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一入京城深似海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第一百零七章 一入京城深似海
!书迷速归。
“他是江南十秀,江南十秀出手的诗,能不好吗?”林弄月再再反问。
“我的天,你简直是……”周文举在茶几边仰头:“你分辨诗词好不好,一看诗出自何人笔下,名人放的屁也是好!二看旁边有没有人捧臭脚,捧臭脚的人多就叫好。唯独不看诗词本身,是吧?”
“你又不懂诗,跟你说得上什么?”林弄月将笔收起,将伞叠起。
“好吧,就算我不懂诗!他们应该懂诗吧?”周文举道。
“那是当然,他们是真文人,你是假的!”林弄月毫不客气,朝他皱皱鼻尖。
“那就有个逻辑问题了!如果他们真的觉得这诗特别好,为什么不写在金纸之上,呈给天道一观?”周文举道:“难道你觉得他们这一堆人,都凑不出一张金纸?”
林弄月愣住了……
说诗词她是不懂的。
但是,论逻辑她是明白的。
她刚刚还利用一个逻辑推理,试探过周某人,不是吗?
周某人说得对啊,如果这诗真的特别好,为什么不宝笔落金纸,换一个天道定论?
若是绽放彩光,若是金光满船,不比什么夸奖更权威么?
“你呀,我算是看明白了!”周文举道:“打着喜欢诗的名号,将你这花伞内侧弄得乌七八糟,遇到真正的好诗,你却根本看不出来。”
“你……你敢瞧不起我?”
“这不是瞧不瞧得起的问题!这是已经验证过的……”周文举道:“我就曾经亲口告诉过你四句诗,你竟然充耳不闻,现在满世界找一堆垃圾在那里抄,还抄得一脸陶醉的,我也是醉了……”
“你念过四句诗吗?怎么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念的?”
“就是……算了,算我啥都没说!”周文举转身,进了船舱:“杏儿,今天午饭吃点啥?”
他曾经跟她念过四句诗。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这诗是啥?
出自《诗经》!
这世界虽有《诗经》,但此经非彼经,那个世界上《诗经》中记载的诗,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的。
这首诗能成为那方世界《诗经》之中,家喻户晓的名篇,岂是寻常?
别看只有区区十六个字,足以碾压她这把花纸伞上的全部。
他当时为啥要念这首诗呢?
其实不是卖弄。
其实,这是战略。
他当时不确定她的来路,他就是要用这样一首诗,要用他出口成诗的超卓,来告诉她,他是一代词宗周文举本尊,并非他人假冒。
如果她是汝兰王派来的,应该有所触动,有啥刺杀安排,可以上菜了……
战略一大堆,她完全没“收到”……
那就有些我日了……
如今,她花纸伞上收纳八方垃圾,对于已经听到耳中的真正佳句,闻而不知,我日了还日……
吃过午饭。
周文举再次捧起茶杯回到阳台。
隔壁的林弄月还在,这妞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我知道你很郁闷,亲眼看到顶级文人写诗,自己也觉得自己这套文士衣穿着满身别扭,所以想尽千方百计想打压人家,奈何还打压不了,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周文举转身出了阳台:“杏儿,今天晚饭吃点啥?”
杏儿懵了。
林弄月笑了,笑得如同一朵幽谷之兰,迎风而……野放。
时间在江上,一天天流走。
船外的天空,也一天寒似一天。
从南到北,跨越半个大宇国,终于,在第六日,已近京师。
大雪中途停过。
但是,在他们到达京师的前夜,又下大了。
飘飘洒洒漫天雪,罩天罩地笼江流。
阳台之上,周文举和林弄月并排而坐。
六天六夜相邻。
他们之间有过争吵,有过试探,有过彼此的讥讽,但是,最终阳台相逢,还是一笑转话题。
他知道了她的很多细节。
比如说,她曾经说过的“月下梅花三弄”,真不是她爹将她娘,在月下弄三回(尽管事实上,可能……也是这么个事)。
“梅花三弄”,是一套步法。
颇有些空间法则的玄妙。
这步法在对敌之时,是神通。
在情侣之间,那是“助兴之舞”。
她也知道了周文举的情况,周文举告诉她,自己爹爹是个县令。
这妞在官场方面甚是小白,竟然问出了“尚书是不是比县令还大”这样的白痴问题,得知“尚书家的看门狗,都比县令更硬”的回答后,这小妞表现得相当有义气,拍着胸脯告诉周文举:“如果此行跟爹爹能够和好,将来让我爹提携下你爹……争取让他过来当个看门狗!”
