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戚府刺客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074章戚府刺客
只见院子里,六人成品字型厮杀在一起,其中三个中年人看上去俱是气度不凡,一个青年人也是俊逸超群,一人着墨绿衣袍,眉目疏朗;一人身穿黑色绸缎,发须飘飘;一人手执玄黑宝剑,来去如梭。还有一个青年人,头裹纶巾,面容儒雅。这四人剑风老练浑厚,端的是名门正派的剑法,应该就是四大世家中的长辈级人物了。
而这四人两两联手,各对付一名黑衣人。这两个黑衣人看上去身手不凡,饶是在四位武学大家的围攻下竟然游刃有余,招式也是诡谲奇异,熊楚见过很多剑谱,却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而具体些,便是他们所使用的兵器。
这是一种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武器,比剑要短几尺,比刀的刀刃要窄,看上去锋利无比,刀身透露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银色光泽。
“这是武士刀!”李亦白也是盯着那两个黑衣人的武器,喃喃道。
“爹,我来帮你!”梁玉儿对着那个着墨绿道袍的中年男子道,说完便挺剑冲了过去。
熊楚和李亦白二人对视一眼,也是立刻冲了过去。
熊楚一剑朝一个黑衣人背后刺了过去。那黑衣人立刻向后一跃,躲开了两个中年人的剑势,随即空中一个转身,双手握住武士刀,直接砍向熊楚。
“铮!”
刀剑相交,熊楚正要抽剑刺出,那人仍旧是一刀挥下,仍旧是之前的招式,或者说,根本没有招式,简直就是像劈柴一般,一刀劈下,又是一刀,只不过是横劈、侧劈、斜劈不同而已。
熊楚见这人只攻不守,完全有很多破绽,但是每当自己想要一剑刺过去的时候,那人已是一刀劈来,逼得熊楚不得不回守。
此时,那两个中年人赶了过来,黑衣人又回身与这二人斗了起来。这二人不愧是剑法名家,看出了这黑衣人刀法中的一些门道,一人守,一人攻,逐渐将这黑衣人制住,将其逼到了院子中间的一棵大树下。
熊楚见状,脚踏七星,转眼便到了那人后背三步处,再次一剑从他后背刺去,这一招来得迅疾,寻常人根本无法避开。而且,就算能够避开,前面两位前辈也会立刻刺去,当真是首尾难全。
但这人目光往后一瞥,前后三把剑同时向他刺来,瞅准时机,奋力朝上一跃。
熊楚早就料到他会这样,立刻变招,长剑如龙出海,直指那人。
那人却是扔出了一个黑色鸟蛋般大小的东西,“砰”的一声砸在了熊楚的剑上,登时泛起一阵黑烟。
熊楚三人以为这黑烟有毒,连忙捂着口鼻,目光仍旧是注视着上方。
但是,片刻之间,那个黑衣人竟是消失了。
熊楚往李亦白那边看去,黑衣人也是一跃,退到了一个角落,随即扔出一个黑色鸟蛋般大小的东西,一阵黑烟过后,那个黑衣人也立刻消失不见。
片刻之间,这两个黑衣人竟是立刻消失于偌大的院子里,这份轻功,只怕连逍遥子也是自愧不如。
同样,那些人也在谈论着这两个黑衣人的轻功。不过,熊楚却是盯着那棵大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李亦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亦白道:“熊兄……”
他还未说完,梁玉儿却是捂着肚子,指着熊楚,笑得弯了腰,道:“熊熊?熊熊,哈哈,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名字,真是笑死我了。”
“玉儿,不得无礼!”那着墨绿衣袍的中年人呵斥道。
梁玉儿连忙捂住嘴巴,但还是在那里笑个不停,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李亦白摇了摇头,道:“熊……咳,楚兄,来,我为你引荐一下。”
李亦白一一为熊楚介绍,那墨绿衣袍的人乃是梁玉儿的父亲,梁德永;着黑色绸缎的乃是四大世家韩家的韩铭;手执玄黑宝剑的是陈家庄庄主的弟弟陈天寿;头戴纶巾的乃是李家的李恩书。
李亦白也向四人介绍了下熊楚。
梁德永抱拳道:“熊少侠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当真令老夫佩服。刚才小女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熊楚道:“哪里,前辈见笑了。”
韩铭拱手道:“看少侠剑招中招式杂乱,似乎有多门剑派的招式,不知少侠师承哪位武林英雄?”
