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轻云蔽月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207章轻云蔽月
“雨柔!”熊楚脸色一变,连忙奔过去,但是,精明鬼却是将他拦住,道:“臭小子,这下,看你怎么办!”话毕,他手中判官笔已是点向了熊楚。
熊楚连忙往后边退开,但是他现在完全失去了内力,只能狼狈地躲开精明鬼几招便心有余而力不足。
“臭小子,还可以嘛,这一招,你可接的下?”精明鬼冷哼一声,判官笔在他手中转了几转,随即直扑向熊楚的胸口,这一招去势如龙,快如闪电,熊楚根本躲避不开,已是被他点住了穴道,无法动弹。
“若不是我现在没有内力,就凭你这几下子,如何能够点得到我?”熊楚恨恨地说道。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找什么借口?”精明鬼冷笑地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咦”了一声,斜眼往后瞥去,只见一道身影突然窜出,直逼向精明鬼。而这个人,正是苏雨柔。精明鬼连忙转身,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个圆圈,想要将苏雨柔逼退。谁知,苏雨柔全然不顾,仍旧是一掌落下,眼神决绝而坚定,似乎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定了。
精明鬼知道苏雨柔内力不容小觑,判官笔虽然能够伤的了苏雨柔,但其内力必然会波及自身,到时候恐怕受伤更重是自己。
精明鬼心中胆怯,自然不敢和苏雨柔硬拼。判官笔也随之侧开,只听“嗖”的一声,苏雨柔的掌力已是散开,精明鬼顿时觉得胸口气闷,没想到苏雨柔的内力竟然会如此高强,单单是由内力激发的风劲也会如此强烈。
“楚郎!”苏雨柔一跃来到熊楚身边,打了一个趔趄,几乎都要扑到熊楚的怀里。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怔怔地看着熊楚,青丝凌乱,全然没了之前温婉从容的神色,嘴角多出了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想必是刚才中了苍松子一掌的缘故。
熊楚自然知道苍松子一掌的威力,他只恨自己现在根本帮不了苏雨柔,失声说道:“雨柔,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吧,以你现在的功力,他们根本拦不住你的。”
苏雨柔连连摇头,道:“不,楚郎,我一定要救你出去。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熊楚心中一动,他看着苏雨柔,看着她那坚定的双眸,那随风轻扬的青丝,点了点头,道:“好,雨柔,我们就算此生做不了夫妻,黄泉路上,我们也要一起走!”
“哈哈哈,二位说的还真是感天动地呢。”苍松子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但也是有些苍白,很显然,他受的伤不比苏雨柔轻。但是他仍旧极力装作没有事的样子,道:“不过,苏姑娘,你也算是唐门的人,就算这小子真的是凶手,我相信大家也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熊楚道:“苍松子,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和一个年轻女子相斗,居然叫精明鬼暗中作梗,你也不怕被江湖中人耻笑吗?”
苍松子一惊,他刚才不得已的情况下的确是让精明鬼暗中施以援手,但是他自忖没有人看见,没想到还是被熊楚看见了。
这时,言必行在后面嚷道:“苍松子,这是真的吗?我唐门虽然只会用暗器和毒药,但也从不干这种事情。呸,我当你还是什么武林豪杰呢,果然,你们霹雳堂从来就不是什么东西!”
唐顺道:“言长老,那只不过是这小子的一面之词,他只不过是想让我们自己先乱起来,他好趁机逃跑。”
言必行哼了一声,道:“反正我就是看不惯这人,瞧他不起!”
熊楚心想:“这些人都是唐门的高手,若是让他们一拥而上,雨柔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须想个法子,让他们一个一个上,这样或许有机会逃走。就算不能逃走,我也必须要让雨柔活下来。”原来,他刚才所说只是想让苏雨柔安心,实则他又怎么忍心让苏雨柔为了自己赴死呢?
他转而对言必行说道:“言长老,我敬重你是条汉子,你们如果想要捉住我熊楚,只要能够打败雨柔,我熊楚二话不说,立刻束手就擒。”
言必行立刻说道:“好,你要怎么办?”
熊楚见他说话爽快,心中一喜,道:“你们那边出三个人,分别和雨柔相斗,若是雨柔三场都赢,这就说明你们唐门连一个弱小女子都打不过,还有何面目立足于江湖?你们必须要放我们走。要是雨柔输了一场,我们甘心束手就擒,如何?”
言必行道:“好,就这么办!”
