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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阴差阳错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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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阴差阳错

“逍遥子?你果然是逍遥子的徒弟,哈哈!”燕孤行突然大笑道。

熊楚被他种笑容有些莫名其妙,道:“前辈莫非认识家师?”

燕孤行道:“不错,当年我曾和逍遥子有过一面之缘,也是那一次,我输在他的手上,输的心服口服,自此以后,我一直潜心研究剑术,并且自创了‘归燕剑法’。不过,看来,你居然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够破了我的‘归燕三衔水’,流风回雪剑果然奥妙无穷。唉,看来,我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熊楚心想,既然他认识逍遥子,想必会给自己一个面子,当即拱手道:“前辈的剑法精妙无比,在下只是一时侥幸而已。不过,至于这两位的事情,还请前辈饶恕他们……”

话还未说完,燕孤行却是往后一跃,一掌朝卫涯劈了下去。

熊楚这才发现,刚才只顾着和燕孤行相斗,不知不觉中竟是和燕孤行换了位置。而这位武林前辈倒是毫无长者之风,竟是直接朝卫涯偷袭,倒的确是个怪人。

熊楚欲救不及,再加上刚才和燕孤行斗了十招,自己肩上的伤口愈加严重,他连忙用金疮药止住了伤口,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燕孤行那一掌落下!

“噗!”

卫涯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前面。李羡鱼的模样依旧是那般美丽迷人,只是她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自己的脸上,洒进了自己的眼里。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声音很低,也很虚弱。雨水和着鲜血沿着她光滑的脖颈流了下来,将胸前染上了一片血红。

但是卫涯依旧听见了李羡鱼的声音,很清楚。她只说了两个字,两个他最为熟悉的字。

“夫君!”

李羡鱼倒在了卫涯的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卫涯紧紧抱着李羡鱼,痛哭流涕。

雨越下越大,小巷子里,雨声显得太过寂寥。

地上已是红了一片。

那边,吴氏兄弟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两具冰冷入骨的尸体,他们的脸上仍旧带着狰狞和不甘,即使被雨水冲刷一万次,或许他们的魂灵始终是肮脏不堪的,充满了铜臭。

然而这边,卫涯和李羡鱼却是紧紧拥抱着。

燕孤行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伤到了李羡鱼,当即大吼一声,道:“臭小子,都是因为你,我现在岂能留你于世上!”

话毕,他一掌推开李羡鱼,紧接着又是一掌朝卫涯落了下去。

这一掌刚劲猛烈,燕孤行周围的雨竟是被这一掌激得荡开了,似乎是用上了燕孤行一身所有的内力,力求要杀死卫涯。

李羡鱼大惊失色,看着神色安静的卫涯,口中已是大呼了出来。

“不!”

这一掌已然落在了卫涯的身上,落在了他的胸口。

卫涯似乎用尽了一生中最大的力气,长长地咆哮着,似乎痛苦无比。

忽然,熊楚看见燕孤行一脸大骇,收回了手掌。他正自惊疑,再看卫涯的时候,却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卫涯已看不出是一个人了。

他原本还是很淡定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无比,鼻子、眼睛、嘴巴几乎全部拧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出来了。而他的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个漩涡,自上而下,使得卫涯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变得扭曲无比。同时,他的身上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声音,那是骨骼相互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卫涯全身竟是一股热气冒出,他身上的雨水竟是被完全蒸发,一股水蒸气将其完全包绕,已是完全看不见他了。

熊楚、燕孤行以及李羡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阵风吹来,那团水雾渐渐散开,李羡鱼分明看见,一双又大又长的手伸了出来,轻轻将她扶住。

李羡鱼一惊,她缓缓地抬起头,却看见了一个人。

立刻,她的眼睛湿润了。

两人再次紧紧地拥抱着。即使雷声再大,即使雨势再猛,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二分离。

熊楚惊讶地看着那两个人,更确切地说,是卫涯。

这根本不是卫涯!

他比熊楚还要高,比熊楚还要白,他的眼睛是温润的,他的鼻子是高耸的,干净白皙的脸上,充满着书生的忧郁和情节,写满了太多的喜悦和感伤。

这个人,分明是个身材颀长,气质不凡的富家子弟。可是,他分明就是穿着卫涯的衣服,尽管这件衣服已经被他给撑破了,原本长长的袖子此刻才不过到手臂。

难道说,这才是真正的卫涯?可是,为什么他会变成之前那个样子呢?