听到前半句,周文举有点感动。
听到后半句,他按着额头半天转不了神……
开玩笑怎么地?
漫漫江湖路,神经也得有张有弛。
明日,就会抵达京师,这一趟江湖邂逅眼看就要到达尾声……
“你说,我到了京城之后,应该怎么去见我爹?”林弄月问了一个正经问题。
“还别说,你这个问题是个问题。”周文举道。
“切!你这纯废话!”林弄月道:“我直接半夜闯进去,可行不?”
“这次我真不能跟你含糊,那是真不可行!”周文举道:“尚书乃是二品官,二品官印威力非同小可,真的有可能一个照面间……将你压得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写拜贴?”林弄月犯愁了。
“写拜贴……拜贴也得先过管家的手!”周文举道:“你希望尚书府里的人,都知道你爹这段风流事么?”
这话有道理啊。
堂堂尚书,二品高官,若是被人知道当年在外面有个私生女,那就是一个污点。
别的污点家里人知道没啥,但这污点,最不能知道的就是家里人。
林弄月愁住了:“难怪我娘总在感叹:一入京城深似海……现在我才算是尝到点味了,亲生女儿想见见亲爹,也这么难么?”
“一个寻常人想访京城高官之亲,那的确不容易,但是,有另外一条路径。”
“什么?”
“你跟着我,我此番进京,本身也是需要跟你爹见一面的,到时候,你当我的侍女,我带你进一趟尚书府。我跟你爹谈正事,你在旁边不显山不露水打量你爹……”
这句话出口。
理论上是一个新方向。
但是,旁边没了动静。
周文举目光一侧,就看到了她的白眼:“不吹牛皮会死么?我都进不得尚书府,你还想进?还让我当你侍女混进去,怎么想的?你简直是……”
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周文举霍然抬头。
面前风雪,似乎突然之间消于无形。
身下的船,船下的江,似乎突然之间成了另一片世界。
这种感觉,周文举似曾相识,就是当日金武卫兵压县衙,两名道花破空而上的时候,他也曾感受到这种天地俱空,威压无穷的滋味……
这是道花境的领域!
道花境,是有领域的。
领域一成,隔绝世俗凡尘,领域之主,主宰天地众生!
林弄月身形一振,猛然站起!
这一站,她身下的椅子,无声无息间化为粉末,她的束发丝带,寸寸而断,断开的丝带,诡异地悬浮于空。
她的头发无风而起。
周文举的情况跟她大同小异。
相同之处就在于,他的身下,茶几粉碎,椅子粉碎,全身上下如同同时压上了一座高山。
不同之处在于他的束发紫巾。
这根头巾没有碎,没有飘。
然而,恰恰是连紫巾都不能飘起,显示他遭到了更加巨大的压力。
“道花境!天泉宗宗主亲出么?”林弄月沉声道。
她的声音,这一刻低沉得出奇,似乎在一片看不见的力场中,扭曲前行。
“恐怕并不是!”周文举道:“这次,该当是针对我而来!”
“你……”林弄月全身一震。
“哈哈!”虚空之中一个笑声传来:“周氏小儿,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本座今日,针对的是你!”
声音一落,漫天风雪一卷而开。
一个老者脚雪而至。
一步落,大雪分。
两步落,天地寂。
三步落,他已经站在周文举面前。
周文举身后的大船,这一刻,似乎完全消失。
他,就如同一颗嫩草,面对挟着狂风而至的一把铡刀。
是的,这老者虽然手上没有刀剑,但他全身上下,俱如出鞘之刀,杀气无穷……
“汝兰王派来的么?”周文举冷冷道。
“正是!”老者道:“你阴谋害死汝兰王三王子在前,重挫汝兰王世子颜面在后,如今更是想入京城参加青山文会,王爷岂能容之?是故,令本座前来,摘你首级,断你周家崛起之途,更解王爷心结!”
