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情为何物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189章情为何物
妇人趴在坟前不住地哭泣着,任何人上前劝阻都无济于事。
熊楚走了过去,他虽然愧疚,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他相信那天晚上,自己和逍遥子出手迅速,这些人应该认不出来。
果然,这些人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熊楚,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夫人,请问这是钱员外的安息之处吗?”熊楚上前说道。
妇人先是一怔,看熊楚和苏雨柔二人气度不凡,点头道:“不错,不知两位如何称呼?如何会认得亡夫?”
熊楚道:“在下曾经受过钱员外的恩惠,恰巧路过这里,听说钱员外意外去世,特来拜祭,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妇人见熊楚谈吐自若,点了点头,取了三支香递给熊楚。熊楚心情复杂地鞠了鞠躬,对妇人说道:“夫人,有件事情还想请教您一下。”
妇人道:“少侠请讲。”
熊楚道:“我刚才在路边听您哭喊,似乎您和钱员外不是原配。”
妇人眼中有些感伤,道:“不错,我是十年前才嫁给老爷的。当时我带着尚儿两人来到城里,孤苦伶仃,举目无亲,在一个大雪天里,我们母子就要冻死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老爷。老爷他对我们很好,对我更是体贴照顾,我当时满心欢喜,便下嫁给他。他年轻时虽然强取豪夺,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可是自从他的前任去世后,他便一心向佛,在乡里也经常施恩惠,希望弥补自己的罪恶……”
“娘,您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说这些……”她旁边的年轻人站起身,敌意地看着熊楚。
妇人却是喝道:“尚儿,你难道把你爹的恩情都忘了吗?你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他却待你如亲生。当年,你和飞儿在院中玩耍,同时掉下了水井,老爷他奋不顾身先将你救了起来,飞儿却溺死了。要知道,飞儿才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你……你难道都忘了吗?”
钱尚见母亲脸色不好,连忙上前扶住她,失声道:“娘,我没忘,我会一辈子记住爹爹的教诲的。”
熊楚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似乎掀起了一股飓风,他实在想象不到,为什么逍遥子说得故事,和妇人说得故事竟是天壤之别,他开始以为钱员外是个十恶不赦之徒,现在却忽然觉得自己杀得是一个好人。可是,这又是为什么?是逍遥子在说谎,还是这个老妇人在说谎?还是说,连逍遥子也被人骗了,成为了别人杀人的工具?
熊楚隐约觉得,所有的这些事情,似乎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可是,任他如何猜测,他都不明白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忽然,他猛地想起了那个戴斗笠的男人,他总是在阴暗中,熊楚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总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早就看透了一切,逍遥子之前也说过他是受人委托才去杀钱员外的。这么说来,或许和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有关系。
只要找到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或许这一切就可以解释清楚了。可是,那个人行踪不定,又该去哪里找呢?
熊楚心中一阵茫然,别过了钱尚等人,默默地离开了。苏雨柔见熊楚神色低落,也没敢开口,只是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寒风呼啸,这郊外的空气令人窒息,苏雨柔轻轻靠着熊楚的肩膀,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天色已晚,二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雨柔,我找了一些金疮药。”熊楚走进苏雨柔的房间,道。
苏雨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脸色微红,道:“楚郎,我自己上药就行了,你……”
话还未说完,熊楚却是拉着苏雨柔坐在床边,微笑地道:“我们都即将是是夫妻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来,乖乖地躺在这里。”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熊楚的脸上也是有些红色,苏雨柔执拗了一会儿,便安安静静地躺了下去,将外衣脱下,露出了光滑的后背。而其中,却是好几道伤痕,明晃晃的,甚是刺眼。
熊楚心中一阵疼痛,叹息道:“雨柔,你跟着我,真是让你受苦了。”
苏雨柔摇了摇头,道:“只要能和楚郎在一起,吃多大的苦,也是甜的。”
熊楚答应了一声,便为苏雨柔上药。灯光下,苏雨柔的肌肤吹弹可破,如凝脂,如洁玉,让熊楚不由得心中一动。当手指轻轻触碰到苏雨柔的伤口的时候,苏雨柔总会轻轻颤抖一下,一股冰凉消弭了伤口的疼痛,也让苏雨柔嘴角的笑意更浓。
熊楚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每一个动作都很细心,他就像是最为出色的修补匠,细心而又耐心地修补着瑕疵。苏雨柔享受着这静谧美好的夜色,心中幻想着和熊楚一起幸福生活的场景。那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如今,终于要实现了,如何不让她激动呢?
