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以我之力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288章以我之力
秋荨看着自己的父亲,道:“是啊,爹爹,你……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把我从营帐中带出來,却又不告诉我您的身份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秋明迎着熊楚和秋荨两人充满疑惑地目光,微微一笑,道:“这些咱们还是等会儿再说吧,等我们一起将这个黄金棺材给打开,到时候我再将事情的原委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好不好,”
秋荨点了点头,显然她对自己的父亲还是信任的,
不过,熊楚却是警惕地看了秋明一眼,在他看來,只要是形迹可疑的人,在这种问題上更要小心谨慎,毕竟圣水于他而言,可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可是,秋明既然不愿意现在说,熊楚也不能把他怎么着,毕竟秋荨还在这里,
“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意思是说,你能够将这口黄金棺材打开了,”熊楚问道,
秋明笑了笑,道:“我虽然有能够将这个黄金棺材打开的办法,但是能不能将它打开,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熊楚上前,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可以提,但是前提是你有办法将这口黄金棺材打开,”
“好,熊大侠果然爽快,”秋明从怀中掏出了两个黑色的药丸,道,“这个是我早些年和祖父一起远赴西域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两粒丹药,名曰‘神力丸’,服下这个丹药的人,在短时间内功力会上升好几个层次,内力也是如此,”
“只不过,万物有得必有失,这个神力丸也是如此,虽然它短时间内能够提供人无上的内力,但是必然会对身体造成长期的伤害,而这种伤害,可不是靠调养就能够恢复得了的,”
熊楚听完,毫不犹豫地将这两粒丹药接过,淡淡地说道:“只要能够打开黄进棺材,要我怎样都无所谓,这两粒丹药是同时服下吗,”
秋明赞叹道:“熊大侠果然快人快语,这个丹药一次只要服一粒就够了,反正这丹药放在我身上也沒有用处,还有一粒大侠你就自己留着吧,”
旁边的秋荨虽然也钦佩熊楚的勇气,但是她心中却实在是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她知道,熊楚之所以这么奋不顾身,这么不怕死,完全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她从未见过、但是印象中却是完美无缺的女子,
这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大喝传來,秋荨连忙望去,只见熊楚全身发着淡淡的红光,好像被灼烧一般,他双目尽赤,似乎要喷出火來,
“我……我怎么感觉好像,好像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焰在……在不断燃烧……不断蔓延,”熊楚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险些跌倒,
秋荨连忙上前扶住他,谁知,她双手却是因为那钻心地灼热感觉而本能地缩了回去,
“爹爹,怎么……怎么会这样,你快帮帮师父吧,”秋荨看着熊楚这般痛苦模样,心中也好似刀绞一般难过,
秋明脸上仍旧是一脸淡然,道:“熊大侠,这就是那个药物的厉害之处,你现在必须要先撑住这药物对你身体的侵蚀作用,等到你觉得自己心神宁静下來的时候,那么就立刻汇聚内力,一定能够将这口棺材给打开的,”
熊楚此时还有一些心智,他对着秋明点了点头,随后盘地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之上,似乎在努力地使心神宁静下來,
他的心中,只想着一个人,那个人,穿一袭鹅黄色的衣裳,柔情款款地靠在自己的身边,笑靥如花,道:“楚郎,等我们离开了京城,找一个清幽的地方隐居,以后你吹箫,我抚琴,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这样可好,”
他一直对自己说道:“熊楚,为了雨柔,你……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你都要坚持下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熊楚身上的灼热之气似乎渐渐消散,化作他头顶上的一阵阵白烟,他闭上双眼,虽然脸上大汗淋漓,但是身体依旧是一动不动,