这时,苍松子走上前,对唐顺说道:“堂主,这小子诡计多端,恐怕有诈。”
唐顺却是说道:“此事有关我唐门声誉,我若是不接下的话,那么传出去岂不是会让武林中人笑话。”
言必行也说道:“对啊,堂主你这话说的不错。我看,不如就让我言老三先来会会表姑娘。要是输了,我也认栽。”
唐顺道:“那就有劳言长老了。不过,雨柔毕竟是我表妹,还请言长老手下留情。”
言必行应了一声,便走上前,道:“表姑娘,你若是不介意,就和我言老三过几招吧。我言老三不会什么掌法,只会用这根铁杖。表姑娘你也挑件趁手的兵刃。”
熊楚拔出弋阳剑,交给苏雨柔,道:“雨柔,你就用我的剑吧。你放心,你一定可以赢的!”
苏雨柔看着熊楚,嘴角多了一丝微笑,随即对言必行道:“言长老,请!”
话毕,她脚步一移,已是一剑刺了过去。言必行见苏雨柔这一剑来势不急不慢,也不在意,运起铁杖抵了过去。谁知,眼看剑杖相交的时候,突然言必行眼前一花,苏雨柔的剑不知何故竟是直接避开了言必行的铁杖,以凌厉之势直直地刺向言必行的胸口。
这一招当真古怪,言必行连忙收回铁杖护在胸前,然而苏雨柔这本是又快又准的一剑竟又是突然消失,转而剑尖已是指向了言必行的右肩。
要知道,苏雨柔所学的轻云蔽月剑,讲究的是虚虚实实,变化多端,让人捉摸不透,先是在心理上使敌人迷惑,随即瞅准空隙一招制敌。苏雨柔此刻功力大增,使起这路剑法更是游刃有余。而言必行的铁杖沉重厚实,乃是以浑厚见长,遇见了苏雨柔的轻云蔽月剑法当真是遇着了克星,无法施展开来。
言必行左支右绌,渐渐感到吃力,而苏雨柔却是越打越快,“玉兔捣药”、“嫦娥奔月”、“吴刚砍树”等招式一一使了出来。这剑法本是冷月寒心灰意冷之下所创,此时苏雨柔月下舞剑,身姿曼妙,当真如同一个下凡的仙子翩翩起舞,让人赞叹不已。
然而,就在人们都觉得苏雨柔胜局已定的时候,苏雨柔的脸色却是陡然一白,随即大滴大滴的汗珠沁了出第208章堂主出战
苏雨柔虽然稳操胜券,但是之前苍松子的火云掌似乎对苏雨柔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眼下她急于求胜,旧伤发作,以至于一时气血上涌。
言必行毕竟江湖阅历丰富,如何会放过这个空隙,当即挥起铁杖,运斤成风,一杖击了过去。苏雨柔脸色一变,弋阳剑“唰唰”连刺三剑,好在言必行对苏雨柔的剑法还有所忌惮,见苏雨柔长剑刺来,立刻回防。
但这时言必行已然占了优势,苏雨柔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似乎连弋阳剑都快握不稳了。而言必行却是看出了苏雨柔的破绽,铁杖更是舞得虎虎生威,风声赫赫。苏雨柔的弋阳剑只能够勉强将言必行击退。
熊楚见状,也立刻猜到了苏雨柔的现状,他知道苏雨柔若是再和言必行纠缠打斗,苏雨柔迟早要露败相。思量片刻,他对苏雨柔说道:“雨柔,你还记得那日在地牢里的话吗?”