声音落!
老者手起!
手一起,周文举和林弄月,瞬间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们的世界之中,就只有这一只擎天之爪……
噗!
周文举身边,林弄月动了!
她一动,陡然幻化为三个林弄月。
这一幻……
老者的领域封锁,突然之间就被打开了一道缺口。
没有任何轨迹,没有任何征兆……
三个林弄月就这样出现在老者面前。
手起,她的指甲化为三道幽光,刺向老者的眉心、咽喉和心脏。
周文举心头猛然一跳。
这种身法,比起当日她与那个道心境高手相拼的诡异身法,快了不止十倍,诡异程度更是直接拉满。
当日的她,若是使出这种身法,十个道心也片刻间杀得干干净净。
她当时真的只是演戏。
此刻,才是她的真本事。
“瞬移之法!虚空一族的梅花三弄?”老者也是微微一惊。
他眉心突然出现一朵奇异的大花。
花一出而复盖全身上下。
噗!
三道幽光同时撞上这朵花。
同时熄灭化为流光……
林弄月不管弄出了多少幻影,不管身法何等诡异,看来都被他一招而灭。
然而,她的诡异还是跳出了老者的预判。
前面三道幻影竟然没有她的真身,全是流光。
噗!
宛若空间撕裂,老者脑后,虚空出现一根指甲!
一指点向老者的后脑。
老者全部心神此刻都在前方,后脑露出了空档,林弄月抓住时机,一击……
准确命中!
然而,命中的瞬间。
这根指甲支离破碎。
林弄月脸色猛然改变,一口鲜血喷出,人直接震入深空……
她的确是身法王者,然而,她真实的修为,却也攻不破道花境界的内层领域……
老者冷冷一笑,利爪再落,目标,还是周文举。
周文举手陡然一抬!
他的右手之上,多了一根腰带……
腰带化枪,一枪击出!
怦!
一声音爆,代表着他枪道的第一重境界:枪在风先!
老者脸上有冷笑……
用枪?
枪快有何用?
果然,这一道枪光射出急速之后,已是终途。
无形的威压之力,宛若暴风狂风,卷散了枪上所有的真气,所有的杀机。
周文举头发终于高高飞起,他的身周,终于有了劲爆至极的狂风席卷,绝命之杀已近在咫尺……
突然,他的枪陡然一转,从极速化为极缓。
这一变,他的头发飘到半途,凭空而定。
四面旋转而来的风雪杀机,似乎陷入泥潭。
正是老齐传给他的枪道第三重意境:风枪两不知。
老者脸色微微改变:“枪意?!”
一枪以并不快的速度,穿越他的领域空间,迎上他的利爪。
枪爪相碰,一滴鲜血从老者手指渗出。
仅仅只是一滴血,但是,却也让老者满脸不可置信……
面前这个蝼蚁,竟然能够让他滴一滴血?!
他的脸色一沉!
这一滴血突然化为一朵血花!
轰……
一股无比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周文举远走高飞,倒撞入风雪深处,撞入江心。
就在他后背与冰冷的江水接触的一瞬间,一只手宛若虚空浮现,准确地抵上了他的后背。
轰隆!
他冲天而起,他的身边,多了一人,正是一脸惨白的林弄月。
两人身后,是被冲击波卷起的惊天巨浪,他们身前,飞雪满天。
飞雪陡然一分。
那个老者一步踏下!
“两个小辈,还真是让本座颇为意外!”老者冷冷道:“然而,你们的惊艳也到此为止了!”
周文举脚踏长江浪尖,头发缓缓垂落:“正告阁下!本人参加青山文会,乃是陛下旨意,你若敢杀我,那就是刻意坏陛下之大局,汝兰王需要问一问自己,是否真的要逆圣意而行?”
“哈哈,自知逃生无望,还想言语牵制?”老者哈哈一笑:“可惜你错了,陛下圣意于他人有效,于汝兰王爷而言,还看心情!”
周文举大怒:“此等忤逆之言,你也敢说?”
“如何不敢?”老者笑道:“死人……可不会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