不过,房间里也太安静了,苏雨柔忽然说道:“楚郎,你……你唱歌给我听吧。”
熊楚面色一红,尴尬地说道:“这个……这个我哪里会啊,雨柔,你知道的,这些事情我就没有学过。”
苏雨柔看着熊楚这般模样,笑了笑,道:“那要不我为楚郎你唱首歌吧。”
熊楚不知道苏雨柔为何会有这样的兴致,但又想她本就是书香世家,诗词歌赋自然是极为精通的,道:“好啊,雨柔你唱的一定很好听。”
苏雨柔娇靥羞红,轻咳了一声,便柔声唱了起来:“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其声婉转凄凉,原本就寒冷的屋子里显得更加冰冷。一曲唱罢,熊楚虽然不懂音乐,但也听出了悲痛伤怀之意,再看苏雨柔,她已是两眼含泪,目光迷离,楚楚可怜。
熊楚道:“雨柔,你……你这又是怎么了?”
苏雨柔擦了擦泪水,道:“没什么,每次唱着这首曲子,我就不由得有些伤怀。楚郎,你知道这首曲子的出处吗?”
熊楚只能是尴尬地摇了摇头。
苏雨柔目光迷离,看着远方,道:“这是北宋词人元好问写的。他赶考途中偶遇一猎人,猎杀了一只大雁,另一只虽逃出罗网,悲鸣不肯去,后来撞地而死。元好问感于此,遂买下这两只死雁,把它们葬在汾水岸边,并堆起石头作标志,称之为“雁丘”,并为此写了这首《迈陂塘·雁丘词》。”
熊楚叹道:“想不到大雁也会有这般感天动地的爱情。”
苏雨柔看着楚郎,忽然眉头一皱,道:“楚郎,若是……若是没有了你,我……我也是活不下去的。”
熊楚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小傻瓜,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说完,体贴地为苏雨柔盖好了棉被,道:“好了,药已经上好了,你好好休息。”
苏雨柔嗔道:“你……你刚才不是说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吗?”
熊楚一愣,随即脸上也是一红,道:“好,那今晚我就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苏雨柔笑靥如花,道:“楚郎,你……你真好。不过你今天也累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熊楚见状,又和苏雨柔说了几句,便吹灭了蜡烛,离开了苏雨柔的房间。
苏雨柔躺在床上,回味着熊楚的贴心照顾,幸福地笑了笑。
忽然,房间里的灯却又亮了起来,苏雨柔一惊,只见桌前坐着一个人。
如果熊楚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戴斗笠的人。
然而,苏雨柔却立刻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相反,她变得有些恐惧,纤手紧紧地握着被褥,低声说道:“师父…第091章不过如此
风渐渐的大了起来,冷冷的月光,似乎照射进了人们的心里,每个人都多了一份寒意。
逍遥子已是出了一剑,迅疾无比的一剑。
“铮!”
还是被安倍晋一接住了。
不过逍遥子的流风回雪剑从来都不止一剑,一剑下去之后,第二剑也立刻跟了过去,紧接着是第三剑、第四剑……
才一盏茶的功夫,逍遥子已是刺出的十八剑。
单凭这一项,熊楚就知道自己的剑法离逍遥子还差得远。
不过安倍晋一不愧是东瀛第一高手,无论逍遥子怎么刺过来,他总能够在关键时候护住自己,虽然现在一直处于守势,但其武功修为的确不容小觑。
“我倒要看看,你能够守到什么时候?”逍遥子暗道。
然后,他手中长剑自上而下划了一个太极模样,紧接着长剑自圆心处破出,剑势绵绵如秋雨,滔滔若黄河,直逼向安倍晋一。
“这是武当的太极剑!”
