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抗争
书名:决红尘 作者:花落重来
第一章抗争
深如井水,了无波澜。
苏尘静静地独自躺在精致的、铺了最柔软锦被的象牙床上,床头那颗夜明珠的柔和光辉正泻在她如玉的面庞上,将她那两排弯弯的、浓密的、翘长的睫毛晕染地如梦似幻。
似有所感般,苏尘陡然地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清楚地映出了正往她俯视而来的一个身影。
“皇……”苏尘惊吓地张口欲呼。
那只手却看似缓慢却又极快地轻捂住她的唇上,明珠映出来人的绝世容颜,正是曾化名皇甫公子的当今皇帝司马毓。
只是,司马毓怎么会出现在苏尘的房间里,而且还是深更半夜的?
“朕不想惊动任何人。”没料到苏尘会突然惊醒的司马毓低低地道,拇指轻轻地摩梭了一下苏尘的下颌,双眸一片深邃难测。
苏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发现退无可退,才无奈地点了点头。
司马毓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眼,半响后,手掌虽然还是留恋她肌肤的细腻,但还是移开了,端坐在她床边。
“东西不在我手里,我怕我没有能力保护它,所以交给我未婚夫了,如果皇上现在就要,我马上可以带你去。”困顿的睡意在乍见司马的刹那立刻如潮水般退走,尽管隐约地觉得司马毓深夜前来不一定是为了取回那个盒子,而是另有原因,可苏尘却不愿放纵自己去想,而是极其冷静地同样低声道。
“那东西明日再给朕也不迟。”听到苏尘的口中说出“未婚夫”三个字,司马毓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反而向苏尘更逼近了一步。
又来玩暧昧了!只可惜现在她心意已定。就算对方是貌赛潘安的至尊皇帝,她也不会有兴趣。
苏尘柳眉微蹙,不理司马毓刻意之举,坦然直视他道:“皇上既然不是来取东西地,想必另有要事,还请皇上直接示下所为何来?毕竟皇上身份尊贵,而民女已有未婚夫,这样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实是不妥!”
尤其是她现在只穿着中衣躺在被窝中。若随便换了个人,她早就可以大喊有采花贼了。
“王妃的头衔对你而言,难道就那般没有吸引力么?你既然笃定朕将来一定能真正地君临天下,成为一代英主,为何不肯留在朕的身边,却委身自己作一普通人妇?”司马毓目光炯炯,低沉的语调里,前半句含着隐怒,后半句直铺诱惑,“你应知道。若你跟了朕,不仅可以复兴百年前的家族,这天下也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世间的一切荣华富贵,朕也都会与你分享!到那时……”
“多谢皇上厚爱,”苏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皇上莫忘民女只是一介丧偶之妇,有何资格敢做如此宵想?而且民女自从中国回归故土后,经过几番人生大变,早将世俗的富贵视若浮云。对民女而言。能和家人一起平平静静共度余生,那才是最大的心愿。”
“朕不喜欢余生这个词!”司马毓故意当作没有听见苏尘后半句的真心声明,眸光幽暗。一只手缓缓地来回摩梭着苏尘颌下地被子,“至于你这个小寡妇有没有资格成为朕的女人,那是朕的事。你若是担心朝中有人会有异议,这个等到朕重掌皇权后自然有办法解决。”
“皇上,民女和裴一涯已互定终身了。”司马毓那摸着锦被的动作,差点让苏尘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再也不客气地提醒道。
司马毓不介意她曾经嫁过人。并没有如当初裴一涯不在乎她的过去一般感动。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假寡妇。当初之所以自称寡妇,完全是被生活所逼。别人是否歧视或尊重对她而言根
关系。
“那又如何?你们只是定了终身,而不是成亲。”司马毓毫不所动,那只手索性重回苏尘光洁的下颌之上,诱惑地摩梭着。夜明珠的朦胧光线映在他那张堪称完美无缺的俊脸上,迷幻地不似人间,“就算你们成了亲,朕想要留你下来也有千百种法子。至于他,朕会设法补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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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司马毓居然会说出这样荒谬骇俗的言语,苏尘愕然地连他地手都忘记了躲,只觉满腔都是滑稽和荒谬。
她真的想不通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何以展晟飞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自称“朕”,却没有半分皇帝该有的自重的司马毓,两个根本不用勾引就会有一堆女人扑上去的美少年,都视而不见她的年龄和身份,反要这样胡乱纠缠?天下的女人没有少到这个地步吧?还是说,这个朝阳国表明是歧视寡妇,实际上反而寡妇最吃香?
她虽然是来自腐女成群的二十一世纪,可骨子里却还是个传统而保守的女子,对于感情一直都渴望能单纯而专一。若是全心全意地爱,真正地爱人一个就已足够,其他的艳福再大她都不想消受也消受不起,更不用说余生都要在勾心斗角的争宠中渡过了。
还有最重要地一点,说她性子凉薄也好,铁石心肠也好,面对司马的“宽容大方”,她真的不觉得他有多少真心,反而好像司马毓的“垂青”是另有目的一般。
所以,严格说来,她决绝,不仅仅是因为已经拥有了世间最难得的有情郎,更是因为这个有着皇帝身份地美男子,不可能是她想要地那道味。也就是说,即便没有裴一涯,她也不可能和这个皇帝发生任何感情上地纠葛,因为一夫一妻制观念根深蒂固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和任何一个女人分享自己地丈夫。
同时,她也没有姐弟恋的癣好。
只是,怎么才能让骨子里和展晟飞一样自恋自大、甚至较之更严重的司马毓,明白这一点呢?
“什么留下来?什么补偿的,民女愚钝,实在听不懂。”愣了好几秒,苏尘才想起要躲开司马毓作怪的手,往床里面挪了一下,假笑着装傻,“民女一不是良臣,二不是名将,恐怕没有能力帮助皇上。那些江山社稷的大事,皇上得找像宋大哥一样的贤才才是。”
司马毓来了这么久,房间外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见当时芊芊以男女有别为名,特地将她和裴一涯的房间分开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了。
“朕的话难道还不清楚么?朕不用你辅佐,朕只要你当朕的妃子。”司马的手如影随形,索性扣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再动,一字一句地宣誓道,“你,苏尘,让朕很感兴趣,而朕恰恰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能让朕感兴趣的事物,朕从来都不会轻易放手。”
“原来皇上是想得到民女的身子。”真没想到强迫他人遵从自己的意愿,居然能被说成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苏尘气急,索性一把掀开锦被,主动露出白色的中衣,愤怒地讥讽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民女既然归来故国,不管过去曾是谁的寡妇,现在又是谁的未婚夫,都仍然是皇上的人。皇上若真要民女,民女自应贡献给尊贵的皇上您。”
说着,眼睛一闭,就再也不肯看他,一副随君凌辱的挑衅模样!
“你……”司马毓的面色顿时转成骇人的铁青,手指一用力,捏的苏尘骨头都几乎移位,气得连话都说不出第二章伤痛
尘吃痛,却仍一声都不吭地注视着司马毓,眼中更是出进一步的鄙视,仿佛在继续说:司马毓,你若想当个昏君,那你就来吧!
她不是没大脑的人,很清楚就凭刚才自己的言行,绝对已经构成了大不敬之罪,如果司马毓怒极翻脸,要杀她也是易如反掌,可绕是如此,她也不会有一丝的后悔。
是,司马毓是皇帝,等到他正式亲政后,他更是这个朝代的最高掌权者,翻手为云覆手雨,全天下人的生死都回操控在他的手里。
但这又如何?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不顾他人意愿,卑鄙无耻到公然地侵夺人妻不是?别的且不说,单单就是一个皇帝深夜出现在女子的闺房之中,逼迫着对方顺从的这一点,已经足以让天下人不屑了!更何况还是一心要得民心掌天下、不甘心当人傀儡的欲做大作为的年轻皇帝?
所以,今天这事,她占着理。更重要的是,她要赌一赌,看一看这个雄心勃勃,要真正君临天下的年轻帝王,是否就只有如此区区涵养?
“激怒朕,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就在苏尘觉得下颌即将被捏碎之际,力道陡然地松懈不见。司马毓放开了手,目光却如寒冰裹着熊熊的火焰,一股天然的王者之气如有形之质直压苏尘的心魄,“你是第一个公然如此挑衅朕的女人,朕会记得。”
“劳皇上记挂。民女诚恐。”苏尘不卑不亢地道,看起来一动不动,但全身地力量却都被她紧急地调配到一双眼睛中,这才堪堪地挡住了司马毓的龙威。
“好极,好极。”司马嘴角一扯,突然笑了起来,但笑意却根本未达漂亮的双眼中,然后袍袖一拂,猝然地点住了错愕中的苏尘的睡穴。
……
“姐姐。姐姐,起床啦!”
一大早,穿戴整齐的彬彬就直闯入苏尘的内室,见苏尘还在酣睡,小脸上顿时漾起安心的笑容,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变匆匆地跑步为悄悄的蹑脚。等到手快要碰到苏尘的被子时,才突然大叫着扑了上去。
昨天是他们姐弟俩重逢后,第一次分开来睡,虽说躺在裴一涯身边也同样能安然熟睡,可对苏尘的依赖还是让他几乎一睁眼就跑了过来。
“哎呀,有人偷袭啊!救命啊!”早过了睡穴效果而陷入自然睡眠的苏尘,由于近些日子养成的警备。彬彬地一声呼叫时她就已经醒了过来。
听到彬彬突然放低了脚步,知弟莫如姐的她如何不晓得彬彬地那点小心思,索性偷笑着比继续装睡,等到彬彬的手一伸出来,她也狡猾地骤起发难,往彬彬的胳肢窝下反呵了过去。
早就准备了洗漱用品侯在外厢的侍女们,听到里头的苏尘故意假装救命的声音,不由地都抿嘴一笑。在门口唤了一声就走了进来,打算服侍苏尘起身。
彬彬却不管这些人,他本就怕痒,被她这一呵,顿时咯咯大笑了起来,双手拼命地找着苏尘的弱点,同时还用小脑袋直顶苏尘地脖子。好让头发来帮忙呵痒。
苏尘的下颌冷不防被彬彬一顶。顿时只觉一阵剧痛。冷汗和眼泪立时泌了出来。
彬彬马上敏感地察觉到了,还以为是自己撞疼了姐姐。慌忙抬起头来,却见苏尘的下巴两侧各有一片恐怖的淤青,吓得大叫:“裴哥哥,快来啊!”
裴一涯原本就守在门外,只是苏尘还未起床,不方便进来,此刻一听彬彬的惊呼,身影一闪就如闪电般掠了进去。
这一幕,正好看在刚刚进院的芊芊眼里,不由一怔。
裴一涯师承上代神医,不仅医术高明,也跟随其师练了些武艺,这她是知道的。不过向来传说裴一涯的医术远高与武技,平时更不曾见他出手,时日一久,谁都没有怀疑什么,可今日他这速度分明非同一般。
不行,这事必须得马上禀报主子才是。可是才一转身,想起司马毓对苏尘与众不同地态度,脚步又迟疑了。
迟疑了一下后,终究还是没有直接返身,而是也往苏尘房里而去。
却说裴一涯一进内室,两三下就拨开了花容失色的侍女们,一个箭步地就冲到床前。看见苏尘半仰着淤青的下颌,正倒吸着冷气,疼的满脸都是冷汗和眼泪,心一下子就蜷缩了起来:“是谁伤了你?”
