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光阴冢里,静待花开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第一百四十章 光阴冢里,静待花开
文心有一条特别信道,陛下和文渊阁联名,向圣殿申请,大概率能批。
但文花可没有这样的特别信道。
那是完完全全的圣殿之权。
严禁皇朝插手的。
所以,通过文位锁定周文举这条路,不通。
是故,陛下给出了第二条路:问问小周同志,愿意当官吗?
官职,是陛下真正可以主导的————
文位上给不了周文举想要的,那么,就给他一个官职————
同样可以达到向他施恩,锁定天骄的作用。
由此可见,这位陛下啊,对这位周宗师,是真的上心了————
庄文华很开心————
礼贤别院,周文举的房间里。
周文举坐在窗边,夜色迷离,灯光幽幽,他怔怔地看着窗台上的花枝。
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花枝儿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呢?
或许有两个地方。
其一,这花儿似乎不败。
他记得非常清楚,初进礼贤别院之时,这花儿跟现在一模一样,娇艳程度没有半分差别。
时间过去了七天!
自然界任何一种花朵,哪怕花期再长,都不可能将七天时间完全忽略,一定会有些变化。
然而,这花儿就是不变。
哪怕你灵族有通天的手段,最多也就是让花期变得更长些,但也不可能完全无视花朵儿的生长规律吧?
其二,在他带有几分特殊性的文道慧眼之下,他觉得这花儿上面流动着一股子奇异的气流。
这股子气流,他原来是看不到的,现在,他看得到。
难道说,这花儿竟然是灵族的探子?
难道说,他们进入灵族地盘以来,每时每刻都在对方监视之下?
夜幕之下,木屋之中,圣女盯着通过花朵儿传来的这幅影象,她的心跳悄然加速。
这俊逸无伦的面孔,动不了她的少女心。
但这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让她心惊,惊的是她的智者之心。
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花朵下的人,似乎发现了花朵的异常————
这有可能吗?
灵族地盘之上,灵族是绝对的主导,满山草木,气机融为一体,绝无异常。
即便是文果甚至文界,也不可能发现灵族的“以花为眼”吧?
她的目光轻轻抬起,看到了旁边的叶晓晓。
叶晓晓整个人这一刻,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确切地说,是大宇国周文举连续两场不可思议的胜利之后,这丫头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这张面孔,她脸上的红霞,就这样一点点在体内发酵,在脸上蒸腾,最终成了这么个玩意儿————
圣女目光轻轻一转:“你去一趟礼贤别院,邀请周公子过来一聚吧!”
叶晓晓满腔的迷思,刹那间烟消云散。
目光落在圣女脸上,一开始是很兴奋的————
邀请周公子过来一聚,圣女开始转变立场了。
但是,这兴奋的眼神,在接触到圣女额头那道落花痕之时,消退了,有了迷茫————
“我们不是打了个赌吗?不是约定若大宇国赢得青山文会,本圣女认认真真翻他这本天书吗?”圣女道:“现在本圣女愿赌服输,如你所愿,翻翻他这本天书,你不需要用这种眼神来看我吧?”
叶晓晓轻轻吐出口气:“圣女,我们约定的是————你放下执念,翻翻他这本天书,但是————但是圣女的眼神,奴婢觉得不象是翻书,倒象是要————撕了这本书。”
圣女眼睛猛然一瞪:“又放肆了是吧?”
“圣女,周公子乃是真正的文道宗师,应邀来我灵族,无论如何都该以礼相待,若是因为坏了圣女的计划,而被圣女针对,传扬出去,我灵族可就无地自容了,而且也有违族长和各位长老达成的共识。”
“你呀,让我怎么说你?你总说本圣女对他成见太深,现在你看看,你对本圣女的成见才叫深!”圣女轻轻一叹:“你真以为本圣女不谙世事?你真以为我会意气用事?我让你请他过来,只是想送他一样礼物。”
“送礼?”叶晓晓有三分惊讶,三分喜悦,此外,大概还有四分————不大信。
“一场文会,如果他真的足够聪明,大概也对我灵族形成了不太好的印象。”圣女道:“有些东西,天然是无法通过言语澄清的,唯有一份善意的礼品”,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晓晓心跳加速了————
如果她先前还有四分不信,现在她信了。
因为圣女的确不是不谙世事的愣头青,事实上,她是灵族年轻一代最有决断的人物。
先前是有“南征”之大计。
但是,族中早有共识。
是南征还是北伐,就由这场文会的结果决定。
文会结果出来了。
南征之念,该断也!