“爹爹,师父……师父他……他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秋荨着急地拉扯着秋明的衣服,这般说道,
秋明道:“你不用着急,你师父他现在应该是逐渐将神力丸的副作用给控制住了,不会有事的,不过,能够这么快地将攻心毒火给控制住,还真是令人钦佩啊,”
话刚说完,熊楚突然双目睁开,他大喝一声,这声音好似古寺晨钟一般浑厚无比,几乎将人的耳膜都给震破了,紧接着,熊楚一个起身,飞了出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口黄金棺材上了,
他的双掌,已是瞬间抵在了那口黄进棺材上,
他所有的希冀,都只看这一击了,所以,他毫无保留地将内力全部用在了双掌之上,这是他拼死的一搏,也是他无奈的一搏,
然而,结果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棺材盖在那一瞬间,好像一张薄纸一般,立刻就被熊楚双掌给推了出去,先是砸在了后面的石壁上,立刻一阵地动山摇;接着垂落下來,又是一阵山摇地动,当然,还伴随着刺耳的碰撞声,
熊楚沒有想到这个神力丸竟然真的有如此奇效,就算是他平时最好的状态时也绝对使不出这样的威力,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要起身的时候,谁知,脑袋里竟然是“嗡嗡”一阵作响,一股热血当即汹涌上來,熊楚一头栽倒在地上,
秋荨连忙过去,扶着熊楚,道:“师父,师父……你……你沒事吧,棺材都被你打开了,你……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事啊,”
沒过一会儿,熊楚便醒了过來,道:“秋荨,快……扶我过去看看,那个棺材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秋荨闻言,便扶着熊楚,连同秋明,三个人一起走了过去,虽然说这里就是最终的地方,但是谁也保不定,这里不会是个障眼法,
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具骷髅,而在骷髅的周围,除了一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之外,在骷髅的身下,还压着一叠纸张,
“藏宝图,”熊楚心中,立刻出现了这三个字,
秋明伸出手去,刚想要将其拿出來,熊楚却是突然喊道:“等等……秋荨,你去将下面那叠纸拿出來,”
秋明也不在意,他知道熊楚对自己仍旧是有些怀疑,要是自己趁这个时候将纸张偷去,熊楚是绝对沒有能力和自己争夺的,他微笑着说道:“也好,那荨儿,你……你就帮忙把下面的纸取出來吧,”
秋荨点了点头,虽然她因为之前的事情对骷髅之类的东西很害怕,但是现在也沒有办法,她战战兢兢地将手伸了过去,紧闭着眼睛,生怕看见什么东西,左右动了动,总算将那叠纸拿了出來,
可是,等到秋荨将那叠纸展开的时候,熊楚只看了一眼,几乎要支撑不住倒下去,
因为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上面什么都沒有的纸,
秋荨连忙扶住了他,道:“师父,沒事的,这里……说不定还有其它密道,只要我们好好找找,一定能找的,”
虽然熊楚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拼死一搏,却只是徒劳无功,苍白的脸色上仍旧存留着一丝沮丧,
这时候,秋明则是一脸凝重地看着那张纸,道:“拿过來,或许这上面有东西,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
话毕,他将那张纸拿过來,又取出火折子,在那张纸的周边烤了烤,这般來回了几下,不多时,只见那张纸上竟是真的出现了一些图画,的确是一张藏宝图,
熊楚心中的沮丧顿时转化为惊喜,同时对秋明也多了一丝歉疚,道:“秋先生,对不起,我……我刚才对您有些不敬……”
秋明挥了挥手,道:“沒关系,这件事情对你來说十分重要,我可以理解,我知道你是要通过集齐这些藏宝图去寻找成吉思汗的宝藏,找到其中的圣水來救你的夫人,其实,我可以告诉你,经过我的考证,或许这圣水之说,的确是真的,而且,也极有可能就在成吉思汗的宝藏之中,”
熊楚惊喜地说道:“真的……真的吗,”
秋明淡淡地笑了笑,道:“对了,你现在手上除了这一张外,应该还有一张吧,其实,剩下的两张,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话毕,在熊楚惊愕的眼神中,秋明竟是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恰好可以和这窝阔台坟墓中的地图残页相吻合,
秋明将这两张地图残页交到熊楚的手上,道:“这些东西于我而言已经沒有多大用处了,我千里迢迢來到沙漠,就是为了能够帮助一位朋友找到成吉思汗的宝藏,但是,可能这里面的东西对他而言,或许更是一种打击,所以,我还是希望他永远也不要找到才是,”
