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陵城内，龙蛇起陆

次日，阳光洒在金陵城头。

寂静的清晨，道路上还未有太多行人。

王莽骑马出现在官道上，巨无霸与董天宝落后半个身位，苏献与苏烈引军于后方跟随。

王莽策马至城门时，驻足观看着这座城池。

金陵城郭宏伟，城墙高逾五丈，护城河宽十丈。

这座城，与他印象中的长安城也差不了多少，可以引为新朝的新都城。

苏献策马来到身旁，主动解释道：“金陵是南唐旧都，龙盘虎踞之地，乃是三州交通汇聚之地，臣这才苦守此地。”

“好一个龙盘虎踞。”王莽点头，“如今这城中有多少守军？”

苏献答道：“回陛下！城内常驻守军两万，城外三营兵马两万，另有一万金陵水师拱卫，共计五万。”

王莽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传令下去，朕要入城！”

“启门！”苏献立即传令：“恭迎陛下！入城！”

后方甲士立马跟着呼喊：“恭迎陛下！恭迎陛下！...”

城门则是缓缓打开，吊桥被放下。

城墙上下的守军见到王莽，纷纷跪拜，直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莽没有下马，而是策马缓缓进入城中。

他摘下了遮掩的斗笠，露出真容，剑眉轻目，自带帝王之气。

街道两侧，百姓是越来越多，已是挤满

有人激动跪拜，有人好奇观望，有人窃窃私语...

大抵是听说皇帝到来，而前来看热闹的。

王莽入城门后便停下，高声开口。

“朕，新朝天子，今日入主金陵！”

“长安虽陷，但朕未死，新朝未亡！”

“尔等皆我汉家百姓，从今日起，朕与尔等共存亡！”

“犯我新朝者，虽远必诛！”

一番话掷地有声，配合着他刻意释放的内力，声音传遍半座城池。

他这番话在那些聪慧者眼里，就是画饼行为，但在寻常百姓这里，就是极大的鼓舞。

百姓先是静默，随即爆发出欢呼！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虽说新朝只是创建了三年，但王莽平定了乱世，给百姓带来了安居乐业，又接连颁布了诸多良策，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这在百姓人家眼里，就是有德行的明君。

王莽策马前行，一路挥手致意！

他深知得百姓者得天下的道理。

苏献在一旁看到热泪盈眶…陛下没有因为被驱赶出都城而陷入颓废，依旧保持着重掌天下的野望。

苏烈也是看得激动澎湃，他没想到陛下有着如此豪气，这是值得自己追随的主君。

董天宝和巨无霸护在两侧，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周芷若坐在双儿的身后，看着四周涌来的人群，小手紧紧攥着双儿的衣角，眼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光。

王莽不知道的是，在他入城时，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关注着他。

一穿着葛衣长袍的儒雅男子，在百姓队伍中负手而立。

此人是江湖上人称布衣神相的李布衣。

他左手掐指，右手拿一枚铜钱，皱着眉头说：“奇怪…此人命格已至死地，为何还活着？”

他望着王莽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难道...是逆天改命的人吗？”

站在旁边的好友神医赖药儿问道：“李布衣，我们还要在金陵待多久？”

李布衣笑着说：“先看吧，这个新朝皇帝，应该比我想的有趣。”

城里最大的茶馆，临窗的位置。

一对男女面对面坐着饮茶。

女子约莫二十，容貌清丽，身负长剑，气质冷冽，正是傅君瑜，高丽奕剑派传人。

男子英俊潇洒，腰间挂着一把刀，说话带着塞外口音，是突厥人跟汉人混血的马贼跋锋寒。

傅君瑜朝窗外望去，看着骑在马上的王莽，说：“这人就是新朝皇帝？不太象亡国之君。”

跋锋寒笑呵呵的说：“被赶出都城的皇帝，还能活着来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他顿了顿，问道：“你来金陵，就是为了见这个人吗？”

“自然不是！”傅君瑜摇头，“有消息说，姐姐在扬州出现，我来这里是想找她。”

“我陪你！”

跋锋寒收敛了笑容，语气郑重。

一条暗巷的阁楼中，有三个人影藏身于此，他们通过窗户向外窥视着街道上的情形。

其中一人是穿白衣服、拿折扇的俊美公子，正是那多情公子侯希白。

另一个是浑身黑衣、只露出眼睛的影子刺客杨虚彦。

第三个人被阴影遮住，只能看到一只雪白如玉的手，在轻轻拨弄着一缕黑发。

侯希白轻声道：“这人倒是不怕死，这般招摇入城，这是怕他人不知其到了金陵？”

杨虚彦摇头道：“有苏献的十万大军在，便是师父前来，也未必能轻易得手。”

“哦？”阴影里的身影晃动着那一对白色赤足，声音娇媚入骨：“我倒是觉得此人，比整日只知躲在女子身后的李世民，有趣得多？”

两人听到这声音，身形微微一晃。

侯希白赶忙躬敬的说：“婠婠师姐说的是。”

此人正是魔门阴癸派传人，婠婠。

她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阴后让我来金陵，本是探一探苏献的虚实，没想到，还能顺便见到这亡国之君。”

她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街道上那个骑马前行的身影上：“王莽...”

城门旁边的一家老面馆。

一个面色苍白，神情孤寂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漆黑的刀，静静的坐着。

他没有受外面欢呼的影响，只是一味的吃面。

但是当王莽的身影出现在面馆前时，他是慢慢的把头抬起。

此刻，他眼里面好象有东西在发光。

他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话：“能不能...”

面馆老板擦着桌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王莽，然后摇了摇头。

岭南，宋阀。

一座临海的山庄，非常壮观。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海边，海风吹动着他身上的衣服，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古朴长刀。

天刀！宋缺！

他身后站着一青年，长相英俊，是他的次子宋师道。

宋师道躬敬的说：“父亲，金陵传来消息，那王莽已入城，苏献带着全军归附。”

宋缺没有回头，淡然的问：“你认为此人如何？”

宋师道说：“王莽然败，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眼下手握十万大军，加之他本人的帝王身份，南方的情况将会发生变化。”

宋缺点点头说：“说的好，但还不够。”

“请父亲指教。”

宋缺转过身去，目光如刀：“王莽入金陵，所造声势很大。

此举是想让世人知晓他还活着，且新朝仍然存在。

这是一种信号，是对我们发出的信号。

这胆量，也是值得一看的。”

宋师道问：“父亲是要...？”

“你带人去金陵，看看那位天子，值不值得我们宋阀押上赌注。”

宋缺说话很平静，但是不容置疑。

宋师道拱手说：“是！”

宋缺望着北方，又看了看南方的海面，嘴角微微上扬。

“乱世已至。宋阀，也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