这是前提!
在这前提之下,需要做一些工作。
比如说消除先前的不太好的一些刻板印象。
尤其是周文举。
周文举是这支团队的灵魂人物。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洞察到了“灵族”的一场肮脏算计。
这件事情,正如圣女所说,是没有办法通过言语澄清的,典型的越描越黑。
最好的处置方式,就是相互之间给对方一个“体面”。
周文举没有当众挑破这件肮脏算计,已经给了灵族一份体面。
灵族也该当给他一份礼物,给他一份体面————
这就叫人情世故。
现在就去!
就在叶晓晓满怀激动地,打算跟这位她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心头似乎格外熟悉的文道天骄会个面的时候——————
周文举突然站了起来。
随着他这一站起,房间里的灯光无声熄灭。
他心念一动。
文心之上,诗的那一壁中,两个字跳出文心————
正是他当日写下的那首“劳歌一曲解行舟,红叶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中的“行舟”二字。
行舟一出,穿眉心。
穿过眉心的一刹那,他的脚下出现了一叶轻舟。
虚幻之舟,隐有七彩文光。
片刻时间之后,七彩文光消失,轻舟如同融入黑夜之中的飞梭。
周文举一步踏上。
飘然而起,出了礼贤院,融入夜空————
“这是真正的文心手段!”叶晓晓目光闪动:“燕国那边的人,还说他连文心都没有,参加青山文会是对灵族的轻慢呢,由此可见,那些人就是胡说八道。”
圣女摇头叹息:“你呀,哪有那么大怨念?事情都过去了你还在纠结。他————他这是要去哪?”
“当日同样的路线!他————他要去光阴冢!”叶晓晓脸色微变。
“是的,光阴冢!”圣女轻轻吐口气:“这人就学不会如何做客吗?到人家地盘上,总也改不了随意乱窜的毛病。”
这句话,客观上讲是对的。
你到人家地盘做客,动不动半夜乱跑,很失礼啊。
然而,丫头很想怼上一句:你说人家学不会做客,事实上,咱们灵族更该学一学如何当主人。
你这个主人动不动给客人下毒,比客人更过分,还好意思说人家?
考虑到圣女思想转变一次不容易,丫头这次不怼人了————
周文举又一次站在这棵奇异的大树之下。
又一次看到了灵族特有的黑暗笼罩,满山灵动的悠然意境。
他的文道慧眼全开,看着面前的大树。
当日,他什么都看不清。
但今日,他看到了面前气流的诡异变化,似有无数的铭纹,带着莫测的气机。
阵法么?
周文举内心好一阵狂跳。
这不出意外,是阵法!
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
竟然可以看清阵道铭纹————
墨家典籍之中,记载过天下十大奇瞳,其中有一瞳名:“天道阵瞳”,可以看到阵道铭纹。正因为无影无形的阵道铭纹,在这种瞳术之下纤毫毕现,他之修阵,事半而功倍,所以,拥有天道阵瞳的人,天然就是最强的阵道宗师。
难道自己这文道慧眼,还兼具“天道阵瞳”的特殊功效?
周文举收拾起心头的狂喜,几步踏出,踏在阵道铭纹的边界处,朝着铭纹汇聚的一个点而去。
三步,五步,八步,九步!
哧地一声轻响,他的面前,消去了灵族的一切暗夜景观,重现当日的那个山洞。
木屋之中,圣女眼睛慢慢睁开:“他依然是无意中掉入的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当日无意中掉入,情有可原,但今日,若说还是无意,连我都不信!”叶晓晓道:“难道说,弃老”接他入内的?”
