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怪珠子

“三钱银叶草，一两赤炎果……”

在昏暗的炼丹室里，张牧哑着嗓子喃喃自语。

地火炉膛中赤红色的火舌舔着丹炉底部，将整间石室烘得闷热难当，他额角的汗珠沿着脸颊滚落。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之中透着一股极致的专注，死死盯着眼前的丹炉。

“呼”

随着药液的逐渐融合，炉内的药力波动渐渐趋于平稳，张牧这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了半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玉盒，一株散发着淡淡紫色微光的人参躺在其中。

看着眼前的紫灵参，张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为了买下这株紫灵参，他在过去一年省吃俭用，一块灵石掰成两半儿花，这才勉强凑齐了灵石将它买下。

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整整十年了，他好不容易进入了赫赫有名的明月门，奈何资质太差，苦修到了现在也不过只是炼气三层。

明月门外门的大考在即，以他的修为，绝对达不到留宗的标准。

而一旦考核失败，就会被强行踢出山门，外放去一些极远的小型坊市当杂役弟子。

对于普通外门弟子而言，去当杂役，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远离宗门庇护，资源断绝，前路缈茫。

“不过，只要今天这炉聚气丹能成，一切都不是问题。”

张牧咬了咬牙，只要成功，他就能正式成为一阶炼丹师了。

无论是在修仙界还是在宗门里，炼丹师都属于稀缺的人才。

不仅能够免除修为考核，还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内门，享受宗门内的资源，不用去外面和那些落魄散修一样打生打死、朝不保夕。

“成败在此一举！”

张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抓起紫灵参就投入到丹炉之中。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紫灵参入炉后化作药液的瞬间，炉内药液之间的药力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狂暴起来，原本平稳的药力骤然翻涌冲撞，丹炉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给我稳住。”

张牧目眦欲裂，眼角的血丝更加深重，双手快速地打出法诀，灵力从手指涌出化作一道道的束缚符文，试图压制那股即将失控的药液。

然而药力冲突的剧烈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控制能力，那些符文被狂暴的药力一一冲散。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黑烟伴随着气浪猛地炸开，直接将丹炉的炉盖掀飞了出去。

张牧首当其冲，被气浪狠狠击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摔在墙上，脊骨撞得生疼。

“咳咳咳”

他弓着腰蜷在地上，猛烈地咳嗽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和五脏六腑的翻腾，张牧连滚带爬地扑到丹炉前，双手不管不顾的撑向那滚烫的炉壁，红着眼睛向里面看去。

炉内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残渣黏在炉壁上，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完了……都完了……

张牧仿佛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手臂一松，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chapter_content(); 他脑海里仔细地回想着刚才的每一个步骤，突然，他猛地睁大双眼，急促的说道：

“我明白了，是地火的火毒。在投入紫灵参的时候，我该先打一道凝水诀中和火气的……”

想通了关键问题，张牧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

再来一次，只要再来一次，他就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成丹。

但很快，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就这一份材料就已经榨干了他一年积累的灵石，距离考核只剩下三天了，他去哪弄到第二株紫灵参？

没机会了。

“咔哒”

就在这时，负责地火室的管事听到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管事还满脸堆笑，圆胖的脸上挂着一团和气，拱手道：

“张师弟，动静不小啊，是不是练成了？”

可当他看到跌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张牧时，那笑容就僵住了，眼神冷了下来，扫视一圈后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原来是炸炉了。”

管事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篾，冷哼了一句。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把残渣清理干净，腾出地方，后面还有不少人排着队等着用呢。”

张牧有些不甘地站起身来，将丹炉和炼丹室清理干净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门外的大厅里，此刻正是一片热闹景象。

灵灯将宽敞的大厅照得通明，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弟子，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矜持而自得的笑容，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谄媚的同门，七嘴八舌地说着奉承的话。

“恭喜王师兄！顺利晋升一阶炼丹师，从此平步青云啊。”

“王师兄果然天赋异禀，日后进了内门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提携师弟们一把。”

……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墙角，还蹲着几个和张牧一样的弟子，正一脸失魂落魄，垂着头不言不语，跟大厅中央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眼前的一幕，张牧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凉意沿着脊椎升了上来。

去小型坊市当杂役，可不是简单的换个地方修炼。

那里三教九流混杂，为了区区几块灵石就可以拔刀相向，劫修杀人越货更是如同吃饭喝水。

离开了明月门这棵大树的庇护，他们这种修为低下的修士，随时都有可能横死街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回到了自己狭窄的洞府，张牧坐在床沿，双手交握在膝头，心中满是不甘，如同一团火在胸中烧灼。

“可恶的贼老天，你把我弄到修仙界就是为了让我当蝼蚁的吗？”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压抑。

好不容易有了灵根能够修行，刚刚初窥到了一丝这波澜壮阔的长生仙途，却因为低下的资质，最终要沦落到去外面混吃等死的下场，这让他如何甘心。

就在这时，张牧胸前突然感到一阵温热传来。

他低下头，赫然是一颗古朴圆润的石珠。

这珠子是从小就挂在脖子上，表面黝黑暗淡，普普通通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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