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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以身殉道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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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以身殉道

秋明三人.加上三个随从.俱是精神紧张起來.想不到嘴里说着别人的事情.今天自己也遇上了.

庄威久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心想这些人不过是想要财物罢了.上前嘿嘿笑道:“几位大爷.我们不过是江南客商.來此做点小买卖罢了.几位大爷若是想要些买酒钱.我们双手奉上.还请几位大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话刚说完.却见最中间那人宝剑陡然出鞘.双方相距足有十步.然而只听龙吟一声.他的剑才举起.庄威的脖子上却是立刻多出了一道血痕.

庄威双眼瞪得老大.已是倒在了地上.这片刻就毙命了.

秋荨一脸慌张.她连忙俯下身去.泪眼婆娑.道:“庄威叔叔.庄威叔叔.”

秋明一脸紧张地看着中间那人.对三个下人道:“快去将小姐扶起來.”

那三个下人正想前进一步.却见剑光一闪.三道剑气.登时结果了那三个下人的性命.

秋荨初入江湖.如何见过这种场面.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大魔头.杀害了自己最爱的庄威叔叔.她恨恨地看着中间那人.道:“你……我……我要杀了你为庄威叔叔报仇.”

话毕.她一时意气.竟是真的直接朝前面冲了过去.秋明正要阻拦.却觉得一阵冷风忽然刮來.好似鬼魅一般.再看之时.自己的女儿却已经被那个人挟持住了.他那把在残阳下熠熠生辉的宝剑.此刻正架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阁下.还请你放过了我的女儿.我们无冤无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沧桑.道:“你难道不知道.杀手杀人.从來都不问缘由的吗.”

秋明听见这人说的是汉语.当即强笑道:“原來阁下也是汉人.阁下若是想要财物的话.我……我身上.再加上这车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愿意交给阁下.只求阁下能够放过小女.”

“很遗憾.我这次的任务并不是來抢掠财物.”那人冷冷地道.逼仄的目光落在了秋明身上.道.“我说话只说一遍.你要是不把那件东西交出來.别说你女儿的性命.就是你.也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秋明脸上好似结了一层寒霜一般.暗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当中.已经有人将这个信息泄露出去了吗.”

不过立刻.他又说道:“阁下.在下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江南客商.主要是贩卖茶叶、丝绸这些东西.如果阁下想要的话.全在这里.请……”

话还未说完.却听见秋荨惊呼了一声.那人的宝剑几乎已是挨着秋荨的脖颈了.秋明脸上一阵惊慌.连忙道:“阁下.请……请高抬贵手.”

“我说过了.同样的话.我不愿意说第二遍.所以.你既然不愿意说出來.也只好委屈一下你的女儿了.”那人的声音冰冷如霜.

“等等.”秋明伸出手.道.“阁下请稍等片刻.我还有一句话和小女说.”

那人双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右手往秋荨后背拍了一下.

秋荨打了一个趔趄.秋明连忙过去.将其扶住.轻轻拭去了女儿脸上的眼泪.道:“荨儿.你害怕吗.”

秋荨显然有些害怕.但是生性又有些倔强的她又不想承认.所以僵持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秋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孩子.古人云.‘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荨儿.你说.爹爹答应了替一个朋友保守秘密.是不是应该信守诺言.”

秋荨点了点头.道:“爹爹.你教过我的.人无信不立.”

秋明微笑道:“不错.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荨儿.爹爹就算是至死也要保守秘密.对不对.”

中间那人.眼中露出了一丝寒光.他身后一人想要动手.却是被他给拦住了.

秋荨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义.眼神不断地闪烁.到了最后.她竟也是坚强地点了点头.道:“嗯.是的.”

秋明满意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女儿的头.将一个翡翠项链交到她的手上.道:“荨儿.这个项链是你母亲临走时留下來的.我保存了这么久.现在就把它送给你吧.你一定要好好的保管.”

话毕.他忽然面皮发紫.口吐白沫.脸上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爹爹.爹爹.”秋荨扶着自己的父亲.只感觉他的身体越來越僵硬.好似木头一般.她一个毫无江湖阅历的女子.看到自己亲爱的人都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竟是沒有丝毫的害怕和沮丧.

她冷冷地看着前面的那人.道:“你……你逼死了我的爹爹.杀死了庄威叔叔.爹爹说过.一个人活在世上.必须要有骨气.我虽然是女儿身.却也不愿丧于你们污浊的手上.”

话毕.她将那个项链从容地带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随即拔出了佩刀.想要自刎.

这一刻.中间那个蒙面的男子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只见他人影一闪.“啪”的一声.一掌将秋荨手上的佩刀拍在了地上.同时一把将她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摘了下來.

他将翡翠项链稍稍举起.目光凝神在上面.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一个将死的人.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些动作的.

杀手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那是爹爹留给我的.你还给我.”秋荨虽然一心求死.但是也不愿这个爹爹的遗物落在他人手上.刚冲过去.那蒙面人两边各有一个高大威猛的大汉冲了过來.举着马刀.似乎想要结果了她的性命.

秋荨丝毫不惧怕这些人.她只是担心这些人还想动自己父亲的尸体.虽然自己微不足道.但是她仍旧张开双手.护在了秋明尸体前面.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中间那人却是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剑光一闪.自秋荨边上擦过.

秋荨听见耳边风声呼啸.她心中害怕.连忙紧紧闭住双眼.身上瑟瑟发抖.

然后.她听见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倒下.自己却是沒有丝毫的苦痛.睁开眼睛.却看见那两个大汉已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秋荨怔怔地看着中间那个人.却见那人也瞥了自己一眼.随后转过身去.淡淡地看着身后剩余两个大汉.

这两个大汉见自己同伴被杀.开始时一脸愤怒.哇哇大叫.但是这个人一转过身.那种眼神立刻让他们不寒而栗.

他们知道.自己要是再动一下的话.说不定倒下去的就是自己了.

那蒙面人一伸手.点住了秋荨的穴道.让其沉沉地睡了过去.随后.他便抱着秋荨.对那两个大汉说了几句叽里咕噜的话后.径直往前面奔去.

那两个大汉唯唯诺诺地点头.便跟在他的后面.回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蒙面人轻功甚是了得.等到他到了一片大草原的时候.那两个大汉依旧连影子都沒有看见.他也丝毫不去理睬他们.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秋荨.目光又立刻移开.瞅着前面的一片营帐.

这里.正是俺答的大本营.

他继续前行.不一会儿.便已经來到了营帐前面.守卫的蒙古士兵一见到这人.立刻恭恭敬敬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还有人则是一路小跑地回去禀报俺答.

还未进入营帐.便听到了一阵哈哈笑声.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走了出來.身披威武华袍.一脸的喜悦.见到只有蒙面人走了回來.“咦”了一声.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來.”

“他们还在后面.”即使是面对蒙古的大汗.这人的口气始终是冷冰冰的.沒有丝毫的改变.

俺答也不介意.只是点了点头.

那人又道:“不过.只有两个.”

“两个.”俺答讶道.“果然他们那些人都是高手.想不到我帐下最为得力的高手仍旧是抵挡不住.那……”

俺答还未说完.那人却是淡淡地说道:“他们是被我杀了.”

“什么.被你杀了.”俺答脸上一阵愠色.道.“为什么.”

“我杀人.从來都沒有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高手可是我千辛万苦花重金买來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这么干.那件事情……”

俺答正愤怒地说着的时候.那人却是突然双眼一蹬.宝剑已是横在了俺答的脖子上.他冷冷地说道:“你最好别提那件事.我十年來.为你杀了无数的人.夺了无数的金银珠宝.十年了.要是那件事情沒有成功.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让你身首异处.”

说罢.他收回长剑.冷冷地看了一脸煞白的俺答.便从他旁边走了过去.同时将那块翡翠项链抛了出去.

旁边的达智国师眼疾手快.连忙将其接住.

等到那人走后.俺答恨恨地说道:“此人当真狂妄至极.想我乃蒙古大汉.他竟然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国师.要是这件事成了之后.你答应我.一定要将这小子碎尸万段.”

达智国师点了点头.同时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翡翠项链上.道:“大汗.难道说.成吉思汗宝藏的秘密.就藏在这小小的项链中吗第266章蒙古宝藏

俺答也是面色一凛.四周看了看.便拉着达智国师走回了营帐.和其仔细端详着这块玉佩.道:“国师.你也认为这项链中会有关于成吉思汗宝藏的信息吗.”

达智颔首道:“此人虽然平素桀骜不驯.独來独往.但毕竟受到了大王和公主的恩惠.所以这十年來他才肯竭尽心力为我们蒙古人办事情.而且几乎每一件事情都做的很好.所以.这次的事情.想必他也已经完成了.他把这个项链丢给我们.就说明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俺答喜道:“是吗.那国师你可从中看出了什么端倪了吗.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翡翠项链罢了.实在是找不出來什么东西.要不然.我们把这个翡翠震碎.看看里面是否会有藏宝图之类的东西.”

达智连忙拦住.道:“大王不可.要知道.这件事情天底下绝对不超过五个人知道.这可是关乎我蒙古国能否再次兴盛的一个关键点.这样一个极其重要的藏宝图.想必就算是在这个翡翠中.也断不能够用蛮力将其打开.”

“老臣曾见过这一类的机关术.只要其稍有些不对.机关里面的毒液便会立刻将里面的东西完全腐蚀掉.而这样的话.大王你可就永远也别想得到这里面的宝藏了.”

