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1)
书名:龙战星野 作者:阿禹
第三十八章(1)
声势浩大的细牙——九州战争,在偃旗息鼓半年之后,就像掉入一点火星的油桶,猛烈的爆炸!九千亿的九大门派联军,分散成一千八百亿只小分队,每分队三到八人,像一大蓬黄蜂一样向细牙联军方向涌去。细牙联军没有集中兵力去扫荡这些力量薄弱的分队,而是同样分散成两千亿支、每支三到八人的小分队,也像一群黄蜂一样迎面扑去。
战争呈现出一副奇怪的图景,数千亿支小部队互不统属,甚至相互间不通消息,全都直接受控于最高指挥者,眼前的条件总是给小队长们最佳选择的暗示,甚至有些时候,神的旨意会直接打入他们的意识。
在前缘地球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个叫做“美国”的国家,此国的军事人员就曾经尝试过这种由最高指挥部直接控制到单兵的指挥系统,但受于条件和历史的限制,还是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然而在这以一级以上生命为指挥,四级以上生命为兵员的战争中,确确实实的实现了。
又是整整半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从辽望星到细牙星域之间的广大空间,度过了它在整个宇宙历程中,最美丽的时光。每时每刻,无数七彩斑斓、形状各异的光球、光波、光纹在这片星空中不断的爆发开,星星点点,映衬的这片星空就像一匹变幻莫测的珠光黑纱,华丽高贵。
“令狐大哥,你看这星空,像不像我们圣双星上春节时的夜空,远远近近的,全是焰火……”一名全身裹着又黑又亮的毛皮大衣的端丽美人,蜷缩偎依在令狐充的怀中,迷离的媚眼中,辉映着极为遥远广阔的空间中,一朵朵盛开的璀璨光环……
令狐充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儿战争的紧张和恐怖,只有轻松潇洒的笑意,他搂着怀里的美人,自在的飘在虚空中,手指着那一环环的光彩,轻声说:“像!真像,我都有些想家了……,莹莹,你知道吗?我在觐见归元神大人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呵呵,我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在那里,也有我们的存在,也有一段美丽的故事……有空儿我给你详细的讲,那个时空里的我们,哈哈,真是弱的可以,连四维的能量核都没有!”
莹莹美人靓丽的大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轻声呼道:“哎呀!那岂不是连最下等的奴隶都不如吗?那怎样生存啊?他们一定很可怜,令狐大哥,以后你若能成就一级,一定要去救他们!”
“可怜?没有!那个时空中,地球……就是圣双星,那里圣双星的人很弱,即使没有四维能量核的我们,依靠**力量,在那里都是强者呢!好了,不说那些了,你看,眼前的烟花可是很贵的,每一朵,都代表着一个三级强者的消逝……”
“我的妈呀!!!”一声哀怨的嚎叫打断了令狐充和莹莹之间的脉脉温情,一位须发花白、衣袍邋遢的老者在一旁捶胸顿足,“我张三疯造了哪门子的孽!怎么被归元神大人和你们这两对儿分在一起了!天啊!你们……你们这搂搂抱抱的也得有时有晌不是?哎,令狐小子,还有那个杨虢大哥!你们二位说看烟花,老道我没说什么,可你们也不能一看半个月啊!要不是归元神说小组不许解散,老道我早就走了!喂!独孤大哥,咱们这一组六个人,你年纪最长,你说句话吧!”
