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相见相忘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186章相见相忘
“你……你快说,芸儿她现在在哪里?”熊楚听到夏芸的消息,想必她现在已经落入了卜鹰的手中,登时心中一震,险些连站都站不稳。
卜鹰冷笑一声,道:“你现在很想见她吗?”
熊楚道:“废话少说,快把芸儿交出来,否则,小心你的狗命!”说着,他将弋阳剑一抖,又贴近了卜鹰的脖子几分。
卜鹰瞥了一眼弋阳剑,道:“你用不着着急,现在我的命在你的手上,你要我交出公主,我自然会交出来,不过,你这么想见她,哼,她可未必想见你!”
熊楚有些茫然,死死地盯着卜鹰,卜鹰脸上带着几分从容,手掌拍了拍。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人在四个锦衣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头戴凤冠,身披红绸,步履翩翩,目光款款,那张略有些憔悴的美丽的脸,熊楚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人正是夏芸。
“芸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熊楚惊喜地喊道。
然而,夏芸却是连看都没有看熊楚一眼,对卜鹰说道:“卜鹰,你没有受伤吧?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找你的麻烦?”
熊楚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夏芸。
卜鹰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道:“公主,我没有事的,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快离开吧。”
夏芸却是摇了摇头,道:“这怎么行,我是你即将过门的妻子,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遇到危险?”
熊楚更觉得五雷轰顶,张口咋舌。
夏芸这才冷冷地看着熊楚,道:“你是何人?居然敢找锦衣卫的晦气,不怕满门抄斩吗?”
熊楚已是呆若木鸡,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地上一阵晃动,却是卜鹰趁熊楚迟疑之时往后一滚,借势逃走。
“糟了!”熊楚心中后悔不已,但此刻已是来不及了。卜鹰死里逃生,正要一个跟斗翻起,忽然又是一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来你不是个会咬人的狗,倒是个会骗人的赖皮狗。不过,你刚才的那个狗爬还是学的不错的,来来来,有本事再给本大爷学一个!”
卜鹰侧眼望去,只见燕七不知何时窜到了自己的身后,而自己原来那些手下,竟是全被他打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又听他这般辱骂自己,恨恨地说道:“你日后若是落在我的手上,我必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燕七笑道:“哎呀,想不到你居然还会学狗叫,不错不错。既然你不肯学爬的话,跪你应该会的吧。”说完,他一脚踢向卜鹰的膝盖后侧,卜鹰“噔”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卜鹰!”夏芸惊呼一声,正要冲上去,她身旁的两个锦衣卫却是将她拉住,道:“公主,危险!”
夏芸挣脱不得,只能对熊楚恨恨地说道:“你们要是敢伤卜鹰一根头发,我……我叫父皇将你们统统诛九族!”
熊楚从刚才见到夏芸到现在,一直是怔怔不语,现在听到夏芸这般和自己说话,不由得一颤,柔声说道:“芸儿,你……你这是怎么了?我是楚大哥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夏芸听到最后三个字,眼神中有些迷茫,但立刻又化作怒气,道:“你这种山野村夫本公主怎么会认识你?而且,‘芸儿’也是你能叫得吗?要是识相的话,快交出卜鹰,否则,我饶你不死。”
熊楚还想再说,身后的燕七却道:“她一定是中了什么蛊术,丧失了一些记忆,你现在跟她说任何事情都没有用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熊楚问道。
燕七笑了笑,道:“现在么,只能问他了。”刚说完,他又对卜鹰说道:“狗儿乖,快把解药交出来,说不定我就会给你骨头吃哦。”
卜鹰哈哈一笑,道:“可不巧,这解药不在我身上,你要是想救她,不如先……”
卜鹰还未说完,脸上却是突然挨了燕七狠狠的两个巴掌,顿时肿了起来。燕七还是一脸笑意,道:“好狗儿,你如果不说,我的手段可是比什么锦衣卫、锦裤卫要狠得多。”
卜鹰的嘴角已是流出了一丝鲜血,他冷冷地说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想要解药,哼,休想!”