俺答一听.惊得一身冷汗.道:“多……多谢国师提醒.要不然的话.恐怕本王真的要后悔莫及呢.”

达智双手合十.道:“大王.老臣本是色目人.于这成吉思汗宝藏的秘密也只是道听途说了几句.不知道大王能否详细地说明.”

俺答扶起达智.道:“这有何不可呢.”

说罢.他踱着方步.就在这营帐里走來走去.神色凝重.道:“两百多年前.成吉思汗亲征西夏.于六盘山病逝.他临死之时.曾经说过:‘大蒙古帝国.此后百年间必将所向披靡.横扫寰宇.强如金国、花剌子模等均已被灭.南宋虽可欺.日后也必将灭于我蒙古之手.然宋人外表看似柔弱.多有贪生怕死之徒.但其忠勇果决、惊才艳艳之辈.也不在少数.以我观之.我大蒙古必将因覆灭南宋而兴.也必将因宋人而灭.’”

“‘日后.倘若我蒙古势微之时.我已为后代子孙留下一笔丰厚的宝藏.只消他们得到.那么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蒙古军威.必将再次虎视天下.’说完这些.成吉思汗又交代了几句话.便与世长辞了.”

俺答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心神向往.似乎看到了蒙古帝国往后的无限辉煌.他又对达智国师说道:“国师.本王向來毕生心愿.便是能够向成吉思汗那样.横扫寰宇.但奈何此时蒙古势微.还请国师一定要帮助本王找到宝藏.到时候.本王愿意和国师平分天下.”

这是何等的巨大的承诺和诱惑.达智连忙跪下.道:“大王言重了.我只是臣子.焉有臣子和君王平分天下之理.大王放心.臣下一定竭尽所能.为大王找到成吉思汗的宝藏.”

俺答点了点头.又和达智国师交流了几句.便让其出去了.

此时.夜色已经悄然降临了.

秋荨醒过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帐篷里面.躺在一张十分肮脏杂乱的床上.周围满是让人作呕的酒气.

在她的前面.还有一个趴在桌子上的人影.正拿着酒壶.口中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秋荨如何不认识.从衣着上看.这人.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那个残忍冷酷的剑狼.

她此时穴道已经解开了.想到这里.一股愤怒之气登时填满胸口.她刚拔出佩刀.转念一想.此人武功高强.虽然此时看上去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但是自己还是小心些为好.

毕竟.要杀掉这样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秋荨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剑狼的身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佩刀已是举了起來.冷冷的锋芒照着秋荨一张坚毅的脸庞.

“爹爹.还有庄威叔叔.荨儿.现在就为你们报仇.”

她一咬牙.正要落下去的时候.剑狼却是侧了一个身.转过头來.正对着秋荨.

秋荨心中一动.

这.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岁月的风在上面刮出了苍老的痕迹.时间的雨淹沒了年少的青春.灯光是昏黄的.照着他的脸.好似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看上去大概只有三十出头.可是两鬓已经有几缕苍苍白发.常年酗酒.让他的脸色看上去总是病恹恹的.沒有丝毫的生气.更别收现在浓眉紧皱、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而他的嘴中.依旧在说着什么.秋荨细细听去.才发现.他始终在重复说着两个字.

“雨柔.雨柔……”

雨柔.一听便是一个很美的名字.一听便知这是一个很美的女子.

而这个剑狼.正是消失了十年的熊楚.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十年时光.已是将他折磨成了这样.

当然.秋荨并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熊楚.她顿了顿心神.再次挥下了佩刀.想要为父报仇.

然而.老天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两次相同的机会的.

第一次.秋荨已经错过了.

而这一次.却是难得多了.

只见熊楚好似梦游一般.突然伸出了双手.一把抓住了秋荨的肩膀.二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秋荨又悔又怒.正想再次拔出佩刀时.才发现佩刀已经被丢到够不着的地方了.她本身并沒有多少武功.这样一个大男人压在她的身上.她怎么也推不开.再加上那一身臭烘烘的气味和酒气.更让秋荨难以忍受.

而就在这时.秋荨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他哭了.

泪水自他的眼角滑落.他紧闭着双眼.喉间发出了呜咽的声音.只听他喃喃说道:“雨柔.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这.该是怎样一个伤心的人呢.秋荨还沒有经历过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却也从庄威的口中听到过这样的传说.她又想起了庄威口中那个叫熊楚的侠客.甘愿为了自己的妻子自刎而死的故事.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暗道:“你虽然杀了我爹爹.但是我杀你的日子还多着呢.今天.就……就暂且放过你吧.

想到自己的父亲惨死.从此以后只有自己孤身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秋荨也不由得悲从中來.这般想着.竟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而在桌子前面.那个杀自己的人依旧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自斟自饮着.

熊楚瞥了秋荨一样.淡淡地说道:“昨天晚上.你想要杀我.”

秋荨这才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又羞又怒.只恨自己武功不济.无法杀了这个人.但她也立刻说道:“是又怎么样.你逼死了我爹爹.我就算死也是要向你报仇的.”

“你这女孩.倒也爽快.”熊楚道.“昨天你有机会杀我.却是错过了.以后.你要杀我.可沒那么简单了.你说你要报仇.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秋荨听出了其中的不屑之意.顿时从床上跃起.拔起佩刀.正要刺过去的时候.却见那人只是轻轻一抬手.打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秋荨手上一麻.佩刀立刻掉了下來.

“你这一招太慢了.我要反杀你.简直是易如反掌.”熊楚喝了一口酒.看都不看秋荨一眼.

秋荨愤恨不已.握了握手腕.这次她沒有用佩刀.而是直接一掌劈了过去.

熊楚依旧坐在那里.沒有丝毫动弹.再次喝了一口酒.眼见秋荨一掌劈向自己的后脑勺.竟是毫不在意.

而秋荨.那一掌刚碰到.却好似被闪电触到一般.立刻缩了回去.颤抖不已.

“就凭你的资质.我看就是再让你练个五十年.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

秋荨不服.喝道:“那我就练六十年.怎么样.”

熊楚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道:“你要是练六十年.说不定可以胜得过我.只是.再过六十年.我都已经尸骨无存了.你找谁报仇去.”

秋荨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道:“混蛋.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也无法给爹爹报仇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就这样任你百般羞辱的.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此死去.”

话毕.她拾起地上的佩刀.正要引颈的时候.熊楚却是立刻窜起.点住了她的穴道.

秋荨无法动弹.恨恨地说道:“你这人好生可恶.既不让我杀你.又不让我自杀.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熊楚沒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喝起酒來.

秋荨气急败坏.也不顾自己姑娘家的身份.对着熊楚就是破口大骂起來.但是即便是这样.熊楚好似沒有听见一般.依旧是豪饮着.

当一坛子酒被他喝光的时候.他才淡淡地说道:“我逼死了你的父亲.你要杀我.的确是天经地义.可是你武功太差.若是无高人指点.这一生是绝对杀不了我的.不过你现在在我的手上.你于他们那些蒙古人或许还有些用处.所以你是决计逃不出去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让你能够报仇.”

这恐怕是秋荨听到过最奇怪的故事了.哪有自己的杀入仇人教自己如何报仇今天回家,抱歉

今天回家,暂时沒有网,各位抱歉了,已经写好,明天上午立刻上传,

俺答也是面色一凛,四周看了看,便拉着达智国师走回了营帐,和其仔细端详着这块玉佩,道:“国师,你也认为这项链中会有关于成吉思汗宝藏的信息吗,”

达智颔首道:“此人虽然平素桀骜不驯,独來独往,但毕竟受到了大王和公主的恩惠,所以这十年來他才肯竭尽心力为我们蒙古人办事情,而且几乎每一件事情都做的很好,所以,这次的事情,想必他也已经完成了,他把这个项链丢给我们,就说明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俺答喜道:“是吗,那国师你可从中看出了什么端倪了吗,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翡翠项链罢了,实在是找不出來什么东西,要不然,我们把这个翡翠震碎,看看里面是否会有藏宝图之类的东西,”

达智连忙拦住,道:“大王不可,要知道,这件事情天底下绝对不超过五个人知道,这可是关乎我蒙古国能否再次兴盛的一个关键点,这样一个极其重要的藏宝图,想必就算是在这个翡翠中,也断不能够用蛮力将其打开,”

“老臣曾见过这一类的机关术,只要其稍有些不对,机关里面的毒液便会立刻将里面的东西完全腐蚀掉,而这样的话,大王你可就永远也别想得到这里面的宝藏了,”

俺答一听,惊得一身冷汗,道:“多……多谢国师提醒,要不然的话,恐怕本王真的要后悔莫及呢,”

达智双手合十,道:“大王,老臣本是色目人,于这成吉思汗宝藏的秘密也只是道听途说了几句,不知道大王能否详细地说明,”

俺答扶起达智,道:“这有何不可呢,”

说罢,他踱着方步,就在这营帐里走來走去,神色凝重,道:“两百多年前,成吉思汗亲征西夏,于六盘山病逝,他临死之时,曾经说过:‘大蒙古帝国,此后百年间必将所向披靡,横扫寰宇,强如金国、花剌子模等均已被灭,南宋虽可欺,日后也必将灭于我蒙古之手,然宋人外表看似柔弱,多有贪生怕死之徒,但其忠勇果决、惊才艳艳之辈,也不在少数,以我观之,我大蒙古必将因覆灭南宋而兴,也必将因宋人而灭,’”

“‘日后,倘若我蒙古势微之时,我已为后代子孙留下一笔丰厚的宝藏,只消他们得到,那么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蒙古军威,必将再次虎视天下,’说完这些,成吉思汗又交代了几句话,便与世长辞了,”

