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魏家老宅(下)
书名:大狼金牌捕手 作者:可范
第73章魏家老宅(下)
洛长元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没想到他会认得这么干净。
干净得有点不象话。
魏横空还在说:“边关假信差,和朱镇身上的刀痕一模一样,凶手只能是我。”
洛长元道:“你是黑蚂蚁?”
听到这个名字,魏横空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看不清。
洛长元当然看清了。
他继续问道:“你究竟是不是黑蚂蚁?”
魏横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洛长元道:“你的身上有牢房味,确实有可能是黑蚂蚁。”
“不过,甜香味呢?”
魏横空还是闭眼,不肯答。
洛长元又问了一句:“你喝不喝酒?”
“老朽不喝酒。”
魏横空的愿望,就是活到九十九岁。他从来是烟酒不沾。
洛长元继续问:“你究竟杀了几个人?”
魏横空的眼睛还是闭紧:“假信差和朱镇。”
洛长元立刻质问道:“那陈鞋匠呢?”
“什么陈鞋匠?”
洛长元的声音愈来愈冷:“陈鞋匠身上的刀口,和假信差、朱镇身上的,一模一样。”
魏横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洛长元的一句话顶住了。
“鸡毛信在哪?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魏横空的双眼紧闭,表情也已经扭曲。
洛长元霍然起身:“你是老典狱长了。知道落在官府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魏横空声音都有点颤斗。
“无非就是老虎凳,往眼睛里面灌辣椒水。”
“我玩了一辈子的鹰了,临了还会被鹰啄瞎了眼?”
“实话告诉你吧,昨夜杀了朱镇之后,我就知道你会来。”
“所以我已经提前服了毒药。”
洛长元的双目紧瞪,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魏横空的声音在一点点变小。
“官道杀人案已经破了。凶手就是我,拿我去交差吧……”
屋外,宝儿还在跑,一边跑一边嘻嘻地笑。
魏横空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的不是洛长元,而是屋外。
他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洛少侠,你看宝儿,是不是很可爱?”
说完,他头一歪,就倒在了案几上。
嘴角已流出了血。
洛长元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想逼死魏横空。
可魏横空却好象一心要死,揽下所有罪责。
那魏横空究竟是不是黑蚂蚁?
如果他是黑蚂蚁,是官道杀人案的真凶,牢房里的味道,甲二囚室的移花接木,朱镇卧房的熟人作案,他都对的上。似乎,也只有他能对的上。
但是,他好象又不知道陈鞋匠的死因,身上又没有甜香。
洛长元还在想着,阿勇和阿强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着实是吃了一惊。
阿强的脸色白得象是一张纸,阿勇的声音也几乎变了形。
“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长元叹了一声:“魏横空说,朱捕头是他杀死的,然后他服毒自杀了。”
“这……”
洛长元拉住阿勇:“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三人一起出了门。
屋内,很快就已经响起了魏横空子女的哭声。
宝儿还在屋外玩,听到屋内的哭声,凑起小脑袋往里面看。
看了两眼,又去玩了。
天空还在下着雨。
洛长元拉着阿勇和阿强到一棵树旁坐下。他想从阿勇和阿强这里,了解一些信息。
阿勇忍不住叹气:“想不到几个时辰内,朱捕头和魏横空竟然先后死了。死因还如此离奇。”
洛长元问阿勇:“朱镇和魏横空平日里关系怎么样?”
阿勇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洛长元继续问:“最近魏横空是否出过老宅?”
阿勇点头:“虽然官府停了他的职,但他毕竟是老典狱长,牢房的事其实离不开他。所以有时候会有牢里的人过来向他请教。有时候他也会自己去牢房。”
“每次去的时候,都有兄弟们跟着。”
洛长元问:“昨晚呢?”
阿勇道:“昨晚是出过门,也去了一次牢房。”
“有没有人跟?”
“有,阿强跟的。”
洛长元立刻将目光转向阿强。
阿强道:“魏横空只是去牢房待了一会,随后便跟我们回来了。”
洛长元点了点头。
他又开始想了起来。
既然朱镇和魏横空无冤无仇,那最关键的一个交集,就是那封鸡毛密信了。
密信。密信。
密信在哪里?
密信里,究竟是什么内容?
洛长元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酒。
朱镇不喝酒。魏横空也不喝酒。
朱镇的那坛酒,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如果朱镇有什么未完的话要留给自己,那就只能留在酒里了。
想到这里,洛长元立刻和阿勇和阿强告别,只身又往朱镇的家里赶去。
雨,还在下。
魏横空的子女还在哭。
宝儿又去扯阿勇和阿强的衣衫,要两位大哥哥去陪他玩。
阿勇蹲了下去,摸了摸他的头。
一边摸,一边看着洛长元的背影渐渐消失。
洛长元赶到朱镇家里的时候,衙役已经将现场封锁。
他象一只飞燕落进了院子里。
院内只有两个衙役在感慨。
其中有一人说道:“哎,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千年啊。”
另一人道:“闭嘴吧,少说两句。”
那人道:“这才几天啊,李仵作、魏老、朱捕头、黄大人,一个二个的,都出了事。说实话……”
他的话音未落,洛长元像箭一般蹿进了屋内。
“你怎么了?”
“没事,好象是眼花了。看到一个影子飘过去了。”
凉床上,酒还在。
洛长元抱起酒坛,临走的时候朝着卧房内看了一眼。
卧房内,朱镇还是安静地躺在那里,象是睡着了。
洛长元朝着卧房的方向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一处歪脖子树下,洛长元打开了酒坛。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好酒。
洛长元没有喝。
他举起酒坛,将酒倒在了树下。
嘴里喃喃道:“朱兄,走好。”
咕噜咕噜。
酒很快倒完,树下的泥土已被酒水浸透。香气从泥土里渗出。
洛长元举起酒坛,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砰。
酒坛应声碎裂。
碎片中,居然夹着一个油纸包裹,包裹外被一层蜡封住。
被死死粘在坛底。
洛长元弯腰,捡起油纸包裹,撕开包裹,里面是一张纸。
信纸。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朱镇真正要留给他的东西。
洛长元将信纸展开,信纸被油纸和蜡封了两层,与酒水隔绝,还是干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读毕,洛长元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