“没有谁伤了我,是我自己昨天起夜时,迷迷糊糊地不小心,所以才磕到了。”没想到裴一涯会突然闯进来,苏尘急忙抬手强笑,试图遮掩证据。
她刚被彬彬吵醒时,睡意还有些朦胧,迷糊间虽掠过那些记忆,但见衣裳完好,
好好地盖住全身,还以为只是做了个梦。再则彬彬一股欢快的气息,很快就把那怪异的念头抛到脑后,哪里想到那一切居然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是他是不是?”苏尘地欲盖弥彰,让裴一涯立刻想到了其中地原因,一直很温雅地面容上,隐隐地泛着青色。
他向来喜怒哀乐表现的都不明显,一般情况下都会带着点淡淡地微笑,现在却全无表情,可见他心里已有多少愤怒。
“不,不是,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面对裴一涯的洞察烛微,苏尘正有些词穷地想继续说谎,正好瞥见走进来的芊芊,心里大松了口气,忙呼了一声芊芊姑娘。
“我去拿药。”裴一涯柔和地拭去苏尘的汗珠和泪水,冷冷地看了芊芊一眼,首次连招呼也没打地直接和她擦肩而过。
这里是司马毓的秘密之所,暗中的保卫何等周全,普通人怎么可能潜入房里来欺负她?而且,如果换了别人,苏尘也不可能还替对方掩饰。那么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园子的背后主子,那个一直对苏尘很感兴趣的某人!
“彬彬,姐姐要起床了,你先出去和哥哥玩一会。”望着裴一涯冷硬的背影,苏尘心中涩然地笑了一下,打发彬彬先离开。
她不是不想告诉裴一涯,而是不能说。只因伤她的不是普通人,而正是当今的皇帝司马毓。
昨天她大胆逆犯龙颜,还不知会有什么结果,如果裴一涯为了她而作出什么过激之举,难保司马毓不会恼羞成怒地降罪下来,于公于私,她都不能说出这件事。
“还不快服侍苏姑娘更衣。”彬彬温顺地两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芊芊立刻命令呆立的侍女们。
“不用了。”苏尘客气地谢绝了所有人的帮助,掀开锦被取了衣裳,自顾自地穿了起来。手臂舒展处,小心地抚摸了一下下颌,还好被撞击的剧痛过去后,只要不去碰触就不怎么疼了。
“对不起!”芊芊让侍女们把脸盆等放下,挥退了她们,又沉默了一会,突然冒出三个字。
苏尘动作微顿,才缓缓地系好腰带坐到梳妆台前,打量自己的伤势,明显地看到两侧不止淤青,而且已经还有些微的浮肿,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芊芊姑娘,我们这一路同行回来,相信很多事你都已经看在了眼里,我心里的人是谁,你更应该比谁都清楚。”
苏尘低叹着转身面对神情复杂的芊芊,目光诚挚而真切,“我们虽然还未正式成亲,可就在我们订婚的时候,我就已用我的生命发过誓言,他将是我现在、也是我未来唯一的丈夫和爱人。其他的人也应各有自己的缘分,不管是好和坏,对我而言,都没有半点的关系。”
“苏姑娘为何要和我说这些?”芊芊避开了目光,“苏姑娘受伤的事,我一定会派人详细调查……”
“你真觉得有这个必要吗?麻烦芊芊姑娘为我准备一块面巾,此事就此揭过吧!”苏尘打断了她,转过身取了梳子慢慢地梳了起来,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芊芊姑娘现在来,是不是皇上有什么通知?”
“这……”
“如果皇上还未有旨意,还请芊芊姑娘转告皇上,我等都只是普通百姓,无意牵涉任何朝廷的纠葛,有些重要之物不方便长期放在身边。还请皇上早早取了东西让我们离开。”
芊芊正迟疑,裴一涯已掀帘走了进来,直接走向苏尘,也不管芊芊在场,从手中的瓶中倒了几滴透明的液体,俯身轻轻地抹在苏尘的下巴上,动作轻柔地唯恐略重一点点就会弄疼苏尘。
他的声音还是很清冷,不过比起先前的神色,现在的表情已经和缓了很多,凝视着苏尘的目光更是盛满了怜惜和温柔,显然是刚才已经一切都听在耳中。
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忍让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涯……”见裴一涯的目光依然温柔,就怕他会因为自己不肯说出欺负的人是谁而生气的苏尘,终于松了口气,待他涂好下颌,主动地将披着满头青丝的螓首轻轻地贴向他的胸口。
“小心别碰到伤处。”裴一涯忙扶住她的香肩,更加俯低了身,好让她最舒服地抱住自己,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爱怜而无奈的吻,轻轻地烙在她的发上。
见他们居然就当着自己的面亲昵了起来,芊芊不由地脸一红,什么也不敢再说地退了出第三章召见
马毓的旨意没有马上下来,就是连芊芊接下来也不见是让人送来了两块质料十分细腻柔滑的鹅黄面纱。
这件事后,苏尘再看这所看似平静,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眼睛的园子,心境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只觉这里纵使再精美繁华,也不过是个狭小的笼子,而他们就是笼子里被软禁的鸟儿,越发地想要展翅高飞,远离这一切是非。
彬彬和张家赵家的恩怨,可以说是私仇,但和孟相,严格地来说并不能算是。所以在这场权利的保卫和争夺之中,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最好是置身事外。倘若司马消灭不了孟家,那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些恩怨最好等到彬彬长大再来了结。
只是,这个笼子的主人会不会放过他们呢?
司马毓昨天陡然地点了苏尘的穴道,来回避他的态度,因而对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苏尘心里实在没有半点把握。何况他们如今虽回到了京城,可却仿佛与世隔绝一般,什么都听不见,都看不见,既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如何,也根本无从向人求助。
其实,司马毓接下来会怎么对付自己还是其次,她最怕的就是会殃及裴一涯。如果裴一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真的不知道这一回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芶活下去。
而裴一涯这边,自从苏尘受伤事件后,他虽然没有再追问详情,但却以实际行动来表示他的绝不放弃,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苏尘和彬彬,如影随形。令苏尘在感到度日如年的担忧中,又依然感觉到爱情的甜蜜和被呵护的幸福。
到了第二日。除了一干服侍地人外,司马毓和芊芊还是不见踪影,也无人提及他们辛辛苦苦取回来的东西。好似忘了一般,苏尘决定督促一下司马毓。
……
午后,明媚的阳光倾洒在粼粼地水面,折射出美丽的光芒,只是都无人有心欣赏。
“告诉他们,朕今晚正式会召见他们。”远处的阁楼上,司马毓恼怒地撂下千里眼,拂袖离去。
芊恭敬地让到一边,待司马毓下楼后。才走到窗前拿起了千里眼。
却见苏尘和裴一涯正相互依偎着坐在亭中,仿佛在温柔地诉说着什么情话。而他们的对面,彬彬正饶有兴致地试图打开桌上的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芊芊苦涩地笑,苏尘和裴一涯故意这样毫不遮掩地亲热,自然是为了表明他们绝不分离的相爱决心。这个裴一涯。胆子也太大了,明知主子也看上了苏尘,却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还敢刺激主子,难道他就不怕主子一怒之下杀了他吗?
芊芊叹息着也下楼去,却不知道司马毓陡然发怒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苏尘他们居然公然地就将那么重要地东西明摆了出来。显然是有“你既然迟迟不来取这件东西。看来这件东西也没有那么重要”的威胁之意。
而作为皇帝,比起如何留住苏尘地人。眼下自然是那件东西更为重要了。
听到司马毓终于准备召见他们的消息,苏尘和裴一涯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
“主子就在里面,两位请!”晚饭后,芊芊亲自掌灯,带着苏尘三人来到一间房前。
这间厢房家具简单,表面看起来十分普通,苏尘进来后没看见司马,便猜到房内肯定有机关,果然,芊芊很快就带着他们床后的暗门中进去。
又是阶梯又是甬道,七拐八拐后,终于在一处光滑地墙壁前站定。
“主子,苏姑娘和裴神医来了。”芊芊三长两短地敲了敲墙壁,那墙壁内发出一声极轻的异响,突然平空地往后退了半尺,接着无声地往一边移了开去,露出里面两丈见方的密室来。
密室的六面俱是一片雪白,除了嵌镶在四角的四颗明亮的珠子外,没有半点地家具和装饰,只在地面中间铺了呈一对三个放置地四个精致锦垫。
一身白衣欺雪、头戴白玉皇冠地司马毓,就坐在其中,神情松懒而高贵,一双明亮的美目,清澈如水。
在他面前半米处,就地放了一把羊脂白玉壶,和三个白玉小酒盅。
“爱卿既然已至门前,为何不进来陪朕畅饮一番?”司马毓微微一笑,执起白玉壶,取下壶口上地玉扣,亲手一一将三个酒盅填满。就在壶口畅通的那一瞬,不等液体流淌出来,一股浓郁的酒香已直扑鼻中。
苏尘虽然不怎么会喝酒,更不怎么会品酒,但却一闻这酒的香气就可以断定,玉壶中所盛的必是难得的稀世琼浆。
“草民裴一涯参见皇上。”见到这位当朝天子,人间至贵,裴一涯的脸上却无丝毫自卑之色,一手扶着彬彬的肩头,一手坦然地拉着苏尘的手走了进去,俯身行礼。
他们一进来,身后的白门就自动地无声关上。
司马毓一边继续优雅而缓慢地倒着美酒
一动不动地受礼。然后才放下酒壶示意他们入座。飘然如仙的衣袍,明珠映玉面,然而口中却自称着朕,清楚地划出自己和面前人的等级。
裴一涯也不客气,带着苏尘和彬彬各自盘腿坐下,便直接从怀里取出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司马毓的面前。
“皇上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取来了,请皇上查验。”鹅黄色的纱巾蒙住了苏尘的半张面容,只余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露在外面,平静地开门见山。彬彬之前就得了叮嘱,因此只温顺地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司马毓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的小盒子上,凝视了三秒,这才淡淡地点头道:“爱卿辛苦了!”
苏尘淡笑,并没有说什么“为皇上分忧,乃民女之本份”之类的谦虚话语。不是她骄傲自大。想要倨功求赐,也不是她把司马想成过河拆桥的负义人,而是在确定司马毓接下来会如何处理他们之前。他们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见苏尘没答话,司马毓地目中快速地闪过一丝精光,不去拿起盒子,反而端起了酒杯:“这一杯酒,朕谢你们不顾生死,千里奔波!”
“谢皇上。”
皇帝特地赐酒,自然不能不喝。
苏尘和裴一涯共同端起酒杯,跟在他后面饮尽,只觉那美酒入喉后。不仅满口余香,液体滑过处。无不感觉十分舒畅,一时间就是连半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半响后,才仿佛重回肉身,心中不由感叹。倘若世间美酒都是如此,只怕醉上一生都有人情愿。
“这第二杯酒,敬燕家一门忠烈。”司马毓又亲手为两人斟满。
—
苏尘和裴一涯再饮而尽,一抹红晕开始泛上面颊。
司马毓目光转到睁大着眼睛瞧着自己的彬彬,黯然地道:“这就是燕家遗孤吧?可叹燕家对先皇和朕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却惨死他乡。”
“彬彬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听到司马毓提起自己亡故的父母胞姐。又见一国之君居然如此惦记着自己地父母,彬彬眼眶一红。哽咽着俯身拜倒。
“好孩子,起来。你放心,等朕亲政后,一定会正式下旨为燕爱卿昭雪,复你一家永世荣耀。”司马探身虚扶了他一下,苏尘忙拉起彬彬。
“我不要什么荣耀,我只想好好地安葬我的爹娘和姐姐。”彬彬出其的懂事,这话苏尘并没有教过他,他却很自然地说了出来。更让苏尘欣慰的是,彬彬并没有趁机提什么报仇。
“朕允你。你家旧们如今已无存,你爹娘和姐姐的尸骨就安放在乾陵副园内吧!朕会择日安排此事。”司马毓沉默了一下,道。
苏尘和裴一涯不由一震,这乾陵向来是历代皇帝的永息之所,莫说是朝中重臣,就算是皇室中人,死后也不一定有资格埋入皇陵。此刻司马却慷慨地授予燕家如此荣幸,虽只是副园,仍首开了朝阳国的先第四章又死了一次
对司马毓赐葬皇陵的恩赐,苏尘只能带着彬彬一同叩里却在叹气。
司马毓实在太聪明了,仅凭自己刚才没有谦虚地回应他那句“辛苦了”,就精明地洞悉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念头,而主动地提出了厚葬燕家的恩赐。
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讲,燕家父母和女儿都已经亡故多时,只要回到了京城故土,不管是葬在京城的那个地方都算是落叶归根、能宽在天之灵了。就算葬在皇陵,他们也不会死而复生,彬彬所受的伤害也不可能就此一笔抹杀。
但是,司马毓此举,对于这个迂腐的封建社会礼制而言,燕家人虽付出一家三口的性命,可入葬皇陵绝对已经可以弥补任何的牺牲了。如果按照这个时代陈腐的思想而言,彬彬将来就是长大了,心里就绝对只有没齿难忘的感恩戴德了了,作为干姐姐,自己哪还能再要求其它什么?
