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归家
书名:玄鉴:清炁道子 作者:不定之雾
第38章 归家
李尺泾踏定飞梭,一袭青白两色的仙门弟子衣袍在风中拂动,更衬得他器宇非凡。
他的模样与五年前归家时并无不同,只不过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倒显得成熟许多。
如今的李尺泾已是练气三层的修士。
他正闭目养神,归家在即,心中不免思虑着:
“母亲故去,家中不知道如何了,父亲的身体可千万不要出事。”
“先前听师兄说萧家与我家已经换取功法灵气,还有许多资粮……”
“至于柯弟恐怕已是筑基了吧……”
念及此处,李尺泾不自觉地摇头苦笑,上次他胎息修为时归家李望柯已经练气。
如今自己以练气修为归家,家中那个天资卓绝的弟弟李望柯……怕是已经成就筑基了吧?
在他看来以李望柯恐怖的天赋资质又得仙鉴看重,数年之间铸就仙基也不是不无可能的。
而李望柯能迅速提升修为,除开他自身的天赋资质外,想来也离不开仙鉴所赐箓丹的效用。
毫无副作用地提升一个小境界。
宗内下发的丹药拍马屁也赶不上这等效用,自己可从未用过这等仙丹。
因此出于这一点,练气之后修为进展缓慢的李尺泾也不免对仙鉴赐下的箓丹隐隐期待起来。
就在李尺泾思虑之际……
徒然间,他位于气海穴内的符种猛然震颤,灵识翻涌不停,眼前竟兀地浮现出兄长李项平的面孔来!
画面中,他的这位兄长一副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正发足狂奔,背后仿佛有恶鬼索命,神情凶狠决绝。
果不其然,只见李项平身后的半空中,有一个形貌怪异的修士正驾着风穷追猛打,距离不断拉近。
情急之下,三哥匆忙地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录,甩手就往身上一拍,顿时撑起一道纯白色的光罩来抵挡住攻势。
李尺泾仔细瞧了,这是他当初归家时留给自家兄弟护身保命用的玉元符。
这符录是青池宗的制式符录,显眼的很。
这些景象转瞬即逝,他的心头随即缓缓浮现出一个方位,想必是场景中兄长李项平的位置。
李尺泾立即在心中对照了位置,居然是在山越之地。
“三哥怎地去了山越!?”
只是一瞬,李尺泾便反应过来:
“刚刚应该是仙鉴显灵启示,三哥有危险了。”
“观那修士的模样象是山越人,山越练气?!”
他转念一想:
“三哥有我留的符录护身,暂无性命之危。”
“可我不能唐突行事,直直飞过去,太过巧合,显得未卜先知了,安知紫府不会看向此处?”
李尺泾在青池宗修行了近三十载,心眼到底是历练了出来。
眼看情况不算危急,便打算佯作无意漫游至此,再顺势解救兄长。
如此设计,方能合情合理,稳妥不过。
他眉眼一抬,足下飞梭悄然间增速,却又维持得不显突兀。
黎泾村。
李望柯迅速驾风而起,在诸村之中查找着李通崖的身影。
如今李项平生死未卜,仙鉴都可能会丢失,一刻也眈误不得。
他练气圆满的灵识扫过,不多时便找到了目标。
只见李通崖身着灰白裘衣,腰悬长剑,一身练气级别的江河真元洋溢。
他此刻正立身于灵田院中拎着李玄锋训斥……
李通崖骤然抬首,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天上的李望柯。
那黑衣青年飞身而下,瞥了一眼垂首不语的李玄锋,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李通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叹道:
“项平迟迟未归,玄锋就想去寻他父亲,被我抓回来了。”
李望柯复看向李玄锋,才发觉这小子半年不见居然一口气修到胎息二层承明轮了。
怪不得胆子大了。
要知道半年前李玄锋才刚授符种迈入修行之路。
半年承明,虽说有着蛇元丹辅助修行,可也足见其天赋异禀。
与此同时,李玄锋也一脸惊异地看着飞下来的李望柯。
此时的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这位深藏不露的五叔居然早已练气了!?
早年间,由于李望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存在,一直隐藏着实力。
因此如今除了黎泾四子外,谁都不知道他修为到什么地步了。
“你小子怎么不来寻我,非得偷偷溜出去?”
李望柯不由得讶异地开口,别看李玄锋平日里跳脱莽撞,可内里却自有分寸,不会冒然做出这种蠢事。
李玄锋闷声应道:
“我去院子寻了,五叔你没理我。”
“仲父又不允我出去。”
李望柯顿时语塞——那时他正好参悟功法到了关键处,心无旁骛,根本顾不了其他。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
想到此处,这黑衣青年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道:
“你小子给我安生些,就要准备找你爹去呢。”
“天塌下来有你仲父叔父挡着呢,现在还轮不到你。”
就在此时,一个半大青年脚下生风般赶到了院外,原来是李玄宣眼看情况不对便从山上追了下来。
李望柯抬手将此地阵法开了,让侄子李玄宣进来议事。
自己之后准备同李通崖前去山越寻回李项平,这一走,李家内部难免空虚。
家中必须得有人主持大局,稳住局面,已经胎息四层的李玄宣当仁不让。
这些玄景辈的嫡系符种子也该见见风雨了。
随后,李望柯便扭头同李通崖说清自己的疑虑——李项平被高修追杀的猜测,甚至连仙鉴都有丢失的风险。
这番论断听得三人脸色骤变。
“原来如此……”
李通崖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目光闪动,隐隐懊悔道。
李项平迟迟未归,他这个兄长又怎么可能不着急?
