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魔宗刻人性

林兰和杨涛正在屋内腻歪，突然林兰动作一顿。

张涛见对方表情，心中一突，问道：“师妹？”

林兰双手绞在一起，惊慌失措，转头看向张涛，眼神中中透露求救之色：

“我……我感应不到本命蛊了。”

“感应不到？”张涛唰的站起来，随手披一件衣服就要出门，林兰也站起来跟着，张涛突然在门口停下。

林兰正想要跟着张涛，去取回自己的蛊虫尸体。

疑惑道：“师兄？”

张涛摇摇头，坐下来，看着林兰，语气带着惋惜：

“不行的。”

“不行，什么不行？”

林兰摇晃着张涛的手：“师兄，我能感应蛊虫煞气减少，必定是出手了。蜂刺命中，杨昭必死，或许是他临死前反击，或则是布置什么陷阱，只要趁着夜色把蛊虫取回来就好，以前出了意外不也是如此么？”

“内院没有牌子你进不去，一旦领了牌子就留下手尾，现在夜深人静，你有什么理由进内苑？一旦发现死人，就能轻易的查到你头上。”

张涛看着听到自己解释，渐渐绝望的林兰，安慰道：“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林兰听到张涛的话，仿佛溺水得救一般：“师兄，还有什么办法？”

张涛替她披上薄纱道：“看命。”

林兰重复这两字：“看命？”

“杨昭麻痹一夜不能动，若是你的蛊虫今晚被吃他的蛊虫吃了，那就没事了。至于怎么跑进内苑，怎么失控，推一句蛊虫成长太快不听话便是。”

张涛抚摸着林兰的脸庞，想起刚见到林兰的模样，当时她不过是一个不会打扮的土包子，畏畏缩缩。

往后是自己一点一点调教到如此合心意的程度，他有些不舍，他心中暗道：

“可惜了蛊虫，本还想留着给大哥吃的。”

“要是……”林兰没说完，张涛道：“要是你的蛊虫和杨昭同归于尽，我劝你在怀里备好毒药，省得一番痛苦。”

林兰被张涛的话吓得语无伦次，流出泪来：“师兄，张郎，帮帮我吧，看在我陪你这么久的份上救救我，你大哥不是药苑管事么？和丹苑管事肯定认识，给些好处，不过是死一个杨昭，算的了什么？”

“师兄你用你的蛊虫去杀了杨昭，再讲我的蛊虫吃了就行，弟子学徒因为意外死的数都数不过来，如今不过多加之一个杨昭罢了。”

她越说声音越哽咽，死亡的恐惧笼罩在的身上，她后悔了，后悔对杨昭动手，后悔让蛊虫进入内院，她抓着张涛的手臂哀求道：“或则你让你哥哥帮我说说，我……我可以去陪他的，无论是你哥哥，还是丹苑管事，只要能帮我，我都可以，一次，十次都行！”

她没有看到张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你知道的张郎，我很好用的，我会让他很舒服的，求求你张郎，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还不想死。”

因恐惧，林兰脸色惨白，她的指甲掐进张涛的骼膊，“呜呜……”的哭着，哀求张涛。

张涛听到林兰的话怒从心起。

“你是我的东西，陪别人？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高高扬起手。

“啪”的一声。

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林兰不再哭泣，目光呆滞，直愣愣的抬头看着他。

张涛冷哼一声，挣脱林兰的手臂道：“还没个定论，你慌什么？这点胆子还敢做这种事，我没告诉你内院失手的危险？我去找我哥哥问问，你就在屋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林兰眼睛恢复亮光，她还没活够，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羡慕、嫉妒的看着她好好活，她要把那些得罪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为此她能忍受张涛的凌辱，她只需要做一人之奴隶，就能体验那些不屑又羡慕的目光，体验那些不爽她却只能在在她面前忍气吞声的感觉。

“好，好，我就在这等张郎回来。”

张涛推门，回头看了她一眼，离去。

屋里静悄悄的，往日里这个时辰，应当是张涛的呼和，和她的娇笑，还有杂役低着头在一旁服侍。

她早已不介意杂役的目光，不过虫豸一般的东西，被看几眼又何妨?