不过有个正当的要求却还是可以提的,但为以防万一,苏尘还是假装询问道:“皇上,不知道这个盒子内所装的东西,是否就是先皇的遗物?”
司马毓这时,才伸手拿起那个黑色小盒子,放在眼前四下翻转了一下:“不错,就是此物。”
“那还请皇上一并检查一下里面之物是否有缺失?民女三人也好安心。”苏尘再进一步貌似恭敬的要求道,心跳却已开始暗暗加速。在司马深夜造访之前,苏尘还没想那么多,但如今,却不得不步步小心,免得东西送到了还要给司马毓留下什么把柄。
她现在主动要求司马毓检查。其一是因为盒中之物关乎国运,司马不大可能当着他们的面真的打开来看,其二是连裴一涯也不知道这个六面均无任何缝隙的盒子怎么才能打开。这么说,只不过是扫除司马毓的疑心,避免有什么“莫须有”地罪名罢了。
司马毓的手一顿,眉尖几不可见地微挑了一下,似是马上就又察觉了苏尘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们一眼,道:“不必了,这个盒子质料特殊,天下间。非朕不能打开。”
这就好,这就代表以后这个盒子里不管是什么东西、或者有用无用。都和自己等人无关了。
苏尘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请示道:“皇上,现在先皇地遗物已完璧归赵。燕家和民女也总算是幸不辱命。民女离家日久,心中十分惦记,请皇上允许我们就此拜别!”
你之前等于一直软禁着我们,这一回总没有理由了吧?
“爱卿的家?”司马毓故意诧异地道。
“京城展家展老太太已认民女为孙女,如今的展家也自然是民女的家了。奶奶爱护民女甚深,民女久未有书信寄回。奶奶难免会有所牵挂。”老狐狸。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哦。不错,朕真是糊涂了。爱卿既已有亲人。想要回家拜见也是人之常情。”司马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就在苏尘以为他会点头同意的时候,他却又忽然为难地蹙起了俊秀的眉头,“只是……”
“只是什么?”苏尘心中一跳,和裴一涯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不对劲。
司马毓笑了笑,可那笑容中却分明透着无奈的味道:“只是恐怕现在你们还不能回去。”
苏尘努力地沉住气,问:“皇上何出此言?”
司马毓道:“你们应该还记得为了让你们顺利的回到京城,朕曾派了另一批人乔装你们的模样,引开了暗中窥视之人地注意。”
苏尘点头。
司马毓长叹道:“他们掩护了你们,可自己却再也回不来了。”
苏尘和裴一涯再次相觑,难道说那些人都遭了毒手了?
“他们驾着你们的马车走到沁河境内后,先后遭受了两批大队人马地突袭,朕的暗卫虽
,可却是寡不敌众。为怕泄露乔装的身份,危急时动驾着马车冲下悬崖,堕入了沁河地激流之中!”司马毓凝视着手中的盒子,闭了闭眼睛。
“什么?”苏尘失声道,司马毓的意思是他们都死了?那陆典良师傅呢?
司马毓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一般,沉默了一下后,收起黑色小盒子,再次斟满了自己的杯中酒,黯然地一饮而尽:“那悬崖离水面足有几十丈落差,下方又是延绵几百里的沁河最险的一段,就是平日商旅行舟,都是一不小心就可能会遭受翻船灭顶之灾,何况是从悬崖上高高坠下?”
停了半响后,司马毓又道:“这已是三日之前地事了,现在,全京城地人都已知晓鸾阳郡主地义姐葬身沁河的噩耗了,昨日暖玉还哭着来求朕,一定要下旨严查歹徒。”
也就是说,大家都觉得他们三个人已经死了。苏尘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十分怪异地感觉来,她这一生,和死亡两字还真有缘分啊。
囚车落崖时,她已经算是死过一次了。后来蓝家的那个云侍卫派人谋害自己,自己没真死那边却早已传出了死讯,好不知从哪里找了盘黑色的血肉说是她的残肢。到如今,除了少数知情人外,天下人恐怕又真的认为她已经死了。
唉,她苏尘就是这么地不招命运见待么?非要让她一死再死不可?
苏尘这边心中正自茫然地转折荒谬的念头,又迷迷糊糊地听司马毓道:“那两派追杀你们的人,朕心里自然很清楚都是谁,可惜朕现在还没有亲政,又无确切证据证明,就是知道也治不了他们的罪。如果他们知道你们早已金蝉脱壳,势必还会再来寻你们的麻烦,逼迫你们交出先皇遗物。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也为了朕的大计,只好委屈你们再安心地住一段日子。等到朕一切布置妥当,必将再为你们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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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皇上,不知确切是哪两派人在追杀我们?”苏尘还没反应过来,裴一涯已客气而疏离地请教道,孟府自然是一家,但另一家却不知道是谁?
“敢动持有鸾阳郡主玉佩的人,天下还有哪两派?”司马毓淡淡地道,自从裴一涯和苏尘一起坐下来后,他的眼睛几乎就没放在他身上过,仿佛浑然不当他存在。此刻虽回答了裴一涯的话,但那神情语态却更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几分皇者的威严。
裴一涯出声后,苏尘迷糊的神智才开始清醒,听到司马毓的回答,不由又小吃了一惊:“皇上的意思是,难道追杀我们的人中,还有蓝王爷的人吗?”
司马毓点头:“想必是他们也得知了你有先皇遗物的线索,马车坠崖后,他们两方还曾为了获得率先搜索下游的先机,而互相争斗。”
裴一涯看了苏尘一眼,没有再问。
苏尘的故事除了穿越这个真相外,其它的他都清楚,自然知道就算苏尘和蓝暖玉有所交情,又是展家老太太亲认的孙女,但是只要一触及利益,蓝王爷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更何况他完全可以嫁祸给别人,否则蓝暖玉也不会来求司马毓为苏尘报仇了。
对于这些,苏尘只要略想一想,自然也很快就明白了。
看来,眼下他们似乎只能继续留在这所园子里了。
这是命运的安排么?明知他们一心想要远离争权夺利的漩涡,却始终不肯轻易的放第五章一幅画
“姐姐,皇上是让我们继续住在这里吗?”从密室里出来,步入回房的抄手游廊,见苏尘和裴一涯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走在前面的彬彬忍不住问道。
苏尘和裴一涯并排而行,听到彬彬的问话不由地苦笑了一下,苏尘道:“是啊,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
蓝王府既然插手,就算他们能离开这里也不能回到展家。虽然对于现在京城的局势,司马毓并没有说多少,可有一点可以确定。两位权臣之间的矛盾已经开始激烈了,
彬懂事地不再询问。
回到房中,屏退左右,又让彬彬自己去写字画画,苏尘和裴一涯无言地相对而坐、如困愁城。
彬彬写了一副字,又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说实话,刚才皇上说或要让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入葬皇陵,他心里真的是很感动也很开心。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父亲虽早早地就离去了,可父亲在世时,却常常告诉自己将来长大后一定要忠君爱国,要成为国家栋梁,好为皇上分忧。只是说完后又经常自己出去唉声叹气,似有无限的心事。只可惜那时,他并不懂事,根本不明白住在那遥远的京城里的皇帝,和他们一家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父亲总要说起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且事后还不许他和姐姐对任何外人提起。
现在他已经知道,原来父亲当时地那些话语都是有原因的。自己这一家普通的百姓原来竟和皇帝还有这么深地关系,可是为什么姐姐表面看起来也很开心,暗地里却这么忧愁呢?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是现在却又发现自己还小的什么都不懂,姐姐心里有事,可他却一点都帮不了她,只能乖乖地听她的话,不去打扰她和裴哥哥。
该怎么才能让姐姐开心点呢?想起苏尘常教他画的卡通图,彬彬灵机一动。扯过一张宣纸,认真地画了起来。
良久后。神情肃然的裴一涯目光忽然闪了闪,站起来往窗户边迅速地瞟了两眼,回来时面上又已恢复了一贯的温文笑容,笑着握住了苏尘的手。语调轻松地道:“莫愁,一切有我。”
苏尘看着他突然之间就转变的神色,诧异地眨了两下眼睛。
裴一涯也眨了两下眼,神秘地笑了笑,却不说话。
苏尘惊喜地回握住他的手,立刻冰雪聪明地想到一点:“你有法子?”
裴一涯地性子一直恬淡而从容。鲜有见他愁闷之色。他刚才一直陪着自己忧郁。自己还以为是因为见了司马毓的关系,没想到他却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暗中窥视才做做样子地。
“总会有法子的。”裴一涯轻声洒笑。索性搂她入怀,低声道,“只是还需忍耐一些日子,务必一切都要打点妥当才可。”
“嗯。都听你的。”有了裴一涯这句话,苏尘的眼睛更亮,仰首看着他那有些陌生地自信笑容,忽然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看来,对这个未婚夫,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呢!
香吻如烙印,刻人心,苏尘的唇才离开一寸,就已被裴一涯迅速捕捉了回来。
“别……彬彬在呢!”苏尘忙撤脸避开,粉脸顿时如被霞染,羞窘地缩下好几寸。
“那你还诱惑我?”裴一涯顺势伏在她耳边道,俊脸上却也有一抹淡淡的颜色。
“我哪有?”苏尘红着脸辩驳。
“还没有?”裴一涯低低的声音中有一丝沙哑,双手不觉地用力,“今晚,我留下来吧?”
“什……么?”苏尘猝不及防地抬起头,惊讶地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只见裴一涯明亮的眼中如有七彩闪燿,似只有单纯的正色又似是含着某种深浓地**,心头顿时急跳了起来,耳垂也开始发烫,不……不会吧?
“园子里地人既然护卫不周,难道还不允许未婚夫亲自守护么?”裴一涯嘴角突然一勾,在她额
了一口,轻笑道,“我睡在外间,守着你和彬彬。”
轰……仿佛急速地化学反应一般,苏尘的肌肤顿时由粉色再度加深,恨不得低头找个洞钻进去,忍不住咬着唇低头捶了裴一涯两下,却不敢抬头。他刚才故意说地那么低沉,分明是有心暧昧,没想到好好的一个老实人,什么时候学的这么……这么坏了?
“呵呵……”见苏尘动人的娇嗔模样,裴一涯忍不住越发弯起了嘴角,双臂一紧,将挣扎着的苏尘深深地圈入自己的怀里,下颌轻抵在苏尘的发上。然而,在苏尘看不见的双眸里,神色却凝重了起来。
他是故意要引开苏尘的愁绪的。方才他说的很轻松,可是想要从司马的这处秘密基地逃出去,并顺利地躲开孟蓝两派的追捕,谈何容易?