熊楚自然是不可能说出逍遥子的名号的,道:“在下恩师乃闲散之人,隐居于深山之中,名号不足为外人道也。”
陈天寿哼了一声,道:“看这小子杂而不精,不会是偷学来的吧。”
李恩书摆手道:“不然,我看熊兄弟虽然剑招多变,但每招都能够很好地连在一起,实在是……”
还未说完,梁玉儿又是笑了起来,喃喃道:“熊兄弟,哈哈……”
天知道为什么她的想象力这么丰富,李亦白又叹了口气,道:“各位前辈,这黑衣人是如何闯进戚府的?”
梁德永道:“不知,我四人本就在这院子里交谈,忽然听见一声惨叫,就从……”
梁德永一拍手,道:“糟了,戚帅!”
几人不由多说,立刻跟着梁德永向戚府里面奔过去。
打开房间,几人走进卧室,只见地上一滩血迹,俱是一惊,又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肩上一道伤痕,鲜血直流,沾染了被褥。
李亦白冲了过去,失声喊道:“戚帅,戚帅!快,快叫大夫!”
只见这床上躺着一个男子,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但掩盖不了他坚毅的目光,轮廓分明的脸上,隐隐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傲气和军人气魄。
这人,便是威震东南的戚继光吗?
只是,熊楚觉得有些奇怪,戚继光虽然受了一刀,但并未伤及要害,一般的江湖高手都能够看得出来,只要凶手再补一刀,那么他便立刻毙命了。但那两个人只是因为外面有人喊了一声,便放弃了这一刀,这是为什么?还是说没有足够的把握杀死戚继光而放弃了这一刀呢?
戚继光认出了是李亦白,断断续续地说道:“龙……虎……帮……”
说完这三个字,他便晕了过去。
几人一顿手忙脚乱后,大夫终于请来了,开了药方,果然戚继光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由于疾病缠身才会昏迷过去。
李亦白在桌子前面,皱眉道:“果然,我就知道龙虎帮和这件事有些关系。今晚,不如我们就去龙虎帮探探虚实第075章吐露心迹
熊楚道:“好,既然这样,我便随李兄一起去!”
李亦白摆了摆手,道:“既然熊……呃,楚兄受人之托前来保护戚帅,那么楚兄还是先呆在戚府吧。探查龙虎帮,就交由在下即可。反正龙虎帮自从上一代帮助铁坤去世后,早已没落了,不足畏惧。”他中途看了看梁玉儿,果然只要自己一说“熊”字,这女子就忍不住想笑,只好改口叫“楚兄”了。
熊楚想也有道理,于是便答应了。
李亦白冲所有人抱拳,道:“各位,今日之事,还请各位保密。戚帅受伤一事若是传了出去,不仅军心不稳,只怕连整个东南局势都会有所震荡的。”
“等等,我也要去。”梁玉儿走过去说道。
“胡闹,你去只会添乱,快过来!”梁德永呵斥道。
梁玉儿吐了吐舌头,拉着李亦白的手,道:“李亦白,你小心点,你要是死了我可要守寡了!”
“你……”天知道为什么梁德永会生了个这么宝贝女儿,到底是名门世家,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梁永德一把拉住梁玉儿,众人只道是梁永德脾气火爆,要打女儿,刚才梁玉儿的话就当没听见,纷纷上前劝住。
李亦白也是尴尬一笑,看见花弄玉默默地站在一边,冲她微微一笑,然后走出了房间。
几人一商议,担心今晚还会有刺客前来,所以韩铭、梁德永两人在房间内守候,而熊楚则在外面院子里看守,到了丑时再由另外两人以及梁玉儿换班。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而每当月圆之时,或许往往是一个人思念最深的时候。
熊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坛子酒,月华如水,泼湿了一地的忧伤,留下了一个忧伤的影子。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这是以前听逍遥子说的,熊楚觉得,现在这句话也很适合自己。正如逍遥子所说,熊楚真的开始喜欢上了酒这东西,不为什么,只为了它能够麻醉你心底的疼痛。
他望着皎洁的月光,仿佛看到了夏芸那可爱的笑脸。不知道此时的夏芸是不是趴在窗前,双手托着下巴,和自己一样,遥望着这一轮明月呢?