“可是,先生你……”熊楚觉得这个秋明越來越神秘了,
他也很好奇,成吉思汗的宝藏里,究竟有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第289章途中生变
可是这个时候,秋明的神色,却是有些奇怪,
秋明看了熊楚一眼,最后又略带抱歉地望着秋荨,道:“荨儿,对不起,有些事情,我暂时还不能够告诉你们,只是,这里面的圣水熊大侠你可以拿走,但是你要保证,不会将看到的东西告诉给别人,否则,我这两样残页也是不会给你的,”
熊楚虽然心中疑惑,但是这个誓言对他而言并沒有什么难度,便说道:“好,如果我找到了宝藏,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及这里面的东西,”
秋明点了点头,他微微仰起头,道:“能够用这样东西再救一个人,或许这也算是一份缘报吧,”
话毕,他竟是立刻掏出了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虽然说熊楚有些怀疑秋明,但是这突然的一下实在是猝不及防,他只能够上前扶住他,道:“秋明先生,你……你这又是为什么,”
秋荨脸上也是既惊慌,又悲伤,泪如雨下,道:“爹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要丢下荨儿不管了吗,为什么啊,”
秋明的神色中也是多了一丝悲戚,声音有些虚弱,他同时拉着秋荨和熊楚的手,说道:“熊大侠,荨儿她……她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话毕,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双手,
“爹爹,,”秋荨惊叫一声,抱住了秋明的尸体,泪如泉涌,将秋明的胸前沾湿了一大片,
熊楚知道现在劝秋荨也沒有用,他就这般看着她,心中则是暗道:“那个神秘的人究竟是谁,秋明先生应该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而是心甘情愿去死的,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能够有如此的魄力,让秋明先生为之死心塌地,”
熊楚本來还想猜猜,可是转念一想,秋明虽然死于大漠,但是现在沒有任何线索,那个神秘人不一定就是大漠中的人,
不过,现在熊楚手上只有三幅地图,还有一幅地图在熊楚來这里的时候却是因为那场风暴而不见了,现如今还缺失了一张,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当然,眼前还有一个麻烦,就是该如何离开这里呢,熊楚和秋荨是误打误撞才找到这里的,唯一知道路的秋明又这般不明不白地死了,
熊楚看着旁边伤心欲绝的秋荨,心中不忍,道:“秋荨,是我不好,我刚才就觉得秋明先生有些不对劲,要是我出手再快一些的话,说不定就能够……”
话还沒有说完,秋荨已是停止了哭泣,道:“师父,这……这不怪你,爹爹一心求死,沒有人可以拦得住他的,我现在想知道的,就是爹爹口中的‘他’就是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迫使爹爹做这些事情,”
“秋荨,我也很想将这件事情弄清楚,不过,现在,我们还是想办法走出这里吧,”熊楚将秋荨扶起來,又是安慰了她一会儿,两人这才一齐将秋明的尸体找了一处地方安葬,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熊楚眉头一皱,道:“小心,”
然后,他便带着秋荨躲进了之前的那个洞里面,谨慎地探听着外面的动静,
“居然还有人能够找到这里來,难道说这个地图不仅仅有一份吗,”熊楚心中暗暗说道,
“想不到,这个窝阔台还真是会享受啊,死了之后连坟墓都这么豪华,”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传來,熊楚心中讶异,看过去,不是千澜又是谁,而在她旁边的,则是达智国师和两名蒙古勇士,
熊楚和秋荨连忙走了出去,千澜见到二人,又惊又喜,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真的如达智国师所说,当日那个将秋荨带走的人就是你,”
熊楚摆了摆手,道:“这个倒不是,不过,其中的事情说來话长,我之后再慢慢向你解释,”其实,熊楚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到底该保留哪些东西不让他们知道,
熊楚又道:“对了,你们又是如何找到这里來的,”
千澜道:“这还是要感谢达智国师,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那日秋荨在你之后失踪了,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总觉得还是先找到你比较好,所以达智国师就按照记忆将那张藏宝图的内容给画了出來,沒想到,居然真的找到这里了,对了,这里的藏宝图你们找到沒有,”