只是,事情再难,他也必须要设法去做。他们告退时,司马毓避开苏尘向自己投来的那深深的一瞥,他不能不放在心上。
也许是多年的傀儡生活,让这个少年皇帝的性情已有些偏激,在他的眼中,他没有见到他对苏尘浓郁如自己的爱意,却分明看到了对苏尘势在必得的决心。这个有着最好一副皮囊却又最为骄傲的男人,只怕是认为自己身为皇帝,却不得不被权臣摆布,实在是奇耻大辱,因而痛恨任何和自己作对的人。
自己和苏尘虽是真心相爱,可若是司马毓认为自己这个平民有存挑衅皇帝权威之心,时间拖得越久自己就会越危险。他纵然不想和皇帝作对,却更不想任人宰割到将自己心爱的人拱手相送。
裴一涯这边正在沉思,怀里的苏尘却成功地被他引来了担忧的思绪,更因他刚才这一逗而引发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想着离开这里后,首先要请同时作为自己的干奶奶和裴一涯师姑的展老太太,为两人主持一个简单的婚礼。然后取得自己的那一份分红就离开京城去过真正的平静日子。
到时候,一定要和裴一涯先回他的老家去看看,祭拜一下他的父亲,接着再去裴一涯成长的地方,然后再考虑在哪里定居更合适?从此以后,就像是所有苦尽甘来的结局一般,一家人幸福圆满的生活在一起。
可彬彬,也许也将会有新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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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彬,进来吧!”苏尘正迷蒙地幻想自己和裴一涯将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裴一涯忽然用一股柔劲扶起苏尘的双肩,冲她笑了笑,回头扬声道。
“嘻嘻……”彬彬从博物架后笑嘻嘻地探出头来,反背着双手,摇头晃脑地走了捡来,脸上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不好意思。
好在反正彬彬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看见他们这样相互依偎了,定了定神后,苏尘也自然了起来,大方地笑道:“你后面藏着什么?”
彬彬咧着嘴笑嘻嘻地走到他们前面,这才献宝似的一下子把背后的东西摆了出来,却是一副还散发着浓浓墨香的图画儿。
只见图上画着一片山水和一座房子,太阳高高地照着,房子周围一圈都是各种各样的鲜花。一个**岁的小男孩则正拉着一个很小的小女孩在花丛里努力地采花,身边还有很多小兔子、小猫、小狗、小鸡之类的动物。房子的前面,则站着一对手拉手的男女,四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笑哈哈的幸福模样。
整副画面只有一种颜色,色调简单,笔法也很幼稚,不过,所有的人物和动物都是用卡通的手法画的,一片天真,更是别样的栩栩如生,画中的意思更是表露无疑。
苏尘一眼扫过后,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惊讶地张大了嘴,她刚才还在转着这样的心思,彬彬居然已经替她画上了。
裴一涯当然也看到了这个,一边夸着彬彬一边笑着瞟了苏尘一眼,大有一种知姐莫如弟的意思。
这一下,苏尘再也没法装作若无其事了,那张红了又褪,褪了又红的面颊,简直就好像整个都跌入了红色的染缸里面,不过,这染料的成分却是一种叫做甜蜜幸福的东西。这样的生活,一定能实现的,是不第六章来信
一涯说要留下来,并不只是开开玩笑而已的。用过=的抱了一床自己的被子过来,等到芊芊闻听赶过来时,他已就着两张椅子铺成了一张极简易的床。
“裴大夫,你这是做什么?”芊芊变色道。
“苏尘是我就要过门的妻子,我不想让她再受任何人伤害。”裴一涯神情冷淡的道,将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好,这事芊芊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无须他详细解释。
“昨日之事,苏姐姐也说了那是个意外而已。”芊芊赔笑保证道,“我已嘱咐下面加强警戒,裴大夫尽可放心。”
昨天晚上的事情苏尘已再三申明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下颌,她当然不能承认是自己这边的保护不力,可如果让裴一涯留在苏尘的闺房之中,那边的怒气却更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我不会冒任何失去她的危险,芊芊姑娘冰雪聪明,应该明白在下的意思。”裴一涯意味深长的毫不让步。
“可是这样不好吧?”芊芊反对道,“苏姐姐虽是你的未婚妻,可你们毕竟还没有正是成亲,这样只怕有损苏姐姐的清誉。”
“我们都已认定彼此一生,何况她们姐弟在里间,我在外间,又非单独的孤男寡女,谈何有损清誉?”裴一涯淡淡地道,“何况芊芊姑娘这里,又不会有外人到来,就算有些闲言碎语,应该也传不出去吧?”
芊芊语塞,望了一眼里间正和彬彬在低声笑语、故意装作没听见的苏尘,知道今日之事已难阻挡,只好告退。既然劝不住,她只好尽力地瞒着主子了。幸亏主子得到了那件东西。已即刻赶了回去,这几日应该是不会再来了。等到过上两天,自己再设法劝说裴一涯回房去睡。
而苏尘这边。因为有了裴一涯给的定心丸,心情已平静了许多。
虽说活动范围仅限在园子里,也无法和外界联系,不过,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何况这园子外表普通,但里面一应事物却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下人的服侍也极其周到,又有自成一格地小花园。有时候看看书、写写字、欣赏欣赏花园里的景色,一日半日的时光也很快就打发了。
芊芊是个知趣地女孩。除了每日两省,例行地询问苏尘等人有何吩咐外,几乎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至于她暗地里如何监视,苏尘和裴一涯也只当没这回事。只是珍惜着每一个朝朝暮暮。
如此过了两日,天气忽然由晴朗转为阴雨。
绵绵的春雨滋润着花园中的每一片绿叶鲜花,也让空气别样的清新舒爽,等细雨稍微告一段后,苏尘便带了彬彬去花园的亭中写生。
那日彬彬画了那副画后,苏尘发现彬彬在绘画方面有很高的天赋。便有心引导他。还让特地让下人准备了很多五颜六色的燃料。让彬彬自行发挥。并计划着,等将来离开京城生活安定后。就真正的请一位专业地画师来指导他。
“让彬彬自己画去吧,我在书房里找到了一本书,觉得还不错,不妨用来打发一下时光。”裴一涯一身青衣,飘然而来,顺手递给苏尘一卷书,眨了一下眼。
苏尘接过,立时发现了书中夹有东西,聪敏地不露声色地靠着亭子的石柱坐了下来,又接着裴一涯身体地掩护打开了那本书,里面却是一张大小如书页般的信纸。
苏尘才大体瞟了一眼,面上顿时浮现激动之色,只因信的落款竟是“落霞”两字。
这不是展老太太年轻时的侠号么?这几天裴一涯几乎时刻都和自己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联系上老太太地,自己怎么不知道?
“莫要抬头,继续看下去。”裴一涯跟着自然地坐在她的身旁。
苏尘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嗯,敛起神色认真看信。
信是老太太亲手写的,语意十分简单,只说已得知苏尘等人其实还活着,十分的开心。另外,苏尘等人眼下的情况,她都已清楚,眼下正在设法如何帮助他们离开京城,让苏尘不必担心,只需耐心等待即可。至于其他详情,等到会面后再详谈。
看完了信,苏尘的心情立时又舒畅了好几分,翻了页书盖起书信,正要笑问裴一涯他是怎么和老太太联系上地。裴一涯却先一步含笑询问道:“怎么,还喜欢看么?”
苏尘笑着点头,老太太信里提到会面后再谈,看来离开这里应该是就近几天地事了。不过看到正在专心描绘房舍地彬彬,苏尘的眉头又忍不住蹙了起来,要离开司马毓地监视当然很开心,可是彬彬父母的骨灰该怎么办?
见苏尘皱眉,裴一涯低声询问。
苏尘依在他怀里,轻声地说了自己的顾虑。
裴一涯略思忖了一下,却道:“这倒不是问题,如今我们虽说不能再去找宋大哥为我们帮忙,但等到我们离开京城之时,却可以托人将彬彬父母的遗骨送到他府上,相信来日他必定会办妥此事。”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苏尘轻轻颌首,随即又疑虑道,“可我们怎么离开呢?”
首先司马毓这一道关就不容易过,而且出去后,还要保护自己不被蓝家孟家以及展家人发现,甚至也不能让除了老太太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自己还活着,这可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山人自有妙计。”裴一涯搂着她的香肩笑了笑,不过还是解释道,“你忘了我最擅长什么了?这几天我们逛遍了整个园子,我已然有不少收获,比如……”
裴一涯随意地指着园子很多不知名的植物,顿时令苏尘想到裴一涯的职业和那神奇的催眠本事,不由眼睛一亮:“我们什么时候走?”
裴一涯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微微一笑:“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明天晚上会有大雨第七章出逃
自从裴一涯说了“明天晚上”四个字后,苏尘一直处于既紧张又兴奋的状态,一天之中也不知暗暗地看了多少次沙漏。好不容易熬到了次日下午酉时,正要给准备行动,芊芊突然来访了。
苏尘先前还以为自己等人的行踪被芊芊发现,只得忐忑不安地接待了她,没想到却是虚惊一场。芊芊此行却是奉了司马毓的命令,专门来赏赐的。
只见她手一挥,不到片刻功夫,外面就鱼贯而入地从来了大量的珠宝翡翠和绫罗绸缎来,以及一些珍奇礼物,一小会就将桌椅堆的满满的。有些是送给苏尘的,有些是给彬彬的,就连裴一涯也得到不少赏赐。
苏尘讶然地问及原因,芊芊并不具体实言,只是笑着说苏尘等人这一回立的功劳实在不小,这些礼物仅仅只是一些小意思而已,请苏尘等人安心笑纳就是。等来日大事告成,还要专门的另行封赏。
这段小插曲后,芊芊总算走了,而且幸运的是,因为芊芊刚刚才来过,如今又忙着要赶回去向复命,园子的防守反而无形中最为薄弱。
苏尘和裴一涯不禁又相视一笑,真是天也助人啊!
待到晚饭用完后,大雨果然滂沱而至,檐下很快就水珠成串,整个庭院被一片强劲地雨势铺满。
苏尘照样屏退了左右。按着那皮影戏的原理,将自己剪的两个端坐看书、一个挥笔涂鸦的小纸人贴在烛前,精心地布置了起来。没一会,窗上就投影出酷似三人的影子。彬彬的那个小纸人由于要挥笔作画,因此又特地牵了条绳子放到窗外,那绳子被风一吹,时而拉扯一下小纸人,若不是细看,还真的极像是彬彬在认真地画画。
苏尘当然不指望这些小纸人能隐瞒多长时间,只要能为三人争取离开园子就足够了。
布置好了纸人。裴一涯又将彬彬父母和其姐的两只骨灰瓮附在背后,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将留书放在桌上,带着苏尘和彬彬,悄然地从净房的窗户中溜了出去。
一离开窗户,大雨便倾斜到身上,很快就打湿了一半的衣服。为了不让雨水打落在伞上地声音引起园中人的注意,三人只能随意地在头上披了件比较厚的衣服遮挡一下雨水。要想顺利逃跑,难免是要淋上一身湿了,幸好裴一涯是神医。就算是受了寒也不怕。
净房外是一片碧竹,此刻正在风雨中摇摆婆娑,倒掩盖了苏尘和彬彬不小心发出的声响。三人屏息静气,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挪移向花园移去。
裴一涯轻车熟路在前头探路,一旦得手就返身接苏尘和彬彬。由于园子里的明卫们都是统一伙食,早已中了裴一涯的特质迷药。此刻他们虽然看起来好像还尽忠职守地站在原地警戒着,实际上神智却已经似醒非醒,十分迷糊,轻易地就被裴一涯点了穴道。
而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守卫,一来清楚地看见三人都在屋中。二来因为风雨实在太大。身上虽披着油衣,却阻止不了雨水渗进衣领之中,湿冷之下,警惕自然难免有些放松。再加上裴一涯早已探好了最佳的路线,过程虽然紧张,却还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早已计划好的花园一角。
现在唯一要引开地。就是一直伏在屋顶的那些最精锐的暗卫们了。
裴一涯低声嘱咐苏尘和彬彬躲在花丛中。然后独自一人返身去布置。
“涯。你一定要快点回来?”见裴一涯要独自回去冒险,苏尘顾不得抹去满脸的雨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清清楚楚地映
中的担忧。
“相信我。”裴一涯微笑着轻轻地拉开她的手,一如平时的淡定和从容。
苏尘咬牙点了点头,搂紧彬彬蹲在花丛中,掩盖自己的身影。
裴一涯就像是一只夜鸟般,沿着池岸的绿荫,一路返回,余下苏尘和彬彬提着心焦急等待。
雨点纷纷地坠落在池水之中,闪电劈过处,清晰地可见满池沸腾地水泡,甚至还能见到有残破地花瓣飘入水中,不住地随波打转。而他们居住的那一片厢房,仍是一片静谧。
时间一点点过去,仿佛才过了少许,又似已过了很长光景,只知道头顶的雨水不住地透过湿重的衣服,成串地滴下来,湿意和春寒一起袭上冰冷的身子。苏尘和彬彬不由地都打了个寒颤,幸好裴一涯早为他们准备了上好的参片含在舌下,一点暖意始终不散。
就在苏尘第无数次向外面张望地时候,终于看见有道影子向这边奔来。
“抱住我地腰。”裴一涯扯去遮盖地衣服,分开两人,分别搂住苏尘和彬彬的身体,弯低了身子蓄力以待。
一秒、两秒、三秒……突然,只听嗖地一声奇响,苏尘他们所居住的庭院中陡然升起一道明亮的细线,然后,砰的一声,夜空中陡然地绽开一朵灿烂的光华。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下意识地吸引的那一瞬间,裴一涯骤然纵身一跃,就翻过了院墙。然后不待落稳,又急速地往一侧急行。
苏尘被裴一涯夹在腋下,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向前飞越,迎面的雨点打在毫无遮拦的脸上,隐隐地生疼,可是她心中的喜悦却胜过一切。
她全新全意地信赖着此刻牢牢抱住自己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也不负她所望地,成功地将她和彬彬带离了那座华美的园子。只要是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哪怕风雨再大又算得了什么呢?