熊楚惊讶地说道。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逍遥子的剑招中带有其它门派的招式,一直以为逍遥子只会流风回雪剑,也就是不去注重剑招而注重剑意。但没想到,逍遥子也是会其它门派的剑招的。
“徒弟,你在那个山洞里只呆了一天,我可是呆了一年呢!”逍遥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原来师父也去过那里!”熊楚暗道。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逍遥子之前就是在暗河生活。
“我就用武当的太极剑来会会你的东瀛刀法!”逍遥子对安倍晋一说道。
他的嘴角,依旧是自信的微笑。
安倍晋一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愤怒。他知道,这一战,已经不单纯的是他和逍遥子之间的战斗了,而是关系到大明剑术和东瀛刀法孰强孰弱的问题。
这是一场关乎尊严的战斗!
安倍晋一大喝一声,手中武士刀,如弯月一般,刀锋似空里流霜,朝逍遥子荡开过去。
逍遥子原本也是朝安倍晋一奔过去,此刻却是剑锋一转,剑尖点在安倍晋一武士刀的刀背上,凌空跃起,随即又是一剑刺去,这正是太极剑中的一招“紫气东来”。
逍遥子何等身手,这一剑落下,已是不知刺出了多少剑,剑尖抖动,好似漫天繁星一般,几乎同时分刺安倍晋一身上多处要害。
安倍晋一冷笑一声,武士刀不住挥舞,寒光闪闪,如同形成一道光盾般将安倍晋一安全地裹在其中。
逍遥子落地,但手中的剑并未停下;而安倍晋一尽管一直往后退,但却是毫发无损,反而是越斗斗志越加高昂。
突然,逍遥子的剑却是停了下来。
这一停非同小可,一般人收剑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而此刻逍遥子却是和安倍晋一相斗正酣,一片刀光剑影,寻常人想要及时找出突破口还来不及,但逍遥子却是立刻停了下来,比寻常人收剑的速度还快上一倍。
安倍晋一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不知道逍遥子这是何意。
但是下一刻,安倍晋一立刻就知道了。
因为鹰隼之所以会等待,只是为了等待猎物松懈的一刻。
刚才安倍晋一虽然只是迟疑了一瞬,但是对于一个凌驾于苍穹之上的鹰隼来说,已经足够了。
逍遥子出手了。
但是,这一剑尽管出手迅速,但并不快。
就算是苏雨柔,只怕也能够接的下来。
安倍晋一大喜,连忙回刀。
“铮!”
刀剑相交,才短短一瞬,逍遥子却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身手使得长剑从刀锋上斜刺进去。熊楚看得出,这一招本是太极剑中的“驾鹤西去”,只是本是剑尖朝上,此刻被逍遥子用成了剑尖朝下,但却是比之前要更有效果。
另外,逍遥子刚才那看似不缓不慢的一剑,实则已是融入了太极剑的奥义所在。太极剑本就是武当掌门从太极八卦中所悟出的剑法,有阴阳相生,长短相成的道家宗旨所在。同样,对于用剑来说,则是缓急相辅。之前逍遥子的快剑就是滔滔如黄河之水,那么现在则是绵绵如金秋细雨,其中的剑意,熊楚只是记住了,却无法真正发挥地像逍遥子这般淋漓尽致。
安倍晋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一剑虽慢,但此刻武士刀已是被逍遥子的长剑制住,无法用来抵挡。
他的额头,沁出了些许冷汗。
微风过处,月华如练。
逍遥子的剑尖上,一滴滴鲜血滴落。
“东瀛刀法,不过如此。”逍遥子笑道。
他的手背上,同样是一滴滴鲜血滴落。
冷月寒和姜离几乎同时各自奔到逍遥子和安倍晋一的身边。
“你这暗器的功夫,虽然不错,但若是和蜀山唐门堂主相比,只怕还是输了一筹。”逍遥子仍旧是微笑着说道,顺便温柔地看了一眼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冷月寒。
姜离同样在给安倍晋一包扎伤口。
