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地龙

天亮时，林辰给苏晴雪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要出门两天。

苏晴雪秒回了一个“注意安全”，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将手机收进口袋。

上午九点，方远志和徐震准时抵达别墅门口。

方远志背着一个大号登山包，里面塞满了绳索、指南针等野外装备。

徐震则带了一柄短刀。

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林大师，车已经备好了，李阁主派了专车，送我们到苍岭山脚大概六个小时......”

“不用。”林辰打断他，“车太慢了。”

徐震一愣。

不用车？难道坐飞机？

可离苍岭最近的机场也要转两趟车，加起来还不如开车快。

林辰没有解释。

他抬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声脆响，空气中荡起一道涟漪，紧接着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边缘泛着光芒，象一只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裂缝那头隐约能看到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

方远志的登山包从肩膀上滑落，砸在脚面上，他浑然不觉。

徐震张着嘴，下巴几乎掉到胸口。

身后送行的李启和秦天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秦天禄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术法高人隔空取物，见过武道宗师踏水而行，但从未见过有人随手在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进来。”林辰率先迈入裂缝，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两人。

徐震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跟了进去。

他一只脚迈进裂缝时本能地闭上了眼，但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裂缝内部是一条信道，四周流动着淡金色的光纹，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却有一股被托举的感觉。

方远志跟在最后，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药材商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但林辰救他全族的承诺让他咬紧牙关，闭着眼冲了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消散，别墅门前的空地上只剩下李启和秦天禄面面相觑。

“秦老，这是什么手段？”李启的声音发干。

秦天禄缓缓摇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术法之中有一种叫‘缩地成寸’，据说修到极致能日行千里。”

“但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才会的，至于撕裂空间……”他顿了顿，声音都变得颤斗了，“老夫活了六十年，从未见过，只在古籍上读到过，那已经不是术法的范畴了，那是神通，似乎只有超脱宗师之后才有的手段...”

超脱宗师？那是什么境界？

两人沉默许久，心中对林辰的敬佩更甚。

虽然不明白林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们知道一点，跟着这样的人，李家永远不会倒。

此时，苍岭山脉上空，一道裂缝骤然打开。

林辰率先踏出，凌空而立，脚下是连绵百里的苍翠林海。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他俯瞰着脚下的山脉，神识如潮水般铺展而下。

徐震和方远志被一股力量托在他身后，两个人紧紧抓着彼此的手臂，低头看着脚下万丈虚空，脸色比脚下的云还要白。

“林林林大师……我们不会掉下去吧？”徐震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会。”

林辰答得随意，神识已将整座苍岭山脉扫了一遍。

方远志没有夸大，这片山脉深处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百年份的灵芝、野生的何首乌、几株藏在悬崖缝隙里的岩参，这些在凡人眼中已是稀世药材，但还入不了林辰的眼。

他要找的是神体草。

忽然，林辰的目光停在东南方向一座隐秘的山谷中。

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与当年在苍玄仙界见过的神体草同出一源。

虽然灵气稍弱了很多，但绝不会认错。

“找到了。”

他伸手一挥，带着徐震和方远志，身形一闪。

下一秒，三人已经落在那座山谷入口处。

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气息。

面前是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湖面平静。

湖对岸就是山谷入口，隐约能看到谷中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方远志站稳脚跟，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顾不上恶心，环顾四周，眼中的惊恐被兴奋取代。

真的到苍岭了。

从临海到苍岭，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用了多久？

三分钟？

还是更短？

“林大师，刚才那是……”他忍不住问道。

“空间挪移。小手段而已。”林辰随口答道，目光仍停留在湖对岸的山谷入口，“你们若是忠心，往后教你们也不是不行。”

徐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方远志更是浑身一震，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

学会这种手段，以后还坐什么车、搭什么飞机？

一个念头就能跨越千里，这他妈是神仙才有的本事！

“愿为林大师赴汤蹈火！”两人异口同声。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朝湖边走去。

越靠近湖边，周围的植被就越是异常。

湖畔的蕨草比外面的高了一倍不止，几株野花的花盘跟脸盆差不多大。

空气中还有一股甜香，闻上一口就让人浑身舒畅。

方远志跟在林辰身后，边走边低声介绍：“林大师，苍岭这一带一直是禁地，当地采药人宁可绕三天的山路也不敢进这片山谷。”

尤豫后，他接着说：“他们说这湖里有...”