“也只能是这个解释了!当日他原本无法及时出洞,却及时出来了,今日他原本不能进洞,偏偏就进了————”圣女手轻轻托住下巴:“那么问题来了,弃老为何要这样做?”
“圣女,这位神秘的弃老,到底是什么人?”叶晓晓道。
圣女轻轻摇头:“我只知道他是我爹的一位故人,具体是什么来路,我也是一无所知。最关键的是,这数十年来,他从未出过光阴冢,也的确象是一位专心修行之人。”
“这不对啊,圣女!”叶晓晓道:“修行人闭关修行,不应该选择时间流动更慢的锁时”之地吗?怎么可能选择时间流动快百倍的葬时”之地?”
她这句话,就是修行的金科玉律。
修行人,总恨修行时间太短,如果能够找到一处时间流速比外界正常时间流速慢的地方,于修行人,那真是风水宝地。
为啥?
你在里面修一百年,外面才过去一年。
你挟百年修行的苦功出关,遇到当日的对手,还不是虐对手有若杀鸡?
这样的修行,谁不喜欢?
但是,这光阴家,时间流速不是慢百倍,而是快百倍。
你在里面一个打坐,花上三天时间,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
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什么都修不出来。
外面你的对手们,一个个都修为精进。
你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己找不自在吗?
正因为有这样的修行定律。
光阴冢那里,灵族人谁都不敢靠近。
他们担心在里面睡上一觉,出来之后,被同代人远远甩开。
所以,若说这位“弃老”在山洞里是修行,没人相信这个说法啊————
“修行向无定规,也许这位弃老的修行,本身就别具一格呢?”圣女只能回答这么一句类似废话的回答。
山洞中,周文举轻轻一鞠躬:“前辈!晚辈回来了!专程拜谢前辈。”
“青山文会结束了?”老人目光从山洞那边转了回来。
他的坐姿,跟周文举离去之时,毫无二致。
似乎青山文会召开的三天三夜,于他只是眨眼之间。
“是!”
“赢了还是输了?”老人道。
从这句话看,老人人在洞中坐,也并非能观整座灵山,至少,他看不到文会现场。
“赢了!”周文举道:“大宇国七局四胜,晚辈一人赢了两场。”
老人笑了:“你这是在老夫面前嘚瑟?”
“当然不是,晚辈是要告诉前辈,前辈当日助我,是有价值的!”
七局四胜,周文举一人独占两胜。
若是无他,大宇国一败涂地。
这看似瑟,其实却是告诉老人,这两场胜利,拜你所赐。
“青山文会,正面击败燕国!”老人淡淡一笑:“大宇国虽经炎武这个逆徒之乱,文道终究也没有一蹶不振,幸事也!”
“前辈此言,请恕晚辈无法苟同!”周文举道:“武帝时期,定四海,镇万魔,清奸徒,护苍生,岂能以逆徒”二字称之?”
老人眼睛微眯:“你身为文道天骄,难道不觉得焚书坑儒”的一代狂徒,该当口诛笔伐?竟然还为他说话?
“儒有奸,武亦有忠,书有贤言,亦有恶语,世事复杂,史道昭昭,任何一个时代,都该一分为二,不可一言以定之!前辈历世事悠长,所知该比晚辈更深,不是吗?”
老人久久地看着他。
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正视他。
“不错!本代文人若人人通达如你,大宇国何愁大业不成?”老人轻轻点头。
周文举笑了:“前辈,晚辈有一事想问,未知能否坦诚一问?”
“问吧!”
“前辈为何要身在此间?”
“如若老夫言,此为修行,你可相信?”老人反问。
周文举轻轻摇头:“世间修行人,只恨时间不多,将自己埋葬于光阴之中,任凭外界时光飞逝,请恕晚辈无法理解这样的修行。”
“那老夫只能告诉你实情!”老人道:“老夫将自己锁于光阴冢,只为等待————世间一朵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