裴一涯此刻却顾不到这许多,认准了一个方向后,全速地冒雨在暗巷中左绕右弯地前进。
今天能顺利逃出园子,果然是因为设计紧密,不过也存在着几分侥幸。暗卫中有几个人的伸手很是不弱,他点燃烟花后,几乎被发现,因此才多花了小片刻才赶回了花园,差点赶不上借烟花绽放的瞬间,翻越高墙。而眼下,守卫们必然已发现屋中的人影异常,而起身追捕。
倘若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然不成顾虑,可带了苏尘和彬彬,行动就难免会大受影响了。
由于大雨如注,又过了晚饭时间,人们都早早地躲在家中,几乎每一条巷子里都很冷清。连穿三条巷子后,裴一涯忽然在一户正在打骂孩子,孩子哭的震天响的人家门前停了下来。放下了已有些昏眩的苏尘和彬彬后,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内早已有人等着,裴一涯一敲门,门立刻应声打开。
裴一涯将苏尘和彬彬推进门中,自己则四下环顾了一下才进屋。那开门的人十分谨慎,用一块干净的布擦去了门上的水迹后,这才重新将门关起。
却说门内又有人马上领着三人进屋。一人一个动作极快地分别将苏尘等三人领到早已准备好的房中,就在暖暖的炉火旁边更换下湿衣,片刻间,已将他们收拾的一身清爽,只余头发一时还干不了。
三人重新回到厅中,三碗热腾腾的姜汤已摆在桌上,桌子的旁边,正笑盈盈地坐着一位老太第八章形势(上)
奶奶?苏尘惊喜地叫道,急步上前伏在展老太太的怀老太太居然会亲自来接她。
“乖孙女。”老太太乐呵呵地抚摸她长长的湿发,“咱们祖孙俩总算又见面了。”
“是啊,奶奶,尘儿好想你啊!”苏尘忍不住撒了一下娇。
从她进展府起,老太太就一直都对她很好,是除了彬彬外,第二个让她拥有家人感觉的人,她很珍惜这份感情。因为展家和蓝家关系过密而起的担忧,也大半是因为这个老太太,不忍见她晚年还可能面临家族的重大变故。所以她得知裴一涯和老太太联系上的时候,就决定见了老太太一定要提醒她眼下展家的危险处境。
“先把姜汤喝了吧!虽说涯儿医术高,可你身子弱,生病了总不好。”老太太笑着推开她,对上前见礼的裴一涯和彬彬点了点头。
待他们三人喝了汤,又把彬彬拉到身前,仔细地打量,又扣住他的脉搏凝神探了探,然后不住地点头道:“嗯嗯,不错不错,这孩子现在浑身都充满了灵气,再不见半点的痴顽……唔,还有些根基,你给他吃了不少好药吧?”
最后一句却是对裴一涯说的。
裴一涯微笑着点了点头。苏尘先是疑惑,接着便明白裴一涯在给彬彬治病的过程中,可能还用了不少药材来改善彬彬的体质。
“既然这孩子天资适合习武,将来你可要好好培养才是。”老太太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塞到彬彬手里,慈爱地对彬彬道,“这里面地内功和剑法是早年***师父给***。奶奶昔年喜欢大气地武功,向来不爱花招式,你倒可以练练。”
“剑法?我可以学吗?我以后也能成为大侠吗?”彬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十分开心的道。
他幼年就遭受家破人亡,和苏尘流亡的时候,一路又受尽欺凌。很早就梦想将来自己能有一身本领,可以保护姐姐和自己。当时虽然时而清新时而糊涂,但对武功的向往却一直没有少,所以当展晟飞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会那般羡慕。
后来如愿地得到展晟飞的指点,才勉强地算开始入门。可回到展府后,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再就是跟着苏尘南下。由于几乎一路都在马车中,再加上裴一涯为了隐藏自己地真正实力。并不曾指导过他武功方面的知识。已是几个月都没有重新练武了。
而今见老太太居然传给他武功秘籍,男孩子那颗渴望强大的心再次澎湃了起来。
“当然能学啦!今天晚上你也见到你裴哥哥的伸手过了,你这个姐夫可是比你展哥哥还要厉害呢!”老太太大笑道,随即笑容突然一滞。
“奶奶,怎么了?”苏尘立刻察觉到老太太虽然笑容慈祥,精神也一如以往矍铄。可眉宇间却隐隐地透着一丝抹不去的忧虑。不由关切地问道:“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正问着,外面突然急行入一黑衣人人。低头报道:“禀老太太,外面巷子发现夜行者。”
“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我们换个地方再好好谈吧?”老太太笑着站了起来,指着那些姜汤碗吩咐道,“把所有的行迹都收拾干净了,莫要让人瞧出一丝痕迹来。”
说完,牵了苏尘和彬彬的手,径直地向后堂走去,来到一间厢房,掀开墙上一幅画,打开一道机关,进入内室。
苏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个时代的机关还真是普遍啊!好像到哪里都能看到机关布置。
内室中一应日常用具十分齐全,看起来也有些年数,想来这个密室建立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四人围着圆桌坐定,老太太先取了一块糕点给彬彬吃,这才叹道:“奶奶是有心事,可这是展家地劫数,能不能过去还要看老天爷地安排了。”
苏尘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很多时候富甲天下并不是件好事儿,要是我们展家没有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财富,也许一家人都能更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活着。”老太太也不瞒她,道,“你知道我那儿子和蓝家的来往一直都很密切,蓝暖玉那丫头更是看上了晟儿,一心非他不嫁。”
苏尘静静点头,心中已大概明白老太太的担忧从何而来了。
老太太在京城这么多年,从今天这个情况看来,她虽然嫁作商人妇,可在暗中应该一直有一
的势力,蓝王爷的野心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老太太继续道:“当年应亭他爹猝然而去时,我们娘俩地处境并不容易,可这做生意又不像是江湖上地打打杀杀,有谁不服都可以用拳头来解决。我出身草莽,哪里懂得这些生意经,再加上又是个女人,难免被人瞧不起。可当时我们却不仅要防止家族内旁支地夺权,对抗外头的联合欺凌,还要忍受官府地无辜找茬,实在是吃够了无权无势的苦。应亭他其实也是被逼无奈才养成今天这幅处处算计的性情。后来展家事业总算有了起色,加上应亭经营得当,又舍得花大钱去通融各方的关系,日子总算慢慢地好起来,我见应亭自己已能处理这些事务,他又因为孝顺我不忍见我辛苦,就乐的放手让他一个人去做,自己专心地含饴弄孙。却没想到,就在那个时候,蓝王爷已经打起了我们展家的主意。”
提起这些往事,老太太的语气中不由地有些唏嘘之色。
裴一涯默默地给老太太倒了一杯热茶,没有插话,同苏尘继续坐在一旁静听。彬彬虽有些似懂非懂,却也很认真地倾听着。
“蓝王爷作为王爷之尊,刻意与应亭交好,自然是图我们展家的财富。可我一向不热衷商场之事,又对应亭的经营手段过于放心,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我竟是两年后才发现。当时我就劝说应亭,让他少和蓝王爷这样的权臣为伍。自古权臣难有善终,不是功高震主,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就是落得最后起兵谋反。要是前者,我们展家也难免会收到连累,要是后者,成了霸业也就罢了,败的话展家恐怕还是要断香火。可应亭这个时候却早已有自己的打算,执意要以财力辅助蓝家,任我怎么劝都不肯听。后来就发生了儿失踪一事,我一是思孙心切,二又为家族未来的命运担忧,终于病倒了。”
苏尘道:“病倒后,奶奶你就开始装糊涂了,是吗?”
“是啊,”老太太无奈地拍了拍苏尘的手,“我不能不这样啊,应亭性情固执,觉得牢牢依附蓝王爷这棵大树才能保的家族平安。这些年来,展家每年都有大笔的开支流入蓝府,尤其是蓝暖玉那丫头看上晟儿后,情况就越发严重了。可我奶奶我既干涉不了,就只有一面装糊涂,一面暗里收拢一批自己的人,为展家留条后路了。”
苏尘点头,眉尖蹙起,原来老太太当初并不见待蓝暖玉,主要是为了这蓝暖玉的身份。
她记得在离开京城前,曾问过司马毓,如果司马毓重新夺回了政权,会怎么对待展蓝两家。当时司马毓的回答是,只要他们不谋反,他除了收回兵权之外,不会降罪,更没理由对展家不利。
可掌握着朝阳国最大兵权的蓝家不反的几率有多高?
