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镇关西

郑屠本是渭州府的一个屠户，长得肥硕油腻，相貌丑陋无比。

因身份低微，加之平日里行事猥琐，极不受人待见。

但此人有一番钻营的本事，因缘际会之下拜在渭州府小种经略门下，从此便得了势飞黄腾达。

本来每日欺男霸女日子无比逍遥自在，可恨那个渭州府的军官，仗着自己武道修为着实了得，前来郑屠的肉铺逞凶伤人。

他郑屠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很不巧这些那位姓鲁的军官也知晓，并没有给他报仇的机会。

只三拳，便打得郑屠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每当想起这些，郑屠便会生出那一日的幻觉，只觉头痛欲裂，只有虐杀一些生灵方能缓解。

郑屠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断了气，被草席裹了扔在渭河边，尸骨腐烂发臭，却在死后第七天，再次睁开眼。

是归义社的仙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还给了他一身的神力。

郑屠醒后办的第一件事，便是追上那对逃走的金氏父女，用自己生前卖肉的那柄钢刀，将他们剁碎成泥，还分成了三堆。

一堆只有瘦肉，一堆只有肥肉，一堆只有骨头。

郑屠永远忘不了那个军官看到这三堆肉的时候的表情，那怒气冲冲的样子真让人沉醉。

为表尊敬郑屠甚至极为贴心，用荷叶包了才送过去。

当归义社几十个人设伏，终于把那军官诛杀，大仇得报的郑屠便决意，今后这条命便是归义社的了。

那位自称金吾卫的仙人说了，只要郑屠一心为归义社办事，将来有机会，定带他去凉州，将他引荐给那些仆射尚书。

那可是归义社里了不得的大人物，手段通天就连朝廷都对其无可奈何。

只要他这次能顺利将归义社从长安夺取的那株灞桥柳的枝芽种在这泰岳周围，等柳树抽了枝结了絮，他便为归义社立了一功。

那些大人物所说的焚宋迎唐他不懂，他只知道一点，等到柳絮飘满山东诸州府，他便是归义社金吾卫山东道大将军。

那镇关西的外号，是不是也能改成镇山东？

郑屠有些想入非非，一声巨响与漫天火光将他拉回现实。

——

夜黑风高，无月亦无星。

自烧了那柳树，刘朔便一头钻进梁山茫茫山林。

吴用等人半死不活，一起来的朱富李逵又一心当个木匠，刘朔再次没了相互照应的同伴。

不过大辽国师都斩过了，区区几个凉州来客……

砰！

刘朔眼前一黑步伐不稳，一脚踏空摔在地上。

不知何时，梁山起了淡淡薄雾，隐约观瞧，这雾气丝丝缕缕带着极为细小的彩色微尘。

刘朔当即反应过来，是毒瘴。

朱富曾经提到过，梁山是一处天地成就的大阵，一旦阵眼开启，平时里藏在地底的毒瘴便会涌出。

此物功效无他，唯占据修士经脉气府，迟滞勾连天地吸纳灵气的信道。

晋升炼气境后，刘朔首次感到力竭。

这在后有追兵前途未卜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且刘朔早已发觉，自从那棵柳树被引爆之后，自己便被一股气息锁定。

无论刘朔如何在林间迂回，这股气息始终挥之不去。

随着体内灵力逐渐见底，刘朔越发不安。

让刘朔更为担心的是，那股气息分明在逐渐接近。

此时不宜正面冲突。

当机立断，刘朔在四周放置了一圈下品火龙晶，心念微动唤出柴皇宝库。

好汉不吃眼前亏，暂时躲避总好过灵力枯竭时正面交锋。

进入宝库后，那股萦绕心头的气息瞬间消散，刘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宝库大门关上片刻之后，那郑屠已追赶而来。

手持杀猪的钢刀，郑屠已准备好把这坏他好事的恶贼削皮剔骨，谁知一路追踪，忽然就没了踪迹。

柴皇宝库的那处空间里，梁山众人依旧安静地躺着。

只有李逵匠心独运，仍在打磨自己那口棺材。

刘朔不去管李逵，只一心盘膝而坐，调息之时从包袱里找出一瓶补充灵力的极品丹药，也不管是否浪费，捻起一粒塞进嘴里。

大辽国师随身携带的丹药俱是效用极佳的，刘朔感觉体内瘴气雪遇骄阳般迅速消散，灵气再次充盈于气海当中。

上次进来未曾仔细观察，如今细看之下，这柴皇宝库竟是被分割出了几块局域。

心念微感，刘朔便想通了关窍。

每块局域尤如一个独立的房间，均可从外界单开一门进入。

如此倒是省了许多麻烦，以后就算有人醒着进入刘朔的宝库，也不会发现他藏在其他局域里那些不能示人的东西。

“不知外界如何了。”

刘朔叹了口气，躲在里边终究不是办法，始终得出去想办法脱困。

极有耐心地等了小半个时辰，刘朔心念一动，宝库大门再次出现。

刚一开门，刘朔便听见一阵低语交谈。

“仙树如何了？”从声音上刘朔听出说话的是王伦。

紧接着有一个声音传来。

“那恶贼只当烧了树便无事了，却不知树根早已伸进地底千尺，扎在那与泰岳岳山根上，不过消耗些此地气运，只需半日便能再次长出。”

刘朔从宝库探出头，不知是何原因，门却未开在原处。

从眼前那旗杆上刘朔一眼便认出，此处是梁山主寨的聚义厅外。

“怎么给我传这里来了？”

出了宝库，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再次萦绕心头。

刘朔暗道不妙，抬腿便走，在墙角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兄弟，你何时回来了？”

声音有些熟悉，仔细一看，却是和刘朔同为王伦亲随的赵二。

赵二本是个老实农夫，因为守夜失手烧了乡间大户家的粮仓，无奈之下躲到了梁山。

两人是一个窝棚里的室友，平日里赵二对刘朔颇为照拂。

“快走，这时分不回本寨睡觉，头领知道该怪罪了。”

赵二以为刘朔只是深夜出来溜达，担心刘朔吃了误闯主寨的罪责，不由分说拉起刘朔便走。

今天的赵二眉眼间掩不住的喜色，刘朔不禁来了兴趣开口问道：“二哥怎么这么高兴，今天在山下抓着投名状了？”

赵二咧嘴一笑：“王头领今日跟俺说，让俺去前几日来山上的贵客跟前伺候，还赏了俺一吊钱和两坛子酒。”

刘朔一听也替赵二高兴，开口打趣道：“二哥要发达了呀，以后坐了一把交椅得多提携提携我呀。”

老实人赵二被刘朔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看已临近主寨侧门，赵二嘱咐道：“兄弟回去稍歇，酒我放床下边了，等明早我下了差事咱哥俩喝点。”

“恩，喝点。”

那股始终萦绕心头的气息终于是近在眼前。

刘朔猛地出手，敲晕了赵二扔进柴皇宝库。

“二哥等着，等我火并了王伦咱们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