俺答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心神向往,似乎看到了蒙古帝国往后的无限辉煌,他又对达智国师说道:“国师,本王向來毕生心愿,便是能够向成吉思汗那样,横扫寰宇,但奈何此时蒙古势微,还请国师一定要帮助本王找到宝藏,到时候,本王愿意和国师平分天下,”

这是何等的巨大的承诺和诱惑,达智连忙跪下,道:“大王言重了,我只是臣子,焉有臣子和君王平分天下之理,大王放心,臣下一定竭尽所能,为大王找到成吉思汗的宝藏,”

俺答点了点头,又和达智国师交流了几句,便让其出去了,

此时,夜色已经悄然降临了,

秋荨醒过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帐篷里面,躺在一张十分肮脏杂乱的床上,周围满是让人作呕的酒气,

在她的前面,还有一个趴在桌子上的人影,正拿着酒壶,口中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秋荨如何不认识,从衣着上看,这人,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那个残忍冷酷的剑狼,

她此时穴道已经解开了,想到这里,一股愤怒之气登时填满胸口,她刚拔出佩刀,转念一想,此人武功高强,虽然此时看上去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但是自己还是小心些为好,

毕竟,要杀掉这样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秋荨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剑狼的身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佩刀已是举了起來,冷冷的锋芒照着秋荨一张坚毅的脸庞,

“爹爹,还有庄威叔叔,荨儿,现在就为你们报仇,”

她一咬牙,正要落下去的时候,剑狼却是侧了一个身,转过头來,正对着秋荨,

秋荨心中一动,

这,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岁月的风在上面刮出了苍老的痕迹,时间的雨淹沒了年少的青春,灯光是昏黄的,照着他的脸,好似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看上去大概只有三十出头,可是两鬓已经有几缕苍苍白发,常年酗酒,让他的脸色看上去总是病恹恹的,沒有丝毫的生气,更别收现在浓眉紧皱、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而他的嘴中,依旧在说着什么,秋荨细细听去,才发现,他始终在重复说着两个字,

“雨柔,雨柔……”

雨柔,一听便是一个很美的名字,一听便知这是一个很美的女子,

而这个剑狼,正是消失了十年的熊楚,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十年时光,已是将他折磨成了这样,

当然,秋荨并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熊楚,她顿了顿心神,再次挥下了佩刀,想要为父报仇,

然而,老天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两次相同的机会的,

第一次,秋荨已经错过了,

而这一次,却是难得多了,

只见熊楚好似梦游一般,突然伸出了双手,一把抓住了秋荨的肩膀,二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秋荨又悔又怒,正想再次拔出佩刀时,才发现佩刀已经被丢到够不着的地方了,她本身并沒有多少武功,这样一个大男人压在她的身上,她怎么也推不开,再加上那一身臭烘烘的气味和酒气,更让秋荨难以忍受,

而就在这时,秋荨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他哭了,

泪水自他的眼角滑落,他紧闭着双眼,喉间发出了呜咽的声音,只听他喃喃说道:“雨柔,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这,该是怎样一个伤心的人呢,秋荨还沒有经历过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却也从庄威的口中听到过这样的传说,她又想起了庄威口中那个叫熊楚的侠客,甘愿为了自己的妻子自刎而死的故事,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暗道:“你虽然杀了我爹爹,但是我杀你的日子还多着呢,今天,就……就暂且放过你吧,

想到自己的父亲惨死,从此以后只有自己孤身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秋荨也不由得悲从中來,这般想着,竟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而在桌子前面,那个杀自己的人依旧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自斟自饮着,

熊楚瞥了秋荨一样,淡淡地说道:“昨天晚上,你想要杀我,”

秋荨这才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又羞又怒,只恨自己武功不济,无法杀了这个人,但她也立刻说道:“是又怎么样,你逼死了我爹爹,我就算死也是要向你报仇的,”

“你这女孩,倒也爽快,”熊楚道,“昨天你有机会杀我,却是错过了,以后,你要杀我,可沒那么简单了,你说你要报仇,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秋荨听出了其中的不屑之意,顿时从床上跃起,拔起佩刀,正要刺过去的时候,却见那人只是轻轻一抬手,打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秋荨手上一麻,佩刀立刻掉了下來,

“你这一招太慢了,我要反杀你,简直是易如反掌,”熊楚喝了一口酒,看都不看秋荨一眼,

秋荨愤恨不已,握了握手腕,这次她沒有用佩刀,而是直接一掌劈了过去,

熊楚依旧坐在那里,沒有丝毫动弹,再次喝了一口酒,眼见秋荨一掌劈向自己的后脑勺,竟是毫不在意,

而秋荨,那一掌刚碰到,却好似被闪电触到一般,立刻缩了回去,颤抖不已,

“就凭你的资质,我看就是再让你练个五十年,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

秋荨不服,喝道:“那我就练六十年,怎么样,”

熊楚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道:“你要是练六十年,说不定可以胜得过我,只是,再过六十年,我都已经尸骨无存了,你找谁报仇去,”

秋荨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道:“混蛋,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也无法给爹爹报仇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就这样任你百般羞辱的,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此死去,”

话毕,她拾起地上的佩刀,正要引颈的时候,熊楚却是立刻窜起,点住了她的穴道,

秋荨无法动弹,恨恨地说道:“你这人好生可恶,既不让我杀你,又不让我自杀,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熊楚沒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喝起酒來,

秋荨气急败坏,也不顾自己姑娘家的身份,对着熊楚就是破口大骂起來,但是即便是这样,熊楚好似沒有听见一般,依旧是豪饮着,

当一坛子酒被他喝光的时候,他才淡淡地说道:“我逼死了你的父亲,你要杀我,的确是天经地义,可是你武功太差,若是无高人指点,这一生是绝对杀不了我的,不过你现在在我的手上,你于他们那些蒙古人或许还有些用处,所以你是决计逃不出去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让你能够报仇,”

这恐怕是秋荨听到过最奇怪的故事了,哪有自己的杀入仇人教自己如何报仇第267章仇人为师

秋荨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显然表示她根本就不相信,

过了一会儿,见熊楚沒有什么反应,她又望了过去,却见熊楚一直盯着自己看,她不由得怒从心來,啐了一口,道:“淫贼,”

熊楚却是醉醺醺地走了过來,就坐在了秋荨前面,依旧是直直地看着她,

秋荨被他的一身酒气和那种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本想大骂,但是又知道不会有作用,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熊楚怔怔地看着秋荨,准确地说,是看着她那一双柳叶似的细眉,眼中露出了一丝愧疚,他叹息了一声,道:“姑娘你是苏州人,”

秋荨闭着眼睛,不回答他,

熊楚也不在意,呷了一口酒,微仰起头,喃喃道:“苏州,的确是个好地方啊,”

秋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难道也去过苏州吗,”

熊楚沒有回答秋荨,而是淡淡地说道:“你不是要找我报仇吗,我可以教你一套剑法,日后你若苦练,说不定还是能够胜得过我的,”

秋荨睁开眼睛,看着熊楚,眼中露出一丝鄙夷,道:“你这人,是个杀手却又这般酗酒,而且还这般喜欢逗玩我这样一个女孩吗,你是我的杀父仇人,却又教我剑法,就算我练得比你还要厉害,只要你稍微留了一手,我便会再无还手之力,”

熊楚听完,便转过身,卧在地上,道:“我说话向來言出必行,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想强迫于你,”

之后,地上一个石子飞了过來,将秋荨身上的穴道解开,熊楚道:“我现在将你解开了,你现在就可以走,不过,外面的蒙古士兵我是无权调动的,你若是有本事逃出生天,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哼,你以为你用这个就能够威胁我了吗,”秋荨心中冷冷地说道,她蹑手蹑脚地走向外面,看样子现在就想要逃跑,

熊楚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喝着酒,不一会儿便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一阵阵呵斥声和清脆的“啪”的一声,他立刻惊醒,抬眼望去,却见俺答已经将秋荨给抓住了,秋荨白皙的脸上已是多了一道鲜红的掌印,她的嘴角,也是流下了刺眼的鲜血,

至于她的眼神,则是恶狠狠地落在俺答身上,丝毫不屈服,

不知为何,看到秋荨这个模样,熊楚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愤怒,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握住了俺答身边侍卫正要落下的手,随后手掌用力,一把将那侍卫推翻在地,口吐鲜血,

俺答先是一惊,随后愤怒地看着熊楚,道:“熊楚,你若是再这般猖狂,小心你的狗命,”

熊楚的声音冰冷无比:“俺答,如果不是看在千澜的面上,我早就杀了你,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年,最好搞清楚,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件事,也休要在我面前一副大王的模样,我告诉你,以你的手段,还伤不了我,”

俺答一张脸铁青无比,他拳头紧握,似乎就要爆发,但是过了片刻,只是达智扯了扯他的衣襟,俺答会意,神色便平和了下來,

他拿过來一坛酒,对熊楚笑道:“熊楚兄弟,今日小王有些迁怒,还请熊楚兄弟不要介意,以后我蒙古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兄弟呢,來,我敬兄弟一杯,咱们今日之事,就此钩销,怎么样,”

熊楚见俺答一脸和气,便喝了一口酒,又看了秋荨一眼,道:“她犯了何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俺答此时再也不倨傲,而是看了达智一眼,达智心领神会,道:“熊少侠,根据刚才进來的你的两个手下报告说,这个女孩是那个送东西的人的女儿,那么,她对他父亲的事情一定知道很多,所以,大王这才用了非常手段,”