首先,也许之前蓝家和孟府互相制衡,谁也不会轻易先动手,以落个欺君谋反的罪名,同时也给对方掌权获得正大光明的理由。但是等到两家一旦察觉司马毓已动了起来,就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了。他们习惯了享受高高在上的权势,再让他们跌回玉阶下,听从当了近十年的傀儡的年轻皇帝的命令和指挥,他们绝对会受不了的。
虽然从回京的路上,由于司马毓的刻意封锁消息,加上自己也无意牵涉这些权谋争斗,对京城的境况获知并不多,可单从蓝家也派人劫杀他们这件事情上,就可以嗅出其中风雨欲来的味道了。
其次,展家和蓝家已经在三月份,也就是他们离京后的次月也正是订亲,一直在赞助蓝家帮助养兵的展家,有了这层关系后今后只会更加全力地蓝府。
所以,推断的后果就是,绝对不可能乖乖地交出兵权任人宰割的蓝王爷,到了最后,不反的几率恐怕就只有一两成了。
而这一两成的前提只有两个。
一个是司马毓伟才雄略经天纬地,可以和平地演变,将政权收到自己的手中,蓝王爷相反也反不了。第二个就是司马毓失败,孟府和蓝家继续相互制衡,一直持续到蓝王爷自认有万全把握可以当皇帝第九章形势(下)
析完蓝王爷是否会反的理由后,再来推测一下蓝王爷结果
如今的形势是,不论是皇家、蓝家还是孟家,只有要有一方出现变故,三方必会一起纠缠。蓝家若反,孟府首先必定会打着“清反贼”的保皇旗号,和蓝府对抗。孟家既为权臣,其下关系盘根错节,表面虽然没有兵权,实际上却绝对不可能没有军队,而且国家的财政等于就掌握在孟相手中,更是一个大大的优势。
这是其一。
其二,当日苏尘曾怀疑过圆年之夜皇宫刺杀血案,就是司马毓为了暗中替两位权臣换血而特地设计的,那日的刺客们所谓的服毒自尽很有可能就是假死,并且借由被焚在畅音阁的时候,悄悄地从暗道中离开了。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两位权臣自以为是心腹的后继者之中,就一定已有司马毓的人混入。就算不是,蓝王爷失去了一直追随自己的老部下、手中掌握一半禁军兵权的李格成,也是极大的损失,要造起反来难免有很大的影响。
其三,蓝家纵有兵权,可单从蓝家迟迟才察觉彬彬一家和先皇遗物有关之事上看,在筹谋和布置方面,恐怕比不上孟府。
“尘儿,尘儿……”苏尘正想的出神,老太太忽然摇她肩头,不由啊了一声,却是苏尘被老太太引开了思绪,沉浸在自己的推测之中,竟没注意到老太太后面说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师姑都叫了好几声了。”裴一涯见苏尘柳眉深锁,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柔声问道。
“对不起奶奶,我分神了。”苏尘看看老太太和裴一涯,歉意地解释,“我是在想,如果蓝王爷真要谋反,展家怎么才能不牵涉其中保全自身?可是……”
蓝王爷一旦叛变,而如果司马毓又最终获胜。那么展家势必会受到株连……须知这种谋反之罪,罪罚是极严重的,很有可能就是满门抄斩。而司马先前破格恩赐了入葬皇陵。恐怕其目地就是不想让自己开这个求情的口。而自己除了帮他取回那个小盒子外。又没有其他的功勋可以挟功求情。
“可是没有办法,是吧?”老太太不愧曾是昔日豁达的“落霞”侠女,早已想通了了家族的命运,反而反过来微笑着劝慰满脸愁绪的苏尘。“奶奶之前已经说过,这是展家命里的劫数,能不能顺利逃脱,除了咱们地努力外,也只能看上天的安排了。何况再过半月,晟儿就要和蓝暖玉那丫头成亲了。”
“这么快?”苏尘惊道。不由怔住。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老太太笑了笑。又叹了叹:“依奶奶地意思,原本是想借着已经订亲了。就把成婚地日子拖一拖,可晟儿却亲口同意下月初八就办喜事。”
五月初八?那么说真没几天日子了。
一旦展晟飞和蓝暖玉成亲,那展家可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啊!而且,展晟飞那样性格的人,居然……居然不仅顺从地订亲,现在连成亲也没有异议了吗?
“奶奶,您没有将您的心事告诉晟飞吗?”说起蓝展两家联姻,苏尘总觉得有些愧疚,自己虽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展晟飞有过别样地心思,可展飞不会真的因为自己的严词相拒而心灰意冷,就随便地娶蓝暖玉吧?
想起蓝暖玉,苏尘又是一闷,蓝暖玉虽为蓝王爷亲生,可从她的口中可以知道,她和司马毓的关系也是极好的,将来一旦兵变,她夹在中间,必定是两头为难。
唉,真是矛盾啊!以前她总想着念着让展晟飞去娶蓝暖玉,这样一来,蓝暖玉能得偿所愿,自己也不会因为展晟飞而身陷危难。可如今,他们真地要结合了,自己却又不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这是事实,只因他们一旦成亲,展家很有可能就要付出全家陪葬地代价。
“就是他明明知道其中地利害关系,还要执意取蓝暖玉,奶奶我这才无法呀!”提及这个任性妄为的长孙,老太太纵然心胸再开朗,也难掩愁意,“他们两兄弟,就没一个让人省心地。”
“瑾怎么了?”印象中,展瑾应该是个很温顺的少年啊。
老太太摇了摇头:“这孩子听说晟儿的日子定下来后,也不知道他去找他大哥谈了什么,出来后就把自己灌的大醉,还趁着醉意跑到蓝暖玉面前说了一通晟儿根本不爱蓝暖玉,他才是最喜欢蓝暖玉那个人的胡言。”
“呃……”苏尘再怔。
展瑾的心思是极单纯的,一猜就猜的出来,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向自己的未来嫂子去表白。可想而知,他这番言论会在展蓝两家掀起多大的风波。她一直以为他对蓝暖玉不过是青涩少年的一时迷恋,没想到居然情根已然如此深种,这可怎么是好?
“那现在呢?”
“我过去时,他爹已让人生生地往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醒酒,这么冷的天,他这个当爹的,也真舍得。”说到这里,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疲惫,苏尘忙起身走到她后面帮她轻柔肩头。
老太太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其实儿这样一闹也好,如今京城里风雨飘摇的,我们展家表面看起来因为和蓝王府的联姻,而风光更盛,实际上却像是河里那中看不中用的画舫,一不小心就会触礁沉底。如今出了这等丑事,我索性借着这个名头,劝应亭暂时先把儿送出京去,等到晟儿成亲后再回来。然后暗里将他带到远一点的地方,这样,将来展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好歹还有个后能延续香火。”
“奶奶……”
依老太太的意思,显然乱局不定,是不会让展瑾回京了。见老太太居然已经想的这么远,而且做了最坏的打算,仿佛展家不日就要被灭绝一般。苏尘心里突然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双手搭在老太太肩头,半丝儿力气也使不下去。
展家偌大的一个家业,她有好感的也不过是老太太和展瑾而已,其他人与她而言,就算是展晟飞,也不过是没有什么相干的过客而已。但自古以来谋反者诛九族,展家上上下下何止几百口人,要是都被牵连,那鲜血都能横流门前的大街了。
想起曾服侍过自己的连珠和那几个丫鬟,还有燕子……对了燕子,宋胜平!
虽说狡猾的司马毓为了防止她帮展家求情,故意提前施恩,让彬彬的父母入葬皇陵,可宋胜平却是可以求的,而今也只能求他劝说司马毓尽量不要罪及无辜了。
“好了,今日就先聊到这里吧?你们好不容易才出来,又淋了雨,今日先早点睡,奶奶明日再来看你们。”老太太站了起来。
苏尘因为想和裴一涯商量该怎么帮助展家,再估计时间也不早了,便恭送了老太太出第十章决定
太太临走前,叫了一个名叫钱利的管家过来,说是这事,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然后嘱咐他好生照顾苏尘和裴一涯后,就从密道中回展家了.
这个叫钱利的管家,不仅名儿听起来很铜臭,模样儿也长的市侩,一双小眼睛如鼠如豆,闪着点点的幽光,咋一看之下,直觉地让人觉得此人绝不可信。可是既然人是老太太安排的,一定有其过人之处,苏尘和裴一涯倒没有丝毫轻视之心。
果然,相处了没一会,苏尘就发现这位钱管家绝对可以映证“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这位看起来极精明的小商人,不仅性情良善纯厚,而且处事不卑不亢,很有条理。
苏尘心里挂着事,便安排了彬彬先去休息,自己和裴一涯继续向钱管家了解目前京城的形势。
老太太的一席话,仿佛一棍子敲上自己这只以为将头埋在沙中就能躲避危险的鸵鸟。
之前她一直错了,总以为既然想脱身于事外,远离碧落,就应该不闻不问两耳清净才对。可她却一直都未曾细想过,自己和裴一涯虽有心超脱,却仍是这世俗中的一员,不可能和世俗完全脱离关系,别的不说,单就老太太和展家这一层关系,又谈何远离?更何况他们现在还身处京都这个漩涡中心,就算顺利地离开了碧落城南下,一路上也得先了解现今的形势才能顺利地避开司马毓地搜寻。
钱管家是个很知趣而且尽心的人,当下就把眼下的情况说了个大概。不过绕是只说了个大概,也足足说了一个时辰。
钱管家告退后,苏尘依偎在裴一涯里整理了一下思路,再结合自己的观测推断。得出了以下几个结论。
一,经过几个月地考验,圆年之夜后那些被刺的官员的替补人已开始正式受理实质性的事务。如果当日皇宫刺杀案就是司马毓所安排,那么司马毓的渗透计划已经成功了。
二,从目前看来司马毓傀儡的伪装还是很成功的。关于文洛书之事,虽说是他先破格提拔的,不过由于文洛书和蓝王爷相交密切,在百姓心中司马毓的皇帝形象固然有所改变。可在京城一众旧官吏眼中,皇上却依然还是以前那个无用的皇上,而文洛书之所以能平步青云。更多地却是因为蓝王爷的暗地扶持。这个误会对司马毓来说,显然是十分有利的。
三,小周村的案件虽然使得孟相一派受了不小的影响,不过孟府根基十分深广,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受很大影响。倒是焦柳县的梁恒一一案,就这几天的功夫,却已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百姓们私下几乎都在议论说八年前那些相似的瘟病,都是蓝王爷在幕后操纵的,那军队也自然就是蓝王爷为了来日谋反而蓄意圈养地。这个流言也不知是谁先传出来的。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散遍了整座京城。
“你说,为什么大家都以为军队是蓝王爷蓄养的呢?那个地方明明是属于孟相一派地。”苏尘疑问地道。
“倒也不是不可能。”裴一涯慢慢地梳理着她那头已经完全干了的秀发,慢慢地分析道。“那片辖区虽然是孟相的势力范围,不过他们两位权臣暗中争斗多年,手下势力互相渗透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那片山区隶属一个小镇,地势又十分复杂,他们若一直躲在深山中,不四处走动。完全有可能瞒住孟相耳目的可能。我觉得这一次的流言。十有**是皇上命人散布的。因为若论兵力威胁而言,蓝王爷才是第一位。”
苏尘若有所思。心地渐明:“所以,他们才会在大梁屯地客栈中
四个小地痞。”
裴一涯点头:“是,他们地目地就是借由杀人案将我们引到焦柳县,通过我们的口将此事揭发出来,否则梁恒一一案,很可能会就此埋没。”
苏尘苦笑道:“不会连小周村一案也是他们事先先设计好地吧?”
裴一涯笑道:“那倒应该是我们无意撞上的。”
“你觉得,司马……皇上他会赢吗?”苏尘叹息了一声,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胸口的衣服。司马毓自小就忍辱负重,秘密筹谋布置了这么多年,而且计谋又常常是一环扣一环,其心智端的可怕。
面对这样危险的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远远地离开他,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可人生的计划总是赶不上事情的变化,如今展家面临生死关头,作为和展家关系不浅的他们,又怎么能真的一走了之呢?
要是就这样走了,今后听到展家灭门的消息时,她这一生又如何能安?