“芸儿……”熊楚喃喃地说了一句。
忽然,地上多了一个影子。
熊楚抬起头,看到了苏雨柔澄澈的目光。
熊楚连忙站起身,道:“雨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苏雨柔坐在熊楚前面,道:“我……我睡不着……所以就出来走走。”
熊楚看苏雨柔仍旧是穿着那鹅黄色的衣裳,身子看上去很是单薄,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苏雨柔的身上,道:“现在夜色深了,雨柔你还是多穿些衣服,小心着凉。”
苏雨柔感受着熊楚衣服上的温度,娇羞一笑,道:“嗯,多谢楚大哥。”
女孩子的娇羞的笑,总是让人心动的。熊楚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想了一会儿,道:“对了,你为什么会拜冷前辈为师?”
苏雨柔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怒气,她双手紧紧抓着熊楚的衣服,紧咬着嘴唇,许久才说道:“因为我要报仇!”
熊楚从来不知道,一直优雅婉约的苏雨柔,还有这般刚强的一面。但是,熊楚忽然觉得,苏雨柔似乎变得和自己一样了,同样是背负着复仇而活下去的。
他不希望看到苏雨柔变成这样。
熊楚轻声说道:“雨柔,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苏雨柔却是冷冷地道:“不,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严世蕃!”
忽然,她的目光却是柔和了下来,看着熊楚,道:“楚大哥,反正现在晚上也没有事,不如你陪我练剑吧。”
熊楚尴尬一笑,看来苏雨柔变脸的速度比夏芸也慢不了多少,刚刚还是一脸怒色,立刻就温柔了下来,道:“好……好啊。你师父传你的是什么剑法?”
苏雨柔低着头,道:“这是师父她自创的剑法,叫……轻云蔽月剑。”
“轻云蔽月?”熊楚喃喃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苏雨柔一惊,道:“楚大哥,你也知道这句话?”
熊楚挠了挠头,笑道:“其实我只是之前听师父说过,雨柔,你知书达理,应该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苏雨柔点了点头,便将《洛神赋》的内容说与了熊楚。
熊楚叹道:“曹植与洛神相遇于洛水边,只是这一面之缘便流传千古。你师父将剑法取名为轻云蔽月,看来正是要与我师父的流风回雪相呼应,还真是用心良苦啊。雨柔,你可是将这剑法都学会了?”
苏雨柔道:“没有,我只是将师父所传授的剑招都记住了,还没怎么练过呢?”
“既然这样,那我们便来比划比划,也好能帮助你练剑。”熊楚道。
苏雨柔点了点头,将熊楚的外衣脱下,二人便在月光下比试了起来。
初练之时,熊楚并不觉得苏雨柔的剑法有何奇妙之处,但见苏雨柔越使下去越觉得这剑法似乎真的和流风回雪剑极为神似,但却多了一分柔绵,在一定程度上补充了流风回雪剑的不足,甚至比流风回雪剑更为精妙。流风回雪剑讲究的是精准,而见苏雨柔所使的轻云蔽月剑,讲究的却是虚实。所谓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教人难以辨别。
不过毕竟熊楚在武功上的造诣要比苏雨柔高出许多,虽然苏雨柔剑法使得有模有样,但只有招式,熊楚开始时还处处让着苏雨柔,但后来见这剑法精妙,一时好胜之心顿起,苏雨柔一剑刺来,熊楚剑尖一挑,将其拨开,用力稍猛,苏雨柔脚下一滑就要跌倒。
熊楚这才惊醒,记起对手是苏雨柔,连忙一个箭步跃过去,将其抱住。
月华如雪,洒在二人的肩上、头上、睫毛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苏雨柔鹅黄色的衣裳,薄如蝉翼。熊楚可以轻易触碰到苏雨柔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苏雨柔倒在熊楚的臂弯里,浅浅地笑了。
该用怎样的字句,才能写出此时熊楚的心动?
但是,他立刻将苏雨柔扶好,转身道:“雨柔,对……对不起,我一时冲动,差点误伤了你……你……你没事吧。”
苏雨柔望着熊楚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现在,熊楚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有谁能够想象得到,这个从小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在家破人亡之后会有怎样的苦痛心情呢?或许,她所学到的,只有珍惜,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身边的亲人离自己而去。
具体地说,就是眼前的熊楚。
苏雨柔一把从背后抱住了熊楚,眼泪流了出来。
熊楚一惊,连忙转身,看着苏雨柔梨花带雨的模样,道:“雨柔,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苏雨柔摇了摇头,哭泣地说道:“楚大哥,我想告诉你,我……自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一直以来,我……我都是很喜欢你的!”