但是安倍晋一却是气喘吁吁,刚才那一瞬间,着实凶险。现在想来,饶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他,此刻仍旧是有些后怕。
刚才逍遥子一剑次来,安倍晋一手中的武士刀无法拔出,他只得和逍遥子拼个鱼死网破。左手往袖中一伸,两枚飞镖直刺向逍遥子。
逍遥子虽然知道忍者会带有飞镖,但没有想到安倍晋一的飞镖来得这么快,他立刻转身,回剑截下。但是两人相距甚近,他只挡下了第一枚,第二枚飞镖却是堪堪从剑身飞过,在逍遥子的右手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安倍晋一等的就是这个时候,逍遥子一回剑,他手中武士刀立刻直向逍遥子的后背刺了过去。
但是安倍晋一或许不知道,逍遥子的流风回雪剑从来都只有一个招式—一剑刺向太阳!就算是阳光刺眼,逍遥子也能够准确地刺中太阳。
所以逍遥子拨开了那枚飞镖后,立刻长剑回刺,剑势如虹。安倍晋一没有想到逍遥子的剑法已是到了这般随心所欲的境界,欲躲不及,握着武士刀的右手手背上同样被划上一道伤口。
“好剑法,流风回雪剑果然名不虚传!”安倍晋一恨恨地说道。
“看你这么称赞,你不会是要拜我为师吧。我可不会收倭寇当徒弟的。”逍遥子微笑着说道。
安倍晋一的脸色却是更加阴沉起来。
赵十一却是笑道:“嘿嘿,这样好,逍遥子,你就破例收了这个老头当徒弟吧,这样我和你平起平坐,那么他就是我的晚辈了。嘿嘿,这样,我就有一个小我二十多岁的爷爷,还有一个大我二十多岁的徒弟,有趣,有趣。”
虽然几人不知道有趣在哪里,但都无不是笑了笑。
只有姜离和安倍晋一没有笑。当然,他们也没有苦。世上若只有哭和笑两种表情,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安倍晋一站直了身子,皱纹遍布的老脸上却是突然透露出一种霸气。
这是一种纵横沙场的血腥味。
“逍遥子,你可敢再与我一战?”安倍晋一冷冷地道。
逍遥子笑道:“有何不敢?”但是他的双眉却是皱了皱。
“好!之前我领教过了你的流风回雪剑,现在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东瀛忍者的‘落叶飞花流’!”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逍遥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第090章冷月非寒
熊楚、赵十一和苏雨柔三人此刻都为逍遥子捏了一把汗。安倍晋一这一刀若是出去,那么以逍遥子现在的状态,他必死无疑。
“赵十一前辈,您现在去帮师父一把吧。”熊楚对赵十一说道。
赵十一道:“这个老头看上去有些诡异,逍遥子似乎是中了他的什么‘失心术’。好,就让我赵大爷去会会他!”
便在这时,天边,又是一道白衣身影翩翩飞过,踏月而来。
冷月寒,月光下的她愈发的孤高冷傲,犹如一朵白莲,又或者说她本身就是月光,她身上每一处的气息,似乎都与月光融为一体了。
此刻,她看了一眼逍遥子,眉心中透露出一种怒色。毫不迟疑,当即拔剑飞去。
“太好了,冷月寒前辈也来了,这样师父就有救了!”熊楚兴奋得说道。
“不妙了!”赵十一却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熊楚讶道:“赵前辈,你为何会这么说?”
赵十一目光一直看着冷雨寒,道:“唉,你是不知道他和她在蜀山干了什么?”
熊楚道:“干了什么?”
赵十一道:“那日,我一觉醒来,发现逍遥子这个混蛋不见了。虽然要找他很不容易,但八月份找他事最简单的。因为每年的八月中旬,这家伙都会偷偷地去蜀山的一个墓前去拜祭。你是不知道,蜀山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实在不是人呆的,我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座大山,跨过了多少条溪流……”
熊楚看着赵十一在那里夸夸其谈,忍不住打断道:“前辈,你直接说重点吧,就说师父和冷月寒前辈怎么了?”