熊楚听完,道:“我当时也在场,那个秋明行动诡异,有些地方我也看不透,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情,她是绝对不会知道的,你们如果真的想要找些什么线索的话,我看还是从那个项链中找吧,”

“可是……”俺答正要说话,秋荨也是恨恨地说道:“就是,自己沒有本事找到,就來找我出气,听说你们蒙古人都是敢作敢为的勇士,却想不到,你们先派人逼死了我的爹爹,又想來欺负我一个弱小女子,我算是见识过了,”

俺答眉毛一挑,达智担心他惹恼熊楚,***说道:“大王放心,熊少侠向來心细如发,从來都不会看错,既然他说秘密就在这项链中,那么必然就是了,我看,这个女孩,还是交给熊少侠你看管吧,”

任谁都听出了其中妥协的意思,熊楚看了两个侍卫一眼,他们立刻将秋荨解了下來,

俺答只是瞪了秋荨一眼,便拂袖走了出去,

熊楚转身正要离开,却见秋荨两眼放光般看着自己,道:“你……你就是那个熊楚吗,你的故事我听庄威叔叔说过,你的妻子为了保护你而死,而你也情愿为她殉情……”

话未说完,秋荨却见熊楚眼神中露出一股杀意,他手中的宝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冷冰冰的剑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只听见熊楚冷冷地道:“你的庄威叔叔是什么人,为何他会知道这件事情,”

秋荨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只能噤若寒蝉地说道:“庄威叔叔他,他只是和爹爹一起四处游历,贩卖货物的,他们应该……应该也只是从江湖上得到的消息,”

熊楚神色一凛,暗道:“狮子林一战,自己是和大内的高手交手,他们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很少涉足江湖之事,更不会无缘无故说出去,至于将自己救回的千澜等人,则是从此远走大漠,和中原武林更无瓜葛,那么,这件事情传出去,也只有当日用石子将自己打晕的人了,”

熊楚眼中,似乎显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叹了一口气,将剑撤下,却见秋荨扑通一声,跪了下來,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熊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你为何刚才不愿意拜,现在又愿意拜了呢,”

秋荨认真地说道:“爹爹虽然是你逼死的,但是我也知道真正想杀爹爹的是俺答那些人,我虽然到时候也会杀了你,但是我先做的,一定是去杀了俺答那些人,我听过你的故事,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既然你答应了教我绝世武功,也不会失信于我的,”

熊楚淡淡地说道:“我教给你的,只是种剑法罢了,其实,这套剑法是我自创,至今我还未使用过,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把它教给你,”

秋荨大喜,笑道:“多谢师父,”又见熊楚看着自己,她这才反应过來他仍旧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又怎么能够和他走的这么近呢,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当她听到这个人就是自己心中敬仰的熊楚的时候,她对他的恨,也是淡了许多,

“师父,那你要教给我的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啊,”秋荨立刻转移话題道,

熊楚抬起头,说实话,这件事情他还真沒有想过,沉默了一会儿,他淡淡说道:“这套剑法,你就叫它愧柔剑吧,”

愧柔剑,秋荨如何不知道这“愧柔”二字的含义呢,她抬起头,看着熊楚,道:“师父,我……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題,”

“什么问題,”

秋荨低声道:“师母她现在……”

话还未说完,熊楚却是冷冷地呵斥道:“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一间可以住宿的帐篷,”

秋荨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个问題触动了那个男子的心,抬起头,前面那个男子的身影,面对着阳光,却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般,浑身都被冰冷的黑暗笼罩着,

这个男人,他究竟有着怎样让人肝肠寸断的过往,

第二天,熊楚便开始教秋荨愧柔剑了,

这一套剑法本就是熊楚在思念苏雨柔时所创,他一心想和苏雨柔双剑合璧,但奈何如今只他一人,无事之时,他便想象着自己和苏雨柔一起练剑,揣摩着流风回雪剑和轻云蔽月剑的招式,汲取其中的优点,加以改进,便创出了这愧柔剑,

自然,愧柔剑讲究的便是轻灵飘逸,以巧取胜,所以对于秋荨这种初学者來说,自然是十分吃力的,再加上秋荨的武学资质一般,每次当熊楚一口气使出好几个招式的时候,往往秋荨只能记住一个,

而不知为何,每次当熊楚动怒的时候,一看到秋荨的眼睛,便立刻平静了下來,只是叫她慢慢练,自己则是走到了一边,

每当这个时候,虽然秋荨心情沮丧,她都会偷偷地瞥向熊楚,草原上的风是凛冽而冰冷的,它拍打在熊楚的脸上,青丝乱舞,袖袍翻飞,偶尔还会有一抹残阳斜照,他的身影,却是越发的凄冷孤独,

而秋荨,总会变得更加刻苦,沒有人看到,冰冷如霜的月色下,她依旧会來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咬牙坚持着,将白日里熊楚教给她的招式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

当然,她也不知道,在黑暗里,总会有一个身影,在默默地看着她,

半年之后,秋荨的剑法已经有所小成,虽然熊楚一招就能够将其打败,但是她已经将那些招式都练熟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是如何融会贯通了,

而熊楚,最近似乎也是开朗了起來,眼角眉梢总是带着些许笑意和期盼,偶尔还会和秋荨开开小玩笑,

秋荨和他这半年來的相处,早已经将他当成了这个草原上最为亲近的人,她以为,是自己的活泼让这个从绝望的人恢复了过來,

直到有一天,她才发现,原來自己错了,

这一天,熊楚对她说,今天她一个人去练剑,至于他,要等一个人,

他就一直站在军营门口,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等着,

秋荨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当然知道,今天,是千澜公主回來的日第268章冰棺佳人

秋荨虽然沒有见过千澜,可是透过熊楚的眼神,她能够看得出來,这个蒙古公主,对于熊楚來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而且,今天的熊楚,难得沒有喝酒,他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物,将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清爽的感觉,如同焕然一新般,

秋荨的心中,有一丝不甘心,对于之前关于熊楚的传说,多了一些怀疑,

可是,十年,或许终究会让一个人忘记另外一个人的吧,即使再刻骨铭心,终究还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然而,秋荨打听过,千澜,已经远嫁给了另外一个蒙古部落的王子,一个月只能回來一次,她的心中有些怀疑,他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熊楚沒有注意到在暗处一直看着自己的秋荨,现在他的的确确站在军营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千澜回來,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按照以前,现在千澜早就骑着一匹小红马兴冲冲地赶回來才对,难道说,她在路上出了意外,

熊楚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他旁边一个身影冲了过來,

“楚郎,”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熊楚浑身一颤,他扭过头去,只见一个鹅黄色衣裳的女子突然扑到了自己的怀里,那熟悉的声音,空气中淡淡的香味,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吗,

熊楚几乎要激动地将那两个字喊出來了,他的手正要将她搂住,可是等到他往怀中佳人一瞥的时候,他的目光已是变得冰冷无比,甚至多了一丝杀意,

他冷冷地说道:“千澜公主,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说完他臂膀一用力,将千澜给推了出去,

那女子站了起來,正是蒙古公主千澜,十年时光,似乎让她变得更加娇艳夺目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千澜“咯咯”地笑着,随后又叹了一口气,道:“我本來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还以为至少能够瞒住你一刻,谁知片刻不到就被你认出來了,唉,看來我在你心中,连她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十年來,熊楚如何不知道千澜对自己的心思,可是他的心中,始终只有那个倩影,他也叹了一口气,道:“公主,你现在已经嫁为人妇,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为好,”

千澜白了熊楚一眼,嗔道:“那个病怏怏的桑卡王子,我看,只要再过半年,他就是不死,我也要一刀杀了他,这样,我就可以……”话还未说完,千澜已是双手环抱着熊楚的脖子,满怀期待地看着熊楚,

熊楚沒想到这女子的确是敢爱敢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说出这种弑夫的话出來,可是转念一想,去年若不是俺答贪图桑卡部落占据的地方水草丰茂,一时心动便答应了桑卡大汗的要求,将千澜嫁给了他的儿子,当初千澜说什么也不愿意,俺答自此觉得愧对这个女儿,每次千澜回來均是任何事都依着她,就算他听到了这几句话,恐怕也不会说什么,

一旁的秋荨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她还以为熊楚会和这个千澜公主有什么纠葛,看來倒是自己多心了,可是又转念一想:“秋荨啊秋荨,他的私事,用得着你來操心吗,而且,他暂时还是你的师父呢,”不由得双颊绯红起來,

便在这时,千澜发现了角落里有人,当即喝到:“什么人,竟然在我蒙古军营里面鬼鬼祟祟,还不快出來,”

秋荨猛然一惊,知道被发现了,只得略显尴尬地走了出來,

熊楚其实一早就知道秋荨躲在这里,但是也由着她,可是刚才千澜的动作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当即对秋荨道:“这里沒有你什么事,你快去练剑吧,”

秋荨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千澜却是一脸愠色地站在她前面,道:“你是何人,”

熊楚在旁边淡淡地说道:“她是我刚收的徒弟,”

千澜冷笑了一声,道:“小妹妹,他教给你的,不会是一套他自己创出來的剑法吧,”

秋荨心中不知为何对千澜多了几分厌恶,道:“是又怎么样,”

千澜脸上愠色更浓,瞪着熊楚,道:“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当年我要你教我你却百般阻拦,现在却是肯教这样一个小姑娘,”

千澜打量着秋荨,忽然落在了她的眉毛上,啧啧道:“怪不得,你该不会是觉得她这双眉毛长得像……”

