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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也论上一道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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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也论上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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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杂音同时消失。

众人目光齐聚发声处。

一个白衣文人从人群中站起……

他体态修长,面孔俊逸。

立于这一群文士之中,也如同鹤立鸡群。

至少,在隐藏于虚空的林弄月看来,真的是鹤立鸡群。

他,就是周文举。

何文心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老夫适才已然说过,问道询道,本是论道之寻常,有问则问之!”

他的表情很平静,貌似根本不知道周文举是何人。

周文举道:“小生想问的是……何宗师今日之论道,准备充分,发挥出色,但是,却依然无法破入‘大道花开’之境,何宗师可知道,问题出在何处?”

此问一出,全场大震。

因为这个问题,看起来是询道。

事实上,却是揭伤疤。

此人是谁?

竟敢如此无礼……

唯有隔壁那个包间,两位侍郎脸色同时一沉:“此贼也来了!”

对面的白洛水折扇轻轻一摇:“本人早就知晓他已到,且静观他的表演!”

依然成竹在胸。

何文心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有片刻僵硬:“公子既然问出此等问题,该当自己也有答案,莫若先说说你之答案如何?”

“小生之答案,颇为不恭,未知何宗师是否有‘闻过不怒、聆真而喜’之文道胸怀?”

这话一出,你让何文心怎么回答?

自然只能微笑:“圣道之上,求真而索,聆真而喜,闻过不怒乃是基本姿态,公子但言无妨!”

周文举道:“据我所知,何宗师这一辈子写诗数百首,但是,仅仅只有三首诗步入五彩之境,在小生看来,诗道造诣偏差,自身于诗道一知半解,强行论诗……等同于不精厨艺者教人做菜,不通农活者大谈种田,常年败仗之将教人兵法,岂止一个不能出彩,实是贻笑大方!”

何文心脸上的微笑陡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黑线横流。

前排十馀文道大佬,同时睁开似闭非闭的聆道之目。

满场文士全都睁大了眼睛。

一句我操……

流遍全场!

天下论道,几曾见过这种场面?

天下揭短,几曾有扒得如此彻底、如此毫不留情的?

“无知小辈,胆大狂妄之至!胆敢侮辱何宗师?”最先提问的那个“托”,此刻都不装了,霍然回头。

周文举淡淡一笑:“小生客观叙述何宗师过往诗作,可有半句失实?若俱是事实,又何来侮辱之言?何宗师适才已然说过,闻真而喜,怎么,现在听到真话,不喜反怒么?”

面前这位托,哑口无言。

但旁边一人一步上前:“何宗师写下百首诗篇,三篇入彩,敢问阁下有何资格,言宗师诗道造诣偏差?”

是的,一生写诗数百首,三首入彩,不该是造诣超卓之铁证么?

你也敢言造诣偏差?

周文举道:“本人周文举,出道半载,写下五诗两词,尽皆七彩,敢问可有资格言一位‘毕生只有三首五彩之诗’的何宗师,诗道有缺?”

轰地一声,全场大哗!

他,就是周文举!

一代词宗周文举!

他第一首诗“任他明月下西楼”横空出世,到现在,不到半年。

他写下的七彩诗词已经七首。

别人没有资格说何文心这个三彩宗师诗道有缺,他有这个资格。

因为他的诗,就是比何文心强!

正主,终于到了!

出手第一招,又准又狠,死死揪住何文心的痛脚,在全城瞩目之下,血淋淋地撕开。

另一间包房。

一具瑶琴。

瑶琴之侧,一名紫衣男子霍然抬头。

目光通过窗帘,牢牢锁定在周文举脸上。

整场论道,他脚翘在瑶琴之上,是一幅慵懒的表情,直到此刻,他的目光才真正投向论道台下……

隐藏于虚空之中的林弄月,眼睛又睁大了。

又懵了。

刚刚听人提及周文举这个名字,冠以诗道天骄,开了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叫“词道”的东西,她已经在那里迷糊了半天。

这下突然听到更具体的东西……

五诗两词,尽皆七彩!

