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崛起
书名:钟山神烛赤 作者:糸此
第九十七章 崛起
神话的诞生,从来不是单纯的雷劫可以淬炼出来的。
他还必须走上以刀尖铸成的道路,经受血与火的磨炼,还有时光的熬煮。
这场战斗,大蛇等了许久。
如今钟山所有生灵,都被它封印在了山的最深处。
可以尽情肆虐的它,急不可耐。
自喉间一直到嘴吻,仿佛有熔岩流淌。
炽灼的气息喷吐着,灼热的涎水滴落大地。
这片静默矗立在大地上的山脉,第一次向世界露出了自己的狰狞。
群山在颤斗。
大地的裂痕一直从山巅蔓延至山谷,到侵入者脚下。
“敌袭——!”一声凄厉的长号响起。
七万士卒同心协力,齐齐跺脚。漆黑的兵煞融入大地,竟是短暂镇住了脚下颤斗的山河。
赵破虏调转马头,对上赤蛇那双宛如日月的竖瞳。
光辉照耀下,那张脸,那张蛇面。
何其峥嵘,何其伟岸,何其峥嵘?
仿佛是脚下的群山化成生灵,戴上了一具仿佛暴君狂怒的面具。
“拖延时间!”
短暂的惊诧之后,赵破虏做出了他心中最正确的选择。
一声令下,大军以百夫长为单位,化整为零。
气机却又紧紧相连,无论距离,不分彼此。
这支百炼的军队,是赵家在中洲安命立身的根本。
如今,却是要葬身在这幽邃的大山里。
一声悲鼓,响在赵破虏心里。
五万士卒心中,尽皆升起悲壮之感。
面前这大蛇,他们现在不杀,未来它就会攻入中洲,破灭他们的家乡,屠杀他们的家人。
地面的裂缝涌上熔岩。
灼热之风轰然倒卷上空,仿佛那里面将要有来自炼狱的恶鬼爬出。
一位又一位同袍葬身于火海之中。
他们惨叫着、痛嚎着。
所有声音却化作了这方大军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漆黑的兵煞凝聚。
数万大军组成这条漆黑长龙的每一寸身体。
赤蛇悍然冲撞而来。
这条漆黑长龙,分散又聚合,躲开一次冲撞。
大蛇转身,宛如利剑般直指天空的长角,散发莫名的道韵。
四方岩壁冲天而起,将它与漆黑军阵,囚作囚兽。
无处可躲,无处可避。
漆黑的长龙爆发出一声,由无数人声汇聚的怒吼。
红与黑交缠在一起。
大军以人命,一枚一枚兑着大蛇身上的鳞片。
仿佛剥皮刀一般,一寸一寸将大蛇血淋淋的筋肉暴露在天空之下。
武器被高温融化,士卒便张开口啃咬在大蛇的血肉鳞片上。
漆黑的长龙宛如附骨之疽,牢牢缠在赤蛇身上。
碎裂的鳞片与破碎的人形,如雨般落下,被熔岩吞没。
囚笼中厮杀,唯有死亡可终结。
怒吼与战鼓,震响整片山脉。
一声雷爆。
枝状闪电似巨龙腾空,落入囚室,击穿大地。
白雾如约而至,弥弥间笼罩囚室。
东海无数龙属冲入其中,仿佛要将大象吞噬的蚁潮。
大蛇的鳞片在无数啃咬、撕咬中,被磨得碎裂,又从血肉中仿佛春笋那般钻出来。
甚至有生灵直接钻进那血肉的孔洞,竭尽全身力气将鳞片堵着,不让它生长出来。
钻心的疼痛笼罩大蛇全身,一阵一阵宛如海啸般冲击着它的脑海。
越痛,越苦。
它那双宛如日月的金银竖瞳,越璀灿。
目光炽灼,融没万物。神光凄寒,冻结生灵。
血肉在蠕动间,宛如泥沼,将未能长出的鳞甲,还有那些竭力的战斗生灵吞没。
大蛇享受着痛苦与磨难。
它在成长。
头身昂扬,扯起一片仿佛地皮的生灵。
蛇腹之下,有两对东西要破开血肉。
它们也要品尝敌人的恐惧与鲜血。
“那就出!”大蛇咆哮一声,庞然音波席卷四方,岩壁轰然破碎。
头身之下,一对道劲之苍爪,破体而出。
炽灼的鲜血,宛如火山喷发般爆出。
“还不够!”
大蛇面目狰狞,望向天空白云。
尾巴一甩,另一对苍爪挣脱血肉的束缚。
“还不够!”
“我的身体,便是最强的杀伐宝器!”
头颅俯下,两只龙爪悍然握住自己的头角。
在剧烈的疼痛与瘙痒笼罩下。
大蛇的头骨,都仿佛要被自己雷霆震怒,生生拔出来。
“吼!”
还盘踞在天空上,看局势的蜃龙,被这一声怒吼震得心中生寒。
它从未见过这般狰狞的大蛇。
不,已经不能叫它大蛇了。
它是钟山孕育的神话。
不能让他崛起!
“死!”
似蛇、似龙、似虎的蜃龙。
携带着滔天的怒火,伴随雷霆,与白雾一起,仿佛狂瀑一般砸下。
“咔嚓!”
烛赤以爪,生生扯下自己头上,三三交织而成的长角。
它腾空而起。
喉间咀嚼着名为痛苦的酣畅熔岩。
两爪把持着名为苦难的峥然长角。
两头巨龙从天空打到地面。
血与尘,鳞与泥,混杂成熔岩流淌。
数万军士已经损失过半,仍如疯狗般死死咬在赤龙身上。
螅与螣,被那长角一分为四,尸体横陈在这片焦黄的大地上。
蕴含灵力的血浆流淌着,灌注进那些大地的裂痕里。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这片承受灾难的大地上。
日升又月落。
一天又一天。
烛赤身上的龙鳞,被剥离又长出,已然三遍。
它仍然悍勇,决然不惧死亡。
灾难之下,烛赤心中已然积累了许多。
不论是母亲,还是白狐,还是那两名它极其看好的城主,还是山里长埋着的,已经被它折磨致死的名为钟岩的老人。
它不能哭,也不能笑。
所有情绪,都在此刻,化为怒火喷涌而出。
“吼——!”
赤龙高挺于苍穹之上。
声浪海啸般席卷四方。
在他身下,蜃与仅剩的两万残军,身体竟然有些颤斗。
“赵破虏!”
“你们皇朝的人呢?就只有这七万人?!”
蜃转头怒视人类。
“当然还有————”拼杀到此处,赵破虏面目狰狞,牙齿交错,咀嚼着痛苦与心中的凄厉决然。
“那还不快出来!”蜃龙怒吼。
“他们在哪?!”
“在我手上。”
赵破虏取出他藏在胸口那三枚宛如鸡子的铁球。
看着那铁球上,封着的宛如鲜血浇筑的铭文。
一股寒意,从唇的尾尖一直窜到识海。
“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