张三疯身后,是一位面相威严的中年人,半白的长发,垂在腰间,身穿黑色长袖大袍,和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怀中抱着一柄不知什么材料铸造的大剑,也是黝黑黝黑,不见一点儿的光泽,这人名叫独孤秋白,当年也是一位远近闻名的三级高手,隶属月魂派。而独孤秋白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对儿情侣柔柔腻腻的抱在一起,和令狐充莹莹那一对儿成对角线,这一对,男子英伟忧郁,女子清纯如雪顶坚冰,然而二人相视的时候,又立即有一圈圈的柔情蜜意荡漾开。
这一对儿情侣,男子叫杨虢,道教人,女子乃是一位兽修者,一条白玉雌龙,便唤作龙女,西昆仑人,本来是绝无可能结合,奈何天注定的缘分,二人避无可避的相知、相恋,克服了重重阻难,终于结合在一起,成为九派中的佳话。说实话,实在是西昆仑太强大,若那龙女是东昆仑人,老君一定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这个奇怪的小组一共六人,便是月魂派独孤秋白、道教张三疯、五帝观令狐充、截教莹莹、道教杨虢、西昆仑龙女,这是一个少见的强组!九州联军虽说有九千亿,可是四级生命占了八千五百亿,分成小组后,像这样有五个人是星球领主的小队决不超过十支。
更离奇的是,除了莹莹外的那五位领主,在觐见归元神陆压的时候,全都对弦速渐变律有了深刻的感悟,或成为圣者,或站在圣者的门槛上,也就是说,这个小组居然有五位圣者级的强人!其中,张三疯、独孤秋白、令狐充都已然成就货真价实的圣者,而杨虢和龙女则站在圣者的门槛上。
独孤秋白听到张三疯的惨叫,习惯性的堵住了耳朵,等他叫完,这才放下双手,悠悠说道:“三疯老弟,心安自心求,你对老君前辈的太极图不是独有一番感悟吗?如何见了些许小儿女情状便抓耳挠腮?这可不像圣者修养,我行走宇间的时候,遇到你的武当星系的弟子,一个个谨言慎行,呵呵,真没想到,你这作领主的如此跳脱……”
张三疯长叹一声,嚎道:“不是因为他们的小儿女情状,他们就是当着我面创造下一代我也没有意见!可是……这……时间啊!我看着那一闪闪的光我心痒痒啊!独孤老哥,你还说上我了,你装什么装啊?你心里比我更痒痒!你这一辈子都在挑战,要不是归元神大人直接传旨,让你在这里等候,你一步都不会停!你看看,你抱剑的手都在抖了!”
张三疯说这话间,离他们不远处,几光年外,又是一团盛大的光华爆裂,引得其实最为好斗的独孤秋白一阵不由自主的颤抖,正好被张三疯看到。
突然间,独孤秋白目光一亮,气势暴涨,吓得张三疯以为独孤大哥手痒了要拿自己开刀,“嗖”的窜出几千公里。独孤秋白“哈哈哈哈”一阵的大笑,扬手招呼吓跑的张三疯和两对儿齐齐望向他的恋人,朗“声”传出信息:“归元神的意志到了,我们按照归元神确定的路线,直接攻击细牙皇帝的行宫!”
巨大的细牙机械行宫内,罗帝里克有些疲惫,战争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要控制数千亿生命的一举一动,推动他们的因果进程,就连一级生命罗帝里克都有些吃不消,本来说,一级生命推动大范围的文明进化也是要用一种总体的推动,像这样对数千亿生命体同时进行微操作还是很吃不消,罗帝里克甚至有时候希望陆压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了百了的直接相斗,一想到这个念头,罗帝里克就有些丧气,在最擅长的因果控制都输给陆压,其他方面还能比什么?
