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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白洛水的弈道“明棋”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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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白洛水的弈道“明棋”

刑部主司轻轻吐口气:“白先生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东窗事发,但他作了决定,即便身残身死,也要隐藏修为,不为周亮生招祸,唯有这种心境,才会……有决绝之眼神!”

“正是如此!”白洛水道:“所以,今日他未露修为,苍山之上未显罪证,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摆脱嫌疑,也不意味着林姑娘这情报失实!”

“多谢公子!”林水瑶泣道。

她的脸蛋抬起,珠泪盈盈,我见尤怜,白洛水目光落在这幅场景之上,似乎也是微微一呆……

霍秋河没有关注这个,他的目光慢慢抬起,遥视苍穹:“白先生察言观色之能,天下无双也,你言有问题,那必定是真有问题。然而……然而……如何做方是最佳选项?”

金武卫执法,虽然由他掌控。

但是,朝廷法度也摆在那里。

没有证据,你终究不能肆无忌惮。

而要取得证据,原本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老齐朝死里收拾,逼他暴露凌烟阁的修为。

可有墨紫衣横在那里,这种测试本身,人家就挡了。

这就导致案子查不下去了。

有迹象显示,只要墨紫衣还在岐山,他们就没办法锁死周氏父子之罪。

白洛水目光慢慢抬起,遥视南岭的重重叠叠:“世间之弈,有暗弈亦有明弈,今日这一局,我与他明弈,却又如何?”

“明弈?”刑部主司道。

白洛水道:“我等已然盯上了老齐,周氏若不傻,想必也已经知道。我等顾虑的就是墨紫衣,她在,我们不出现,她只要一离开,今日同样的戏码,我等明明白白地再度上演!我很想知道,墨紫衣会不会因为一个残废,就此留在岐山!”

刑部主司笑了:“今日已是冬月过半,马上就是年节,墨紫衣虽是文修高人,终究也是墨家未嫁之女,还真的能在周家过年?”

“即便她真的惊世骇俗,挑战一切世间法,放得下一切在周家过年……”白洛水淡淡一笑:“那也正好如我之愿。”

“先生之愿……又是何意?”刑部主司不懂。

白洛水微微一笑:“大人可知,周文举年外将进京?”

刑部主司心头同时一跳……

“待得周郎进京日,紫衣之结寸寸愁也……”白洛水笑道:“不跟他入京,这位周郎恐怕会路途艰险,若是跟他进京,留在岐山的周亮生,东窗事发大难临头!如此两难之局,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他又该如何选择?此即为‘明弈’也,哈哈……”

刑部主司悟了。

霍秋河也懂了。

这位白先生,关注点可不在老齐身上。

老齐,自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或者叫引线……

他要的是周文举,他要的是周家!

年外,周文举将进京。

因为他得到了内部消息,周文举已被陛下内定为青山文会的参会人,年一过完就得进京。

他这一进京,太子殿下也好,汝兰王府也罢,谁不欲除他而后快?

墨紫衣,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若是能用老齐这个隐患,将墨紫衣拴在岐山,那周文举就失去了最有力的靠山,白洛水所说的“沿途艰险”,就可以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杀招。

他的万里进京路,将是他的断头路!

若是墨紫衣跟他上路,那好,岐山县周家后院,铁定起火……

只要拿下了周亮生,只要法理上牵扯到了周文举,周文举进京就是进天牢,还想参加青山文会?

这就是白洛水的明棋。

棋局之上可怕的,从来不是棋子中的暗藏玄机,而是明棋。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接下来的每步棋,你偏偏就是应对不了,这才叫绝望!