虽然被无视,赵十一也只能叹了口气,心想:“哼,你不爱听我的事迹就算了,我还不愿说呢。”
他顿了顿,道“哼,反正我到了那座墓的时候,逍遥子一掌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那个女人就流眼泪了,然后逍遥子就走了。唉,所以我说,女人是世界上最麻烦的动物,而且还是最惹不起的动物,唉,你说逍遥子他……喂,你们听我说啊。”
虽然再次被无视,不过赵十一却没有生气,因为此刻他正和熊楚的表情一样。
冷月寒一跃过去,毫不迟疑地在逍遥子的背后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不是吧,用不着这么狠吧。”赵十一道,“看来以后打女人绝对不能打脸,否则后果很严重。”
安倍晋一站在那里也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逍遥子受伤了,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他脸上的笑容浓了几分,手中的武士刀也随之而落下。
这一刀,已是拼尽了他的全力。作为东瀛第一忍者,安倍晋一的武功绝对是当世一流,而这一刀,拼尽全力的一刀,绝对能够将当世一流的高手斩于刀下。
何况是现在状态不济的逍遥子。
“纳命来吧!”安倍晋一喝道。
月光似霰,柔和地普照着大地;微风习习,细琐的沙粒在地上打着旋儿;远处森林里,不知名地虫儿在奏着夜地狂欢曲。
一切看起来是那般的和谐美好。
“哐!”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什……什么?”
安倍晋一此时虎口略微有些发麻,他嘴上的微笑早已不见,而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深深的难以置信和不安。
而他手中的武士刀,此刻正直刺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深约三寸的刀痕。武士刀上所反射出的灼灼光芒,此刻看上去却是黯淡了几分,毕竟沾染上了些许尘埃。
他目光一抬,逍遥子正在那里微笑着,目光温柔地落在旁边的冷月寒身上,柔声说道:“多谢你了,小月。”
冷月寒的眼中也满是柔意,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逍遥子道:“那好,你先走开,我来解决掉这个人。”
冷月寒点了点头,走到了苏雨柔的身边,也没有顾及熊楚三人惊愕的神情,目光仍旧是落在逍遥子的身上,嘴角同样挂起了微笑。
如果你能够看到孤高冷傲如冷月寒般的女子的微笑,那你应该是极其幸运的了。那种微笑,就好似冰山一角露出的半个太阳,尽管你站在严寒无比的冰山上,你却可以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温暖,甚至可以让绝望的人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心。
熊楚等人现在就看着冷月寒淡淡地笑了,然后他和苏雨柔又看了赵十一一眼,那种眼神,是怀疑的眼神。
赵十一则是拍着自己的脑门,喃喃道:“不对啊,那天我明明是看见了他们两个势同水火,逍遥子他还……”
赵十一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冷月寒那冰冷的目光了。
毕竟冷月寒,从来只会为一个人微笑。
这个人,大概不会是赵十一了。
所以赵十一连忙捂住嘴巴,嘿嘿笑道:“没……没什么。”
不过熊楚和苏雨柔则是相视一笑,毕竟逍遥子和冷月寒能够在一起,他们两个做徒弟的,还是很为自己的师父高兴的。
逍遥子现在的心情也很好。
他笑道:“阁下是否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摆脱‘失心术’的控制,是不是?”
安倍晋一一言不发,眼中却满是疑惑。
逍遥子道:“你可看清楚了刚才小月的那一剑?”
安倍晋一似乎明白了过来,冷笑一声,道:“哼,好剑!”
逍遥子笑道:“不错,的确是好剑,刚才那一剑,虽然划的剑痕很长,但却并没有伤及要害,反而是那种痛苦刺激了我的神经,使我从你的‘失心术’中清醒过来。不过不得不说,你刚才那一刀绝对是天底下少有的一刀。普天之下能够接住你这一刀的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那你为什么能接住?”安倍晋一道。
“因为我是逍遥子。”
自信的人通常都会带着自信的微笑说出自信的话,就如同现在的逍遥子。
安倍晋一脸上的微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恶狠狠地眼神,道:“哼,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手中的武士刀,再次被握紧。
逍遥子手中的剑,也散发真闪闪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