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醉花蛊,光阴冢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第一百二十八章 醉花蛊,光阴冢
他的文道慧眼虽然超越一般人的想象,但是,身在静室之中,拼尽全力也只能看到灵族的方寸之间。
也许某样神器,可以动用下。
他的识海之中,一缕文道传音传向菩提:“小蝶,我们目前身处灵族妙境之中,真正是春天来了,蝶舞花纷,很适合你出门逛逛————”
菩提打开了。
小蝴蝶翩翩而起。
凭空穿越大脑之屏障,毫无征兆地出现于外面的花园之中。
随着它这一飞,周文举识海之中,出现了一幅快速移动的画面。
肉眼之中,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花园之中,跟无数蝴蝶几乎一模一样的这只蝴蝶,身上带有“摄象头”,它之所至,俱都在周文举识海中形成了清淅的画面。
必须得说,这就是一样探测神器。
定朝司无数机密重地,它穿行无阻。
灵族圣地,更加穿行无阻,因为这里,蝴蝶实在是太多了,太寻常了————
蝴蝶一路穿行,周文举真正见到了灵族这支种族的神奇之处。
灵族站在台面上的主流人物,看起来跟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这只是表面。
事实上,灵族是一个庞大的族群,是有多样性的。
有长翅膀的小小灵族,在花间穿梭,如同小鸟一般。
有巨大的灵族,身如古木,若在战场之上,当是横扫千军的恐怖战力。
有擅长变形的灵族,在他“眼皮底下”,从人形切换成枯枝形,若是隐藏于丛林,当是最好的战场“细作”。
更有一群灵族女子,在一片药材地四周正在布下某种阵法,她们的脚步,如同最惊艳的舞蹈——
这一切,不过是蝴蝶旅途中的风景。
蝴蝶的目标很专一,飞向一棵奇异的大树。
这棵树,初看枝繁叶茂,绿树红花,跟一般的大树没啥两样,但是,周文举细细一看,大吃一惊。
这棵树上开的花,赫然是————
彼岸花!
彼岸花,在佛教中有特殊的含义,生于生死之间,连通阴阳两界。
花开不见叶,叶开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永不相见。
正是因为这种生物自带的“悲情色彩”,彼岸花在诗人笔下往往是生死两隔之后的“爱而不得”。
然而,这彼岸花,与传说中的彼岸花完全不一样。
从来没有人说过,彼岸花可以从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长出来!
为什么会有如此奇观?
难道这是灵族的生命造化?
思虑间,蝴蝶飞上这棵大树,突然完全消失!
周文举识海之中,画面消失!
周文举心头猛然一跳————
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蝴蝶会消失?
这可不是一般的蝴蝶。
这是他从道海中钓到的收成,这还是他监测神器,就这么丢了,可不成事!
他的文道传音,失去了沟通的目标。
他的目光,清淅定位那棵树,离他其实并不远,也就一座山头————
此刻夕阳西下。
天未全黑————
房门轻轻敲响,一个漂亮的侍女进门,送来了晚餐。
周文举收敛心神,吃了一顿晚餐。
侍女收拾碗筷离开房间之时,天已经全黑了。
青山陷入黑暗。
但灵族的夜晚,也是格外离奇。
山野间无数的树,散发着迷离的星光。
如同黑暗中点亮了烛火,照亮了方寸之间。
周文举手指轻轻一弹,侍女点亮的烛火熄灭。
房间中一片黑暗。
一般人看来,他休息了。
但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光,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黑色。
下一刻,周文举的身影微微一闪,无声无息地从房间消失,融入了夜空————
空中一折,出现在那棵大树之下。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如何,总得找回小蝴蝶。
这是他的神器。
此外,在如此复杂敏感的地盘上,他也一个隐忧,这小蝴蝶若是搞事,后果也会很严重。
如果说别的蝴蝶会搞事。
没人信。