今日一场挫败,理论上法舟之上的人,会沮丧。

然而,白洛水“明弈论”一出,满舟之人竟然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白洛水起身,满意地回房。

刚刚在床沿上坐定,一缕香风吹入鼻端。

他的目光一落,就看到了跪在地板上的一个佳人。

林水瑶。

她的肩头轻轻颤斗。

“林姑娘,你这……”

“瑶儿谢公子今日救命之恩……”林水瑶慢慢仰起脸蛋,泪水盈盈。

“无需如此,本人点破关键的事实,并非仅仅只是为了救你。”

林水瑶泣道:“瑶儿乱世飘萍之身,朝不保夕也,若再回汝兰王府,必是身无葬身之地,瑶儿想厚颜求公子之眷顾,为奴为婢,终生无悔。”

白洛水静静地看着她。

林水瑶虽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但是,也感受到了这缕目光的关注,她的心头,极度紧张。

她不蠢。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

当初被送入汝兰王府,是壶鼎山山主为了平息汝兰王之怒火而送的。

她不蠢。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

当初被送入汝兰王府,是壶鼎山山主为了平息汝兰王之怒火而送的。

她就是个泄火的工具……

活着离开汝兰王府,是因为她当机立断,吐露了当日周文举告诉她的那个绝密信息,出卖周家,充当了猎杀周氏的工具,体现了她的价值。

而如今,第一波围猎结束了。

她的价值完全没有体现出来,甚至带来了负面影响:损兵折将,劳而无功。

她已经感受到了世子的怒火即将发泄。

若是没有其他的力量介入,她将成为这一轮失败新的“泄火工具”。

唯一的救星,就只有白洛水。

她的命运,完全维系在面前这位京城高参身上。

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白洛水轻轻吐口气:“林姑娘天生尤物,心机善变,识时识势,还真是可造之材也!”

林水瑶全身轻轻颤斗。

她不确定面前之人说的话,是褒还是贬。

天生尤物,心机善变,识时识势。

看似褒义,但是,在读书人口中,其实都是贬义。

白洛水轻轻一笑:“你可知天下间有一奇楼,名‘醉花阴’?”

醉花阴?

林水瑶轻轻摇头:“小女子不知……”

“都道春风如席卷,繁华落尽醉花阴!”白洛水俯身扶起她:“若你愿意,你的人生,将有一种新的归宿……”

一夜时间,流过屏风岭。

一夜冬凉,漫过东河。

周文举是被枪声惊醒的。

是的,枪声。

他从床上一弹而起,出了房门,就看到了他家小院里发生的一件让他啼笑皆非的事情……

墨紫衣坐在红亭之中,手持长枪(河西谷那边,枪都上交了,但是,周文举自己的枪,当然还在)。

怦!

一枪击向……柔儿。

柔儿一声尖叫,一跳如兔,完美避子弹。

然而,墨紫衣岂容她如此轻松?

手中枪再发,又一颗子弹射向柔儿落下的地方。

柔儿身子是真软啊,腰儿一扭又避开,开始反击了……

她的反击一是尖叫,二是控诉:“小姐,你真要弄死我啊……”

回应她的还是子弹……

啊……

柔儿尖叫:“小姐你自己瞧瞧,你这象不像个文道宗师……”

“我又没说别的,我就是将我娘的多年心得跟你共勉……”

“你别打脑袋啊……”

“周哥哥,救命啊……小姐疯了,真要弄死我……”

呼地一声,周文举一步上了红亭,在墨紫衣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紧急叫停:“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

墨紫衣手指停下了,斜目视他:“你还真担心这疯丫头被打死啊?”

“我相信你有分寸,但是,万一失手怎么办?她这上蹿下跳的自己都没个谱,没准自己撞上了呢?”

“撞上了?我就让你瞧瞧撞上了会怎样!”墨紫衣手指轻轻一弹,柔儿刚刚弹起的身子陡然虚空定位。

直接给柔儿来了个“禁锢术”。

怦!

一枪射出,准确命中……柔儿的屁股。

周文举眼睛猛地睁大。

他破入文山之后,眼力真正无双,他能准确地捕捉到子弹的运行轨迹。

他清楚地看到这颗子弹命中柔儿的屁股。

衣服撕开,但是,没有血迹。

这颗子弹竟然被弹飞……

我的天啊……

这丫头什么体质啊?