“这小子当年为了和侄女私奔,不惜拜一个西域异人为师,练就了一身缩骨术,只求能够凭借此术能够钻入侄女的房间将其带走。谁知,他一心求成,修炼时用心不专,导致走火入魔,虽然从此以后可以钻地自如,却再也不能变回原来的模样了。刚才我一时生气,用尽全身内力的一掌,竟是帮助他冲破了自身内力的束缚,使得骨骼如同紧绷的弹簧突然松开般噌噌延伸开来,这才变了回去。”

这等奇闻,熊楚当真是没有听说过,又道:“前辈,你现在不生他们二人的气了吗?”

燕孤行道:“唉,看来是我和她爹爹错了。他们二人的确是真心相爱,我们如果当初不拦着他二人,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熊楚见这位前辈虽然行事我行我素,但是却也敢作敢当,心中也是敬佩得很,当即道:“不过现在他们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还是一个不错的……”

熊楚还未说完,脸上的恬静瞬间又变得惊愕了。

这一次,他看得人却不是卫涯,而是李羡鱼。

李羡鱼那白皙如玉的脸上,竟是突然出现了裂痕,一道裂痕,从她的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雨水渗了进去,犹如陷进无边的深渊一般。

卫涯似乎也有些吃惊,道:“鱼儿,你……”

李羡鱼似乎也知道了什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哽咽地说道:“卫郎,我……我早就不是那个李羡鱼了……我,我现在根本配不上你,我……”

话还未说完,卫涯却是轻轻地把她抱进了怀里,道:“你别说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我夫妻十年,我又怎么不会知道你带着一张人皮面具呢?”

熊楚一惊,原来李羡鱼的这张脸也是一张人皮面具,一张她精心制作,和原本的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可是,那么现在的她,又该是怎样的呢?

李羡鱼讶道:“原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可是……可是现在……我……我……”她越说越难过,最后已是说不下去了。

女人选择男人的时候,或许会注重除了长相以外的任何东西,可是女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永远无法忘怀的绝对是自己的样貌。

更何况曾经是一个绝世倾城的女人。

卫涯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他轻声说道:“我又如何不知道,你为了给我找治疗的药,不惜进入了毒草林,脸上被毒气所沾染才会变成这样的。其实,当时我一直偷偷跟在你后面。只是我怕你伤心,才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那你现在还……还爱我吗?”

漫天的雨声中,李羡鱼渐渐挣脱开了卫涯。她的确本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甚至比那张人皮面具还美,光是看她的轮廓就可以看得出。只是,现在,她的半边脸上,已是被一大块紫色的斑所覆盖,上面还长着许多鼓起的脓包,甚至把左眼都压得有些变形。

这样的一个人,的确是会让人呕吐的。

漫天的雨声中,卫涯却已是深深地吻了下去。

原来爱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的辞藻和誓言,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容貌而改变,十年之期,一如既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此,便足矣。

熊楚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而地上,吴氏兄弟的尸体,则是被雨水冲刷地愈加冰第133章真的是你

天晴了。

天总会晴的。

熊楚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的心情很好。

一个人心情好的时候,他的步子总是快的。熊楚走得很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得这么快,只是突然想要迫不及待地见到苏雨柔,迫不及待地告诉她这里的故事,迫不及待地想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熊楚仍旧在想着之前和燕孤行三人分别时李羡鱼以及卫涯脸上的笑容。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容,是经历了怎样刻骨铭心的相爱之后所露出的笑容。他又想起了之前的吴氏兄弟,两个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财产最终闹得兄弟互相残杀,反目成仇,人世间最为肮脏,最为丑陋,最为鄙夷的东西在他们两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熊楚对人世间充满了绝望的时候,还好卫涯夫妇的出现挽救了他。使熊楚看到,原来在荡涤了所有的邪恶之后,这个人间,还是很可爱的。还是会有一群懂得爱的人,他们抛弃了所谓的金钱,所谓的相貌,所谓的人世间最为重要的东西,只为了能够彼此在一起。

熊楚的心被感染了,他简直想要立刻见到苏雨柔,告诉这个世间的可爱。他甚至可以看到苏雨柔那温柔的目光,还有她恬静的笑容。

然而老天爷,从来都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它既然可以把雨带走,也当然可以把人带走。

苏雨柔不在房间里。

可是熊楚问过小二,他说昨晚的那个姑娘的确是回来了,就在楼上原来的房间里。可是,等到熊楚跑到苏雨柔的房间的时候,里面却没有人,但是,里面却有一件沾满泥土的衣裳,应该是苏雨柔换下来的。那么,她一定回来过!