燕七立刻飞起一脚,将卜鹰踩在脚下,脸上一股无赖地痞的气息,手中的铁剑在他眼前晃了晃,嘻嘻笑道:“还挺有骨气得嘛,不过,你要是想死,可也没那么容易。听说你不久就要娶这位公主过门了,不知道要是洞房那天公主发现新郎官竟然是个太监,会怎么想呢?嗯,想象还是挺有趣得呢。”
燕七边说边将铁剑移到了卜鹰的两胯之间,剑尖晃动,一道光芒也在卜鹰的眼中晃动。一旁的夏芸听得更是娇靥羞红,喝道:“你这无赖,快把他放了。”
燕七并不理会夏芸,而是继续对卜鹰说道:“卜鹰大人,你可想好了,娶了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若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岂不是大煞风景,你要是再不应一声,我这手拿剑累得慌,要是真落下去了,我可又要添一罪过了。”
卜鹰被踩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尘,此刻更是又惊又怒,只能咬牙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所以我才会骗她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支支吾吾地,生怕被夏芸听见。但这点小心思又如何能够瞒得过燕七,他又命令卜鹰对着夏芸说一遍。
夏芸听他这么说,娇躯一震,几乎说不出话来。
此刻熊楚却说道:“卜鹰,你说你是遇见芸儿时她已经变成了这样,你是在哪里遇见她的?”
“这个?”卜鹰神色有些迟疑,燕七喝道:“快说!”
“是……是在……”卜鹰还未说完,却是一柄短刀突然飞了出来,直逼向燕七。这一刀来势汹汹,燕七眉间一皱,登时腾空一跃,飞刀贴着他的后背飞了出去。也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门口窜出,步法诡异而迅速,以熊楚和燕七的身手,竟也是看不出这人的来路,竟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燕七的脚下将卜鹰救走。
卜鹰看了那人一眼,立刻惊喜地喊道:“师父!”
熊楚也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宫寂,杀手榜上排名第一的杀手。
“秋风卷残叶,满城染血痕。千里南宫外,寂寂了无声。”
燕七默默地念着这几句话,一贯洒脱不羁的他的脸上,也是多了几分愁第187章意气风发
“暗河的燕七,果然身手不凡。”南宫寂看着燕七,道。
燕七走上前,露出了一贯慵懒的笑容,道:“暗河什么的我早就忘了,不过久闻南宫寂智计天下无双,现在看来,这一身绝学也足以笑傲江湖了。”
南宫寂叹息了一声,道:“不过区区身手,算不上什么绝学,更别说什么笑傲江湖了。”
熊楚看他突然如此神伤,心中奇怪,但眼下要紧的还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他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目光空洞的夏芸,走过去道:“芸儿,快过来,小心这些人暗算。”
谁知,夏芸却是一把推开了熊楚,喝道:“滚开!”然后又抱着自己的头,对卜鹰说道:“你说你之前一直在骗我?那么,那么我到底是谁?你们又是谁?”
卜鹰见夏芸神色凄凉,心中不忍,正要上前,却被南宫寂拦住了。南宫寂道:“你的确是初云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女儿。只要你随我们一起进宫,你一定能够想起来的。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熊楚连忙说道:“芸儿你别听他花言巧语,你虽然是大明公主不错,可是,可是他们却想要利用你,你千万别相信他们!”
“那你又如何让我相信,你现在说的话是真的?”夏芸看着熊楚,冷冷地说道。
熊楚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便在这时,卜鹰突然窜了出来,一招擒拿手抓住了夏芸的肩头,道:“公主,得罪了!”
这一下来得突然,熊楚此刻浑身乏力,有心无力。而燕七刚要动手,又是一把飞刀飞向了他,他只得回身一跃,瞪了南宫寂一眼。
眼看夏芸就要被抓过去,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断喝:“尽会使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这就是锦衣卫的行径吗?”
话毕,一个人窜了过来,凌空一跃,一道光芒划过,直逼向卜鹰。
卜鹰紧咬嘴唇,手中绣春刀横在胸前,只听“铮”的一声,卜鹰虎口发麻,定眼一看,绣春刀竟是被砍断了!
能够有如此锋锐的气势的,只有姜离的天赐宝刀了。
来人也正是姜离,他一身黑衣,气势如虹,目光锐利如隼,手中天赐将绣春刀砍断后刀锋不减,继续挥向了卜鹰那只抓着夏芸的手。
卜鹰若是不放弃,那么这一刀便会将他的手砍断;若是放弃的话,那么夏芸就会被姜离救下。当下权衡利弊,卜鹰恨恨地瞪了一眼姜离,往后退去。
姜离一刀逼退了卜鹰,顺势拦腰抱住夏芸,退到了熊楚身边,看了夏芸一眼,笑道:“夏芸姑娘,好久不见。”
夏芸脸上生出一层红晕,道:“你……你也认识我?”
姜离一愣,看着熊楚,道:“熊楚,这……这是怎么回事?”
熊楚看着夏芸,道:“这件事情,等我们出去了我再详细告诉你。不过,姜离,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姜离还没有说话,那边南宫寂却是笑道:“阁下从浙江一直追着老夫,老夫以为已经甩掉你了,想不到还是被你追了过来,老夫佩服!”