苏雨柔一愣,随即听到了熊楚在那里缓缓念道:“剑气如水,利物不争;解纷和光,同尘或存;营魄抱一,专气致柔;至柔至坚,一念之间。气贯江河,填于星汉;苍龙无算,朱雀玄武;白虎之半,奎娄胃昂……”
苏雨柔暗忖道:“这个不是逍遥子前辈的剑气诀吗?楚郎现在说出来,是想让我用出剑气好速战速决吗?”其实当初在地牢里,熊楚在参详剑气诀的时候,苏雨柔也在一边倾听,也还记得些许。
她当即按着剑气诀上所说起内力,按照十八星宿的位置更替运转,同时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防止被言必行的铁杖伤到。
言必行见苏雨柔转攻为守,料想是苏雨柔撑不住了,笑道:“表姑娘,你若是撑不住了就快些投降吧,我言老三言出必行,绝对不会伤你半根头发的。”
然而,苏雨柔似乎没有听见,并未回答他。言必行见状,手中铁杖掷了过去,苏雨柔挥剑抵挡,却听“铮”的一声,苏雨柔顿觉得虎口发麻,胸中一股恶心之味涌上,几欲站不住。这时,言必行大步流星跟了上来,一掌握在铁杖的另一端,大喝一声:“着!”随即铁杖再次跟进,以雷霆之势逼向了苏雨柔。
“雨柔,快使出剑气!”熊楚在旁边急得大喊。
苏雨柔听见了熊楚的呼喊,她本来没有什么自信,但此刻身在险境,不得不尝试一番,当即将全身内力运于弋阳剑上。只见她全身似乎被一层剑气笼罩,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弋阳剑自上而下挥下,瞬间,一道剑气裹挟着强大的劲流奔了出去。
只听得一声重重的砸地声过后,言必行手中那根沉重的铁杖不知何时已是落在了地上。而言必行右手手手腕上,已是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划开。他睁大眼睛,双手隐隐有些颤抖,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苏雨柔。
杜禹连忙走上前,在言必行的右臂上点了点,然后取出一个药瓶,将其涂抹在言必行的伤口处,随即说道:“好在表姑娘手下留情,要不然,你这只手只怕是废了。”
言必行脸色通红,低着头对苏雨柔说道:“表姑娘,我言老三技不如人,我认输了。”
杜禹又道:“既然这次言老三输了,那么下一场就由我来会会表姑娘吧。”
熊楚见苏雨柔脸色苍白,知道她刚用完剑气,肯定大耗内力,不禁有些担心,上前扶住她,道:“雨柔,你还是休息下吧。”
苏雨柔摇了摇头,道:“楚郎,我没事的。”随即她又对杜禹说道:“杜长老,还请你赐教。”
杜禹正要上前,忽然身后一声“且慢”传了过来,杜禹回头一看,却是唐顺走了过来。
唐顺微笑道:“杜长老,我看这一局还是由我来上吧,毕竟,我也是唐门堂主,若是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自然会遭人耻笑的。”
杜禹想了想,对唐顺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恭候堂主得胜。”
唐顺点了点头,对苏雨柔说道:“表妹,就让我来和你切磋切磋。你放心,我是你表哥,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而且,我答应你,这一局,是最后一局,只要你胜了我,那么我便会放你走。如果我侥幸得胜了,那么熊少侠就必须跟我回去。如何?”
苏雨柔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熊楚。
熊楚见唐顺踌躇满志的样子,暗道:“唐顺这小子武功并不怎么样,不过会有阴谋诡计和暗器毒药罢了。如果真是比试武功的话,他绝对不是雨柔的对手。”
熊楚对唐顺说道:“唐顺,你如果真的想比试的话,有本事不使用暗器毒药。”
唐顺笑道:“这个自然,表妹花一般的人儿,我要怎么会忍心用毒药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使用任何暗器毒药。同时,我和表妹切磋的时候,其他人不得介入。这下,你满意了吧?”
熊楚虽然仍旧有些担心,特别是唐顺的笑让他觉得有些诡异,但此刻也只能这么办了,便道:“好,我答应你。”
然后,他又对苏雨柔说道:“雨柔,你放心,你一定可以的。”
苏雨柔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
彼时,月明风清,唐顺和苏雨柔各站一边,苏雨柔神色坚定,衣袂飘飘;唐顺则是面带微笑,淡定从容。
而杀机,往往都是不经意间迸发出的。
这次,竟是唐顺先行动手。
他也挑了一把长剑,脚步急速移动,一剑刺了过去,虽然使得不错,但只能算是中等水平,若是遇上逍遥子这等高手,只怕剑到中路,逍遥子的剑就能够刺穿他的喉咙了。
苏雨柔同样一剑拨开唐顺的剑,唐顺连连刺出,尽皆被苏雨柔截下,招式平平,毫无出彩之处,唐门中人各个都忍不住叹气,就连苍松子也是面带疑惑,似乎也不懂唐顺为什么要一己之短,攻人之长?又或者说,唐顺是有意要放熊楚走吗?
苏雨柔和唐顺都了近十招,暗忖道:“表哥的剑法并不高明,现在已经斗了好几个回合了,只要一招制住他,这样的话也不算让他难堪了。”
她盘算已定,眼见唐顺又是一剑平平刺来,当即一剑拨开,同时剑如秋水,倾泻而出,只一瞬间便已调整好,一剑刺向了唐顺的胸口。
这一招出其不意,而且迅疾无比,任唐顺有何种手段都无法避开,只要能够制住唐顺,那么便算苏雨柔赢了。
然而,苏雨柔的目光再次一惊,不光是她,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惊讶地看着唐顺。
熊楚已是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仇恨和鄙青玉案·初春雪
更深夜晚风痕绝,对四壁、灯明灭。
华宇无声抛玉屑,鹧鸪应晓,更无人瞥,瓦上高堆叠。
压低黄竹披冰洁,舞透寒衣落蜂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