惯他那副做派。”
“天下间我看不惯的人多了。看不惯我陈肖的人也多了。难道都一一杀过去?”
陈肖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你道为何我陈肖每每占人便宜,那些人还是照样与我来往?”
吴岳茫然抬头。
“利益,才是一切。你信不信,下回这杨昭还来我这儿买东西。”
吴岳愈发不解:“煞气他又不缺门路出手,如今他一副不想与我们石山会深交的样子……”
“因为我们只要钱,不要命。傻小子。”陈肖嗤笑一声,转身吩咐杂役收拾残局,自己则悠悠然走向那三具杨昭未曾摸过的尸首。
他蹲下身,手上不停:“在这鬼地方,最贵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符录法器。”
“是安全感和信任基础。”
夜色如墨,腥风流转。
杨昭换上一身苗民衣裳,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篝火噼啪跳动,映着他半边脸。
“头一回正面杀敌,竟忘了摸尸。”
杨昭回想起来,不禁懊恼。
那几人身上分明揣着几张符录,只是舍不得祭出罢了。
偏偏自己头一次经历这等阵仗,一时竟没想起来。
“罢了,几个穷鬼。暗杀还想着省符录,活该被我斩了。便宜陈肖那厮了。”
他不再纠结,翻烤着手中羊排,撒上孜然、茴香、辣椒面。
油脂滴入火中,激起细碎的噼啪声,在山上可吃不到这么痛快的滋味。
吃饱喝足,杨昭倚靠着一株大树,仰面望向夜空。
山上太过压抑,山下却没有修行资源。
上头给了他四个虫谷巡检的任务,分明是双方心照不宣划出的馀地。
巡完四个虫谷便回宗门,这事就算翻篇。杀不掉他杨昭,是碧蟾峰废物,杀掉了,算他倒楣。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他轻嗤一声,摇了摇头:“我对这群人的德行还是高估了。”
“但还是得回山上去。多吞几团丹气,再收几缕雷气,加快蕴雷的进度,若能修出雷法,便又多了一道底牌。”
“该死的肖凌,时机掐得真好。再给我一年半载,御蜂术的蛊虫养成,雷胆炼成,又何须买这么多杀伐符录。”
他取出地图,就着火光,在已巡检过的虫谷位置打了个叉。
目光扫过大大小小标注的虫谷,陷入沉思。
若往远处去,截杀自己的人自然会少些。
可那些地方离战线太近,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
况且对方显然也不蠢,必然会有一拨人,专程在自己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杨昭长长叹了口气,仰头望着背后倚靠的大树,自言自语般低声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可我身后,哪有什么大树。”
话音未落,一道脚步声便从不远处传来,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踩在落叶碎石之上。
杨昭心头警兆骤起,五指扣紧符录,目光如刀投向来人。
来者一身棕色长袍,手持一根木杖,看着四十馀岁模样,满面风尘。
篝火映在他脸上,一脸和煦的笑意。
来人行礼:
“见过道友。”
“你是何人?”
杨昭冷声问道,心中暗想“来人不似寻仇之辈。”
来人面上笑意被火光一映,神态自若:“呵呵呵,路遇道友,有些好奇,道友非我灵蛛部之人,怎会身怀我灵蛛部的淬体之法?”
杨昭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名字自心底轰然炸开,怒火直冲头顶。
“顾灵!!!”
对方似未察觉他心中翻腾,从容报了名姓:“我乃灵蛛部长老蓝臣。道友不必惊惶,我与那追杀你之人,并非一路。”
“你知道有人追杀我?”杨昭惊疑更甚。悬赏不是只发在碧蟾峰吗?
他瞳孔一缩:“你一直在跟踪我!”
话音未落,杨昭指间已死死扣住神行符与金光符,周身每一寸筋骨都绷到极致。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引动符录,毫不尤豫遁走。
蓝臣语气平和:“道友有所不知。用我灵蛛部淬体之法洗炼过的身躯,在我等灵蛛部族人感应之中,便如黑夜里的灯火,一望便知。”
“道友初入古镇之时,老夫便已察觉。道友遭人伏杀那一幕,老夫也尽数看在眼里。”
杨昭心头稍松,却愈发摸不清对方来意,皱眉道:“不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蓝臣气息陡然一放。一股厚重的灵压如山,杨昭脸色骤变。
练气九层!
蓝臣收敛气势,语气温和:“老夫若想对道友动手,方才便已暗中施为。道友委实不必惊慌。”
杨昭心底破口大骂:“废话!一个不知来历的练气九层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你偷学了人家部族秘法,你慌不慌?”
表面却做出放下戒备之态,十指依旧死死扣着符录,不敢有半分松懈。
蓝臣似无所觉,自顾自说道:“老夫本是在等。等第一个五年期满,下山来的令使,或是我灵蛛部族之人。不想五年未至,倒是一个陌生人,怀着我灵蛛部淬体之法先下了山。老夫心下好奇,便特来瞧瞧。”
“令使?”
“是,令使。”
“你们的令使……是谁?”
“令使,自然是我灵蛛部的令使。”蓝臣含笑。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口中指的是谁,却都不肯先吐露那个名字。
杨昭冷声道:“既然前辈已经见过晚辈了,还有何事?想来前辈也知道晚辈如今处境,不便久留一地。”
蓝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友说得不错。”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中涌上一抹难以抑制的期盼看向杨昭:“只是见道友下山,老夫心中按捺不住,想问一句——”
“令使,可还活着?”
杨昭直直注视着对方。那双浑浊老眼中流露的神色,如父望女。
可南疆这鬼地方,各个鬼精,蠢人早死绝了,要是信了这老头的神情,不如自己先找口坑把自己埋了。
他正尤豫如何作答……
蓝臣却已笑了。
“还活着啊。”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与其欢欣:“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多谢道友相告。”
该死!方才对视那一瞬的迟疑,被看破了!
杨昭猛地偏过脸,不再与对方视线相接,心中惊怒交加。
蓝臣见此,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释然:
“见道友这般反应,老夫就更放心了。”
“妈的。”
杨昭心中只馀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