丢下悬崖如皮球。

子弹射中被弹飞。

小院里玩枪,本身是何其凶险之事,但这主仆二人玩的……竟然真的是游戏……

柔儿一声尖叫:“啊,裤裆很凉,小姐你把我裤子撕了……天啊,我没穿内裤……”

这一声叫唤才是真正有效的。

墨紫衣手指赶紧一弹,柔儿的禁制解除,被她一指送进了房间。

让她赶紧去换裤子……

墨紫衣脸上也有尴尬之色,放下了枪,找桌上的冷茶……

灌了一口冷茶,平复下心情,墨紫衣目光抬起,接触到了周文举的眼神。

这眼神颇有玩味啊……

墨紫衣道:“说来这枪还真的挺神奇的,我仔细研究过,构成枪的材料很寻常,就是普通的精铁,但以这种方式组合起来,威力远超预期。”

老天作证,这是她消解刚才的尴尬,作的硬性转向。

周文举道:“有没有觉得,这跟墨家传统器道背道而驰?”

“的确是!”墨紫衣轻轻点头:“墨家器道,讲究的是材质、讲究的是五行六合,而这枪,完全抛开了材质与五行六合,有那么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

她是墨家高人。

她于墨家器道,也是造诣高深。

墨家器道,材质为基,五行六合为法。

所以,墨家一直在收集各种天材地宝,成就各种非凡之器。

然而,周文举走的却是另一条路,他没有追求高端材料,他就地取材,取普通的黄铁矿炼精铁,取这普通精铁制作枪支。

周文举拿起旁边火炉上的茶壶,重新拿了点茶叶,泡了一壶新茶,一杯茶递到墨紫衣手中:“由此,引发了一个道途上的问题,也许我们今日在等早餐上桌的间隙里,可以论一论道。”

“论道?何道?”墨紫衣已经完全从刚才的尴尬插曲中退出。

步入了道之探讨。

这是高端文人最基本的素质。

那就是只要言及论道,必定收敛一切心神。

“自然是器道!”周文举托起自己的茶杯:“姑娘认为,器道的方向该在何方?”

“取四方精材,成非凡之器,合天道之真意,夺造化之神奇!”墨紫衣道:“这是记载于墨道圣典《器论》扉页之言,你该当也看过。”

“自然看过!”周文举道:“你有没有觉得……墨家当前之器,其实更象是专门为修行人量身定制的器,事实上,不仅仅是墨家,文道十八圣家全都是如此,关注点始终都在修行人身上,双脚未曾踏上脚下的黄土地。”

器道,人家讲求的是成就非凡之器。

医道,人家讲求的是如何化解修行人修行途中遇到的种种病症。

儒道,人家的大道至理,都在强调文人人该当如何自律,如何治世——文人,也是修行人,文修。

道圣一系之道,讲究的也是天道修行基本法则,面对的也是修行人……

墨紫衣轻轻摇头:“你之论,并不客观,即便各道圣人,也俱是出身红尘,也是在尘世间感悟大道苍生,最终破劫而入圣,焉能言圣道修行,双脚未曾踏上脚下的黄土地?”

“或许在他们成道之初,的确是在这方黄土地上崛起的,但是,随着道途之步步深入,随着境界的步步提升,很多人还是忘了来时路!”周文举道:“比如说咱们提及的器道,在墨家看来,出自墨家之器,就得非凡!不非凡不足以体现墨家之排面。然而,这些非凡之器,于民生有何帮助?跟最广阔的老百姓,有何关联?道与百姓无关,道就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末!”

墨紫衣轻轻一笑:“所以,你就以一把枪告诉世人,你之器道,取于俗世,取材普通,偏偏就映射了民生大道,更吻合‘器道’的真缔?”

“难道不是?”

墨紫衣目光抬起:“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看着岐山县城在这清晨,家家户户飘出的炊烟,感受着岐山县三十万百姓的幸福,我似乎也得承认,你的枪,的确在某一个特殊的历史时刻,映射了你所说的民生之道。”

枪乃凶器,本质上与民生格格不入。

但是,任是谁都得承认,因为枪的存在,岐山改了面貌。

岐山今日之局,不是论道论出来的,是用枪打出来的……

周文举笑了:“枪映射民生,虽然你很大度地予以接受,但你也设置了一个前提——‘某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这说明你其实并不能真的接受,藏于浊世红尘之中、根植于黄土之下的那种器道。不如,我再来一次化平凡为不凡,化腐朽为神奇,让你看得更明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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