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功德殿上大封赏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第一百四十四章 功德殿上大封赏
庄文华目光闪动:“老夫就不信了,老夫决不信站在你的处境,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陛下出手助之————”
“学正大人如此坚持?”
“为你着想,还是该当坚持一下!”
“那————那请陛下将汝兰王贬为庶民吧!”周文举道。
庄文华愣住了,眼珠睁得老大。
“怎么?这要求有点过分?”
“不是有一点————”庄文华有点抓头的打算,强行忍住。
“所以嘛,我没什么好提的,反正提了也白提!”周文举道:“学正大人就莫要伤脑筋了。”
庄文华仰面朝天:“你小子————老夫不敢逼你了!”
“小子”二字都冒出来了。
可见这位老学正,是真的有点崩溃了。
你娘的是不提则罢,一提就让人下不来台啊。
让陛下将一个如日中天的王爷贬为庶民,你怎么敢?这汝兰王,也是撞上鬼了啊,怎么就跟他有这么大的仇呢?
周文举笑了:“大人,喝茶吧,茶凉了!”
庄文华托起茶杯,在掌心转了几圈:“世上之事,有时候就如水中捕鱼,想知道水之深浅,还需亲身下海走几步,不是吗?”
“学正大人之言,明晰也!”周文举举杯。
“所以,你可愿下海走几步?”庄文华目光投向他的眼睛————
周文举的茶杯在唇边停下了————
下海,入官场!
要想真的针对汝兰王,你首先得进入官场!
你都没踏入官场,你如何知道水的深浅?
你连水深水浅都不知,如何捞那条鱼?
“其实这不是老夫的意思,是陛下的意思!”庄文华道:“陛下想问问你,可愿入朝为官?”
这话,就直白了。
周文举沉吟半响:“学生不是能坐衙门之人,并不适合衙门之官,若非得给我一官半职,我更希望是一个虚衔。”
“天下可堪为官者多不胜数,可成一代文道宗师者,能有几人?”庄文华道:“若是官职牵绊,累你文道荒废,岂非事与愿违?且不说陛下不答应,即便是老夫,也是不答应的,是故,陛下欲封你之官,既非虚衔,亦无杂务,绝不影响你四方行走,完善文道。”
“有官员之名,无官员之累,学生有何理由拒之?”周文举笑了。
“如此,明日返程!”庄文华轻轻一笑,起身————
次日。
万里穿云梭前,灵族族长前至,他的身后,昔日高台之上的“风凌三老”微笑送别。
他们脚下,云霞浮动。
天空,青莺满天。
路上,花枝招展。
灵族与大宇国,似乎真正一步踏入蜜月期。
周文举全程脸带微笑,他的目光在族长脸上停留片刻,落在另一个地方。
那里,是一间木屋。
木屋如同最完美的一枚青叶,镶在灵山秀水之间。
木屋之旁,圣女向他露出了笑脸。
这幅笑脸,温柔纯净。
周文举轻轻挥手一笑,踏上万里穿云梭。
八人同上甲板,同时鞠躬。
灵族那边,族长也是微微鞠躬————
风起,云飞!
万里穿云梭离开青山,掠过龙城,脚下又是一片茫茫苍苍的西北大地————
周文举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人群。
在一条背影上定格。
这条背影,画道宗师吴天良。
几日不见,他似乎老了十岁。
因为他已经没了文心,没了文心,他似乎没了精气神。
飞梭穿行万里————
速度极快。
两个时辰之后,洛阳扑面而来。
飞梭直飞皇城,在一座殿堂之前,虚空降落。
这座殿堂,今日彩旗飘飞,巨大的金匾之上,“功德殿”三字,熠熠生辉。
飞梭降落,殿门大开。
一名太监扯着嗓子大喊:“陛下有旨,青山文会参会宗师,入殿!”
两侧仪仗同时一震。
分开。
中间一条红毯,直达功德殿。
庄文华率队踏入殿中,大殿之内,群臣聚集。
高台之上,陛下微笑起身。
“老臣庄文华率青山文会参会宗师,觐见陛下!”庄文华长袍一拂,跪地。
“各位宗师,远征异域,劳苦功高,不必多礼,全体平身!”陛下声音格外洪亮。
“谢陛下!”