裴一涯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我虽只见过他一面,可他给我的感觉却绝非仅此而已,但说他作为一个傀儡皇帝,却能培养出那么一大批暗卫,这一点就十分不易。因此三人之中,我更看好他。”
说着,低头拥紧了苏尘。
苏尘强迫自己甩掉心头的忧虑,换了副乐观的心情,仰首在他的下颌上印上一吻,温柔地一笑:“可我更看好你。”
“所以,不管是谁来抢,我都不会放手。”裴一涯攫住她的唇,深吻着她的每一寸唇齿,宣誓着他的决心。
“我们明日就成亲吧!”被裴一涯的万千柔情滋润后,苏尘的面颊娇艳地如同初开的桃花,如水的双眸更是闪着明亮的光辉。
裴一涯语中的担忧何尝不也是她所惧怕的,等到司马毓真正掌握了朝阳国的最高政权,如果还坚持要收她入宫,实在有千百种法子,所以,唯一的法子就是尽快地和裴一涯生米煮成熟饭。
何况,她知道,如果她没提出要走,裴一涯是绝对不会先开口的,而京城局势虽然紧绷,可谁也不知道这根弦什么时候能射出第一支箭,这样的局面又何时能彻底结束。面对未知而又多变的未来,她真的没有信心等那么久。
裴一涯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动容地目光闪动,哑声道:“可这样太委屈你了。”
就一日的时间,连嫁衣都赶制不了,更别说给她一个圆满的婚礼了。
“你若觉得委屈我,等到一切事情过后,可以再为我风风光光地办一次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啊!”苏尘微笑着勾上他的颈,魅惑地低吟,“亲爱的夫君,我不介意再嫁你一次。”
婚礼是什么形势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夫君,重要的是,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就算简陋的只有一杯酒,一对红烛,一间草房,她也甘之如饴。
一涯凝视了她半日,终于从喉中滚出这个字,同时深深地拥紧了她。
苏尘幸福地长叹,不愿再去想那么多,完全放松了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去。
但愿,他们成亲后,司马毓能放下对她的执着,不再与他们为难。但愿,她能想出一个办法化解展家的灾祸,不让抄家的悲剧上第十一章婚礼
日,得了信儿的老太太早早就赶来了,一口就承应婚她全部负责。不过她很反对这样过于仓促,觉得这样太过寒酸,再起码也要将洞房布置一下,嫁衣也一定不能随便。苏尘驳不过她,便同意将婚礼推迟了一日。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苏尘和裴一涯一直都宿在密室之中,洞房自然也就设在了密室之内。所有婚礼上的用具也一并都是从地道中带过来的,虽然麻烦些,却安全。
不到第三日中午,密室就已布置地红红火火。雕花大床上,红罗幔帐朦朦重重,鸳鸯被枕整整齐齐,四周墙壁上贴着一张又一张的红双喜字,案件一对高高的龙凤花烛,各色瓜果点心早已摆了满桌,虽然简陋些,不过寻常人家该有的一切事物都是应有尽有。
老太太还特地从展家采了一束新鲜的花过来,用一个水晶瓶子给插了,放在桌上,令得这间封闭的洞房顿时平添了几分新意。
一切都已顺利地准备妥当,密室内一片欢天喜地,地面上仍是一派平静,外面放哨的人也未发现任何异常,只等新人的吉服送到,就在良辰吉时成礼。
这里表面上的主家,也就是先前苏尘等人来时故意装作在打骂孩子的一家三口,自然也是老太太的人,就连那个九岁的孩子,也十分的机灵。
此刻在给苏尘梳妆的便是王大婶。王大婶很有一手手艺。加上这一回不像订婚时那般缺少胭脂水粉,所用用具一应俱全。等到王大婶终于收手时,苏尘简直快要认不出镜中那个盛装地丽人就是自己了。
看着苏尘如画般的娇艳容颜,王大婶满意的点了点头,体贴地让她先休息一会,自己则去等喜服。彬彬想必和王家孩子一起在喜房里玩,老太太又要等时辰将近时才能过来,屋中顿时只剩下苏尘一人。
望着镜中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朦胧眼眸,抚摸着自己滚烫的面颊。苏尘突然觉得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一般,又是幸福又是忧伤。
真的等到这一天了吗?她真的要嫁人了吗?虽然没有少女时代一直期待的洁白婚纱,没有如茵的浪漫草地,没有始终跟随地摄影可以制作光旁永远见证这段美好时光,也没有自助式酒席的开放婚礼,也没有热闹的如云宾客,甚至连伴娘都没有……伴娘……想起这个词。苏尘的心突然一痛,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小影……”
她有多久没想起那个时空的一切了?有多久没想念曾经以为会在一起一生一世都不分离的妹妹了?
还记得当年,她们姐妹俩在憧憬各自的幸福之时,约好了将来不管是谁结婚,都要当彼此唯一地伴娘。要兼任那个亲手将新娘送到可以照顾自己姐妹一生的新郎手中的娘家人……可如今她真的要结婚了。要成亲了。却只能在回忆里寻找着小影的身影,只能在幻想里才假装她就在自己地身边。
为了保护自己。她对所有地人说。自己是个从异国归来地寡妇,久而久之。几乎连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是个历经沧桑的妇人,而不是二十几年始终守身如玉地女孩。
“喜服终于到了,来,小姐,赶紧穿上吧!”王大婶喜滋滋地抱了一堆地大红色衣服进来,迫不及待地招呼着还怔坐在梳妆台前的苏尘。
苏尘被她惊醒,轻颤了一下,心头地迷雾忽然如拨云见日一般散尽,豁然开朗了起来,笑容像最美的鲜花一样绽放了开来,顿时满室生辉。
不管是西式婚礼也好,古式婚礼也罢,不过是身披婚纱还是着大红喜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将要嫁的是什么样的人!既然她和裴一涯是真心相爱,这场婚礼纵然是再简单也丝毫不会影响她的幸福。
至于她以前是否是个寡妇,今晚之后,他自然就会明白。
想起晚上即将要面对的良宵,绕是苏尘再大方,也不禁泛上羞意,难怪都说天下待嫁的女儿心,都是一般的。这样既期待又幸福还羞涩中带着一点小惶恐的心情,真的是好复杂好复杂啊!
……
洞房在密室里,拜堂也是在密室。
只因一切都要秘密进
防声音传到外头,因此新人拜堂行礼期间,既无丝竹喧闹人声,只有老太太和彬彬合不拢嘴的欢笑,以及钱管家和王氏一家诚挚的祝福。
在钱管家的唱诺下,苏尘和裴一涯彼此都怀着赤城之心,极其认真地叩拜了天地和老太太,在众人的见证下正式结成了夫妻。当苏尘低头行夫妻对拜之上,正好见悬挂在裙上的紫玉鸳鸯滴溜溜地转向对面,鼻尖一酸,一滴清泪突然坠落了下来。
小影,我的好妹妹,你可知道你的尘尘并没有死,你可知道她不仅还活着,而且今天还成了新嫁娘?我们曾经说好了,要幸福就要两人都幸福的,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幸福,那你呢?你是否已经摆脱了过去的阴影,重新振作了起来?重新绽开了天真可爱的笑颜面对人生?
小影,要是能再见你一面,该有多好?要是你见了我今日这身打扮,一定会夸我是最美的新娘子,是不是?
“哦,送入洞房啦!入洞房啦!”
鞠躬毕,苏尘才伤感地站直了身子,彬彬和王家小孩就哈哈笑着,把彩球红绸的两端分别塞入苏尘和裴一涯的手中,然后各执一只龙凤花烛走在前头引路。
王大婶呵呵笑着将五只麻袋铺在苏尘脚下,她一走过就立刻将后面一只接到前头去,一直接到喜床前,待两人入座后,又捧过一杆喜称,让裴一涯掀盖头。
“新郎官,今儿个可称心如意了吧?”见裴一涯掀起苏尘的红盖头后,两人脉脉相视,视线如胶,半响不得分开,王大婶不由打趣道,引得端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老太太呵呵直笑。
“是,新郎官很称心如意!”裴一涯微红着脸跟着说吉祥话,将称交给哈哈笑的王大婶,规规矩矩地坐回到苏尘旁边。彬彬和王家小孩趁机呼叫着将两人推在一处,喊着要吃喜糖。
“你们两个小子莫要急,新人还要先给老太太敬茶呢!”王大婶又托过茶盘。
苏尘和裴一涯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敬了茶,老太太开心地一一喝了,又各自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红包,湿润着眼角拉两人起来,慈爱了嘱咐一些夫妻如何和睦相处的话。
王大婶见老太太有些伤感,忙拉过自己的孩子给两位新人贺喜。彬彬和王家小孩都是极知趣的,很快就又把气氛活跃了起来,跟着王大婶说了一堆吉祥话,讨了喜糖和红包后。就跑到门口转一下又跑回来,一本正经地假装自己才是第一次来讨,如此反复地直到袖子里都快装不下喜糖了,这才笑嘻嘻地放过他们。
婚礼既然简单,宾客也就几个,其后的程序也就不拘于俗礼了。众人先去外头开席,苏尘在王大婶的帮助下卸下了满头的珠翠,又绾了清新的发髻,才出去和众人一起同坐共饮。
一场酒席后,苏尘越发认识了王大婶一家,她的酒量竟然比丈夫还好,虽然婚礼还没开始,她就一直分饰多角,几乎没有听过,可还是喝了一斤多烈酒,犹无半点醉意。而钱管家却是三杯即倒的人,为了留个心神警惕外头的动静,两杯落肚后就再也不肯喝了。
老太太的酒量也十分不错,今天得逢干孙女和师侄大喜,更是开怀畅饮,其豪爽架势隐约可见当年侠女之风。裴一涯则是每敬必喝,那酒落入他的肚子,更似是清水一般,面色也一直保留在微红的状态,竟仿佛是千杯不醉似的。
除了两个小孩,满满一桌人,倒只剩苏尘一个人酒量最为薄浅。不过既然已经有新郎如此爽快,大家也不为难苏尘,到的后来,只让她举杯沾唇即可。
众人边喝边聊,又是祝福又是玩笑,一直欢庆到亥时,方才散第十二章洞房良宵
走了众人,密室门一关,红红的喜房之中终于只剩下
“累了吧?”关好房门,裴一涯回身凝视着坐在红烛下面颊显得越发嫣红的新婚妻子。
“不累。”苏尘含笑将双手交到夫君手中,任他牵引着自己坐在桌边。她说的是实话,由于今天的婚礼除去了很多繁文缛节,也没有让作为新娘子的她一直饿着等着,她确实不怎么累。
“我知道你也喝了不少了,不过这一杯合欢酒我们是必须得喝的,我的娘子!”裴一涯微笑着亲自将酒送到苏尘的手中,与她手臂交缠,抵着她光洁的额头幸福地低叹。
“是,我的夫君。”苏尘同样柔美地轻轻摩梭着他的额,一起将杯举到唇边,慢慢地饮下这杯幸福的美酒,相视而笑。
一涯取走酒杯,又将她轻轻地拉到梳妆台前,俯身从背后搂住她的纤腰,伏在她的肩头凝视着镜中一双身影,满足地叹道,“尘,真不敢相信我们真的成为夫妻了!这一切好像都发生在梦里。”
“不,这不是梦,这是比梦还真实的幸福。”苏尘凝视着自己的夫君,抬手反勾住他的脖颈。慵懒地承受他落在耳垂上的吻,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融入自己的肌肤,慢慢地半闭上眼睛,心里犹如揣了只活泼的小鹿,扑通通地耍欢个不停。
“知道吗?你今天真地好美。好美!”裴一涯贴在她的面颊,手指温柔地在她的眉、眼、鼻、唇上轻轻地来回移动,轻缓地如同圣洁的羽毛。
“你也很帅,很帅,很帅。”苏尘睁开眼同样抚摸着他的脸,轻笑着,她好喜欢好喜欢这样耳鬓厮磨的感觉,好温馨好温暖好温柔!
“帅?”裴一涯发出一声不解的低吟,温润的唇开始代替手指。在她的脸上四处移动,却偏偏不在她地唇上停留。
“嗯,意思就是你也很好看,非常非常的好看,最最最最的好看。”苏尘恨他的故意磨人,在他的唇再次移到自己鼻梁上时,故意一仰头。惩罚性地轻咬住他那发出淡淡酒香的下唇,心里却只觉得幸福不住地从心里满溢了出来,化作了丝丝缕缕无形的空气,要将她托向那梦幻地云端。
关于“帅”这一类及其他类的新名词,今晚之后。她都会统统地告诉自己的夫君。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全心全意地信任她。包容她,不管她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和经历。都只会用更心疼的温柔来抚慰她。那么,除了眼前这一位要和自己相伴一生地良人外。她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人。
她地涯,她地夫君,她亲爱的老公,是人间天上都独一无二地,她好骄傲啊!可眼下是她地新婚之夜啊,他能不能不要这么慢吞吞的?
“哎哟。”裴一涯发出一声求饶声,从善如流地顺势覆上她地樱唇,却还是存着逗弄之意,极慢地轻咬满吮,还一边用他最性感的声音缓缓地道,“多谢娘子夸奖,为夫真是不甚惶恐之至,不知该如何回报娘子的恩情,方能抵消?”
“你说呢?我的好夫君。”苏尘忍不住娇嗔着抛了个媚眼,一张桃花粉面,如春水荡漾。
这个夫君,平日里最是温文儒雅的,今日怎么也油嘴滑舌起来了?