可李家人并不知道这个碎片的准确位置,哪怕是李望柯也不甚清楚,因此才让李项平带上了仙鉴去寻。
所以在此之前,李通崖只觉得是李项平还在搜寻碎片之中,又或者陷入一些麻烦,不得不拖了许久。
现如今一拖就拖了半年之久,李通崖也察觉出不对劲,欲寻李望柯出关。
可李通崖复又想到——查找碎片本就靠运气,运气不济,找上三四个月也是常事。
再加之李望柯深得仙鉴看重,若项平真有不测,仙鉴理应会降下启示,这般想着,他便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于是便静观其变,却万万没料到局势竟恶化至此!
终究是他自己过于乐观了。
当下听完李望柯的猜测,这位李家蛟蛇并未慌乱,反而冷静道:
“局势还未危急到那般地步,我等的符种还在。”
“更何况,柯弟你……不是也并未得到启示么?”
“是我着急了。”
李望柯不禁点头,以龟仙君那谨慎若斯(贪生怕死)的性情,若情况真是危如累卵,恐怕早已将自己唤醒,不必等到现在。
迟恐生变,李通崖迅速安排好事宜,与李玄宣和李玄锋交代好后事:
“宣儿,好好看家,看好锋儿,若有不懂同你父亲说……”
李玄宣临危受命,却并未慌乱,只觉得肩上的责任沉重:
“仲父……玄宣听命!”
李望柯看着这一幕,颇为欣慰,心底里对李玄宣的看法顿时改观不少。
随后,李望柯正欲同李通崖动身。
临行之际,他忽而驻足,心中思忖了几息,暗自思虑着可有遗漏。
他开口问道:
“你派出的族兵,可有未归的?”
现在可是拾鉴第十八年,若无改变,山越的阿会刺将会进犯黎川口。
李通崖被这突兀一问,先是一怔,方才回过神应道:
“这……我倒是未注意。”
山越那边的动乱有了苗头,数月来,就已有零散山越难民流窜至李家黎川口地界,时有滋扰。
为此,李通崖早已调派族兵潜入山林,以探查虚实。
而自李项平外出后,李家的族兵便交由李玄宣执掌。
侍立一旁的李玄宣见状,顺势接话道:
“确有一名族兵未归,侄儿正待向仲父禀报此事。”
李望柯闻言眉毛一杨,暗自叹道:
“真是祸不单行。”
此刻他已有九成把握认定——那阿会刺想必就在黎川口外安营扎寨,时刻准备入侵李家的驻地。
阿会刺不过胎息四层,如今李望柯随手就能灭了他,可他的部众对李家而言却是个小麻烦。
若是趁他们二人离家之时进犯李家,大肆屠戮自家治下的百姓,这可是李望柯不愿意看到的。
如今的局面可容不得一丝变量,李望柯也随即改变了计划——先去把这群山越灭了。
此举看似莽撞,可他仔细想了,又觉得八成没什么问题。
一伙杂兵罢了,背后还能跟着个筑基不成?
李望柯又同几人商议了此事,做出应对。
诸事安排妥当后,李通崖、李望柯二人迅速驾风而起,准备先前往黎川口剿灭阿会刺。
黎泾村的高空之中。
李望柯忽觉灵识触动,眺望远方,顿时心中一轻,他止住了一旁欲要动身的李通崖。
只见远处的天际,一道青白身影踏着飞梭悄然浮现。
而那人身后,正是消失多时的李项平!
“泾儿!还有项平!”
李通崖见此不禁动容,刹那间便明白前因后果。
想必是李尺泾归家之时受仙鉴牵引,解救出了深陷在山越的李项平。
可李望柯却并未放松警剔,他此刻目光沉沉,仙鉴不在手,谁知道面前那两个人是什么东西?
他随即对李通崖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一番试探后,才解开误会。
“三哥被那山越练气追杀,撞上了归家的我,我将那山越一剑斩了。”
李尺泾解释道,他这等仙门弟子打这种无甚传承的山越轻而易举,更别提他还是个剑修,一剑的事。
可哪有那么巧的事?这背后的原因……
四子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李通崖关怀道:
“项平,可有伤到了?”
“泾儿将宗门的疗伤丹药让我用了,没什么大碍的。”
李项平低声应了,他模样虽显狼狈,身上的伤口在路上已好了大半,只是奔波许久显得神情疲惫。
他左手一直紧紧捂着怀中——原来他已寻到了那枚宝珠碎片,只是这宝物竟收不进储物袋中,只好贴身藏好。
当下,李望柯则不动声色地接过李项平递来的鉴子,心中默念法诀,即刻扫视起太虚现世来。
眼见太虚之中并无像征着神通彩光,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此番总算是有惊无险。
想来也是,李项平得授【避死延生】箓,加之仙鉴察微之能,只要不是筑基全力出手轰杀,想必都能保全性命。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谈。”
李望柯语气轻松道。
李尺泾此时也轻笑道:
“数年不见,二哥也练气了,至于望柯……还是练气?”
李望柯听出了言外之意,无奈说道:
“筑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四人一边说着一边驾风下去,准备回灵田院中歇息一会儿。
几人飞身而下,缓缓落在院中……
只见李尺泾身着青白衣袍,英姿飒爽;李通崖一袭灰白裘衣,沉稳内敛;李望柯则一身黑衣,气度不凡;李项平虽气息略萎,却也英武逼人。
“三叔和四叔……都回来了!”
院中的李玄宣看得怔然,旋即心头剧震:“我李家……如今竟有三位练气修士不成?!”
李尺泾久未归家不说,就连李项平也是失踪许久。
如今相见众人自然是一阵激动。
几人说着话,李望柯却是在一旁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远眺黎川口,眼中升起一丝饶有兴趣的战意。
山越的阿会刺……以后可就难得有这样的练手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