战争真正爆发后的初期,因为细牙人多出二百亿组的人手,一度占了上风,可是很快,九州方面就分出许多单人组,这些单人组全都是圣者或二级门槛的高手,迅速扫灭细牙人的优势力量,两个月就扭转了局势,在这段时间中,罗帝里克与陆压的因果争斗处处落在下风,对手就好像有着一柄快刀和一面镜子,总是让罗帝里克看到恍惚不清的因果,并在某些时候竟然能够斩断一条因果链。
如今,半年的真正战争过后,这场战争实际上已经接近尾声,大量的非细牙种族的细牙星域联军成员投降,而细牙本族高手,一半死在罗帝里克手里,一半死在人类手中。一万亿的联军,现在只留下不到两千亿东躲西藏的个体,罗帝里克每天无聊的指挥着他们,和九州人类的七、八千亿人兜圈子,他在权衡,权衡陆压的决心。
二级顶端的玄河五老没有参与到小组战争中,而是防卫着罗帝里克的行宫,当然,罗帝里克的安全不需要他们保护,他们的责任是打发那些罗帝里克不想见的生物。
“感应到了吧!我们的任务就是他!归元神说,那是一只叫做玄熠的玄河人,嗯,和龙女的宗主是同类,二级上层,我们打掉他,就可以杀进细牙的寝宫了!”独孤秋白引导着小组其余诸人的弦,轻柔无意似的扫过玄熠所在之处。
玄熠是知道罗帝里克和陆压之间的摩擦的,他和其他四个兄弟对这场战争并不上心,自从知道陆压已经成就真神的时候,他们已经对“报复”这等事情完全死心,因为这种旁观神仙打架的心里,他们根本没有料到陆压会派一群二级生命到一级生命这里来送死,故而没有意识到那条奇奇怪怪扫过自己身子的弦是敌人的触角。
“像玄熠这样的高等二级生命,细牙皇帝身边一共有五个,所以,一共有五组人来对付,我们是其中之一,准备上吧,张三疯,你用你的太极凝弦法抑制他可以调用的力量,龙女,你协助张三疯控制目标周围的可利用弦,我,令狐充,杨虢,我们三人全力攻击,莹莹……你……给我们加油助威好了……”独孤秋白怎么也不明白,归元神如此英明神武,怎会把莹莹这样一个三级生命派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莹莹慵懒的一笑,“好,正好前几日我观星的时候,看星光起落,听着令狐大哥说的道,忽然悟得一首曲子,一会儿便奏此曲为各位助威。”
令狐充轻轻搂过莹莹,小声说道:“打不过一定要跑哦!不用担心我,我一定跑的比你快!”
“上!”独孤一声令下,张三疯身形散化,静立的玄熠陡然一惊,绍所有的空间点和弦瞬间变得凝固如胶,同时,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乐音,这音乐靠着微振荡传播,直接唤起了玄熠记忆深处的恐惧!
因为莹莹此时用来给其他五人助威的“新悟”曲子,正是陆压的“流熵曲”。
玄熠也是初步得见因果的人,他灵魂漩涡急转,扯动的力量吸起意识弦,向某一点轻轻一弹,“轰——”的一声闷响,张三疯整个封锁力量全部溃散,而在此时,独孤等人的攻击也到了。
独孤和令狐的攻击很相似,无数弦的振荡汇集在一起,相互抵消、增幅之后,凝成一束极为强烈的振荡束,穿过空间,直接击向玄熠灵魂的关键节点,若是击中,玄熠的灵魂破散无疑,而杨虢的攻击大开大阖,几十万根弦汇成潮水怒涛,向玄熠夹挤,将独孤和令狐的致命攻击深深的隐藏。
玄熠只是二级上层,并未成就一级,他只能在心态完全静寂的条件下,窥视一些因果,并不像罗帝里克或者陆压一样可以随意纵览千因万果,此时心神被“流熵曲”惊吓,并受到密集攻击,静寂的心态只得维持了一瞬间,弹破了张三疯的封锁,此时已然退变回一名圣者,只好怒喝一声,抖起周围诸弦,奋起反振抵抗。
这时,在“流熵曲”的烘托下,一只纤纤玉手在虚空中划过曼妙的轨迹,毫无阻碍的插入玄熠的防守圈内,随即,玉手炸裂,一圈极猛的振荡爆开,玄熠刚刚组织起的防御弦圈顿时七零八落,玄熠的灵魂也被这神鬼莫测的一击振成重伤,而同时间,独孤他们的攻击恰好攻至,玄熠在六人的联手下,几乎全无反抗之力。
“哼!”一记冷哼突兀的在空间中响起,周围似乎在一瞬间变了世界,一种微弱而奇异的力量嵌入眼前世界的各个角落,整片的空间似乎在刹那间被一个生命完全掌握。随即,无论是独孤、令狐的振荡束,还是杨虢的弦潮,全都倏然化解。
六个人心里齐齐一寒,一种对高级生命本能的恐惧顿时让他们的灵魂都随之僵硬,他们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奇异力量,已经嵌入到自己的灵魂中,甚至嵌入到灵魂的深处!他们六人已然无处可逃,生死存灭完全握于人手!
