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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仙凡两隔,重回大胤

书名:长生修仙:从改良灵米开始 作者:荒星姐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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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仙凡两隔,重回大胤

赵承安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满脸通红的青年。周围几个人的目光也随之聚拢过来。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笑着答了一句。

“可能是有的吧。”

青年松开他的衣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然后他仰起头,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空活一世,竟不知世上有仙————”

“那我们这几十年岂不是蹉跎了,岂不是白活了————”

他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整个人顺着石阶滑坐下去。旁边几个学生脸上也露出悲伤的神色。

不知道世界上有仙固然痛苦。

可明知道世界上有仙,甚至仙门就在面前却没办法推开,只能接受自己的平庸,等待着日后的衰老、疾病、死亡————岂不是更加痛苦。

仙凡两隔!

赵承安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片刻。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前走,将那阵压抑的哭声和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一点点抛在身后。

竹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走上二楼,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将桌上散落的手稿收拢整齐,又把那几本从洛清漪那里得到的乱神秘典放进行囊深处。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伸手拨了拨灯芯,然后吹灭了蜡烛。

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远处的喧哗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下午。

赵承安正在整理行装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赵承安推开门,看到项云渊和孙伏狸扛着几只油纸包和几个酒坛子,沿着台阶走上来。许白衡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篮洗好的水果。

“赵兄,今晚咱们在你这里聚一聚。”

项云渊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再过不久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总归是在一起呆了七八年的时间,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今晚不醉不散。”

赵承安看到油纸包里露出的一角妖兽肉,又看了看那几坛封着红泥的酒坛子。

“你们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在浮鳞洞天的时候。”孙伏狸嘿嘿一笑,“原本想给你个惊喜,毕竟你照顾了我们这么多————不过我们手上的灵石有限,还请见谅了。”

虽然孙伏狸说的轻描淡写。

但赵承安知道,以他们当时手头那点灵石,买下这些东西,恐怕接下来的日子要过得紧巴巴的。

他没有点破,和小武一同转身去厨房搬来炭火和烤架,在院子里支了起来。

夜色渐浓。

篝火在院子中央跳动着,将围坐的几张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妖兽肉用特殊的手段处理过,可以保持很长时间。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起带着焦香的白烟。

酒坛被打开,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几个人碰了碗,仰头饮尽,然后又被辣得直咧嘴。

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项云渊喝得最快。几碗酒下肚,他的脸颊便泛起了红晕。

他端着酒碗,看着跳动的火焰,脸上满是宁静,忽然说了一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另一边,孙伏狸的脸也红透了。

他端着酒碗,身子摇摇晃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许白蘅身边。

“白蘅————”

他醉眼朦胧,伸手想去够她的手,声音含糊不清:“我知道我资质有限,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我知道咱们被分到那个申家,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但只要咱们两个能在一起,我就不怕。”

许白蘅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面前跳动的篝火,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轻轻晃动着。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最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有点喝多了。”许白衡柔声说。

“没多。”孙伏狸固执地攥着她的手,“我心里清楚得很。”

项云渊在一旁大笑起来。

等到后半夜。

篝火的馀烬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赵承安将已经醉倒的项云渊送回到房间,又站在屋檐下,看着许白蘅扶着还有些脚步虚浮的孙伏狸沿着小径走远。

他回到竹楼前,将院中残馀的炭灰扫拢,用土掩灭。

然后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面前这栋住了七八年的竹楼。

月色洒在竹檐上,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他在这里度过了太学时期所有日日夜夜,此时无数画面流水般从心头掠过。

“走吧!”

赵承安将目光收回,同站在一旁的小武开口。

两个人从竹楼当中离开,小武把院子的大门锁好。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在约定好的地方,赵承安看到了陈衡。

她站在路边,脚边放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包袱,一只手提着她那柄带鞘的长剑,另一只手正将散落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看到赵承安步履轻快的走来,“你东西就这么点?”

陈衡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

“啧啧,忘记你现在已经是能用上乾坤袋的高端人士了。”陈蘅眼里带着羡慕。

两人相视一笑。

赵承安拍了拍挂在自己腰带上的乾坤袋,“东西放我这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承安把陈衡的行礼带走,“走吧,去千穗谷,跟两位夫子道个别,这次离开后下次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赵承安开口道,陈衡脸上的笑容收敛,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青石路走出不远,迎面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山谷前的老柳树下。

灵薇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衫,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看到赵承安和陈蘅并肩走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但并没有让开道路。

“灵薇姑娘。”赵承安停住脚步,“我们正要去向两位夫子辞行。”

灵薇摇了摇头。

“祭酒和山主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他们说了,天下没有不算的宴席,不过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要是出丑的话那就有点挂不住面子,所以他们就不来相送了,你们也不必专门去道别,就这样平平淡淡就很好。”

灵薇笑着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承安身上,声音轻了几分:“祭酒还说————让你不要回头,只管往前走。”

赵承安站在原地,静了一息。

他望着千穗谷的方向,从这里还能隐约看到那片稻田的一角。晨雾缭绕在田野之上,将远处的屋檐和树木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青灰色中。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朝着那个方向的晨雾拱了拱手。

“弟子明白了。”

他放下手,转向灵薇,同样郑重地抱拳一礼。

“灵薇姑娘,这些年在太学,也多亏了你的照拂。保重。”

灵薇微微侧身,没有受他全礼,然后站直了身体。

“两位也一样,一路顺风。”

赵承安转过身,沿着山道往下走去。陈蘅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回过头看了一眼。

灵薇还站在那棵老柳树下,晨风将她的衣摆轻轻吹动,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两个人沿着山路,离开了太学,来到苍梧山脚下的坊市。

街道上的景象和他们离开那天相比,已经变了许多。

沿街的农田里,原本枯黄的田地边缘已经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绿意,田埂上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流亡的灾民数量也明显减少了,路边的施粥棚前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影。

“短短几天时间而已,这里面的景象居然变化了这么多。”陈衡心中感慨,“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只青鸾鸟曾经短暂在这里停留,便让万物焕发生机。”

“筑基期的灵兽强大到这等程度,真是不可思议。”

赵承安说,“修士之间每一次的大境界突破,都意味着一次生命等级的跃升。筑基修士对于我们,就好象我们之于凡人一样,甚至差距还要更大。虽然有着相似的形体,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这也是我们不断追求道途的意义。”

说到这里。

赵承安在路边站定,目光越过那片泛绿的田野和远处连绵的山脊,看向天际线的方向。

晨光已经驱散了雾气。

太阳正在从远山的轮廓线背后升起。

第一缕金色的光芒刺破云海,将整片苍梧山都笼罩在一片流动的霞光之中。山峦的轮廓在逆光中变得清淅而明亮,连田野上那些新生的绿意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太阳升起来了。

””

陈蘅站在他身旁,抬起头,望向那片越来越亮的天际。

赵承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微微眯起的眼眸映出一片柔和的光亮,“恩,我们也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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