词道是啥她不懂,但“七彩”她懂啊。

这是诗道的最高境界。

她家老爹当年就是凭一首五彩诗,吸引她娘在月下梅花三弄的,她娘被弄了,还弄得无怨无悔的,就是彩诗之魅力所在。

现在这半路上遇到的人,竟然自称写下了七首七彩。

为什么没有人反驳?

难道是真的?

这可能吗?

何文心脸上黑线叠上叠,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老夫这一辈子,醉心于诗道专着,无瑕吟风弄月,倒叫阁下见笑了!幸圣道昭昭,大贤惠明,形成一致之共识,乃是诗道专着更重于写诗本身。”

“正是如此!”前排一名大佬道:“诗道专着,惠及文道,诗词本身,只惠自身,格局完全不同。”

“何宗师诗道成就,众目所见,何需在意小儿之识?”另一名大儒道。

“……”

一时之间,风向再变。

诗词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诗道专着。

诗道专着乃是诗家之立言,文人三立,立功,立德,立言,尤以立言为贵……

“原来立言,如此之重要!”周文举淡淡一笑:“那本人也立个言如何?”

何文心哈哈一笑:“周公子也欲立言?”

“是!”

“未知欲立何言?”何文心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带上几许讥讽。

只要退出诗词成就这块伤疤,他又信心十足了。

因为“立言”,是他的主场!

周文举道:“何宗师写下《十二诗评》,功成名就,小生不自量力,想借这方论道台,论一论小生构思的一书《二十四诗评》!”

何文心脸上的黑线未知起于何时。

满场再度面面相觑……

无数的传音起……

“《二十四诗评》,兄台可听过?”

“何宗师《十二诗评》,他来个《二十四诗评》,分明就是针缝相对,又哪有现成模板?”

“人家十二,他翻倍来个二十四,这针对性是不是太强了?”

“谁说不是呢?但也正常,毕竟何宗师矛头都已经指向他脑袋了,任是何种反击,都属寻常……”

“虽说针缝相对人之常情,但以书名作反击,显得格局不高,如此格局,焉能真的论出大道高论?”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

瞬间,通过这刚好翻倍的“24”,捕捉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包间之中的紫衣文士,笑了。

他的笑容,格外洒脱。

而另一个包间里,白洛水脸色突然阴沉如水……

贺方皱眉:“论道?他……他精通论道否?”

“这不可能!”黎中则道:“论道可不等同于作诗,作诗可凭天赋,论道需要全盘精通圣典圣经,非数十年寒窗不可论也,这该当是他的绝对短板!”

“倒也是!”贺方长长吁一口气:“从这个带有攻击性的24来看,此子格局极低,即便强行论道,也必定面目全非……白先生以为然否?”

白洛水眉头深锁:“两位大人所言,极有道理,然而,弈道之上,要善于通过现象看本质,他绝非走一步看一步之俗流,若无把握,为何会主动提及论道?”

两位侍郎,着眼的是理论。

而他,看的是周文举这个人……

一句论道,引发全场浪潮。

何文心脸色一派纠结……

他本来打算顺坡下驴,让满场之人看一看这位周文举丢一个大大的丑,扭转今天所有的不利,但是,他接到了来自某位先生的传音。

不要让他登台!

于是……

他旁边一位大儒脸色一沉:“无知小辈,你以为论道台是什么地方?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登台而论么?”

“哈哈!”周文举大步而前:“这位前辈,你又以为论道台是什么地方?所谓论道台,论的是‘道’,论的是‘理’,论的可不是‘资与辈’!本人今日还非论不可了!你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尽可离开!”

“狂妄之至!”大儒冲冠而怒。

“无知小辈,你当京城是岭南么?”另一名大儒站起。

满场全动……

有离场之相。

忠八心头怦怦乱跳……

周文举站出来,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高度紧张。

这小子着实过于颠复,撕人直撕伤疤。

怼人直入骨髓。

他预计到周文举会摆上一番道理,比如拿他自己作例,拿西山流文壁上的精妙诗文作例,论证“诗家不问出身”,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用自己的七首七彩诗,狠狠扇了何文心一记响亮的耳光。