众位宗师起身,周文举才有机会看一看这位陛下。
陛下看着只有五六十岁,满面红光,气色极佳,也未知是一惯如此,还是今日情况特殊。
而左侧,位于一品大员与陛下中间位置,也有一人。
此人,年约三十,气宇非凡,身着淡黄华服。
他,就是太子炎秋了。
今日的他,脸上也是无比亲和的笑容。
陛下道:“青山文会,关乎大宇国运,我朝精挑细选七位顶尖宗师参会,与北燕逐鹿文场,一场盛会,我方大胜!燕人言我大宇文道凋敝,大宇就以一场大胜扬我国威!此即为青山文会之一喜也!”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下方群臣齐声大呼。
陛下笑道:“青山文会告捷,上古种族灵族,依约与我朝谛结联姻,从此,本朝与灵族乃是联姻之邦同盟之友,北境之地,因此而固若金汤!此,青山文会之第二喜也!”
“陛下洪福齐天,天佑大宇!”下方群臣再度齐呼。
陛下手轻轻一挥,将群臣欢呼压下:“本朝治国,赏罚分明,众位宗师如此大功,该赏也!传旨!”
侍诏令一步踏出:“在!”
“宣恩旨!”
侍诏令手轻轻一挥,一张圣旨打开————
“奉天承运皇帝恩旨曰:青山文会参会宗师振文道于青山,扬国威于域外,于国有大功,给予重奖!带队宗师庄文华,提拔为文渊阁大学正,从一品衔;洛阳书院四品教授向波,升为三品教授;赤水书院四品教授王江溢,升为三品教授;青阳书院五品教授丁玉筹,升为四品教授;翰林院五品学士张弈,升为四品学士;文渊阁六品学士吴天良,准其所请,告老还乡,赐下“满门忠烈”匾,耀其次子吴青为恩科进士————”
全殿之人同时震动。
前面的人,除带队的庄文华之外,其馀所有人都是官升两级。
唯独吴天良,是告老还乡。
这就是区别。
根本原因就是,这位吴天良,以心殉道,他已经没有了文心。
不再适合官场。
不过,陛下的抚恤,也厚得无与伦比。
亲笔写下“满门忠烈”,整个大宇国,几人有此荣耀?
如果这只是虚名的话,还有一样实打实的恩赐,让所有人都感觉眼红,那就是耀其子为恩科进士。
什么意思?
这个儿子是科考没能通过的,但是,陛下开恩,直接赐他恩科进士,恩科进士也是进士,同样可以获得文心。
这文心,不是科考之后的规则之赐。
这是陛下与文渊阁联名,向圣殿特别申请的。
当日大学士李吕衣提议,为了周文举,向圣殿那边申请一颗文心,金殿之上,众臣全都惊呆,最终在两位侍郎和一品大夫的全力狙击之下,泡汤。
由此可见,皇朝与文渊阁达成共识,在科考体系之外,特别申请文心这条路有多难。
但今日,还是申请了————
因为陛下,也被吴天良“以心殉道”打动了。
而文渊阁,更不用说,吴天良本身就是文渊阁的人,怎么可能在这节骨眼上骼膊肘朝外拐?自然是顺水推舟,给自家人一个最好的交待。
侍诏令的旨意,接着念————
“乐道宗师崔五声,封其母崔氏秀娥,为五品诰命夫人!”
崔五声眼睛猛地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山文会的消息一传来,他万里返京,积极参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他的母亲谋得一个“诰命夫人”之封号。
只因为他母亲情况特殊,出身青楼就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污点。
他需要这个封号,洗刷母亲的污点。
但是,他没有提!
因为他文人的风骨!
如果青山文会,他赢了,他当然会提。
而青山文会,他在他的关键战役中,昏迷了————
等他醒来,文会早已结束。
这胜利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他无功岂能受禄?
然而,今日封赏,陛下偏偏就给了他最想要的————
陛下如何知晓他的心愿就是这个?
他只向一人提及自己的心愿,这个人,就是他的朋友周文举!