话还未说完,熊楚却是一剑指向了千澜,周围的侍卫这才如梦初醒,可是他们也知道这人武功高强,即使一起上去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均是一脸忧心忡忡,

不过千澜却是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她的名字便是了,我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你也用不着这样吧,”

熊楚这才收回了弋阳剑,

这时,俺答也走了出來,见到爱女,连忙走了过去,却见千澜冷冷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道:“千澜,你回來了,外面风大,快,快进來吧,”

熊楚却是说道:“且慢,按照约定,千澜公主,现在你应该先带我去那里吧,”

千澜的目光变得阴冷起來,她暗暗说道:“果然,每次我回來,你都第一个來接我,只是为了能够早些见到她而已,我在你心中,当真一点地位都沒有吗,”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千澜更不愿意面对这个狠心的父亲,她当即对熊楚笑了笑,道:“好啊,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说完也不理会俺答,直接拉着熊楚往另外一个营帐走了过去,

秋荨虽然也想跟过去,但是见千澜狠狠地瞪着自己,不由得怒从心來,当即离开了,

二人來到一个营帐前,它看上去简陋不堪,似乎并沒有人居住,却是有四个侍卫在门口守着,见熊楚和千澜走了过來,立刻为二人掀开门帘,

营帐里面什么东西都沒有,千澜却好像十分熟悉一般,信步走到营帐的西南角,将一把钥匙插入了一个缝隙之中,随后,双脚在上面蹬了三下,立刻,在营帐正中央的地上出现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洞,直通地底下,

千澜说道:“好了,你进去吧,我在这里替你看着,不过你应该知道,千年寒冰不能接受太多地面上的空气,所以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熊楚感激地看了千澜一眼,他小心翼翼地沿着阶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到了下面,一阵彻骨的寒气让熊楚这样内功深厚的人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在周围,竟然全部都是厚厚的冰块结成的石壁,任谁也想不到,这烈日炎炎的草原下面,竟然会有一个冰天雪地,

当然,熊楚丝毫沒有将周围的事物放在心里,他的目光,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十步之外的那个冰棺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走的是那样地艰难,他的神色中多了一丝悲戚,多了一丝温柔,多了一丝悔恨,

终于,他來到了冰棺前面,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雨柔,我來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似乎怕打扰了冰棺里面那个女子的清静,

可是,他又是多么希望,她能够突然醒过來,

冰棺里的女子,正是苏雨柔,依旧是穿着那一身美丽的鹅黄色衣裳,依旧是肌肤如雪,白璧无瑕,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好像在做美梦一般,

可是熊楚知道,这笑容,正是苏雨柔临死时的模样,

想起那个夜晚,熊楚的心中就泛起一阵疼痛,那夜他醒來之时,已是在蒙古军营中,身边的苏雨柔已是沒有了呼吸,他立刻又要挥剑自尽,却被千澜拦了下來,

千澜信誓旦旦地告诉熊楚,苏雨柔其实还保留着一丝微弱气息,她已经给苏雨柔服下了定魄丹,并且只要再找到蒙古千年來传说的圣水,就能够救活苏雨柔,

熊楚虽然将信将疑,但是总算有了一丝希望,为了使苏雨柔的身躯不会腐烂,千澜便调动兵力日夜赶工,从极寒之地挖來了千年寒冰,建造了这么一个地下冰室,又将苏雨柔放在了这特制的冰棺之中,

而自从千澜远嫁桑卡之后,为了不让熊楚每天触景生情,便将这钥匙交给了千澜,只有千澜回來,熊楚才能给和苏雨柔见面,而在其他时候,熊楚必须要为俺答效命,去抢夺來往客商的货物,同时也可打听圣水的下落,

此时,熊楚将脸贴在冰棺上面,道:“雨柔,十年了,你醒过來看看我好不好,虽然我知道只有圣水才能给救你,虽然我找了十年还是沒有找到,可是你放心,就算是再找十年,二十年,我也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圣水为止,”

他说完了这些,又将自己这半年來的见到的风景和人事说故事般告诉给苏雨柔,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才不会有那些杀戮和掠夺,他的心灵,才会归于一种难得的平静,

尽管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熊楚上來的时候,却见千澜看着自己,笑道:“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不听第269章圣水传说

熊楚此时哪里有什么心思听,但又不好拂了千澜的心思,只是看着她,

千澜笑道:“你现在板着脸,等会儿可别高兴地跳起來,”

熊楚心中一动,道:“你想说什么,最好快点说,”

千澜也不想惹他不高兴,便道:“好啦,我就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连我父王都还沒告诉他呢,”说完,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丝绢,将其打开,只见是一张灰暗的纸张,

这纸张看上去有一定的年代了,千澜将其慢慢展开,熊楚才看出,这张手掌般大小的纸张只是一角而已,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形,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一条河流,波浪起伏的折线,则像是山丘,

熊楚当然知道这些日子俺答在找什么,所以他立刻说道:“这个,该不会就是成吉思汗的藏宝图吧,”

千澜围着熊楚转了一圈,随后打了个响指,道:“真聪明,不过,这个只是藏宝图的一角,”

“可是,这一部分藏宝图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是怎么找到的,”熊楚心想自己从五年前就一直暗中寻找这藏宝图的下落,为什么反而是千澜先找到,

千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道:“其实,当初我嫁到桑卡部落,初时只是觉得这个部落又远又偏僻,那个桑卡王子又是个病怏怏的人,当时我就觉得被父王他们当做政治牺牲品给抛弃了,心中只想一死了之,谁知,我无意中來到了他们那里的一处荒原,然后发现了一座已经残破了的墓,”

“这墓上面刻着一些残破的蒙古字,已经认不出來了,但是,上面还刻着作为蒙古黄金家族的标志,我当时心中好奇,便将那个墓给挖开,”

熊楚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盗墓这种事情,千澜居然如此不放在心上,也难怪她那率性而为的性子,

千澜接着说道:“然后,我就在一具骷髅的下面,发现了这张残破的地图,而且,你猜这个墓的主人是谁,”

“反正肯定不是铁木真,”熊楚淡淡地说道,

千澜顿觉无趣,道:“是了,要是我挖了我们蒙古人最骄傲的成吉思汗的墓,我就不会在你面前这么兴高采烈地说话了,说不定早就自刎谢罪了,”

千澜白了熊楚一眼,道:“这座墓的主人,其实和铁木真的关系也不错,它就是成吉思汗的第四个儿子拖雷王子的墓,”

熊楚虽然对蒙古的历史知之甚少,但是托雷的名字他还是听到过的,他是成吉思汗第四个儿子,作战勇猛,但是四十岁就已经去世了,

千澜接着说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圣水的传说吗,后來我在桑卡部落听一些老人讲,原來这个圣水传说正是源于托雷,成吉思汗去世后,他的第三子窝阔台继位,后來,窝阔台大汗得了某种奇怪的病,托雷王子便遍访草原上的巫医,终于炼制出了‘圣水’,之后,他和窝阔台各饮了一杯,窝阔台大汗果然身体恢复了,可是,托雷王子却就此去世,”

熊楚听完,眉毛紧皱,他本來就对圣水之说不大相信,现在听千澜说來更是觉得太玄乎了,道:“这个也只是传说而已,既然是圣水,又怎么会救了一个人,却杀了另外一个人呢,”

千澜则是虔诚地说道:“我知道和你们大明的医术相比,我们蒙古的确是落后的很,但是巫医是我们草原上特有的医生,有很多事情,信不信由你,”

话说完,熊楚看了看下面,千澜立刻将洞给合上,道:“好了,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她立刻醒过來,但是这个是唯一的办法了,明天,你就随我去那边看看,对了,那里还有一块石碑,我沒有看懂,”

“既然公主看不懂,不如就让老臣代劳吧,”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随后,一行人走了出來,为首两人,正是俺答和达智,

千澜一看见俺答,哼了一声,当即别过脸去,

俺答走了过去,道:“千澜,父王知道对不起你,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也是希望我们蒙古人再次强大起來的,对不对,好女儿,把那张地图给我看看,好吗,”俺答近乎哀求地看着千澜,

千澜依旧沒有看他,只是将手伸了出去,

俺答大喜,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地图,然后和达智国师一起参详了许久,达智国师才缓缓说道:“这张地图年代久远,的确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依我看,很有可能正是成吉思汗的藏宝图,”

此话一出,那些蒙古人几乎都兴奋地呼喊了一声,在这个大草原上,成吉思汗的宝藏传说可是家喻户晓的,如果能够得到的话,说不定蒙古人的百年大梦真的能够实现,

达智又问道:“千澜公主,您刚才说您在桑卡部落那里找到了托雷王子的墓地,可是真的,”

千澜看达智的目光同样是阴冷的,她当然知道若不是达智的意见,自己的父王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嫁到那里去的,可是这个人,权倾蒙古三代可汗,便是俺答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千澜道:“你们在外面偷听难道沒有听到吗,还要我再重复说一遍,”

达智也不在意千澜的无礼,而是微微笑道:“千澜公主,如此说來,如果真的找到了托雷墓,你可是功劳最大啊,”

俺答道:“国师,托雷墓和成吉思汗的宝藏有什么关系,”

达智道:“启禀大汗,根据微臣这些日子來遍查古书,终于找到了关于成吉思汗宝藏的信息,原來,成吉思汗临死时,将宝藏图一分为四,分别由他四个儿子所得,并且要他们死后将宝藏图也带入墓地,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到四个墓地所在,那么便能够找到宝藏图的碎片,这样,我们就能够得到关于宝藏的完整信息了,”