但这只蝴蝶,从来都不是真的听话,而且它的能耐,直到如今,周文举也没真的摸清————
他选择了黑夜出击。
做足了准备。
想当然地认为,没有人能够发现————
然而,他终究还是忽视了窗台上的那朵花————
“圣女,不是说他尚未摘取文心吗?为什么他会虚空飞行?”某间木屋中,紫衣丫头眼中有惊讶。
“有意思!文坛上的一代词宗,竟然还是一个修行道心境!文、脉双修,能有如此造诣,难见难寻也!”圣女眼睛也很亮,她当然看得清楚,周文举虚空飞行,用的根本不是文道伟力,而是修行技能。
丫头脸上满是兴奋————
有句话她想说,但是不敢说——
她想说,这样的人族奇男子,该是灵族女子的梦啊。
灵族女子喜欢人族文人的优雅斯文,但是,每一段喜欢后面,总会是时间的陷阱。
随着时光流逝,人族文人快速衰老,很快就体力不支,力不从心,让灵族女子享受短短二十年的红尘乐事,然后就是漫无边际的守活寡。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啊。
他文、脉双修,一方面,是文坛上的绝代风流,另一方面,身体还强悍得很————
这兴奋的情绪,很快就被另一种怀疑所替代:“圣女,他到“光阴冢”前干嘛?”
“属实有些奇怪,光阴冢,理论上外界一无所知,为何他会前来此地?”圣女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文举站在这棵奇异的大树下,身形完全隐藏于大树阴影处,小心控制着文气,小范围内文道传音:“你在哪里?”
他到了小蝴蝶消失的地方。
但是,还是没能找到小蝴蝶。
这只小蝴蝶,身上完全没有特殊的气机,这本是它最大的底牌,因为没有气机,任何人都不能注意到它。
但现在也成了周文举最大的桎梏。
因为小蝴蝶隐藏气机太出色了,他这个主人都找不到。
只有识海之中,一条若有若无的连接,告诉他,小蝴蝶一定在这块局域,并未远去。
文道传音如细雨,滋润这块局域。
一根彼岸触须突然悠然飘落,落在周文举的头顶————
这一落下!
周文举突然感觉,文山之上,细雨纷纷,识海之中,一片迷朦————
他心头大震,隐约感觉出了事。
但是,一时半会儿,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的大脑,似乎一片浆糊。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自从在这方世界取得文根以来,他的大脑,每时每刻都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方式运转,他记忆中的所有知识,一直都在强化,但此刻,大脑有一种醉酒的感觉,迷糊了。
不对!
危险!
他的心头快速升起警戒。
他驰名这方世界,靠的就是大脑清醒,靠的就是对大脑知识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提取,串连,演化。
若大脑不清醒,他能做什么?
什么都会玩砸。
莫不是中了毒?
这难道就是灵族针对他的方案?
此心一起,周文举意识猛然一凝,强行收敛心神,不得不说,他的文气品质极高,文山极其稳固。
他隐约感觉到了大脑中的敌人。
是一股迷雾。
极其诡异,极其顽固,快速渗透整个识海,所到之处,迷朦一片,他的后背冒出了冷汗,他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文人,最怕的就是文根、文坛、文山、文心蒙尘。
一旦蒙尘,文人造诣一落千丈,还能写出什么样的诗句?写下什么样的文章?
而今日的他,岂止是文山蒙尘?
这蒙的是雾,甚至是毒雨————
木屋之中,紫衣丫头盯着周文举头顶那根彼岸花须,脸色猛然改变:“醉花蛊?长老们————长老们怎能如此?”
圣女轻声道:“此人诗词造诣登峰造极,无论燕国那边如何部署安排,都难持必胜,用此种方式先行拿掉对方胜率最大的一局,也未尝不是一种处理方式。”
此言一出,宣告一件可怕的事。
那就是灵族长老,已经出手了。
针对周文举定向出手。
因为周文举天道青词《青玉案》给了对方太大的压力。
有迹象显示,他是整个大宇团队中,胜率最高的一位。
一须“醉花蛊”,让他文山蒙尘。
从外表看,一无异常,其实,已经让他丧失了赛场逐鹿的机会。
这种处置方式,不显山露水,最是稳妥。
紫衣丫头猛然站起:“这种手段,卑鄙下流!圣女,不能如此!万万不能!”