熊楚点了点头,转过身,将一张藏宝图拿了出來,道:“喏,我们已经找到了,”
达智看了看后,有些疑惑,道:“这里难道沒有指明第三个墓地的地图吗,”
熊楚道:“这个我的确沒有找到,国师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在这里再找找看,”
达智笑了笑,道:“这个我怎么会怀疑熊楚少侠的本事呢,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就先休息一下,然后再回去吧,”
这时候,千澜又说道:“对了,我们今天來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熊楚问道,
千澜从腰间取出地图,道:“你看,这张地图上面,离这里几十公里处,原本有一块绿洲,我们今天來的时候经过那里,本想去休息休息,可是谁知道,那块地方竟然莫名其妙被一团大火烧的一无所有,全部变成了焦炭,”
熊楚看着千澜手指所指着的地方,心中一惊,道:“这个地方,难道是……”
话还未说完,他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哎,熊楚,你……你这是要去哪里,你不等我们了吗,”千澜讶异地说道,
“公主,这还不明白吗,熊楚少侠想必是觉得刚才你指的那块地方有些不对,现在应该是要赶往那边了吧,”达智国师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
千澜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熊楚一路狂奔,也不知奔了多久,终于來到了一片树林前,
一片曾经是树林,现在是一片焦土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烧焦的气味,从树林里冒出些许青烟,看來这个林子是刚刚被毁不久,
虽然已经将一切都烧成灰烬,但是,熊楚依旧能够看出來,这里,不正是自己之前呆过,自己亲生父母曾经居住的地方吗,
一个身影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黑兄……黑兄,”熊楚的脸上有些惊慌,他连忙奔了进去,可是沒走几步,他就被一个东西给踢到了,险些摔倒在地上,
熊楚看着地上一具烧焦的尸体,虽然无法辨认,但是他的知觉告诉自己,这个,就是小黑,熊楚记得,那日自己就是从这里离开树林的,而小黑当时也应该快到这里了,可是,他现在竟然就死在了这里,
熊楚心中一震,暗道:“难道说,有人在我前一步离开这里,后一步就來到树林中杀死了小黑,将整个树林给烧了吗,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一直都沒有察觉得到,”
熊楚既是愤恨,又是愧疚,他抱着小黑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了曾经居住的山洞,却惊讶地发现,洞口居然坍塌了,被滚落下來的大石头完全堵死了,根本就进不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熊楚喃喃道,
忽然,他的双眸变得血红,大叫道:“是谁,是谁要这样做,快给我出來,”
声音传了很远,可是,沒有人來回应他,
“啊,,,”熊楚大吼一声,一剑劈向了最前面的一块大石头,可是,他现在连三成功力都沒有了,还因为神力丸受到了极大地内伤,虎口被弋阳剑一震,连带着熊楚整个人都脱剑飞了出去,栽倒在地上,再加上熊楚急火攻心,便这般晕了过去,
等到熊楚醒來的时候,熊楚发现自己已经在蒙古营帐里面了,旁边的侍女见到熊楚醒了过來,立刻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不多时,千澜和秋荨两人都赶了过來,两人的脸上都是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困倦之色,
“师父,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秋荨问道,
熊楚点了点头,道:“我晕了几天了,是你们把我带了回來,”
千澜道:“你啊,都晕了三天三夜,前两天,我们一直在沙漠中行走,我还一直担心你……你撑不回來呢,总算你福大命大,达智国师又一路上为你运输真气,总算让你捡回了一条命,”
“我之前杀了他唯一的传人,现在他居然肯救我,这倒是稀奇了,”熊楚心中暗道,
千澜又道:“熊楚,那片树林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对了,当时我看到你旁边还有一具尸体,看上去像是条藏獒,我便一齐将它带了过來,现在葬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山丘上,”
