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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来一次下西楼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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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来一次下西楼

周文举面向阁楼深深一鞠躬:“自是愿意,多谢姑娘!”

“来吧!”

声音一落,空中青尺幻化为一船,将周文举收纳其中。

船起,穿阁楼之顶。

两条倩影随之而上,青色的船,滑下夕阳,滑下脚下的青盘江……

船上,周文举最后一次目光回顾,看到了林水瑶。

此刻的林水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一片迷茫……

周文举心头,似乎也有一股情绪离他而去。

带着解脱,带着释然,也带着几许欣喜……

那是前身之怨念!

真正属于周文举的那股子怨念。

遭受背叛,遭受打压,这股子怨念难消,但今日,再难消的怨念也该消了。

因为这具穿越而来的灵魂,帮他将仇报了个十足十。

从此,世间再也没有了那个一生悲催的周文举,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意气风发的外来客……

此刻的时令,是深秋。

此刻的天空,阴云密布,隐隐还飘荡带着凉意的雨丝。

此刻的时辰,是黄昏。

所有的元素都指向愁绪,但周文举偏偏有了一种脱下冬装,在蓝天下自由舒展的轻松惬意。

这,就是这股子怨念离体,带给他的直观感受。

船舱,在秋雨中徐徐开启。

里面,如同一幅韵味无穷的江南水墨图。

一具茶几,两个佳人。

那个青衣侍女年纪还小,满脸青涩中,隐隐透着几许兴奋,将她那张秀气绝伦的脸蛋,染得成熟了几分。

而那个紫衣女,慢慢抬头,身后的残阳如幕,让周文举刹那间读懂了何为“惊艳”,是的,她惊艳了这个秋天。

夕阳是她身后的幕布。

船舱是她的舞台。

这舞台如此的雅致,但是,却也安放不了她那入骨入诗的优雅。

这张美得极致无伦的脸蛋上,明眸轻轻一眨,房间里顿时动感无穷,她朱唇轻启:“周公子,请坐!”

“谢坐!”周文举在她面前坐下。

“请品一杯墨家清酒,以驱秋日风寒!”

侍女持壶,给紫衣和周文举各倒一杯。

周文举举杯:“小生以姑娘之酒,借花献佛,谢姑娘今日出手援助之恩!”

紫衣轻轻一笑:“小女子今日出手,并非为救你,而是不甘墨家门风受此之累。”

“然姑娘这一出手,实实在在救了小生之命,救命之恩,虽无可报,但不可不言!”

紫衣道:“公子当日那首‘任他风雨下西楼’落笔之际,小女子其实身在阁楼之上,闻之侧目也,实是没有想到,壶鼎山外门之中,竟然有公子这样的诗道大才。”

“有感而发,实属侥幸也!”周文举道。

“是啊,面临至爱之背叛,心伤欲死之际,真情实感流露,落笔方始有鬼神之惊。”紫衣妙目轻轻一转:“未知今日,公子还能再下一回西楼否?”

侍女柔儿心头大动。

她读懂了小姐的意思。

关于那首“任他风雨下西楼”的句子,小姐抄了好几遍了,一直在纠结着一个问题。

这到底是他的诗才真的绝世?

还是他当日面临如此情感纠葛,才换来这一首人间绝妙?

若是前者,他值得任何圣家破格招揽。

若是后者,那就有些可惜了。

而后者的可能性显然大很多,七彩诗篇可遇而不可求,世间多少人留下这样一首千古绝唱,从此寂寂无名,那首浓缩他一辈子人生感悟的绝妙佳作,也成为他的人生绝唱。

周文举笑了:“姑娘还想再要一首下西楼?”

紫衣妙目抬起:“公子还可以下么?”

“好!我下!”周文举酒杯一放,手起笔抬,录纸铺于茶几之上……

两女眼睛同时大亮,充满期待……

周文举提笔,写下……

“劳歌一曲解行舟,红叶青山水急流……”

嗡地一声轻响。

一缕金光就此绽放,绽放于周文举的笔下。

舟中金光闪耀,两女脸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璨烂云霞。

仅仅两句,将当前的行舟刻画得如此充满动感,这诗才……无敌了!