“有什么？”林辰问。

方远志吞咽了一下唾沫，回道：“地龙！”

“哦？是吗？”

林辰站在湖畔，目光看向湖面上，神识早已穿透水面直达湖底。

湖底确实盘踞着一股奇特的灵气波动，比神体草的气息更强，也更狂暴。

他抬起手，对着湖面轻声开口。

“孽畜，还不出来臣服？”

方远志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老猎人说过，地龙是这片山脉最可怕的存在，体型庞大到一口能吞下一头牛，皮糙肉厚连猎枪都打不穿。

从来都是人躲着地龙走，哪有人主动挑衅的？

湖面依旧平静。

但三秒之后，平静被打破了。

湖心炸开一个巨大的旋涡，直径足有十米，湖水被搅动起来，发出轰隆的巨响。

紧接着，一声巨吼从湖底传来。

徐震和方远志只觉得胸口一闷，心脏被那吼声震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湖水翻滚，掀起数迈克尔的巨浪。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湖底缓缓升起。

先是两颗铜铃大小的竖瞳，然后是一颗布满青黑色鳞片的头颅，接着是长达十几米的庞大身躯。

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日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芒。

四肢粗壮如石柱，趾爪锋利如弯刀，脊背上生着一排骨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

那尾巴在水面上轻轻一拍。

轰！

水花炸起十几迈克尔，化作漫天暴雨砸落在湖面上。

徐震的双腿开始发抖。

他见过赵莽那种悍不畏死的武者，也见过霍刚那种不可一世的化劲强者。

但面对这条巨兽，他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逃跑。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恐惧，那是对巨物的本能畏惧。

方远志更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牙齿咯咯打颤：“真……真的有地龙……那些老猎户说的都是真的……”

巨兽的竖瞳缓缓转动，锁定了岸边那个渺小的身影。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警告和威胁。

它在这片湖泊中凄息了不知多少年，从未有任何生物敢挑衅它的威严。

林辰负手而立，仰头看着这条比他整个人还高出数倍的巨兽。

他神情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扬起。

“运气不错。”他轻声说了一句。

这货虽然不是蛟龙，但已经凝聚了内丹。

这条巨兽不知在这片灵气充沛的山谷中修炼了多少年，已经开了灵智，处于化蛟的边缘。

虽然放在苍玄仙界连最低阶的妖兽都算不上，但在灵气枯竭的蓝星，能进化到这一步已是逆天。

若能收服这条巨兽，半山别墅的三阵便有了阵灵。

届时整座阵法有灵物坐镇，威力至少能再翻数倍。

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来了，不用他出手，阵灵就能将其撕碎。

巨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竖瞳中闪过一丝怒意。

它张开巨口，一道水箭从口中喷射而出，直轰林辰站立的位置。

水箭粗如手臂，速度快得空气中都响起了音爆声。

徐震下意识想扑过去挡，但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林辰已经抬起了右手。

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往前一点。

水箭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然后瞬间凝结成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柱。

冰柱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落在了湖面上。

巨兽的竖瞳骤然收缩。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生物散发出的气息，那是远高于它生命层次的威压。

那是它修炼了数百年都只能仰望的力量。

林辰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威压：“给你两个选择。”

“一，臣服于我，我助你化蛟。”

他顿了顿，随后将自己的一缕气息泄露出来。

“或者...我杀你。”林辰开口。

巨兽的竖瞳剧烈颤斗了一下。

作为已经拥有灵智的生物，它自然能感受到林辰身上泄露的气息。

那是能够轻松将它彻底抹去的存在。

“呜......”

下一秒，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竖瞳中的怒意和警剔瞬间消散。

缓缓低下了那颗庞大的头颅，额头贴着湖面，脊背上的骨刺一根根伏倒，尾巴也安静地沉入水中。

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林辰的跟前，做出了跟宠物撒娇一样的姿态。

嘶——

方远志和徐震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