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临碎星

李长山立刻侧身引路，手臂向外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宴席设在距离码头不远处的一座阁楼内。

阁楼临海，窗外就是蓝色的海面，海风阵阵，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

桌上摆满了灵食灵酒，菜香酒香混合着淡淡的海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酒过三巡，场上的气氛热络了不少。

李长山频频举杯，赵富贵也不时凑上来说几句奉承话，桌上杯盏交错，言语之间你来我往。

赵富贵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上使初来乍到，一个人打理这些琐事难免分心，若是上使不嫌弃，不如来我赵家做个客卿，镇一镇场子……”

还没等赵富贵说完，坐在对面的李长山就发出一声大笑，直接打断了对方，然后声音洪亮的说道：

“赵家主，就别拿这些琐事去烦张上使了。上使可是来岛上清修的，怎么会管这种俗事。”

接着，李长山转向张牧，笑着道：

“对了，我李家有位一阶炼丹师，等您安顿下来，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去交流心得，丹药方面也好有个照应。”

张牧听到对方的话，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李长山明面上替他挡了赵富贵的邀请，实则是不想让自己插手他们家族之间的竞争。

而且刻意点明家中有炼丹师，可以看情况出售丹药，显然是为了以此来拿捏自己。

其潜台词就是：若想安稳修炼，就不要偏帮赵家。

不过这也正合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头就干了，酒液入喉带着微微的灼辣。

他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语气疲惫而诚恳：

“两位家主高看我了。我这次向宗门申请外放，图的就是个清净安生，岛内的事物一切依照从前惯例就好，不必因我而有什么变动。”

听到张牧这番话，李长山眼中的戒备彻底消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赵富贵则是满脸失望，但终究只能闭上嘴，跟着赔笑劝酒，不再说话。

宴会散去时夜色已深，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穿过街巷。

李家内堂之中，灵灯明亮，家主李长山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阴沉冷厉的面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的叩着。

站在一旁的大长老低声问道：

“家主，这明月门来的上使底细如何？”

“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罢了。”

李长山冷哼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挂着轻篾的弧度，

“不过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应该是在宗门里受了些许的挫折后就彻底没了心气，只想找个地方混吃等死。”

大长老闻言松了口气：

“算他识相。如今我们李家已经占了岛上六成的银鳞灵鱼份额，加之有钱大师坐镇，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赵家彻底压下去。”

“吞并赵家算不得什么。”

chapter_content(); 李长山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咱们筹备了那么久的大计，马上就要到最后关头了。加之我冲击练气后期已经失败了一次，所以，这次容不得半点风险和失误。”

“一旦事成，我便可以突破到后期，就有机会窥视那筑基大道，让李家也成为筑基家族。”

大长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李长山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杀机：

“他最好是真的只想混吃等死。若是他不长眼，敢阻碍了咱们的大计……”

他抬起手，拇指在颈侧干劲利落的划过，

“一个练气初期的废物，直接沉到海里喂鱼。只要做得干净，就是死无对证，明月门不会在意一个外放弟子的生死。”

张牧婉拒了李家和赵家的邀请，自己寻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他站在房间里，神识慢慢的铺开，隐约可以感知到阴影之中藏着四道人影，气息各异地分布在客栈四周不同的角落里，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他这间房。

他心里明白，想必是两家放心不下，安排的监视之人。

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放在心上，合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开始琢磨起日后的计划来。

冥界。

一个偏僻的荒原。

灰蒙蒙的天幕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天地之间一片昏沉。

遍地都是碎裂的骨骼和散落的骨片，白的灰的混杂在干裂的灰土之中，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风从远处刮来，卷起漫天的细碎骨灰与沙土，遮天蔽日，使本就昏暗的天地更加混沌了几分。

一个小骷髅挥舞着手里坚硬的石块，将身边一个骷髅的头颅砸碎。

碎裂的头骨四散裂开，眼窝处的两小点灵魂之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

小骷髅张开口一吸，那两朵黑色的魂火就径直没入它的口中。

它上下颌骨咀嚼了几下，将魂火中的杂质剔除，这才让其融入自家眼窝的灵魂之火里。

当小骷髅抬起头时，可以看见它的魂火好象壮大了那么一丝，但眼中依旧充满了茫然与呆滞。

击杀附近的骷髅、夺取其魂火，不过是它在本能驱使下的行为而已。

只是与其它的骷髅相较而言，小骷髅眼窝里的灵魂之火似乎有着些许的不同。

那幽黑的火焰深处，隐隐流转着一丝淡淡的灵性，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小骷髅不由自主地抬起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手指在光滑的额骨上轻轻叩了两下，象是在感知着什么。

它呆立了片刻，似乎是觉得手里好象少了什么，然后它弯下腰，伸出了苍白的双手，在散落的骷髅骨架中摸索了几下。

它挑拣了一阵，选了一根最为坚实的腿骨，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重不轻，握在手中的感觉刚刚好。

它紧紧的握住骨棒，朝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骷髅走去，脚步偶尔会踩在碎骨上，发出细碎的喀嚓声。

碎星岛。

张牧花了几天的时间，将整个岛屿大概了逛了一遍。

碎星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千里，岛上一半是蜿蜒的山脉，一半是广袤的平原，物产贫瘠，灵气稀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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