林兰低着头，伸手摸着火辣辣的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手脚并用，屈行到梳妆台，镜子里映着的是一张好陌生的脸。

美艳。

动人。

一颦一笑都勾着人的心肝。

她扫视屋内，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胭脂，再回头看着云雨后没有收拾的床榻。

酒桌旁的软榻，和笼在身上清透华丽的薄纱。

最后，

她回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抹桃腮带血红，朱唇描就旧时容。

张涛在哥哥张瀚门外，沉默片刻，抬手，屋里传出声来。

“进来吧。”

张瀚披着单衣，挥手一弹，点亮三道蜡烛，看着弟弟的表情：“惹祸了？”

张涛对这个哥哥又爱又惧，林兰的蛊虫就是他想着养给哥哥的，但在哥哥面前，他只敢恭躬敬敬的喊兄长。

“是，兄长，林兰……就是陪着我的那个女修，今晚用蛊虫偷偷进内苑杀人吃蛊，失去对本命蛊的感应了。”

张瀚沉默片刻，问道关键点：“煞气动了么？”

张涛点头：“动了。”

张瀚走出门吩咐杂役，让他们将其他学徒弟子喊来，道：“她人呢？”

“我说先来问问兄长怎么处理，让她待在屋子里等我。”

“恩，我会让人看着，别让她乱说话。”张瀚拍拍张涛的肩膀：“这事算是给你提个醒，内外有别，我的能力，也就只能帮你在这个小苑里作威作福，出去了，你哥哥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对不起，给兄长添麻烦了。”

不多时，学徒纷纷到齐。

“见过张管事，见过张师兄。”

张瀚环顾一眼道：“这么晚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们，张涛出首，说林兰平日里借着他的关系在苑里作威作福，可有此事？”

学徒面露诧异，打量着张涛和张瀚，心中暗道：“这林兰不是张涛的禁脔么？什么叫张涛出首林兰？”

张瀚看向张涛，张涛对着学徒抱拳行礼道：“我本以为那林兰是能同修大道之人，不想她接近我竟是因为我哥哥是管事，狐假虎威之下，想必瞒着我做了不少坏事，各种与林兰相识日久，了解颇深，可与我说来，我向你们道歉。”

学徒们听明白了，林兰这是被抛弃了，纷纷腹诽：“若是说与林兰日久谁有你张涛日久，了解深又有谁比你张涛懂的深？”

但见到张瀚目光扫过，还是纷纷说出林兰平日里做的坏事，甚至一些其他人干的坏事都安在她的头上。

张瀚闻言叹气道：“还是我这个管事平日里处事不周导致。”他指向张涛道：“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和禁闭，再拿二十块灵石出来，给其他人做补偿，你可心服？”

“弟子心服。”

处理完张涛，张瀚看向学徒：“若是改日有人问起你们，林兰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顶头上司给自己弟弟站台，他们能说什么？纷纷道：“都是林兰那贱人干的，仗着漂亮发骚勾引同苑男修士，大家不明事理被她狐假虎威给骗了。

另一人接过话道：“张师兄一心向道之人，怎么玩的过她这种水性杨花之人，没想到她竟然越做越过分！张师兄不拘自己名望出首，师兄高义！”

张瀚见学徒懂事，挥手示意这个月贡献补贴给他们翻倍，挥退他们。

随后看向张涛：“你现在就回屋子禁闭，知道么？”

张涛低下头：“知道了，兄长，你骂我吧。”

张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这是林兰经历最长的一夜，光线越过山头，通过窗户撒在了屋内，屋内越来越亮，她的眸子越来越暗。

她枯坐一夜，腿坐的发酸。

她过去多么恐惧张涛的脚步在她屋外响起，如今她就多么希望张涛的脚步能在屋外响起。

也是这个房间。

她想起第一次，在这个软榻上，张涛踩着她的头，对着哭泣的自己丢下了第一只蛊虫。

每一次，每一只。

那种屈辱和蛊虫吃下后提升实力的快感，点燃了她的疯狂。

为什么就只有自己受到这种屈辱？

她开始迎合，开始吃人。

那么现在，该轮到自己了。

她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她面色平静。

她想起若是当初不自作聪明，忍住痛苦搏一搏六转练气，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张涛，就不会走上这条疯狂的路？

她取出备好的毒药吞下。

没有如果了。

药性发散，她仿佛听到被她折磨而死的冤魂在耳边呼啸，随后是哐的破门声传来。

她听到世界上最后一句话。

“啧，这么土也下的去嘴？尸体抬去丹苑，给事主泄愤。”

混沌中，一道思绪落下。

“他……还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