周文举笔尖没有丝毫停顿,笔走龙蛇再写下……

“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噗地一声轻响,笔下金纸穿空而起,金纸破空的瞬间,化为七彩之光。

紫衣脸色变了。

侍女嘴儿张开了……

七彩诗篇!

又是七彩诗篇!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还是一首“下西楼”!

不是当日的“任他明月下西楼”的无奈黯然,而是今日“满天风雨下西楼”的苍凉豪迈!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这缕七彩光穿破满天风雨,穿破即将到来的夜幕低垂,直上天际,天空之上,云层层层散去,一面神奇的道海,再度开启。

“道海钓鱼!”紫衣喃喃道。

她站得高,她看得远,她见过文道上几乎所有的奇迹。

但是,在她的认知中,道海钓鱼,依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文道盛况。

文道俊杰她见得着实太多太多,几乎所有人,都将道海钓鱼视若自己毕生最大的成就之一,包括她自己!

只需要这一重经历,甭管钓到了啥,都会是文人这一辈子可以吹嘘的资本。

而面前这人,七天前刚刚钓过一次。

现在举手捉足之间,再度钓之……

天下文人追求的极境,在他手下,如同喝杯酒那么简单!

此刻的壶鼎山,也已是满天风雨。

广场之侧,风雨之中,一个女子如同落汤鸡,站在高台之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就是林水瑶。

她内心一派疯狂,一派迷茫……

她出生于最贫寒的家庭。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没出息的爹,多病的妈,败家的兄长,破碎的她。

母亲告诉她,寻常人家女儿想一步登天根本不可能,但瑶儿你不一样,你这幅容颜就是你之利器,若有高枝可择,莫要迟疑,勿失良机……

母亲的教导,她听了!

随后的人生阅历中,无数身边人、身边事的悲喜剧,也都印证着母亲这句话的英明。

所以在对汝兰王三王子的选择上,她遵照了母亲的嘱咐:没有迟疑,未失良机!

然而,今天,就在今天……

她攀附的这棵大树,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她踩过的那幅梯子,却被墨家嫡系带走了。

难道说,这条咸鱼还真有翻身的机会?

不,这不公平……

就在此时,遥远的苍穹之上,道海开启。

林水瑶盯着那根七彩线的另一头,整个人全都傻了。

又是他!

他又一次写下了七彩诗篇。

空中还是二十八个字连接的七彩丝线,“劳歌一曲解行舟,红叶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不再是无奈的任他明月下西楼,而是劳舟解开牵绊,飘然远去的豪迈下西楼……

风狂雨骤。

那条七彩丝线,在漫天风雨之中,逐渐远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她的一颗心如同完全冻结,再也无法复苏。

最高的阁楼之上,十七长老和山主面面相觑。

“又是一首七彩诗!”十七长老感叹道。

“而且还是豪迈绝伦的七彩诗!”山主道:“长老有无嗅到‘开笼而放雀’的味道?”

开笼放雀!

枷锁解除,他的路,无可复制!

十七长老脸色阴沉如水:“墨家不可收留于他!”

“然而,有紫衣在,恐怕也很难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山主沉声道。

壶鼎山上,他遭遇到了平生最大的伤,若是他的路,从此天高地阔,凭他的诗才,足以动地惊天,若是某一天,他成了大人物,他们这些打压他的人,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十七长老淡淡一笑:“墨字房嫡女又如何?莫要忘了还有一个大长老!只要将此人与弃器崖下的那个人连在一起,自然会触动大长老最敏感的那道伤……”

山主脸上的无边风雨,刹那间烟消云散。

对啊,此人刚刚做下的事情,不就是大长老最痛恨的事吗?

圣主长年闭关,墨家以大长老为首,有大长老在,他们需要操什么心?

十七长老手轻轻一抬,写下一字:雁!

鸿雁传书……

这一字化为一只黑色的飞雁,融入夜空,飞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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