但是,他没预见到“正式论道”这一步。

在他的潜意识中,也与两位侍郎同等想法。

这小子诗才绝对是天骄,开创词之大道绝对是文道万里华光,但是,他是有短板的,他的短板就是没有十年寒窗,文根根基有缺,这样的人,适合诗会,绝对不适合论道台。

但他偏偏要上台论道。

一般人上台论道,全场表示欢迎,而他上台,竟然众人争相离场,这样样都颠复啊,局势失控啊。

但是,身为定朝司的一员,他知道自己的敏感性。

他不能公开站在周文举身后,那样,原本复杂得无以复加的局面,将掺杂皇权元素,而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到了现在,他这位思路精密的“大内密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此时,一间包房之中,突然传来一声琴音。

琴音起,所有的嘈杂同时压下。

众人目光抬起,盯着这间厢房。

厢房窗户开启,一条人影坐于黑暗之中,声音传来,轻扬洒脱:“圣道之途,朝闻道,夕死可矣,奉为多少文人修行圭臬?而今日,大宇京城之中,百十文道名流当面,闻道而怒,哈哈……还真是别开生面也!”

所有离坐的大儒,第一时间移不开脚步。

因为此言乃是正理。

因其正,而无可辩驳。

那人轻扬洒脱的笑声一收:“周兄欲论《二十四诗评》,尽管登台而论,纵然台下无一人聆道,也尚有为兄聆之!”

周文举手轻轻一抬:“谢仁兄!”

大步而上论道台……

难题,这下子就直接交到了台下众人手中。

人家可不管你听不听,人家就论人家的!

那你们还走不走?

只要走,你就失了“闻道而喜”的文道胸怀。

大家也只能坐下……

周文举踏上论道台,一礼拜天,一礼拜文庙,一礼拜皇宫,一礼拜台下。

与先前何文心论道一般无二。

下方众人满脸纠结间,也只能回礼。

这就进入论道正途了。

且看他如何论道……

周文举开论:“圣人道大能亦博,学者所得皆分毫,馀,周文举拾先贤之惠,就诗道作《二十四诗评》,呈于天道,呈于圣堂,呈于洛阳诸位大儒大贤,以斧之!”

嗡地一声轻响,插于论道台上的一根圣香,突然轻轻一震,烟道通天。

周文举的唇齿之间,文道流光陡然绽放……

“唇齿留香!”下方一人一声惊呼。

“圣人道大能亦博,学者所得皆分毫!总结得何其精妙?不愧为诗道天骄也,开口就是绝妙之诗!”

“论道功成皆有‘睛点’,此两句,即为‘睛点’也!是故,天道第一时间给予唇齿留香……”

何为睛点?点睛之笔也!何为点睛之笔?就是论道结束之后,还能让人记下的精妙论句。

周文举开场十四个字,就是可以在论道之后流传的绝妙之言,就是睛点……

第一时间,换来了论道的第一重境界:唇齿留香。

这是何等奇观?

“二十四诗评,一评曰雄浑,大用外腓,真体内弃,反虚入浑,积健为雄,具备万物,横绝太空,荒荒油云,寥寥长风……”

忠八霍然抬头,他的眼中光芒大盛。

天啊……

这诗评,真正是道尽了雄浑之本质。

这才是论诗!

与他这一论相比,何文心适才之论,完全不值一提。

他,周文举,怎么可能真的能论道?

而且开口一论,字字珠玑,没有半个字是多馀的。

他是识货之人,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段话的价值。

在场之人,谁又不是识货之人?

所有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台之上,周文举唇齿之间越来越浓的文道流光……

包房之中,两大侍郎脸色同时改变。

白洛水手中的折扇也早已停下。

他也不敢置信……

哪怕身为弈道天骄,凡事都比别人多看了几步,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周文举之论,高妙如斯。

难道说,今日这场他亲手策划的论道大戏,要砸?

论道为器,是他的奇思妙想,几乎延袭了他一惯的行事方式,阴谋似阳谋,暗弈似明弈。

论道很正!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包括皇帝在内。

哪怕论道会产生不利于皇帝的后果,皇帝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就是阳谋。

对方任何阴谋都不能破,因为奇,终究不能胜正。

然而,周文举这一招,以正对正!

他也论道!

论的也是诗!

别人同样无法阻止……

以他白洛水的矛,对他白洛水的盾,他相当难受……

只能但愿这小子的发挥到此为止了,如果一不小心弄得大道花开来,那就真的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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