视野中一阵恍惚,独孤等六人睁眼看时,发现周围已然换了世界……从茫茫星空转移到了一座机械宫殿之内。宫殿正中央,卓立着一个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那男子的面容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但那种万事了然的气质却是和归元神大人极为相近。
周围,一圈三十多人或立或躺,独孤秋白仔细一看,嘿,大部分都是熟人……,除了和玄熠一样的另四个玄河人外,还有二十四个九州人士在场,其中,九派宗主赫然在列!此外,像杨戬、月飞、霍去邴、李寻焕等成名的高手也都在,这些人都是觐见归元神的时候,最先领悟成为圣者的高才。
“陆压!!你出来吧!哼,叫这些杂鱼来送死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在!出来!”罗帝里克卓立场中,愤瞒的喝呼道。
“罗帝里克……你真是越来越不想冷酷无情的逻辑之神了,呵呵……是上次华澄的镜宇宙让你的生命方程出现裂痕了吗?”随着温和的声音,陆压的身形显现在宫殿中。
一见归元,九州众人齐齐躬身施礼,陆压一摆手,令众人起身,这才接着说道:“让他们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一是看看你是否还有救药,二是因为一级生命实在难找,他们如果能见上一见,领教一下厉害,日后仔细回想起来,对他们修为提高、甚至突破二级都很有好处……”
罗帝里克“嗤”了一声,哂笑道:“你不是一级生命?让他们见你不就好了!何苦扰我?要了解你我恩怨,你自来找我就好。”
“我?”陆压无奈的看着罗帝里克,“你到现在还在逃避现实啊,我是一级生命吗?他们以后不大可能达到我这个高度,所以呢,见你比见我收获更大!好了,罗帝里克,不要再遮掩你心底的恐惧了,你知道,我道成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罗帝里克笑容很僵硬,“看到什么?呵呵,莫非是宇宙末日?呵呵,归元神……嗤……”
陆压却是眼睛一亮,“哎?你怎么知道,我当真看到了宇宙的尾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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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却是眼睛一亮,“哎?你怎么知道,我当真看到了宇宙的尾巴啊……,罗帝里克,在你的眼中,第一因会不会开始消亡?”
罗帝里克眼神一呆,“第一因?当然不会!”
“不会吗?呵呵,这么说,罗帝里克,永恒的第一因就是你的生命方程中,用作基础条件的假设了,换句话说,当始动点,也就是第一因消散的时候,你的生命方程就会……崩溃?”
罗帝里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他是一个古老的生命,受于天赋的限制,他在突破到一级生命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始动点会有消散的一天,他的生命方程中,第一因的存在是一个默认条件,而当归元弦散出,宇宙中心始动点消散后,宇宙中心附近已经成为罗帝里克的生命禁区,在那里,罗帝里克就是盲人和疯子。随着
第一因的消散,开始了整个因果链碎散的过程,这是和陆压眼中,空间状态下的宇宙熵增的道理一样,相映衬的,但罗帝里克却因为生命方程的限制,只能永远逃避,他是一个因果链生物,因果的尽头,就是他生命的尽头。
陆压不等罗帝里克回答,走上一步,语气郑重的说道:“罗帝里克,第一因已经消散了!就在不久之前!你应该知道,这里,我们所立的地方,距离始动点很近很近,或者说,我们这里就是末世!当然,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时间还有很长很长,可是对于你我,尤其是你,消散的第一因的影响,已经出现了……”
随着陆压的进逼,罗帝里克不由得后退,陆压看着罗帝里克微颤的灵魂,心里不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他们曾是敌人,可是,不都是宇宙中挣扎的生命吗?
语气一缓,陆压的话锋陡转,“罗帝里克,你救了你自己!就是刚才,如果你举手间把这些孩子全都杀死的话,下一刻,就是你的灭亡,我不会和你说什么废话,可是,嘿,老练的你,给自己留了一线余地,我决定拯救你!”
罗帝里克深吸两口气,精神恢复正常,不错,冥冥之中,有一种空洞无着的感觉一直干扰着罗帝里克的计算,让他觉得自己作什么都是无根无凭的,心思犹疑,难以落子。此时陆压一说,罗帝里克才在无奈之下正面自己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承认了事实,毕竟是一级生命,自然有一种了然万物的胸襟,罗帝里克很快冷静。
“陆压,你要拯救我?呵,这是我生命方程中的根本问题,你怎么拯救?”