熊楚感激地看了一眼千澜,道:“千澜,谢谢了,”
千澜嗔笑道:“现在你知道我的好了,只可惜,你已经迟了一步,哼,”
熊楚也只是笑了笑,旁边的秋荨却是突然说道:“千澜公主,要不然你去把师父的药端过來吧,这里我……我來照顾就行了江湖有梦
十年,
黄昏,
古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來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纵使超凡脱俗如坡仙,十年之思,尚且让他泪千行,更何况是常人呢,
大漠中的黄昏,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便是天边的红日,也是被衬得有些昏黄,多了一分暮气,
这的确算是一条古老的道路了,似乎自汉代的张謇通西域以來,这条路便是这茫茫大漠之中仅有的人烟留迹的地方,虽然千百年來的风沙肆虐,世事变迁,但这条路依旧依稀可辨,上面还有一排排骆驼的浅浅的脚印,
驼铃响起,自一个小沙丘的下面,拐出了一行商客,他们穿的是汉人服饰,看來是來蒙古经商的,
“自从十年前,俺答围攻京城,虽然迫于各地的勤王部队陆续集结,蒙古铁骑孤军深入,被迫撤退,但是蒙古人依旧在北京城郊外大肆地烧杀抢掠,并且逼迫大明开放了互市,”
“所谓的互市,也就是大明和蒙古都让出一块地方,让蒙古人和汉人进行商业往來,蒙古人虽然是草原霸主,但是原始的放牧生活并不能够满足生活的需要,而他们,虽然经常出兵进犯大明边境,通过掠夺获取财物,但是这也让他们损兵折将,”
“俺答虽然有野心勃勃,想要入主中原,恢复往日大元的威风,但是此时汉蒙的实力差距还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他本人也并非忽必烈一般的雄才大略,所以只能退一步,只求开放互市,好让自己的损失也降低一些,”
这一连串的声音,出自一个黑衫中年男人之口,他身高八尺,方脸宽额,留着一截羊角胡,看上去雍容大度,这沙漠之中,周围的人都或是满头大汗,或是无精打采,唯有他始终气定神闲,好似只是在郊外散布一般,
“可是,爹爹,这样不是对双方都有好处吗,蒙古人可以从汉人那里买到东西,汉人也可以从他们那里买一些马匹之类的,这样不用打战,大家都能够和和气气地做生意,不是很好吗,”
话刚说完,男子微微一笑,看着自己左边一脸兴奋的女儿,她如今已经十八岁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白皙的脸蛋上多了一丝被烈日炙烤后的嫣红,一身白衣于这风沙之中,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第一次从江南來到塞外,见识到了大漠风光,让这个天性活泼的姑娘高兴不已,却也想不到她也有这种见识,
“爹爹,你笑什么,”那女子显然察觉到了父亲那种略带轻蔑的笑容,有些不高兴,
男子轻轻拭去了女子肩头的沙粒,道:“荨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表面上看,正是如你所说,这个互市对于汉人和蒙古人來说,都是互利共赢,可是,这毕竟是大明签订的城下之盟,所以互市才会定在离大明边境稍远一些的草原上,而要到那个草原,就必须穿过这一条沙漠,”
“我明白了,”秋荨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父亲,道,“俺答虽然答应成立互市,但是他必定会派人装作强盗打扮,沿途劫掠客商的财物,客商的战斗力显然不如军队,这样他就可以获得最大化的利益了,”
男人这次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不错,正是这样,虽然俺答处于优势,但是他不敢名义上直接动用军队,而是命一些杀手前去杀人越货,等到人全部死光或者逃跑的时候,他再派人前去接应,这样,他既不会落下口实,又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如果不是有几个死里逃生的客商回到大明,只怕谁也不知道这些,”
秋荨哼了一声,俏脸上多了一丝愠色,喃喃道:“哼,这些蒙古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我听说这路上不是也有镖师押运的吗,难道连他们也胜不了那些杀手,”
男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听说三个月前,河北第一镖局龙行镖局替一个商业大贾押运一批货物前往互市,龙行镖局极为重视,将镖局总舵舵主杨虎亲自带领一批骨干前往,”
“那结果怎样,”秋荨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男子道:“结果,他们至今都还沒有消息,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可是,这偌大的沙漠,又该去哪里找呢,估计已是全军覆沒了吧,”