熊楚一怔,他不知道为什么苏雨柔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她的心意熊楚也是明白的,只是她说了出来,还是让熊楚很吃惊。
熊楚脸上微红,就这般让她从后面抱着自己,道:“雨柔,你知道的,我和芸儿……”
“我知道。”苏雨柔紧紧地抱着熊楚,道,“我知道你和芸姐姐两情相悦,我……我是不该来打扰你们的,可是,可是每次看见你和芸姐姐在一起,我就多想,多想那个在你怀里的人是我,哪怕只有片刻,我也心满意足了。可是,可是,每一次,你的视线里只有芸姐姐……楚大哥,我喜欢你,只要你能够让我和你在一起,就算让我做小妾,让我做丫鬟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熊楚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苏雨柔一定还是在为赵十一之前的那个玩笑话而耿耿于怀,柔声道:“雨柔,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可是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做妹妹照顾的。而且,苏大人临死前,也是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原来,原来我在你的心目中,只是……只是妹妹而已。”苏雨柔放开了熊楚,凄然一笑,好似染血的夕阳,道,“楚大哥,为什么,为什么,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芸姐姐?”
熊楚道:“你比芸儿温柔,比她知书达理,也不会耍小性子,你简直比她好太多了。也许,也许只是我配不上你。”
苏雨柔带着眼泪笑了笑,道:“那,楚大哥,如果……如果你先遇见的人不是芸姐姐,而是我,你会……你会选择我吗?”
熊楚看着苏雨柔澄澈的目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便是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也不免温柔了许多。月光如水,伊人似玉。
这一刻,或许连熊楚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他的答案是什第076章突如其来
“雨柔,我……”
熊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熊楚连忙回头,却是梁玉儿站在屋檐下。
苏雨柔脸一红,连忙转过去拭去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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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儿走了过来,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熊熊……哈哈。”
天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会因为这两个字而一直笑到现在。
熊楚心中有一丝不快,道:“梁姑娘,你是来代我的吗?”
“不错,本姑娘今天心情好,所以就提前过来了,顺便去看看我爹爹,然后就来代你了。”梁玉儿仍旧是笑道。
虽然熊楚看过很多女子的笑容,但梁玉儿的笑,总让人觉得有些讨厌。至少对于熊楚来说,这种笑,更近似于嘲笑。
不过毕竟这里是戚府,熊楚只是将脸一沉,道:“既然如此,就麻烦姑娘了。雨柔,咱们走。”
“哼,你们孤男寡女,深夜走在一起,不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梁玉儿朝熊楚做着鬼脸,道。
“你……”熊楚刚回头,却听见一声呵斥。
“玉儿,不得无礼!”梁德永恰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花弄玉,她低着头,端着一个茶壶就从侧门走了出去。
梁永德怒目圆睁,对梁玉儿道:“还不认错!”
梁玉儿似乎很怕梁永德,但骨子里却有股反抗的意识,只是轻声对着熊楚道:“对不起。”
梁永德也在旁边赔笑道:“玉儿从小娇生惯养,行事草率,多有得罪处,少侠还请见谅。”
熊楚点了点头,道:“无碍的,前辈,在下就先告辞了。”说完对梁永德一抱拳便和苏雨柔一起走了出去。后面隐约还传来梁永德的呵斥以及梁玉儿的赌气声。
来到了外面院子中间的那棵大树下,熊楚想起了之前那个黑衣人突然消失的场景,现在想来感觉还是有些奇怪。这院子足有十丈方圆,能够在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这份轻功只能用诡异来形容。可是,真的有人有这种轻功吗?
熊楚抬头望着那棵树,只见月光洒下,落在地上的树影斑驳,微风吹过,颇有些狰狞意象。
“楚大哥,你在想什么?”苏雨柔在旁边问道。
“哦,没,没什么?”