可是,她现在会在哪里呢?

熊楚猛然抬头,会不会苏雨柔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哐”的一声,他推开房门,果然看见苏雨柔就坐在桌前。

然而,熊楚的表情却立刻从惊喜变成了惊恐。

因为,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个蒙着黑色面巾的人,根本看不出这人长什么样子。但是,他手中一柄长剑,却是横在了苏雨柔的脖子上。

“这位兄台,有话好说,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了这位姑娘。”熊楚连忙摆手,道。再看苏雨柔,她的神情却是有些古怪,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她的脸上,竟是没有丝毫的担忧害怕的神情。

那人咳嗽了一声,粗着嗓子道:“臭小子,你想救这位姑娘,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熊楚尴尬地笑了笑,道:“阁下,你该不会也是要我自杀吧?”

那人道:“不错,我正是要你自杀,只要你自杀,我就放了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说完,他还在苏雨柔光滑的脸上摸了摸。

而苏雨柔,竟是完全不在意。

熊楚心中焦急无比,同时又烦躁无比,今天真的是瘟神附身了,似乎每个人都想要自己死。可是,现在偏偏又没有什么办法。要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雨柔送死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拔出了剑。

这一拔剑不要紧,那戴着黑色面巾的人却是突然“扑哧”一笑。虽然熊楚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笑,但熊楚知道他这稍稍弯腰,却是最好的时机。

当即,熊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一掌落在了那人的肩头上。

那人看起来武功并不是很高,直接被熊楚打翻在地。

熊楚连忙紧紧地抱住苏雨柔,道:“雨柔,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来晚了,又让你受惊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苏雨柔的神色更加古怪,她似乎想要挣脱开熊楚,却又没有这么做,口中只是喃喃道:“楚大哥,我……”目光却是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然而熊楚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似乎比以往更加注意苏雨柔,道:“雨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熊——楚——”

忽然间,房间里响起一声女子的断喝。

熊楚心中一动,这清脆的声音,似乎十分的熟悉,似乎常在梦中环绕,似乎永远也不会忘记。

他木讷地回过头,那戴着面巾的人已经扯下了黑色面巾,竟是一个女子!

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怒气冲冲地瞪着熊楚,那樱桃般的嘴巴已是紧紧咬着,她的全身有些颤抖,她依旧是那样的清丽动人,她的模样依旧是那样可爱俏皮。

只是,她分明有些瘦了。

“芸儿!”

熊楚终于喊出了这个睡梦中喊了无数遍的名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喊得不够好听,他或许应该温柔些得。

可是,他也是浑身颤抖起来。

这已是他尽力表现得最好的自己了。

然而,夏芸只是坐在地上,小嘴一嘟,别过了脸去。

熊楚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仍旧和苏雨柔抱在一起。他尴尬地放开了苏雨柔,苏雨柔也是尴尬无比,她一步一步退到了一边,脸色微红,道:“楚大哥,我……我还有事,你和……和芸姐姐先……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从熊楚和夏芸之间跑了出去,还险些被门槛绊倒。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夏芸和熊楚。

熊楚忽然感觉很压抑,心底一股无形的愧疚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他忽然很想打自己,很想骂自己,甚至想杀了自己。

因为他早已无地自容。

因为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苏雨柔。

因为他仍旧还喜欢着夏芸。

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夏芸。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地没有一丝声音。

熊楚站在那里,低着头,始终不敢看夏芸一眼,等到他实在难受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道:“芸儿,我……”

然而这时,他却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温暖,他的嘴上一阵湿润。

夏芸已是跃进了他的怀里。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准确地形容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刚刚相爱的恋人久别重逢,这种吻是怎样的缠绵,是怎样的缱绻?这种拥抱是怎样的温暖,是怎样的依恋?

“芸儿,我……”久久的缠绵过后,熊楚欲言又止。他的心中,毕竟还是愧疚的。

“我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雨柔了?”夏芸红着脸说道。

如果夏芸早来一天,熊楚或许还可以告诉夏芸,可以告诉她自己心中只爱着她一个人。可是,昨天晚上,那个月下,他却已是对苏雨柔说出了那四个字。

房间外面,苏雨柔紧紧扯着自己的衣袖,双眉紧皱,似乎也在等待着熊楚的答第134章忽生间隙

熊楚看着夏芸。

夏芸看着熊楚。

苏雨柔在外面偷偷看着他们二人。

三个人的关系,忽然变得很微妙。

熊楚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夏芸急了,跺了跺脚,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堂堂男子汉,连这个都不敢承认吗?”