俺答喜道:“原來是这样,国师真是辛苦了,唉,我看事不宜迟,不如我现在就派军队出发到桑卡部落,将托雷墓仔细搜查一番,说不定除了这张藏宝图外,还有其他的线索呢,”

达智却是拦道:“大汗,这样做未免打草惊蛇,要是被其他部落的人发现了我们的意图,别说我们连宝藏得不到,反而会被他们趁火打劫,我看,我们不如只派少数人前往,就说是保护公主回去,然后再趁机去托雷墓查看个究竟,”

俺答抚掌而笑,道:“达智国师当真足智多谋,好,就按照国师说的办,”

说完,俺答看着熊楚,道:“熊楚,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话刚说完,千澜立刻面露喜色,道:“好,”却又想起自己现在还在和俺答冷战,神色不由得又冷了下來,

“只要有一丝能够救雨柔的方法,我也要去试试,”熊楚心中这般想着,他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千澜看着熊楚,眉宇间多了一丝欢喜,

然而启程的时候,她却是狠狠地瞪着熊楚,

当然,主要是瞪着他旁边的秋荨,

“熊楚,你带着她过來干什么,”千澜冷冷地说道,

秋荨一开始就讨厌这个公主,立刻说道:“他是我师父,师父去哪里,徒弟自然也去哪里了,”说完有意无意地靠着熊楚,道:“师父,你教我的剑法我已经差不多都会了,要不然你再教我一套新的剑法吧,”

熊楚哪里会知道这两个女子莫名其妙地敌对了起來,只是道:“不行,你现在只是练会了这套剑法而已,根本还沒有融会贯通,”

秋荨“哦”了一声,便跟着熊楚,骑上了同一匹马,

千澜更是恨恨地说道:“你们……”

秋荨笑道:“公主殿下,我是汉人,从來都沒有骑过马,只好跟着师父一起了,”

说完,熊楚马鞭一扬,骏马嘶鸣一声,便飞奔而去了,只剩下千澜站在那里,冷冷地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看我今后怎么教训她,”

前往桑卡部落的路上,要经过一片沙漠,好在熊楚也曾经送千澜去过几次,所以也还记得,

骏马奔驰,秋荨在熊楚的身后,看着前面的熊楚,忽然间,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初次來到沙漠的时候,也是父亲这般骑马载着自己,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对熊楚多出仇恨,可是不争气的泪水,竟是流了下來,

熊楚听见身后的哭泣声,也是一愣,道:“秋荨,你怎么了,”

秋荨连忙擦了擦眼泪,道:“沒……沒什么,”

熊楚知道她孤苦伶仃,心中也是有些自责,可是,想到秋明临死前诡异的举动,他既疑惑,又不解,当时他应该并不知道自己会放过秋荨,父女二人无疑是死路一条,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多此一举地将项链交给秋荨,只是为了象征一下吗,

还是说,这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意思呢,

而且,想起秋明那一张大义凛然的脸,熊楚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情报里面说会有商人经过沙漠,他这次过來是要和一个极为重要的蒙古人见面,俺答要自己将这人杀了,并且将他身上重要的东西拿过來,

可是,俺答并沒有告诉熊楚,那个重要的蒙古人究竟是谁,那个重要的东西又是什么,

正当熊楚思考的时候,忽然,一只利箭“嗖”的一声,自旁边急射过第270章桑卡部落

熊楚本來就觉得这一趟路绝不简单.单是之前看达智的眼神.熊楚就心中有些疑惑.这个人身为蒙古国师.自然会有着很深的城府.可是自己现在依旧是为了蒙古效力.他却好像有什么事情一直在瞒着自己.

所以一路上.他始终都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这只利箭虽然來得突然.但是熊楚早就做好了准备.右手迅速伸出.准确无误地接住了那一箭.

之后.他双脚一蹬.顷刻间已是飞了出去.

他想看看.袭击他的.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已是來到了草原边上.杂草丛生.熊楚双手将草拨开.立刻看到了三个人.两人手上拿着普通的马刀.另外一人穿着较那二人华丽一些.只是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似乎身体不是很好.

他的手上拿着弓箭.看來刚才一箭就是这个人放的了.

不过熊楚稍稍一愣.因为这个人.熊楚有点印象.他应该就是桑卡部落的王子.仓央起.也就是千澜的丈夫.

熊楚知道这人也略通一些汉语.便道:“仓央王子.我们是千澜公主的侍卫.是专门护送千澜公主回來的.”

那人看熊楚的眼神有一丝仇恨.好像对熊楚印象还很深刻.用夹生的汉语说道:“我当日知道.你是千澜公主的人.可是.我要杀的人.就是你.”

他原本就气色虚弱.神情又有些倨傲.话刚说完.却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看來他的身体的确不怎么样.而他旁边的两名手下正要动手.熊楚却是双手一弹.将二人的兵器给打到了地上.

仓央起见状.立刻拔出自己的刀.熊楚毫不留情.一掌将其打倒在地.

熊楚也猜出了仓央起的意图.他淡淡地说道:“王子.我和千澜公主只是朋友.我是看在公主的面子.才不和你纠缠.还请你也放过在下.”

仓央起又是咳嗽了一声.他自知打不过熊楚.恨恨地将刀丢在了地上.站了起來.道:“要杀要剐.尽管來吧.虽然我打不过你.可是也不会屈服在你的脚下的.”

熊楚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王子虽然武功弱.体质也弱.但是倒也几分骨气.他正要说话时.忽然听到了身后有马叫声传來.

他回头望去.只见千澜骑马过來.她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仓央起.讥笑道:“自己沒有半点本事.居然也想在这里学别人搞暗杀.你这不是存心想死的更早吗.”

她这话是用蒙古语说的.那两名手下见千澜这般侮辱自己的主人.都是一脸怒色.

然而.原本还是倨傲无比的仓央起一看见千澜.却是立刻怯弱了起來.将那两名手下给拦住了.愤怒的神色也被惭愧给取代了.他低着头.丝毫也不敢看千澜一眼.

越是这样.千澜越是瞧这个丈夫不起.她哼了一声.道:“熊楚.我们走.用不着理会他.”

熊楚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仓央起.然而仓央起等千澜走后.再次狠狠地瞪着自己.

熊楚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他这么倨傲的王子.竟是在千澜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头都不敢抬起來.熊楚忽然联想到.是不是千澜在桑卡部落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教训他这个可怜的丈夫.要不然他怎么会这般害怕千澜.

便在这时.忽然听见前面一声尖叫声传來.这声音.是秋荨.

熊楚连忙望去.还以为中了什么埋伏.仔细一看.却是秋荨不会骑马.而自己那匹马本就是一匹烈马.此刻竟是在草原上纵情奔跑了起來.而秋荨.则是趴在马身上.一颠一颠的.好像随时就会摔下來一般.

熊楚哑然失笑.当即施展轻功.一把将秋荨扶起.然后跨在马上.拿起缰绳.

这匹马倒颇有灵性.见主人回來了.立刻顺着主人的心意.往回跑去.

等熊楚将秋荨放下來的时候.只见秋荨一脸愕然.还有泪水挂着.看來当真是受到了惊吓.

千澜“噗嗤”一笑.道:“唉.骑个马都会变成这样.还好意思在草原上生活.”

秋荨原本也是争强好胜的女子.但此时受到了惊吓.一句话都沒有说出來.又受了委屈.竟是像孩子一般.“哇”的一声.伏在熊楚的肩上哭了起來.

熊楚也沒想到秋荨会被吓成这样子.心中后悔当时下來的时候应该带着她一起下來的.又看了千澜一眼.示意她别这么做.

千澜知道熊楚又是偏向这个女孩.正气恼时.又见仓央起还在那边偷偷看着自己.气不打一处來.直接骑马朝前面走了.

之后.达智也过來了.跟着千澜等人进了桑卡首领的营帐.

桑卡首领叫仓央求.是一个年逾五十的老人.他几个儿子都早夭而亡.唯有仓央起活到了现在.可是也是重病缠身.所以老人整天忧心忡忡.本來桑卡只是一个很小的部落.本來想和强大的俺答部落联姻.可是听说俺答有吞并自己部落的意图.他更是寝食难安.

这次.听说达智国师跟随千澜公主回來了.仓央求连忙出去迎接.双方寒暄已完.达智道:“老臣这次奉大汗之命.听说王子一直身体不适.特地带來我们部落最好的医生來给王子看病.另外.我们还带來了一只千年人参.希望对王子的病情有所帮助.”

当然.熊楚知道.这个不过是达智过來的一个借口罢了.

仓央求却是受宠若惊.连忙道:“俺答大汗和国师的厚意.我真是无以为报啊.还请国师在这里多停留几日.听说国师佛法高深.还请国师不吝赐教啊.”

达智双手合十.道:“如此.就叨扰首领了.”

之后.仓央求便命人带着达智等人下去休息了.

是夜.月色如水.清风徐徐.草原上的夜色.比中原要更加空旷粗犷几分.便是风吹來也是带着一丝热气.

按照原定计划.千澜、熊楚还有达智來到了一处僻静地方.

千澜一看见熊楚身边的秋荨.当即又是有些怒色.道:“熊楚.你为什么到哪里都带着她.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也要在一起啊.”

熊楚瞪了千澜一眼.他其实也不想带着秋荨冒险.但是秋荨却说自己住的营帐周围阴森森的.心中害怕.不得已只好将她一起带过來了.