他的目光投向周文举,周文举手轻轻一抬,按在他的手上,崔五声手轻轻一翻,紧紧地抓住————
侍诏令的下一句传来:“诗道宗师周文举,封定朝司”五品节制,赐其祖宅梅园”,上述众人,各赐金珠一升,钦此!”
庄文华、各位宗师一齐跪地:“谢陛下隆恩!”
一时之间,全殿之臣,都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青山文会,压力是真大,奖赏也是真的重啊。
有职级的官员也好,教授也罢,平步青云,连升两级。
没有职级的白身,竟然也直接授予五品官。
五品官,虽然在这金殿之上,算是最微末的官,但是,千万别以为这官很容易。
状元出道,首次授官也不过五品。
多少人进士出道,踏入官场几十年,也都没到五品。
最关键的是,他一入职就是定朝司。
定朝司,那是陛下直管的司。
他这个定朝司节制,也很特殊,什么叫“节制”?“节”字门的。
定朝司按儒家“仁义礼智信忠孝节悌”九字分九门,职责各不相同,“节”字门,就是专门巡视天下,“节制”官场的。
两位侍郎,贺方、黎中则脸色变了。
他们设想中,最可怕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们没挡住周文举青山文会的征途,带来了最恐怖的影响————
周文举青山文会上的壮举,早已传入洛阳,一人镇两道的盖世天功,在陛下心目中是独一份的。
今日未曾提及这份特殊功劳,只不过是兼顾他人脸面。
免得其他输了文会战局的宗师脸上挂不住,但是,陛下还是分了轻重。
周文举直接白身为官,起步五品,隶属定朝司,还安排了一个专门节制天下官员的“节制”,以这小子的尿性,肯定一上任就盯着他们两个————
一般情况下,两位三品侍郎,何须在意一个五品节制?
但是,他们没有忘记,这小子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已经将他们坑得灰头土脸。
更要命的是,这小子听说还从天道海钓得了文心,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文心大儒。
携天下文名,成为文心大儒,拥有得天独厚的职位,手段超卓,还深得陛下宠信————
难道说,我们还真的会在这小子手上栽跟头?
一时之间,两位官场资深大佬,堂堂三品侍郎,有了隐忧————
接下来,是宴会!
宴会其实谈不上,陛下当然不可能真的跟你酒桌之上推杯换盏。
也就是个像征意义。
陛下捧起金杯,八人托起面前的金杯,敬上一杯酒。
功德殿乐声起————
封赏完毕。
众臣纷纷向庄文华道贺,虽然他的职位只是升了一级,但是,这一级却是官场中最难的一道关卡。
二品大员,全国足有数百人。
但二品之上,不过数十。
他这个从一品一封,立刻就凌驾于所有尚书之上!
众人还是会抓住机会拍马屁的。
周文举耳边传来一缕声音,来自二品大员的那个队列:“小子,不错,真是不错!要不要老夫给你爹传个讯,让他开心开心?”
传讯者,自然是工部尚书林向道。
只要他,是不需要在周文举面前客气的。
越不客气越显得亲密,亲密也是有理由的:自前住在我家里的那位,私下是我的私生女,明面上是你的女友,我还跟你客气个蛋?
周文举一缕声音回传:“叔父可别刺激我爹了,我现在当官了,起步比他高四级,我担心他老人家一口老血喷上县令官印————”
“哈哈————”林向道笑了:“什么时候去老夫府上?”
“稍等几日吧,我还得跟几个朋友会上一会,另外,也需要去定朝司报个到————”
“还有一件事,你还得去你的祖宅瞧瞧!”林向道的声音中消去了一开始的轻扬洒脱,变得有了几分伤感:“走丢多年的祖宅梅园,终于又姓周了,真正是命运造化无常也!”
“是啊,小侄还记得,当日叔父和我爹在梅园左厢亭对酒吟诗的场景,现在的左厢亭,恐怕已经杂草丛生。”
“老夫先派几个人过去,帮你收拾收拾。”
“那就多谢叔父了!”
周文举手指在前胸行了个文人礼。
转身出了金殿。
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在太子脸上扫了一遍。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的文道慧眼何等强悍,捕捉到了太子脸上所有的微表情。
太子的笑容,是格式化的。
太子的眼神,是投向他的。
这幅眼神,只能用“呵呵”二字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