“对,我是喜欢雨柔!”

夏芸立刻听到了熊楚斩钉截铁的回答。

苏雨柔慢慢放开了紧扯着的衣袖,她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滑落,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夏芸的眼中显然有些失落,可是她却没有打闹,也没有哭喊,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那你……你还喜欢我吗?”

“不!”

同样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是吗?”夏芸几乎要哭了出来、

她刚想放开熊楚,下一刻,熊楚却把她抱得更紧了,道:“我爱你!”

夏芸的眼中已是泪水滑落。

爱一个人,从来都比喜欢一个人来得更深刻。

门外,苏雨柔不知何时已是离开了。只有微风在细数着地上的落叶,将上面的泪滴沿着清晰的脉络缓缓吹下。

“芸儿,你……你不生气吗?”熊楚仍旧是愧疚地说道。

夏芸靠在熊楚的肩上,粉拳轻轻打着他的胸膛,道:“雨柔比我漂亮,比我温柔,比我善解人意,你喜欢她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了。更何况,她早已把你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只有我,是个没有人要的丫头。”

夏芸又瞥了熊楚一眼,道:“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了,雨柔妹妹竟是看上你了?”

熊楚捏了捏夏芸的鼻子,笑道:“对啊,我也不知道那个没人要的丫头哪里好了,我竟是看上了她?”

夏芸哼了一声,俏脸立刻变得通红,抓着熊楚的衣服一通乱打,熊楚只得连连求饶。两人围着那个桌子打闹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熊楚道:“好了,芸儿,咳,我们还是说些正经事吧。你这次为什么突然跑了回来?”

夏芸却是脸一红,道:“我……我自然是来找你的了。”

熊楚又问道:“找我?你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吗?”

谁知夏芸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是父皇叫我过来的……”后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了。

熊楚仍旧是不解,道:“他叫你过来干什么?”

夏芸又是打了他一下,小声说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我来找你这个驸马爷了……”

“什……么?”熊楚听到“驸马爷”三个字,心中一震,不由得对这三个字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

夏芸道:“我把和你的事和父皇说了,他……他竟然同意了我和你在一起。还说……还说只要你去京城就……就给我们完婚,封你做驸马。”

夏芸本以为熊楚会激动地抱着自己,会大声欢呼,会对自己说“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然而,熊楚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夏芸以为熊楚是太惊喜了,笑道:“看你这副呆样,你现在都快是驸马了,以后在文武百官面前可不能这样呆呆的。”

“芸……芸儿,”熊楚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觉得……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做什么驸马,我只想……”

熊楚本来想说“和你在一起”,然而夏芸却是往后退了一步,惊愕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道:“那你之前说爱我都是骗我的?”

这时,苏雨柔恰好走了过来,端着一个茶壶,柔声道:“楚大哥,芸姐姐,我给你们沏了一壶茶,你们趁热喝吧。”

两人都没有动。

苏雨柔一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后来,熊楚走了过来,道:“好的,雨柔,谢谢你。”

熊楚刚想接过,夏芸却是直接挡在了他和苏雨柔中间,冷冷地看着他,道:“好,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又对苏雨柔说:“雨柔,我先去你房间休息一下。”然后就立刻转身跑了出去。熊楚本想追过去,却又停了下来。

苏雨柔看着在一边发愣的熊楚,道:“楚大哥,你……你和芸姐姐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没……没什么。”熊楚别过脸去,说道,语气有些重。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熊楚忽然听见了什么细微的声音。

苏雨柔脸上竟是流下了泪水。

“雨柔,你……你怎么了?”熊楚连忙问道。

苏雨柔这才连忙擦了擦眼泪,道:“没,没什么……我,我只是看到楚大哥你和芸姐姐在一起,忽然觉得,忽然觉得我是多余的。我知道我不应该夹在你们中间,可是,可是……”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女人从来都是水做的。

熊楚拉着她的手,道:“不会的,雨柔,我说过会照顾你就一定会照顾你的。而且,刚才芸儿她……她也接受你了。”

苏雨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她惊喜地道:“真的吗?那我以后还是可以和楚大哥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了。”熊楚微笑着说道。