姜离哼了一声,道:“老匹夫,那两个不过是寻常客商,你为何要将他们杀死?我虽然不是嫉恶如仇,可是也不容许你伤天害理。”
南宫寂哈哈大笑,道:“好个嫉恶如仇,好个伤天害理,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了。你要杀我,还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姜离举起天赐,对熊楚说道:“我们之间还有一场架没打,不过你现在看上去耗力过多,我就暂时先帮帮你,等你伤好了,咱们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话语经姜离的话说出,平添几分豪气,连熊楚也是佩服万分,道:“好,如此多谢了。”
姜离又对燕七说道:“这位兄弟,不知道你的力气还有几分?”
燕七挠了挠头,笑道:“我虽然没什么力气,不过打一只老狗,一只癞皮狗,还有一群小狗,应该还可以。”
姜离大笑一声,道:“说得好,你这个兄弟我姜离交下了,敢问兄弟如何称呼?”
燕七盯着姜离腰间的水壶,道:“你这壶里面装的是什么?是酒还是水?”
姜离一愣,随即将水壶丢给了燕七。燕七将水壶打开,立刻一股扑鼻芳香袭来,他连忙饮了一口,笑道:“果然是好酒,燕七向来只认酒,能有这样好酒的人想必交个朋友也还不错。”说完又将水壶丢了过去,姜离接住,也豪饮了一口。
卜鹰看到这几个人被一群锦衣卫的围攻下居然谈笑自如,当真是怒不可遏,对南宫寂道:“师父,这些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必须要好好惩戒一番。”
南宫寂深邃的双眸从这几个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苏雨柔的身上,微微一笑,道:“不用了,现在公主在他们手上,要是打起来不小心伤到了公主可就得不偿失了。”
卜鹰一愣,心想:“上次公主以自己为要挟逼迫我们师父丝毫不担心公主,怎么现在又为公主担心了?”
只听南宫寂一声令下:“锦衣卫,撤退!”
一众锦衣卫原本都和卜鹰一样咬牙切齿,谁知南宫寂却是下令撤退,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命令毕竟是命令,不一会儿,一群人便从密室里退了出去。只剩下熊楚等人惊讶地站在那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们还有埋伏?”熊楚喃喃道。
姜离拍着熊楚的肩膀,笑道:“哈哈,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看那些锦衣卫茫然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埋伏。不如就让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他纵身跃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便回来了,道:“哪里有什么埋伏,那些人早已屁滚尿流了,各位一起出去吧。”
众人点了点头,熊楚又对夏芸说道:“芸儿,我们……”
还未说完,夏芸却是跳到了姜离的身边,道:“姜离大哥,我口渴的紧,你能把你的酒也给我喝一口吗?”
姜离笑道:“这酒是我自己酿制的,藏了十年了,既然夏芸姑娘想要喝,当然可以了。”
夏芸接过来,喝了一口,登时一张俏脸变得嫣红,平添了几分娇艳。
熊楚看着夏芸这般模样,心中升起一丝酸意,不经意间一瞥,却发现苏雨柔一直站在那边,冷冷地看着自第188章执子之手
熊楚心中顿生愧疚,暗道:“我已经答应了要娶雨柔,现在却一看见芸儿就……就把雨柔晾在了一边,我这样和始乱终弃有什么区别?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向芸儿开口,现在……难道说,连老天都在帮我吗?”