“很简单,你的生命方程的结构和特点不用变化,但算法要逆转,不是由因到果,而是由果到因,因为第一因消散的时候,最后的果也就随之诞生了,恒定不变的条件由因变成了果。”陆压神态祥和,有问必答。
“逆转算法?哈,你……你当我是孩子吗?一级生命的生命方程是严格自洽的,一旦分解,就会彻底破散!这就是一级生命之所以不能够再提升的原因!你想我听你的鬼话去自杀?哈哈哈,你可真是……二级以下的生命方程是离散式的,只有他们才能变化!”罗帝里克似乎被陆压异想天开的话逗的哭笑不得,他能看清万事万物的因果,可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因果,因为在脱离意识弦后,他可以随意选择条件云去穿梭,故而便没有了已经存在的因果,他要了解自己的前途,还要推算,但这推算往往不是那么准确,尤其是一旁有一个至少是一级的生命虎视眈眈的时候。
陆压很认真的说,“不错,一级生命的生命方程是严格自洽的,但是,终极文明和始动神,还有我,却不是!罢了,不解释了!说了你也不信!我们这就开始吧!”
罗帝里克一怔,“开始?干什么?”
“逆转算法啊!嘿,乖乖,别怕!”陆压说着,周围景物随着他的话悠然变化。机械的宫殿渐渐透明、消失,露出外界的星空,接着,星空中的天体越来越密集,银光闪烁,交织成一片,奇怪的是,那些密集的如同珍珠沙堆一样的星体,全都集中在太空的一半儿,而另一半则是灰蒙蒙一片,看不清远近。
宫殿中的三十五位圣者随着陆压和罗帝里克,也被陆压一同运到这里,一到这里,罗帝里克的眼睛顿时茫然一片,整个人就好像傻了一样,叫也没反应,甚至,他的躯体逐渐淡化、消失,只剩下一团简易的灵魂。
这团灵魂就像变傻的罗帝里克一样,运转之中自相冲突,混乱不堪,组成灵魂的空间点运动迅速散逸,眼看就要化作虚无。
陆压叹口气,伸手插入罗帝里克残余的灵魂中,同时转向周围的圣者们,说道:“你们看,这里,就是宇宙的尾巴,那边,银光灿烂的星群,就是一切因果确定的‘有’的牢笼,那边,就是一片无限和未知的‘无’,从今以后,你们很可能要经常游走在‘无’的边缘,所以,牢记此刻的感受吧!”
不用陆压说,这些经验老到、悟性十足的圣者们早就开始仔细感悟这难得一见的“宇宙尾巴”,在正常的观感中,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在微观的层面中,圣者们清晰的感觉到,在这里,是没有动力的世界,所有的运动都在点点滴滴的消散,所有的“因”都在一寸寸、一丝丝的融入灰蒙蒙的茫然未知之中。
陆压看着圣者们,将信息深深的传入他们的灵魂,“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情况,诸位或有幸、或不幸,你们出生、成长在抛物线下落的阶段中,你们将见证宇宙的归一,当然,我,作为这使命的一员,也将陪你们走到底,诸位都已经明白了,始动点,也就是宇宙中心点消散后,‘因’在熵增中最终淡化为静寂,一切的运动都在消散,我们的宇宙已经停止膨胀,或者说,无力再膨胀,我们的任务,就是为它下一次的爆发积累能量!