苏雨柔兴奋地抱住了熊楚。

夜晚,无月。

熊楚三人默默地吃过晚饭,都各自回了房间。

熊楚趴在桌前,看着跃动着的蜡烛,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听见驸马就觉得浑身别扭?芸儿她也一直不和我说话,她是不是误会了?我是不是该和她说清楚?”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徘徊了许久。

终于,他决定去找夏芸谈谈。

夏芸房间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站在房间外面,熊楚又是一阵踌躇,刚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却是开了。

夏芸憔悴的脸立刻映入熊楚的眼帘。

“芸儿,我……”

夏芸一看是熊楚,当即就要把门关住。

熊楚立刻双手撑住门,道:“芸儿,你听我说……”

夏芸却是大喊着,道:“我不听,我不听,我再也不想听你的谎话了,你就是一直在欺骗我,你去找雨柔吧!”

熊楚情急下一把将门推开,道:“芸儿,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想当驸马,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而已,你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行不行?”

夏芸讶道:“给你点时间?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当驸马?”

熊楚道:“芸儿,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愿和那些达官贵人处在一起,我也从来不想当什么驸马,我只是个奴隶,我只是想和我所爱的人在一起。所以,当你说要我当驸马的时候,我,我暂时还不能接受。”

夏芸先是一愣,随即喃喃道:“真的?真的是这样吗?”

熊楚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道:“是的,我没有骗你。可是,你一向都是很聪明的,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呢?”

夏芸依偎在熊楚的怀里,道:“你难道不知道吗?女人都是自私的,我先在客栈遇见了雨柔,从她的话语中我就知道你喜欢上她了。我很害怕,我害怕你已经把我忘了。所以,虽然我说服自己要接受雨柔,我知道她对你的感情绝对不亚于我,我知道你实在亏欠她太多,我也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可是,我真的很敏感,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所以……”

熊楚轻轻拍着夏芸的后背,道:“好了,其实我的确是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雨柔。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做真正决定的时候,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其实……”夏芸红着脸,道,“你要是娶我们两个,我……我也是不会介意的。”

熊楚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漫漫的黑夜。未来,又有谁会知道呢?

“对了,芸儿,明天我们一起去海边吧,那里一定很美第135章海边残屋

两天后,海边。

蔚蓝的海水轻轻拍打着海岸,沙滩上零星地散落着些许贝壳。阳光的照耀下,这些贝壳闪烁着点点光芒,似乎在向过往的路人招手。和煦的海风吹来,撩起了少女们柔软的长发,还夹杂着些许淡淡的咸味。天边,几只雪白的海鸥展开翅膀,闲适而自由地飞翔着。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楚大哥,快来啊,这里的贝壳更漂亮!”夏芸似乎是第一次来到海边,在前面欢快地奔跑着,一袭水绿色的衣裳犹如一道跃动的水波,充满灵气。而她的手上,已是捧着许多闪闪发光的贝壳。

熊楚跟在后面,刚想追过去,回头看了看苏雨柔,发现她却是愁眉不展,依旧是一身鹅黄色衣裳,如风中绽放的丁香。

“雨柔,你怎么了?”熊楚走了过去,道。

苏雨柔的眼神有些感伤,道:“我曾经来过这里一次。一年前,爹爹他从京城迁到这边当官,我们一家人曾一起在这里游玩过。现在,海滩依旧,人却已经……”

熊楚神色也有些悲戚,道:“雨柔,别难过,你看,现在我们不还是很好吗?”

苏雨柔勉强地笑了笑,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轻抚着她动人的睫毛,道:“嗯,楚大哥,现在有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时,夏芸回过身来,对苏雨柔喊道:“雨柔,这里还有很多贝壳,一起过来看看吧,很漂亮的!”