熊楚这样想着,走到苏雨柔身前,展颜一笑,道:“雨柔,来,我扶你回去。”
苏雨柔原本面容沉郁,听熊楚这样一说,立刻蹲了下来,背对着熊楚,小声啜泣起来。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被众人听见了。
熊楚看着众人,有些尴尬,道:“你们先回小茅屋,我和雨柔晚些再过去。”
夏芸看了熊楚一眼,随即毒姜离笑道:“姜离大哥,这个人好奇怪的,我们不用管他,先走吧,对了,你们要去哪里?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
姜离一愣,惊讶地看着熊楚,见熊楚点了点头,便道:“好啊,你先跟着我们吧。”
那边,传来了夏芸银铃般的笑声,熊楚的心却是如置冰窖。可是看着蹲在地上的苏雨柔,他又是一阵悔恨,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正要说话,苏雨柔却是如触电一般缩了开来。熊楚这才看见苏雨柔肩膀上两道一深一浅的鞭痕,连忙歉声道:“雨柔,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着你的伤口的。”
苏雨柔抽泣道:“我的伤口从来都不在那里,而是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苏雨柔心中的伤口,从来都没有愈合过,反而越来越深了。
苏雨柔道:“楚大哥,你知道……一开始我知道芸姐姐她……她失忆的时候,我……我的心中是有一丝欢喜的,我想……这是不是老天都想让我和楚大哥你在一起呢?可是,我看到楚大哥你刚才的样子,我才知道,原来,你从来都是在骗我……你从来都是只爱着芸姐姐一个人,你不过是怜惜我,可怜我这个孤单在世上的女子,至于你说会娶我,会照顾我一辈子,也不过是为了不让我寻短见。”
苏雨柔的泪水已是将衣袖沾湿了一大片,她继续说道:“楚大哥,你不用管我了,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求着你照顾我了,我……我已经决定了,只要我亲手杀了严世蕃,父母大仇得报,我……我从此以后就遁入空门,长伴于青灯古佛之侧。”
熊楚不知道苏雨柔何时会冒出这个想法,连忙说道:“雨柔,严世蕃那个狗贼奸诈狡猾,你一个人又怎么能够对付得了他。我知道,我的确是喜欢芸儿多一些,我之前的确是看你可怜才会答应照顾你,可是……可是我对你也是真心的……我……我……我现在已经失去芸儿了,又怎么能够失去你?”
苏雨柔道:“芸姐姐不过是失忆了,只要找到名医,一定能够恢复的,到时候……到时候你仍然可以和她结为连理。楚大哥,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知道情之一物,从来都是不能勉强的。我……我现在就走。”
熊楚连忙拉住她,苏雨柔却是一拂袖,熊楚早就身心俱疲,这轻轻一拂竟是将他甩在了地上,熊楚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口中喃喃道:“雨柔,你……你别走……”
苏雨柔见状,连忙扶住他,擦了擦眼泪,道:“楚大哥,你……你怎么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熊楚似乎没有听见,只是紧紧地拉着苏雨柔的手,道:“雨柔,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信守诺言,娶你过门的。因为我……我真的不想让……让师父和师母的悲剧再发生一次,我不想……不想错过十年……你要是愿意,我们一回去,就……就立刻成亲,至于你的仇,我的仇,还有师父的仇,这一切都暂时全部忘掉吧。”
苏雨柔美目紧闭,梨花带雨,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只化成了一个深深的拥抱,一个无言的拥抱,一个幸福的拥抱。
走出了密室,天地间一片广阔。
这里恰好是清水县郊外的一座破败寺庙,不知道为何这里会有这么一个密道,更被卜鹰他们发现了。但是,现在,天高云淡,倦鸟归林,天边的残阳将一片树林染成了嫣红,枯黄的草地似乎也如同获得了新的生命一般,纵使寒风如何凛冽,依旧摇曳着曼妙的舞姿。
熊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也许是心中长久的郁结终于解开,也许是心中少了些许羁绊和牵挂,也许,仅仅是因为身边的苏雨柔。
熊楚望着苏雨柔,忽然发现,苏雨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
苏雨柔被熊楚看得面带红霞,羞赧含笑,道:“楚郎,你……你现在伤好些了吗?”
熊楚道:“嗯,我没什么伤,只是因为初用剑气,大耗内力罢了,只要休息一晚上就行了。既然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就别急着去追他们了,先在这里找间客栈住下吧。”
二人便沿着小路走了过去,没走多远,便看见前面传来一阵啼哭声,只见纸钱漫天,白布遍地,路边不远处多出了一座新坟。
而那座坟上,写着“钱三万”三个字。坟前一片哭声,纸钱飘飘,如同白雪。一群人跪在坟前,最前面的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有些俊秀,正是那晚的新郎官。那么他旁边的女子,应该就是他刚过门的妻子。
熊楚心中忽然生出些许悔恨之意,然而人世间,有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也是无可奈何。悲哀和绝望,虽然不会一直降临在一个人身上,却总会时不时地出现。
熊楚叹了一口气,对苏雨柔说道:“雨柔,我们走吧。”
苏雨柔见状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经过的时候,忽然听见坟那边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喊,是一个妇人的声音,只听她趴在坟前,道:“老爷,老爷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母子二人早就冻死街头了,难道我终究是个寡妇命吗?二十年是个年轻寡妇,二十年后的今天变成了老寡妇,我一生都是要克夫的吗?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要夺的话,就夺我的命好了。”
熊楚一惊,连忙对苏雨柔说道:“雨柔,我们过去看看!”
妇人的哭声,依旧在这寂静的天地间回荡着。熊楚的内心,却是如同波涛汹涌,澎湃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