圣女轻轻一叹:“本圣女答应过爹爹,不作任何安排,此事,不是本圣女的安排!你也不用如此激动!”
紫衣丫头深深吸气:“奴婢自然知晓非圣女安排,奴婢也知晓以奴婢的身份,不能妄评长老,但是圣女,你向有灵族道花”之称,真的能亲眼看着如此下作的手段,在你面前施展?”
圣女目光缓缓抬起:“世间之局,有大局与小局之别,为了本族大局,枝节还是莫要过于在意吧?”
周文举后背冒汗,识海之中,一场攻防战就此展开。
他的意识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的文山之上,漫天乌云压下,层层叠叠,“敌人”终于显现了,他片刻间陷入最恐怖的猎杀————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失陷的当口。
一只蝴蝶不知从哪里钻将出来————
一头扎进他的识海。
蝴蝶张口一吸!
文山四周的恐怖迷雾,化为一线,全部吸入蝴蝶的口中。
周文举大脑猛然一清,怔怔地看着回来的蝴蝶————
他头顶那根彼岸花须,突然枯萎。
下一刻,化为一股轻烟,消失。
木屋之中,圣女眼睛猛然睁大:“解了!”
“解了?”紫衣丫头霍然站起:“长老终究意识到不行,出手解了么?”
“不是!是他自己给解了!这————这怎么可能?”
紫衣丫头道:“醉花蛊,天下十大奇蛊之一,中者不觉,观者不知,除本族秘法之外,无法可解,他按理说都不可能发现,怎么可能解得掉?”
“是啊————越来越颠复了————”圣女目光闪铄,无法接话。
因为丫头的疑虑,她同样解不开。
树下的周文举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大树,突然脚下一软,一头载倒。
这一栽!
他的人影,从木屋两人视线中消失。
紫衣丫头脸色再度改变:“他掉进了光阴冢”!”
“这是醉花蛊解蛊之后的特征,蛊术解除,意识抽空,掉入光阴冢————这想必不是长老们的安排,然而,却也是计策失败之后的圆满后续!”圣女轻轻一笑:“由此看来,天意亦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紫衣丫头脸色一片惨白。
她还年轻。
她还纯良。
她接受不了一次正常的文会,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写下万古词篇的超级天骄,纵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解开了“醉花蛊”,终究天意使然,参加不了青山文会————
这不是长老的安排!
这是老天的安排!
再说周文举。
感觉中只是大脑有片刻宕机,打了个跟跄。
等他站稳之后,他心头大跳。
他身处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很幽暗,四周看着很寻常,前面有一线天光,他步步而前,跨过几十步,转了个弯,来到一座平台。
平台之上,有一条身影,盘腿而坐。
在他文道慧眼之下,老人的身体轮廓,纵然昏暗的山洞,也看得清楚。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身着青衣,一动不动,若不是周文举看到老人睁着眼睛,一定会将他当成一个死人。
这双眼睛慢慢移将过来:“你不是灵族的人!”
周文举鞠躬:“见过前辈!小生的确不是灵族的人,前辈貌似也不是。”
“倒也是!灵族之人,怎会前来光阴冢?”老人轻轻点头:“你来自何方?”
“大宇国!”
“大宇?”老人眼中突然有了那么一丝神彩:“来此作甚?”
“参加青山文会,无意间失足,也不知为何,突然来到了前辈面前,若有冒犯,实非本意。”
“青山文会?”老人眉头皱起:“即是近日灵族讨论纷纷的,定南向还是北向战略的文会?”
周文举道:“前辈知道外面的事?”
“人在洞中坐,滴水观天下!”老人手轻轻一指:“看看!”
他的手指向面前的洞壁。
周文举看到了————
一滴将滴未滴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