只有一级生命,可以形成稳固的自洽循环生命方程,这就是你们的目标,自洽循环的生命方程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运动,这,就是你们存在的目的!……现实很残酷,宇宙……并没有什么好生之德,或许有,但那是有代价、有目的的,一种自然的目的,生命,就是为了传播运动、保存运动而存在!你们要努力寻找、完善自己的生命方程。”
说完,陆压不再理会圣者们,任他们自己揣摩,转而集中精力于罗帝里克那奄奄一息的灵魂,罗帝里克的生命方程完全处于”瘟到死“状态……,陆压笑嘻嘻的在罗帝里克微弱的灵魂中,凭着一点点的空间点运动,心平气和不急不躁的一点点收集着罗帝里克生命方程的信息。
在这“宇宙的尾巴”,陆压就是一切的主!他一边提炼罗帝里克的生命方程,一面震出细微的波动,将自己的信息传入罗帝里克即将消散的灵魂:“罗帝里克,我再称呼一遍你的名字,提醒你的自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对信息作出反应,能不能听到、能不能听懂,就看你的命运了……呵呵,一级生命也有所谓命运吗?很讽刺是不是?操纵着万事万物,最终却仍然掌握不了自己!
罗帝里克,你,还有所有的一级生命,你们和我或者始动神其实并没有真正的高低之分,只是因为起点的不同,各自踏上了不同的终极,实际上,按照寿命和结构来评价的话,一级生命才是真正的完美!
宇宙从凝聚到扩散、再到凝聚的过程,我们称之为一劫,一级生命如果能够把握好自己,再加上一点儿好运气,甚至可以随着宇宙的聚散生存无量量劫,你们的生命方程是永恒的完美,因为你们诞生在‘第一因’之后,收缩于‘终结果’之前,你们的前和后、因和果都是完美的,这样的见识和认知造就了你们的完美生命。
当然,完美不等于力量,力量同样不是衡量完美的标尺,我和始动神,是极端的生命,所以我们拥有最强大的权力,可是,我和他都是最多只能生存半劫的生命!
当宇宙从凝聚、从第一因开始扩散,到扩散到极点,这半劫的时光,是始动的世界,由他来订立这宇宙的规则,从扩散的极至,到最终的收缩、终极的果,这半劫,是我的世界,在规则散失掉之前,努力的收集运动的果实!
我和他,当任务完成的时候,都会消亡,隐没在始动弦和归元弦中,等待下一次半劫的重生,当然,如果命不好,始动失败或者归元失败的话……呵呵,就不会有下一次的觉醒了。
我和他,都只能观看半面的世界,就像现在,我的前方,满是缤纷灿烂、光怪陆离,后面却是永寂的深渊,他的前面,是举步维坚的未知永寂,身后,却是一片规整、安详的世界,我们只能看一面的宇宙,这样的极端才造就了我们极端的力量,还有……奴才一样的命运……哈哈……
我感觉到了……你的灵魂开始稳定了,唔?我知道了,你的生命方程,我给你作出了一个复制体,你参照它融合自己,这样,终极果代替第一因成为运算的基点,哦,对了,提醒你一下,当宇宙收缩入终极果之后,你会暂时进入终极文明的虚幻世界,到时候别忘了再把生命方程的算法调换过来,用第一因代替终极果,这样,下一次始动爆发后,你还会继续生存!
咦?你为什么叹气?……我明白了,我们都很可怜是吗?我们就像一个巨大生命中的细胞,为它生,为它死!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贮存运动,什么?你们更可怜?哈哈,也许吧,各有各的痛苦!”
陆压说着说着,他手中残破的灵魂渐渐的焕发生机,一点点的发亮,一点点的粗壮、强大,结构越来越完整,空间点的走位越来越有序,终于,陆压说完的时候,那团灵魂飞离陆压的手掌,一缩一胀,精神饱满的罗帝里克重新出现在陆压的面前。
罗帝里克眼中再无敌意,瞥了陆压一眼,指着不远处沉思的圣者们说道:“嗯……要不要我帮你培训一下儿他们?对了!……哼哼,当初终极文明和我约好了,你若成为归元,它就和我共享始动力的秘密!嗯?对了,它还要你去和始动神湮灭掉,这是怎么回事?”
陆压嘿嘿一笑,“那是它们在晃点你……以后称呼终极文明的时候,一定要用‘它们’,不然被它们听到的话,会给你小鞋儿穿的……”
“晃点?小鞋儿?什么意思?”