两人都是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苏雨柔轻声说道。
“我……”熊楚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苏雨柔那期待的目光却是让他十分难受。
“熊少侠,苏姑娘,”这时,梁永德从后面走了过来,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道,“这良辰美景,二位又是男才女貌,还真是十分相宜呢。”
熊楚虽然不喜欢梁永德这句话,但这时候过来也算是帮自己解了围,当即抱拳,道:“前辈说笑了,不知现在戚帅的情况怎么样了?”
梁永德叹了口气,道:“唉,现在戚帅仍处在昏迷之中,眼下倭乱一触即发,戚帅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这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乱子,这东南沿海各省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我们习武之人,虽只管武林之事,但能够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也是无愧一身武学了。”
这最后一句说得虽然平常,但却是梁永德的心声之语,熊楚立即肃然起敬,便是苏雨柔也欠了欠身。
忽然,梁永德却是一声凄惨的呼喊,再看他,面容竟已是变成了紫色,扭曲得极为厉害,目光凄厉,双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一道鲜血从嘴边流下,看上去十分痛苦。梁永德刚刚还是那般大义凛然,瞬间竟是变成了这样,着实令人大吃一惊。
熊楚连忙上前扶住梁永德,道:“前辈,前辈,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梁永德仍旧是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喉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好似乌鸦叫一般,期间说的什么却是听不清楚。
熊楚凑了过去,只听见梁永德断断续续地说道:“玉儿……小心……书……书房……小心……”
熊楚还想再问,梁永德却是突然没有说了,眼睛瞪的如同死鱼一般,嘴巴张了张,看上去应该是断气了。
“爹!”梁玉儿听到了这边的呼喊后,连忙跑了过来,看到梁永德倒在熊楚的怀里,连忙奔过去,泪水已是流了出来,抱着梁永德,道:“爹!爹!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玉儿,玉儿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胡闹了,爹,爹,你醒醒啊,你不要吓玉儿!”
“梁姑娘,前辈他……他已经故去了,还请你节哀顺变。”熊楚也是悲伤地说道。
谁知,梁玉儿却是一剑朝熊楚刺去,此刻二人都在梁永德旁边,而熊楚此刻完全没有想到梁玉儿会突然一剑刺过来。
“啊!”
熊楚一惊,却是苏雨柔将自己紧紧地抱住,而在她的后背上,梁玉儿的那柄剑在月光下如同一道冰刃一般,直直地刺进了苏雨柔的后背。
“雨柔!”熊楚看着苏雨柔,失声喊道。
苏雨柔却是笑了笑,脸色苍白,道:“我知道,芸姐姐之前也曾为楚大哥你挡过一刀,现在我……我为你挡了一剑。”
“雨柔,你……你怎么会这么傻。”熊楚抱着苏雨柔,哭泣道。
其实熊楚又怎会知道,有时候,爱情是会让一个人变傻的。纵使刀山火海,纵使出生入死,只要是为了所爱之人,那么面对这一切,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做的。
只是这时,并没有时间让熊楚唏嘘不已,因为梁玉儿的剑,已是又刺了过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为我爹爹报仇!”梁玉儿怒喝道。
熊楚抱着苏雨柔,向后一跃,道:“梁姑娘,令尊不是我杀的!”
梁玉儿道:“哼,我刚刚看爹爹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他一走,就……就变成这样了,期间就只有你和爹爹在一起,你还想狡辩,看招!”
梁玉儿剑招越来越快,熊楚现在抱着苏雨柔,无法拿剑,便是连轻功也不好施展开来,只能是躲避。但是梁玉儿情急之下,只守不攻,招式凌厉毒辣,自己又不愿伤害梁玉儿,而若是僵持得久了,只怕对苏雨柔的伤势不利,是以现在心中十分矛盾。
转眼间,熊楚已是被逼到了那棵大树底下,梁玉儿一剑挥来,熊楚侧身一闪,随即脚用力往下一踏,借力窜到了树上。
“哼,你以为你躲到树上就有用了吗?快给我出来!”梁玉儿在下面骂道。
熊楚一惊,自己站在这里,明明可以透过树叶看见梁玉儿,但梁玉儿只是东瞅瞅西瞧瞧,完全没有看见自己,难道……忽然,熊楚觉得自己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用手一捏,却是一撮泥土,月光下,可以看见,这个泥土是红色的,而且,似乎还带着一种特别的气味。
正思量的时候,熊楚却是发现,梁玉儿已经看见了自己,她手中宝剑一甩,登时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