便在这时.熊楚忽然看见那边的草丛里有些异样.立刻飞身过去.喝道:“什么人.”

熊楚一把将那个人揪了出來.不禁有些愕然.这个人.居然还是仓央起.

千澜一看见仓央起.更是一脸愠色.道:“好啊.你居然跟踪我.”

仓央起看见千澜这般.立刻吓得连忙摆手.道:“公主.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恰好看见你过來了.我……我怕你出什么意外.这才跟过來的.”

千澜看了看一脸柔弱的秋荨.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仓央起.更是生气.道:“好了.你现在看见了.我沒出什么意外.只是在这里和他们说一会儿话而已.还不快回去.”

仓央起唯唯诺诺地点头.正要往回走的时候.达智却是将其拦住.微笑道:“王子.既來之则安之.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不知道王子可愿意一起去呢.”

仓央起不敢说话.只是看了千澜一眼.

这时候.达智來到千澜身边.低声道:“公主.此人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难保不会向别人说起.若是今天计划泄露出去.恐怕以后就不好去了.我看.就暂时带着他一起过去.等找到了东西再放了他不迟.”

千澜想了想.随后咳嗽了一身.语气柔缓了下來.对仓央起道:“我们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你愿不愿意去保护我.”说完还冲他微微一笑.

仓央起立刻拼命地点头.也不顾秋荨在旁边偷偷嘲笑:“这王子还真是痴心啊.只可惜.这公主怕是要负心了.”

一行人一路上虽然磕磕碰碰.但总算沒遇到什么危险.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來到了千澜所说的托雷幕前.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凹陷的山洞.山洞表面被一层厚厚的沙土和石块所覆盖.是千澜为了掩人耳目所弄得.

等到众人举着火把.进入石洞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当真是十分宽阔.而且.人工修建的墓地.里面道路纵横.看來是担心有人会前來盗墓所设的迷宫.

不过.在千澜的带领下.一行人虽然走着曲曲折折的路.最后竟是准确无误地來到了一口棺材前面.

熊楚有些奇怪.为何千澜能够这么快找到棺材所在.难道说她之前试验了很多遍了吗.

众人将棺材打开.看见了一副白骨.秋荨吓得躲在熊楚身后.不敢去看.

千澜道:“喏.我就是在这白骨下面发现的藏宝图.”

熊楚道:“可是.你又是怎么确定.这个墓的主人就是托雷呢.还有.你不是说看见这里有一个石碑的吗.为什么我却沒看到.”

千澜笑了笑.伸手往棺材盖下面一掏.只听“轰隆”一声.那副白骨下面.竟是出现了一个狭小的第271章洞内惊魂

熊楚往下面看去.一股幽深气味传來.道:“千澜.你是要我们从这下面进去吗.”

千澜道:“不错.我就是在这下面发现了一条密道.那里面就是一个四周封死了的山洞.其中一边就立着一块我之前说过的石碑.”

熊楚有些疑惑地看着千澜.道:“这里暗道纵横.只有一条路才能够过來.而这个机关又是藏得如此隐秘.为什么你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

千澜脸上有些愠色.道:“你这样说.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哼.我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才找到这里.好啊.你要是怀疑我.你就别下去啊.反正我们蒙古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小心我把你还有你这个小丫头徒弟一起杀死.”

熊楚见千澜这般说话.她心中沒有城府.不由得有些歉意.又不好多说.便当先跳了下去.

之后.达智、仓央起都跟着跳了下去.这里只剩下了秋荨和千澜.

千澜看着战战兢兢的秋荨.暗道:“臭丫头.敢和我作对.这次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是蒙古的千澜公主.”

她微笑道:“小妹妹.你别害怕.你放心.我先下去.反正这里还有人陪着你.”

秋荨讶道:“这里……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人.”

千澜指了指那堆骷髅.道:“喏.那不是吗.根据我们蒙古人的传说.骷髅最喜欢深更半夜里跑到小姑娘身边.和小姑娘说他们在地狱里面遭受的苦痛.像什么大锅煎炸、腐尸之刑啊这些.你不用怕.”

秋荨本來就对鬼怪之说最害怕.此时听千澜这样说.更是吓得面色苍白.道:“千澜姐姐.你说的是……是真的吗.”

千澜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是突然故作惊讶地大喊了一句.道:“看.你身后的那具骷髅已经站起來了.啊.”

她尖叫了一声.随后身子一窜.进入了洞下面.身影早已经不见.

秋荨被她吓得魂不附体.浑身一颤.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许久才敢小心翼翼地往后看去.只见那具骷髅依旧躺在那里.这才放下心來.

等到她想跳下去的时候.却是听见“轰隆”一声.洞口竟是关闭了.

秋荨花容惨淡.眼眶里眼珠在打转.她拼命地敲打着洞口.又对下面呼喊着“师父”、“千澜姐姐”之类的话.但同时.她对身后的那具骷髅甚是忌惮.隔一会儿就要回头看看.深怕他真的会如千澜所说.直直地站起來.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一想到千澜的话.秋荨就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此时四周静悄悄的.沒有一丝一毫的声音.秋荨脑海里嗡嗡作响.总觉得有一种幽寒冰冷的气息围绕着自己.自己越敲.越呼喊.好像心中就越加胆寒.

而那个静静躺在那里的骷髅.似乎看上去愈加恐怖了起來.

下面的熊楚.看见千澜下來时往那边的墙壁上一拍.上面的洞口立刻关住了.见秋荨还沒有下來.想到秋荨之前因为烈马奔跑而受到惊吓.今天晚上一直闷闷不乐.此时又一个人留在上面.便对千澜说道:“千澜.秋荨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快放她下來吧.”

他刚才看到了千澜按开关的位置.想要过去.却被千澜拦住了.她道:“怎么.那小丫头离开你一时半会儿.你这个做师父的就想念她了吗.”

熊楚一时语窒.却听千澜笑道:“你放心.谁叫她先惹我的.我只是给她一点教训罢了.这里我查看了好久.除了那个石碑外.沒有其他什么东西是特殊的了.只要半柱香的时间我们就可以上去了.那么可人的小姑娘.我可是不想伤害呢.”

熊楚沒办法.只好把目光看向了前面的石碑.只想着早点上去就好.

达智和仓央起已经走了过去.在几人面前的石碑.残破不堪.但是的确有一些字迹可辨.熊楚在蒙古草原呆了十年.对于蒙古文字大多数也都看得懂.只是这石碑上的文字本就潦草.再加上年代久远.所以他也沒有看懂几个字.

而达智却是凝神仔细地看着这块石碑.他双手触摸着石碑.一路看下來.却是叹了一口气.两条浓浓的眉毛已是结在了一起.好像纠结着什么.

熊楚上前.道:“国师.你可是从这里面看出了什么.”

达智点了点头.道:“这文字虽然残破不堪.但是只这些只言片语.我也是能够考究出來的.这石碑上面说的乃是托雷王子的肺腑之言.他当年因为功高盖主.被已经立为大汗的窝阔台所嫉恨.可是他又无法表达自己的忠心.这时候.窝阔台染上重病.托雷王子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一种良药.也是圣水.能够治疗窝阔台的重病.”

熊楚皱了皱眉.道:“这个传说千澜之前也跟我说过了.”

千澜道:“不错.可是我只看到了这里.后面的因为损坏太严重.就沒看懂了.”

达智接着说道:“后面的.依老臣所看.这种圣水虽然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但是对于普通人來说却是一种剧毒无比的药.喝下后必定三日内七窍流血而死.托雷王子和窝阔台大汗都知道其中缘由.但是窝阔台大汗仍旧不肯服用.托雷王子心灰意冷.便直接将圣水倒出一杯.自己喝下了.随后飘然离去.”

“窝阔台大汗这才知道托雷的忠心.但是已经后悔莫及.三日内.托雷王子命人草草将自己的墓穴放在这里.并且立了一块石碑.在墓穴下面.他不想当时的人借机说窝阔台大汗的坏话导致军心有变.便将真相埋藏在这里.只求后世有人能够为自己洗脱罪责.”

熊楚听达智说完.对这个几百年前的托雷王子倒是心生敬佩之情.但转念一想.立刻说道:“国师.那这石碑上面可说过.是否会有剩余的圣水留下.”

达智看了熊楚一眼.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石碑上面是说.托雷王子还带了一杯圣水出來.要与其一同埋葬.只是.并沒有说这最后一杯圣水被他藏在了哪里.”

千澜明显地看到.熊楚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神采.

“就算找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圣水找到.雨柔.我一定会将你救醒的.”熊楚心中暗暗说道.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做声的仓央起咳嗽了几声.道:“公主……既然这石碑已经看过了.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千澜看了他一眼.道:“哼.才在这里呆这么点时间就受不了了.你要是想出去.沒人会拦住你.”

仓央起立刻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熊楚始终觉得千澜对仓央起有些过分了.便说道:“千澜.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上去也好.”

千澜白了熊楚一眼.道:“你们就会合起伙來欺负我是不是.你们要上去就上去.哼.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好了.”

熊楚知道她还是在生自己的气.语气缓了些.道:“千澜.你这样生气.真的好吗.”

千澜听见熊楚的口气柔了许多.心中一喜.暗道:“你总算还是在意我的.”

不过她脸上还沒有表现出來.只是将开关按下.洞顶再次打开.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的徒儿.快上去吧.瞧她那样子.希望沒有被吓晕过去.”

话刚说出口.却见熊楚一脸紧张地看着上面.同时飞身跃了上去.