“哦!我忘了!这个世代不是前缘地球,星爷也已经成神仙了……呃,这个晃点呢,就是‘骗’的意思,不过我劝你别去找终极文明,你打不过它们,嘿,你一定是上半劫中刚刚成就一级生命的,所有曾经度过全劫的一级生命都不会来趟这混水的,不过你也别恼,辅助和成就归元或者始动,可以说,就是新生一级生命的使命!”陆压连连安慰,不过他似乎有些小瞧了罗帝里克,在转化过生命方程后,罗帝里克的运算已经不再出现紊乱,又变得像很久以前一样的冰冷沉静。
罗帝里克一点儿气都没生,认命似的点点头,又问道:“终极文明到底是什么身份?从前,我只知道它是反裸猿联盟的领导者,主导着几乎全宇宙的战争。”
陆压现在就像一名导师,有问必答,“终极文明啊……它们是始动和归元交替的节点,其实,它们也算是一级生命,只因为是很少见很少见的群体外进化成功者,才拥有了适合作交接者的能力,它们也是历史最为久远的一级生命,是全宇宙生物、包括我和始动的导师。
在我完成归元的时候,所有的幸存生命,也就是贮存运动的一级生命,在把运动全部叠加到始动点(同时也是归元点)之后,生命方程就会进入终极文明的算法网络之中,虚幻的生存,等到始动成功后,再到新开辟的世界中凝聚空间点,这个功能,你可以参考一下某些外进化文明通用的一种工具,有的称为网络,有的称为脑域,总之就是用尽量少的资源虚拟出尽量广大的世界。
而当始动成功后,它们就会在始动开辟的世界中安排生命和战争,通过这种激烈的冲突、对抗,选拔新的一级生命,以及培养新的归元,当然,我完成归元之前,培养下一任始动的任务它们也要承担一半儿!
它们的力量,这里指强权暴力,并不强大,但却是宇宙不灭所必须的存在,所以,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无奈,我和始动都很尊敬它们。”陆压说完,无奈的耸耸肩膀。
罗帝里克想了一想,双掌一拍,“啊!我明白了,按照你念念不忘的前缘地球的说法,终极文明就是个永生不死的皇太后,你和始动就是一任又一任辛苦的要死的可怜傀儡皇帝,对吧!?”
陆压一个踉跄,差点儿倒塌,怔一怔想一想,苦着脸点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不过……嘿嘿嘿,罗帝里克,你们一级生命比我和始动惨多了,我们怎么说还有一死可以解脱,还能休息半个劫,你们呢?哈哈,就是它们家永远的长工!”
罗帝里克脸色青了,突然,猛地凑过来一拽陆压的袖子,脑袋伸到陆压的耳边,作贼似的,激发出一点儿气体,然后居然用最原始的声波震动说道:“陆压!会不会……你就没有想到那种可能?!”
陆压侧头用怜悯的目光看看罗帝里克,“唉……孩子,被害妄想症是很痛苦的,你是想说会不会宇宙是它们开的,用我们作燃料作动力,推动前进是吧?不是的,它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不得不在这个大肌体中求生的细胞,实际上,这个宇宙中还生存着几个……大概有五、六个终极文明形式的生命群体,只是因为终极文明历史最久远,经验丰富,所以让它们担任,其他几群也有替代的能力。罗帝里克,在至高的生命层次上,不要总是用阴谋论去思考,一个生命、一个文明,它们的目的和能力,不是凭空出现的,其实是条件逼使下的必然!”
罗帝里克无趣的点点头,“你真是……毫无幽默感啊!活的那么长,人不得找点儿念想儿?我这也是为以后的故事作准备嘛……真是!”
陆压笑笑,“得了,你别为以后作准备了,你下一步准备去哪里?”
“我……找个层面,去培养些孩子玩儿,别给我下指标儿啊!我就告诉你,我会尽力培养一级生命的!你呢?你去哪里?”
“我?去和始动交接,嗯……这是我们第一次、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
“陆压,你救了我,给我新的生命,却又让我做了永恒的苦力,你说,我该憎恨你还是感谢你?”
“你对我不是也做了一样的事?我该憎恨你还是感谢你?若你觉得应该憎恨,就把这当作我对你当初所作所为的报复,若你觉得应该感谢,就把这当作我对你当初所作所为的报答,呵呵,总之,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