苏雨柔看了看熊楚,熊楚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她也微笑着奔了过去,和夏芸一起蹲在地上有说有笑的。

熊楚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两个身影,忽然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上天在他最困难失落的时候,让他见到了这两个女子,她们都曾为自己险些丧命,她们都对自己充满了爱——这个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其实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无论是谁,都已是他生命中最为不可分割的部分。尽管他始终觉得,自己对夏芸,或许爱得更多一些。

他喜欢看夏芸无忧无虑的笑容。

“对了,楚大哥,我们来海边找人,现在还没找到吗?”夏芸突然回头看着熊楚,笑靥如花。

熊楚脸色微红,连忙说道:“快到了。”

“如果没有出差错的话,老张头儿子一家应该是住在这一带。如果能够找到他,至少可以将那件事确定是不是真的。”熊楚喃喃道,“高皋临死前曾说倭寇会在十五有所行动,现在已经十三了,必须早点回到戚府,告诉李兄。”

“而且,那一天是李兄和花弄玉的大婚之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不会让婚礼顺利进行的吧。”熊楚的目光有些深邃。

走过长长的海滩,终于看见前方有一排排低矮潮湿的房屋。这时候正是正午,海滩上的阳光十分炙热,可是这里似乎阳光照射不进来。熊楚刚过来就闻到了一股阴湿恶心的潮气,夏芸早就受不了的臭骂了几句,便是苏雨柔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而这几户人家的门口都挂着一张张残破的渔网,看来都是这附近的渔民。

只是,这里显得特别的平静,气氛有些不寻常,竟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最前面一家门口,忽然一个跛脚的男子从家里走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盆水,倒了出来。

熊楚连忙上去,道:“这位兄台,请问张仲是不是住在这里。”

那又瘦又高的男子有些惊讶,看熊楚三人气度不凡,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地道:“小人,小人就是张仲,不知几位公子小姐找小人有何贵干?”

他浑身已是瑟瑟发抖,看来十分害怕。

熊楚只道这人胆小怕事,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你是张仲,你的父亲是不是就是在梁府当差的老张头?”

张仲一听,立刻跪倒在地上,不住地哀求,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梁老爷和梁夫人绝对不可是我爹杀的,更与我无关,还请你们饶了小人吧。”

熊楚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道:“你放心,我们只是来问你几个和老张头有关的问题,不会为难你的。”

说完,他又掏出了一些碎银子交到张仲的手上,道:“这里有些碎银子,你先拿着。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张仲怔怔地看着那些碎银子,然后说道:“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大爷若是不嫌弃,就请到里面坐坐吧。”

熊楚点了点头,刚要走进去。回头一看,夏芸却还是站在外面,眉毛几乎皱在一起了,她一手拿着剑,另外一只手则是一直捂着鼻子,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熊楚朝夏芸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一起进去,夏芸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似乎无论如何也不想走进去。这外面已是这么难闻了,里面肯定更加难闻。

熊楚叹了一口气,拉着苏雨柔的手,道:“雨柔,走,咱们一起进去。”

苏雨柔“哦”了一声,刚想回头看看夏芸,却已是被熊楚拉了进去。

夏芸在后面跺了跺脚,拿着剑的手指着熊楚,捂着嘴巴喊了几句,熊楚仍旧是理也不理。她也只好瞪了瞪熊楚,满心不愿地跟了过去。

果然,这里面更是昏暗,潮气更重,就连墙壁上都滴着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咸味,似乎是汗臭味,又似乎有血腥味。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小屋,倒不如说只是一个洞,里面几乎没有一样东西是完好的,杯子上破了一个口子,桌子上覆盖着一层油垢,便是熊楚所坐的凳子也是一高一低。

夏芸在一手后面捂着嘴巴和鼻子,一手捂在胸口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吐出来似的。

熊楚叹了一口气,心想要夏芸来这种地方倒也是委屈了她,又对张仲说道:“张兄弟,你为什么看见我们会这么害怕?”

张仲也叹了口气,道:“不瞒这位公子,自从梁府里传出我爹杀了梁夫人的消息后,我们一家就遭到人的莫名其妙的威胁。前几天,我妻子带着我的儿子回丈母娘家避难去了。我被人打断了这条腿,走动不了,只好在这里苟延残喘。”

熊楚讶道:“是梁府的人吗?”

张仲摇了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熊楚见张仲脸色颇为难看,道:“张兄弟,你可知道你的父亲会武功?”

张仲走到一边,为熊楚倒了一杯茶,说了一个“请”字,接着苦笑道:“怎么可能?我爹虽然一直跟随梁老爷,可是梁老爷从来都没有教过他武功,就算教了,他又怎么可能是梁老爷的对手呢。我爹他一生忠厚老实,又怎么回去杀人呢?更何况,还是梁老爷!”

“我听说以前,你的姐夫病重,你爹央求梁老爷借你们银子,不知梁老爷借给你们没有?”熊楚喝了一口茶,问道。

张仲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他缓缓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公子你还可以去问一个人。”

“谁?”

“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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