千澜也反应了过來.自己打开洞顶.可是上面一点声音都沒有传过來.难道说.秋荨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千澜心中也有些不安起來.立刻跟了上去.随后因为仓央起武功较弱.达智背着他一起上來了.

众人往这洞内一看.顿觉不好.

这山洞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秋荨的影子.

另外.更让众人担心的是.洞口不知何时竟是已经被一堵厚厚的石墙给堵住了.任由几人如何用力.均是无法推开.

熊楚一脸怒色地看着千澜.正要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仓央起却是突然來到千澜跟前.喝道:“不得对公主无礼.”

千澜原本心中有愧.此时见仓央起突然过來.非但沒有感激他.反而更是愤怒.一把将其推开.道:“这是我和熊楚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滚开.”

听到千澜的喝骂.仓央起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來.站到一边.瞪了熊楚一眼后.沉默不语.

熊楚见千澜这般对仓央起.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

千澜却是铮铮地说道:“熊楚.我知道我不该将秋荨一个人留在这里.现在她不见了也是我的错.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是打我骂我.我绝对不会还手的.”

熊楚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其实我要是之前不带她过來.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我看这洞里面除了下面的密道.一定还有其他密道.我们再找找吧.”

话刚说完.旁边的达智却是冷冷地说道:“你们难道沒有发现.这山洞里面.还少了一样东西吗.”

熊楚三人.先是一愣.随后.后背均是生出了一股凉气.

山洞里的那具骷髅.也是奇迹般地消失不见明天补上

十年.

黄昏.

古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來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纵使超凡脱俗如坡仙.十年之思.尚且让他泪千行.更何况是常人呢.

大漠中的黄昏.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便是天边的红日.也是被衬得有些昏黄.多了一分暮气.

这的确算是一条古老的道路了.似乎自汉代的张謇通西域以來.这条路便是这茫茫大漠之中仅有的人烟留迹的地方.虽然千百年來的风沙肆虐.世事变迁.但这条路依旧依稀可辨.上面还有一排排骆驼的浅浅的脚印.

驼铃响起.自一个小沙丘的下面.拐出了一行商客.他们穿的是汉人服饰.看來是來蒙古经商的.

“自从十年前.俺答围攻京城.虽然迫于各地的勤王部队陆续集结.蒙古铁骑孤军深入.被迫撤退.但是蒙古人依旧在北京城郊外大肆地烧杀抢掠.并且逼迫大明开放了互市.”

“所谓的互市.也就是大明和蒙古都让出一块地方.让蒙古人和汉人进行商业往來.蒙古人虽然是草原霸主.但是原始的放牧生活并不能够满足生活的需要.而他们.虽然经常出兵进犯大明边境.通过掠夺获取财物.但是这也让他们损兵折将.”

“俺答虽然有野心勃勃.想要入主中原.恢复往日大元的威风.但是此时汉蒙的实力差距还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他本人也并非忽必烈一般的雄才大略.所以只能退一步.只求开放互市.好让自己的损失也降低一些.”

这一连串的声音.出自一个黑衫中年男人之口.他身高八尺.方脸宽额.留着一截羊角胡.看上去雍容大度.这沙漠之中.周围的人都或是满头大汗.或是无精打采.唯有他始终气定神闲.好似只是在郊外散布一般.

“可是.爹爹.这样不是对双方都有好处吗.蒙古人可以从汉人那里买到东西.汉人也可以从他们那里买一些马匹之类的.这样不用打战.大家都能够和和气气地做生意.不是很好吗.”

话刚说完.男子微微一笑.看着自己左边一脸兴奋的女儿.她如今已经十八岁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白皙的脸蛋上多了一丝被烈日炙烤后的嫣红.一身白衣于这风沙之中.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第一次从江南來到塞外.见识到了大漠风光.让这个天性活泼的姑娘高兴不已.却也想不到她也有这种见识.

“爹爹.你笑什么.”那女子显然察觉到了父亲那种略带轻蔑的笑容.有些不高兴.

男子轻轻拭去了女子肩头的沙粒.道:“荨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表面上看.正是如你所说.这个互市对于汉人和蒙古人來说.都是互利共赢.可是.这毕竟是大明签订的城下之盟.所以互市才会定在离大明边境稍远一些的草原上.而要到那个草原.就必须穿过这一条沙漠.”

“我明白了.”秋荨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父亲.道.“俺答虽然答应成立互市.但是他必定会派人装作强盗打扮.沿途劫掠客商的财物.客商的战斗力显然不如军队.这样他就可以获得最大化的利益了.”

男人这次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不错.正是这样.虽然俺答处于优势.但是他不敢名义上直接动用军队.而是命一些杀手前去杀人越货.等到人全部死光或者逃跑的时候.他再派人前去接应.这样.他既不会落下口实.又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如果不是有几个死里逃生的客商回到大明.只怕谁也不知道这些.”

秋荨哼了一声.俏脸上多了一丝愠色.喃喃道:“哼.这些蒙古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我听说这路上不是也有镖师押运的吗.难道连他们也胜不了那些杀手.”

男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听说三个月前.河北第一镖局龙行镖局替一个商业大贾押运一批货物前往互市.龙行镖局极为重视.将镖局总舵舵主杨虎亲自带领一批骨干前往.”

“那结果怎样.”秋荨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男子道:“结果.他们至今都还沒有消息.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可是.这偌大的沙漠.又该去哪里找呢.估计已是全军覆沒了吧.”

秋荨讶道:“想不到他们蒙古人这么厉害.”

男子目光抬起.望了一眼那沉沉将坠的残阳.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如今我大明主上昏庸.一心沉醉于修道成仙.亲小人.远贤臣.致使朝纲败坏.民不聊生.大明军队的素质.也在渐渐下降.不可和我太祖开国时同日而语.”

这时.旁边一个虬须大汉道:“秋明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朝中的人.管得了我们江湖上的事吗.据那些边民说.那些劫掠的杀手中.却是有一个人不像其他人使的大马刀.而是用剑的.”

“剑.”秋荨來了兴趣.道.“庄威叔叔.你说其中有个杀手是用剑的.我听说蒙古人很少用剑.难道说.这个人是汉人.”

“秋侄女果然聪明伶俐.”庄威哈哈大笑.道.“不错.传闻那群杀手中.唯有这个用剑的汉人最为恐怖厉害.据说他用剑杀人.剑身上从來都不滴血.”

“要想杀人.却从來都不滴血.这怎么能做到.”秋荨想了好久.沒有想出來.便迫切地延伸看着庄威.

庄威被他这个冰雪聪明的侄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道:“传闻.此人练剑.已是达到了至臻的境界.练出了传说中的剑气.长剑挥出.便有一道剑气横贯敌人的咽喉.登时毙命.”

秋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庄威.道:“剑气.这个人这么厉害吗.”

庄威常年跟随自己的大哥秋明游历四方.对于一些江湖上的传说十分了解.看见自己这个侄女十分想听.便说道:“这十几年來.据说江湖上练出了剑气的.只有两个人.”

“哪两个人啊.庄威叔叔.”

庄威道:“这第一个人.便是杀手排行榜上排名第十的.号称暗河第一杀手的剑客逍遥子.他的流风回雪剑早已炉火纯青.剑气也已练出.只是.在一次刺杀行动中.他为了救自己的徒弟.用身体挡住了唐门公子唐锲的剧毒暗器.身中诛心草之毒而亡.”

秋荨怔怔地听着.忽然说道:“那第二个人.是不是他的徒弟呢.”

庄威先是一愣.随即点头道:“不错.这第二个人.正是他的徒弟熊楚.此人本是九道山庄的奴隶.后來被逍遥子救下.收其为徒.据说此人奇遇连连.不单单自身还未习得武功之时就有一身浑厚内力.后來更是得高人以十几年的内力全部传授.更有人传说.便是少林寺的至宝《易筋经》也被他习得了.”

秋荨道:“既然是这样.那么那个杀手就是叫熊楚的人吗.”

庄威耸了耸肩肩.一边前行.一边道:“这个不确定.传说十年前.他于北京城中一个名叫狮子林的地方.与仇家血战.最后他的妻子苏雨柔为了救他身亡.他不肯独活.便引颈自杀.”

“啊.”秋荨大呼一声.赞叹道.“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至情至性的男子.真是好生让人佩服.”

庄威接着说道:“不过.也有人传说.说熊楚并沒有死.而是在关键时刻.被高人所救.而且.那天晚上.有人发现.有一群蒙古人突然來到了京城里面.”

“这么说.他是沒有死了.”秋荨说道.口气中满是欢喜.

庄威道:“这……这也只是传说而已.侄女.具体传说.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那个带剑的杀手.如今已是有了一个令人畏惧的称号..剑狼.”

“剑狼.一匹用剑的狼么.”秋荨喃喃道.她不经意一瞥.只见自己的父亲始终沉默不语.只顾着走路.道:“爹爹.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变得冷淡了许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秋明这才回头.冲自己的女儿微微一笑.道:“沒什么.只是旅途有些劳累罢了.等过了这片沙漠.我们再好好地休息.”

庄威也说道:“大哥.我也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咱们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突然來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漠.而且.连一个人都沒见着.你又要回去了.要知道.庄子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你……你该不会真的只是带秋侄女出來见见世面的吧.”

秋明沒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警惕.他看着前面一片狂沙卷积的地方.浓眉一皱.道:“小心.”

话刚说完.狂风散去.那片地方.赫然出现了五个人.

四个威武的大汉.只有中间一人身材略显瘦削.而他手中所握的.是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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