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夜会朱镇
书名:大狼金牌捕手 作者:可范
第71章夜会朱镇
黑夜。
子时已到。
“铛铛铛。”
更夫连敲了三声。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洛长元既不杀人,也不放火。
他来问信。
他不知道,魏横空的身上,为什么也会有一封鸡毛信。
不过既然朱镇约他来,也愿意和他解释,他当然要来。
洛长元已到了朱镇的家门外,他住的地方是一处砖房。
房子不算太大,但五脏俱全,正厅、厨房、院子、卧室,应有尽有。
朱镇没有娶妻,常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有时候他就住在衙门不回家。洛长元翻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正厅点了一盏灯。
他推门进入正厅,入眼处就是一方木桌,木桌旁摆了两条板凳。另有一个躺椅,一张竹编凉床。
洛长元的目光一下子被凉床吸引。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凉床上放了一坛子酒。
洛长元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他还记得在牢房外边,朱镇和自己赌了一坛酒。朱镇不喝酒,但酒既然在凉床上,那就是朱镇输了。
洛长元已经在心里笑出了声。
不过,他既然输了,为什么会说魏横空的手上也有一封鸡毛信呢?
他有点好奇,于是朝着凉床的方向走去。
酒未开封,坛子也是新的。
洛长元忍不住摸了一下酒坛。
他没有直接拆开酒坛,他要让朱镇给他拆开酒坛,然后一口气喝完这坛酒。
想到这,洛长元的嘴角轻轻勾起。
不过朱镇不在正厅。
于是洛长元又踮着脚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卧房里漆黑一片,但隐约能看到被子微微隆起,床上躺了一个人。
“喂。约我子时相见,结果自己躲在床上睡大觉?”
洛长元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床上那人没有回应。
洛长元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吸了吸鼻子。
血腥味。
空气中竟有一丝血腥味。
他猛地退到正厅,长剑出鞘,一手持剑,一手提着油灯,又回到了卧房内。
灯光将卧房照亮。
床头柜上,放着一柄短刀。刀鞘很旧,上面的花纹早已被磨得看不太清。但擦得很干净。
洛长元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朱镇的刀。
他睡觉都会将刀带在身边。
他又看向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整个人都蒙在了被子里。
血腥味就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洛长元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床上的人是谁?是不是朱镇?
洛长元猛地摇头。不,不会是朱镇。
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以朱镇的武功,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杀死在自己的床上?
他的剑尖已经探进了被角,他手握着剑柄,将被子慢慢地往上挑去。
洛长元挑被子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被子已被挑起一角。
他的喉结也在上下不停地翻滚。
不会的,不会的。
洛长元的手心已经有了汗,被子也已经越挑越高。
越挑越高。
可以看到,被子下躺着一个人。
洛长元一用力,猛地将被子掀开,然后提起油灯,照向木床。
灯光照在床上,也照在了那人的脸上。
哐啷。
洛长元手中的剑瞬间脱落。
他提着油灯的手,也抖个不停。
床上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朱镇。
双目紧闭,脸上没有表情。
脖颈处,有一道短短的刀痕。
洛长元凑了过去,仔细看了一眼,伤口在脖颈处,长不过一寸,深也不足两寸。
和假信差(甲二囚室囚犯)的死法,一模一样。
洛长元一只手提着油灯,另一只手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怎么会?朱镇怎么会死?
以他的武功,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死在自己家的床上?
杀他的是谁?是不是黑蚂蚁?
洛长元的脑子已经乱作一团。
他还想再仔细检查,却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洛长元立刻捡起剑,一个闪身来到了门前。
通过门缝,朝门外看去。
门外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明萧。
是柳明萧在敲门。
洛长元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打开了门。
柳明萧的目光立刻对了上来。
看到洛长元出现在这里,他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你来了?”
洛长元冷声道:“我来了。”
柳明萧笑道:“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洛长元没回答,侧开身子,先让柳明萧进了屋。随后将门关上。
柳明萧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关门,上锁,随后跟着他,一前一后,来到了朱镇的卧室里。
卧室里,朱镇躺在那里,他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除了没有呼吸之外,他和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到躺在床上的朱镇,柳明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洛长元突然问:“是朱镇约你来的?”
柳明萧道:“不错。”
洛长元又问:“也是约的子时?”
柳明萧道:“是。”
洛长元冷冷道:“现在已过了子时。”
柳明萧道:“我有点事,耽搁了。”
洛长元问:“什么事?”
柳明萧道:“一点私事。”
洛长元继续道:“我今天去过你的府上。”
柳明萧道:“我知道。”
洛长元问道:“那个时候你也是去办了私事?”
柳明萧道:“是的。”
洛长元不再说话,他点了点头,随后将油灯放在床头柜上。
油灯将洛长元和柳明萧的影子拉得很长。
洛长元转过身去,身子却在不停地发抖。
柳明萧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朱镇的事情,你心里不好受,其实我的心里也……”
他的话还未说完,洛长元长剑猛地刺向他的胸膛。
柳明萧的瞳孔微微一缩,一个闪身,几步就到了卧室的角落。
他的衣角甚至没有碰到床沿。
虽然刚刚动了几下,但柳明萧站在那里,居然面不红,气不喘。
他没有说话。
洛长元的剑已垂下。
他的声音冰冷:“我怎么会忘了你这个高手呢?”
柳明萧看向自己的手,手很干净,手上无茧,但干燥,有力。
这是一双能杀人的手。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已有很多年没有出过手。”
洛长元又道:“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象是一只提线木偶,不停地被人牵着走。”
柳明萧在等着他说下去。
“这个局是你把我拖进来的,魏横空也是你给我引荐的。”
“据棺材铺主家说,他的三口棺材交给了六名衙役。一口在府衙,一口在十二金寨。偏偏有一口在你那里。”
“关键的是,你抬来的那口棺材上,钉了一枚军牌。而那枚军牌是赵文的。”
柳明萧站在角落,半张脸都在阴影里。
他说道:“那口棺材是别人放在我府邸门口的。”
洛长元冷冷道:“一家之辞。”
他又接着说了下去。
“另外,马三说有黑衣人找过他,让他引导我去贺兰驿。那有谁知道我要去驿站呢?”
“是你和朱镇,因为那天是我们在牢房外做的分工。”
“今天,你又预知了我要去找马三。还知道红月失踪的消息。”
“这消息,连月关戏楼的人都不知道,你却知道。”
柳明萧道:“好象我知道的有点多。”
洛长元冷哼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义庄幻境里那个假朱镇。他不但知道我和朱镇的关系,还知道我身上有金捕牌。”
“知道我是捕手的不少,但知道我有金捕牌的人却没几个。”
洛长元顿了一下,继续道:“黑蚂蚁和莲儿背后的杀手组织,义庄地下的贺兰驿站,每一项都要耗费巨帑。”
柳明萧道:“而我偏偏又很有钱。”
洛长元道:“不仅很有钱,钱还来得不明不白。”
“仅仅一年,你就在天启城站稳了脚跟,立下了地下的规矩。”
“六年来,你更是花了无数的钱。”
“谁能拿出这么多钱?谁又会象你一样花钱?”
柳明萧道:“好象没人会。”
他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洛长元。
他站在那里,就连衣角都还是那么干净。
“说完了吗?”
洛长元长剑又抬起。
“说完了。”
“不过说完之后,就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