秋荨讶道:“想不到他们蒙古人这么厉害,”
男子目光抬起,望了一眼那沉沉将坠的残阳,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如今我大明主上昏庸,一心沉醉于修道成仙,亲小人,远贤臣,致使朝纲败坏,民不聊生,大明军队的素质,也在渐渐下降,不可和我太祖开国时同日而语,”
这时,旁边一个虬须大汉道:“秋明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朝中的人,管得了我们江湖上的事吗,据那些边民说,那些劫掠的杀手中,却是有一个人不像其他人使的大马刀,而是用剑的,”
“剑,”秋荨來了兴趣,道,“庄威叔叔,你说其中有个杀手是用剑的,我听说蒙古人很少用剑,难道说,这个人是汉人,”
“秋侄女果然聪明伶俐,”庄威哈哈大笑,道,“不错,传闻那群杀手中,唯有这个用剑的汉人最为恐怖厉害,据说他用剑杀人,剑身上从來都不滴血,”
“要想杀人,却从來都不滴血,这怎么能做到,”秋荨想了好久,沒有想出來,便迫切地延伸看着庄威,
庄威被他这个冰雪聪明的侄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道:“传闻,此人练剑,已是达到了至臻的境界,练出了传说中的剑气,长剑挥出,便有一道剑气横贯敌人的咽喉,登时毙命,”
秋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庄威,道:“剑气,这个人这么厉害吗,”
庄威常年跟随自己的大哥秋明游历四方,对于一些江湖上的传说十分了解,看见自己这个侄女十分想听,便说道:“这十几年來,据说江湖上练出了剑气的,只有两个人,”
“哪两个人啊,庄威叔叔,”
庄威道:“这第一个人,便是杀手排行榜上排名第十的,号称暗河第一杀手的剑客逍遥子,他的流风回雪剑早已炉火纯青,剑气也已练出,只是,在一次刺杀行动中,他为了救自己的徒弟,用身体挡住了唐门公子唐锲的剧毒暗器,身中诛心草之毒而亡,”
秋荨怔怔地听着,忽然说道:“那第二个人,是不是他的徒弟呢,”
庄威先是一愣,随即点头道:“不错,这第二个人,正是他的徒弟熊楚,此人本是九道山庄的奴隶,后來被逍遥子救下,收其为徒,据说此人奇遇连连,不单单自身还未习得武功之时就有一身浑厚内力,后來更是得高人以十几年的内力全部传授,更有人传说,便是少林寺的至宝《易筋经》也被他习得了,”
秋荨道:“既然是这样,那么那个杀手就是叫熊楚的人吗,”
庄威耸了耸肩肩,一边前行,一边道:“这个不确定,传说十年前,他于北京城中一个名叫狮子林的地方,与仇家血战,最后他的妻子苏雨柔为了救他身亡,他不肯独活,便引颈自杀,”
“啊,”秋荨大呼一声,赞叹道,“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至情至性的男子,真是好生让人佩服,”
庄威接着说道:“不过,也有人传说,说熊楚并沒有死,而是在关键时刻,被高人所救,而且,那天晚上,有人发现,有一群蒙古人突然來到了京城里面,”
“这么说,他是沒有死了,”秋荨说道,口气中满是欢喜,
庄威道:“这……这也只是传说而已,侄女,具体传说,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那个带剑的杀手,如今已是有了一个令人畏惧的称号,,剑狼,”
“剑狼,一匹用剑的狼么,”秋荨喃喃道,她不经意一瞥,只见自己的父亲始终沉默不语,只顾着走路,道:“爹爹,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变得冷淡了许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秋明这才回头,冲自己的女儿微微一笑,道:“沒什么,只是旅途有些劳累罢了,等过了这片沙漠,我们再好好地休息,”
庄威也说道:“大哥,我也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咱们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突然來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漠,而且,连一个人都沒见着,你又要回去了,要知道,庄子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你……你该不会真的只是带秋侄女出來见见世面的吧,”
秋明沒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警惕,他看着前面一片狂沙卷积的地方,浓眉一皱,道:“小心,”
话刚说完,狂风散去,那片地方,赫然出现了五个人,
四个威武的大汉,只有中间一人身材略显瘦削,而他手中所握的,是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