“要我说么……”裴一涯的眼眸陡地变深,猛然弯身将苏尘抱了起来,同时将尾音一起深含进自己的唇舌之中,热烈的吮吸、交缠、追逐,时而勾住,时而又松开,时而又如毫不留情地侵略者一般,要将她的灵魂都吞进自己的腹中。
“唔……哪有你这样……”苏尘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又喜又嗔,才偷了个空喘了口气,半句话都没说完就又被攫了呼吸,只觉得唇间喉处、以及身体之中,都是醇酒般的热气。
那热气一进入身体,又仿佛如会自行游走的导火线般,随着步履的移动,一丝还成千万缕,将埋藏在身体深处的陌生的情潮都勾了起来,让她忍不住轻颤、发热、好像自己快要变成临界点的锡箔纸一般,随时都会熊熊的灼烧起来。
“尘……我的妻……”从梳妆台到婚床,不过是几步之遥,裴一涯却觉得仿佛如过火焰山般,让人的呼吸再也不能循循满喘,浑身的肌肤都在抗议着要挣开重重的束缚。
将身下的人儿缓慢而留恋地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裴一涯随手一拂,两侧重重的红绡就温顺地垂了下来。而后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娇羞着紧闭双眼的苏尘,最终落到她那套着鸳鸯绣花鞋的双足上。
“啊……”感到自己的鞋袜被慢慢地脱去,而后**的双足突然被一方火热覆住,苏尘忍不住嘤咛一
然地蜷缩起洁白而细腻的玉趾,想挣脱开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双足也可以敏感如斯,才轻轻一碰就像要如蜜糖般融化。
一个潮湿而温润的吻开始落下来,仿佛是喜马拉雅山上最虔诚的朝拜者,三步一拜,坚定而缓慢地向上移动,罗衫轻解,衣襟如流云被风吹拂般散开……一层……两层……
那圣洁中又带着无边诱惑,喷发中又含着极力被克制的汹涌热情,一路蜿蜒而上,直至高昂的峰顶,然后停住,宣布主权。
“涯……”躯体燃烧着,香汗一混入空气,犹如世上最强的催情剂。
苏尘难耐的轻泣着,扭动着,双手无助地抱住他黑色的头颅,不知道自己是想让他停下来,还是想要更多。
“尘……帮我……”感受到身下娇躯诱人的情动,裴一涯的声音越来越粗,低喘着将她的手引向自己的腰带。
尘不敢睁眼,笨拙地探索着他的衣带,可颤抖的手指却怎么也找不到关键的地方,慌乱拉扯之下,不小心拂到了下方异常的灼热。
裴一涯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尘赶紧将手移了上来,慌忙地张开眼睛解释,却冷不防地跌入两潭沸腾的温泉之中。
“狡辩,你一定是故意的。”裴一涯按住她的手覆住自己的**,喘息着不肯放,另一只手熟练地一拉自己的腰带,反手脱去厚重的喜服。
“我没有……”苏尘羞的全身都像是煮熟的大虾,低若蚊蝇地叫道,只觉触手处的事物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不住地跳动、发展……慌的她的心都要从胸腔中逃出来。
“你就是有。”裴一涯弯低了身子,将解放的上身温柔而又强硬地压在苏尘早已**的身上,开始除去最后的障碍,同时狡黠地含住一方樱桃,精心的品尝。
“啊……你……你赖皮……”
腹中的火苗陡然窜起,苏尘颤着声,想推开他,却恍惚着又不觉地抱住了他的肩,每一道艰难的呼吸都破碎地不成样子。
“这一生,我只对你赖皮。”裴一涯抬起头,厮磨着她的身躯往上挪动了半尺,含住了她的指责,却又小心翼翼地征询着,“可以么?”
苏尘红晕遍布,几不可察地闭上羞涩的双眼,急促地呼吸着,微微抬起胸膛更加贴近这位将要和自己相伴一生的男人,以实际行动鼓励着他。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么?
“尘……”裴一涯拥紧了她,顺势弯腰,温柔地开始挺进,想要将身下的人儿彻底地融入自己的身躯,却在中途陡然地顿住,讶异地睁大了眼,“你……”
苏尘嫣红着脸,忍住起初的不适,赦然地偏向一侧,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将他抱住,用自己柔腻的肌肤摩梭着他结实的胸膛,有意无意地火上浇油。
为了能让心爱的妻子得到更多的快乐,裴一涯一直在苦苦地克制自己的**,此刻被她一挑逗,哪里还控制的住,只觉心中一荡,再也忍不住地一沉腰。
“啊……”尽管裴一涯已尽可能地温柔,可初经人事的疼痛还是让苏尘不由自主地掐住了裴一涯背上的肌肉,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我伤到你了!”裴一涯心疼地就要撤开。
“不!”苏尘忍痛抱紧他,这个傻子,难道不知道他现在出去的话,自己还是一样会疼的吗?
“尘,你不要动!”裴一涯闷声地低吼着,滚烫的汗珠一滴滴地落在苏尘粉红的肌肤上,半分力气都不敢再使,只是心疼地吻着她眼角溢出的晶莹,耐心地等待着她的适应。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疼痛慢慢消失,渐渐地,一股又一股难耐的热潮开始泛起,诱发着重重的深沉的**,令人仿佛置身火炉,浑身都叫嚣着要求解放,而裴一涯这个傻子却还不敢动一动。
“呆子!”苏尘挫败地避开他还在温柔抚慰的唇,在他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难道他不知道小心谨慎过头,对她其实更是一种折磨么?
裴一涯一震,随即面上升起一阵狂喜,结结巴巴地道:“可……可以……了吗?”
难道要一直这么压下去么?
回答他的是苏尘更重的一口贝齿,谁才是应该那个主动的人第十三章结发同心
翻缠绵青丝乱,几多香汗旖旎浓。
喜房内,一对花烛静静地燃烧着,羞着脸听那些深深浅浅、低低浓浓的动人吟唱,忍不住偷眼去瞧那红罗锦帐,却只见帐内隐隐约约的起起伏伏,半分也瞧不真切。
**初歇,罗帐内充满了惹人脸红的暧昧味道。
裴一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体贴地将绵软地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来的苏尘,翻转到自己同样热汗淋淋的身上。无限满足而又眷恋地轻抚摸着光洁细腻的脊背,温柔地拨开她贴在面颊上的湿发,不时地在那张余韵未散的动人娇颜落下一个亲吻,心里是说不出的怜爱。
刚才那一段插曲所带来的诧异还在心头萦绕,但他却并不主动开口。只因他相信,苏尘如果想说,就一定会告诉他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或是以后,他永远都不会强迫她半分。
还被激情的余韵冲击着的苏尘,樱唇微启地吐着如兰的气息,娇软无力地伏在汗湿的坚实胸膛上,明知应该对裴一涯有所解释,可正被**的感觉洗礼过的身躯,却慵懒地连眼睫毛都不想颤动一根。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相互依偎着,等待呼吸平缓,等待那炙人的热度缓解,直到两颗心慢慢地扑跳成一样的频率,犹如他们生来就合该是一个人。
休息了一会后,裴一涯轻轻地将苏尘翻过身。想要坐起来。
“嗯?”正享受着肌肤相触那无比温馨地感觉的苏尘,本能地睁开眼睛,眷恋地拉住他不想放手,绯红的面颊如晶莹的胭脂,引诱着人忍不住伏低去亲。
“我拿点热水,帮你擦擦,很快就回来。”裴一涯柔声道,双手却仍有自我意识一般,顺着娇躯那起伏柔美的线条反复地游移着。如果可以。他真的半分都不想离开,可是他亲爱的小妻子刚刚才蜕变成真正的女人,需要他更精心的呵护。
“嗯!”下身地湿泞令苏尘不由羞涩地放开了手,随着裴一涯坐起反身,明显看到他的肩头后背又是牙印又是红痕的苏尘,脸色更加红潮翻涌,忙鸵鸟似的将头埋进被中。不敢面对方才那疯狂的证据。
她记得整个过程中,裴一涯一直都极尽温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会重新弄疼她,甚至连亲吻都不敢过重。可她呢,在一**潮水淹没过来时。却像个快要溺水的孩子一样。碰到什么就抓什么。反过来把人家抓的伤痕累累……天,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难道这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地开放后遗症么?
呸呸。才不是呢?要怪。就只能怪他这个完美的夫君。苏尘红着脸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关于女性初次的调查,那个调查说96%的新娘在第一次时。都不会有**,而她,显然是那个剩下地4%中地幸运儿。
难怪有那么多人都热衷鱼水之欢**之事,那一种被全心深爱着、需要着、填满着地温馨、幸福、以及无限难以形容的喜悦和颤栗,才是灵肉结合地最高境界,终其一生她都不会忘记。
“还疼不?”一只手轻柔地掀开了下身地被子,私密处被覆上一块湿润温暖的棉帕,小心地移动。
“只有……一点……点了。”
裴一涯地动作越温柔,苏尘就越窘的说不出话来,可心里如涂满蜂糖一般地甜蜜,看来她还需要多熟悉一下这位亲亲好夫君的无敌温柔和体贴才行。只是他的动作能不能快一点啊,又这样磨人,会让人好难受的。
其实苏尘心里如被挠痒痒,为爱妻清洁着的裴一涯,却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爱到深处,一点星火就可以引
娇妻的每一次香艳的吐气,每一声勾人的低吟,每一寸柔滑的肌肤,每一分舒畅的触觉,都随时随地会让他情动地涌起澎湃的**,更莫说那雪白细腻娇嫩芳香的视觉所带来的冲击,他那颤抖的手有好几次都想把棉帕掷到一边,不顾一切地覆盖那寸寸的娇软,再飞向那酥骨**的仙界。
可来日方长不是么?最重要的是,要她先快乐,要她先幸福。
好不容易帮苏尘净完身,扯过锦被遮住无边的春光,又是一身淋漓大汗的裴一涯忙换了一盆干净的水拭净了自己。又努力地调整好呼吸,才去梳妆台前取了那把包裹着红皮的小剪刀,一根红樱细绳,进行本该在圆房之前就要做的事。
“尘?”裴一涯披上单衣,坐回床边低唤苏尘,深深地凝视着苏尘,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许下誓言,“与卿共结发,白首永不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苏尘羞涩地拥被坐起,伸出如藕的玉臂,从他手中接过剪刀,也毫不犹豫地也剪了一段,甜蜜地绕上他的指尖,和他的黑发混在一处。
“一生。”裴一涯固定住黑发的一端,缠了一圈红绳,
“一世。”苏尘抓住绳子的另一端,将两缕黑发缠起。缠着缠着,眼眶忽然再度湿润了起来,忍不住紧紧地拥住了自己的夫君。
结发,结发,她一直都觉得这才是从爱情升华为婚姻,互相许下两人终身的最虔诚也最动人的方式。人百年之后,躯体会腐烂,骨骼会疏松,唯有牙齿和头发在一般的情况下就可以保存的很长很长。
今天她和他的发丝被红绳,更被跨越时空的姻缘缠绕在一起,她可以贪心地请求冥冥中的神让他们的真情就像这一束头发一样永恒么?
……
许久以后。
“涯……”伏在爱人的胸膛,有心想说出自己的秘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场白。
裴一涯应了一声,轻抚着她披散的秀发,并不催她。
“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夫妻之间应该无所不谈的,是么?”
“当然,如果你想知道我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我想告诉你一个我心中最大的秘密,你也许会觉得十分的荒诞怪异,可我说的,都将是真的。”苏尘支起身,有些羞涩但又认真地望着在的夫君,“刚才你……你已经知道其实我还是清白的女儿之身……其实,我以前从未嫁过什么人。”
裴一涯也撑起身,斜靠在床头,顺手揽过娇妻,让她在自己的胸口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低头在她额上一吻,柔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寡妇呢?”
“因为像我这样二十几岁还没嫁过人的女孩子,在你们国家会很怪异,不是么?”裴一涯的动作让苏尘获得了许多安慰,“而且当时情况很特殊,展晟飞他……他不知为什么对我竟然有了几分兴趣,我怕引起暖玉误会,更为了保护自己,便自称是寡妇。”
“在我心里,你以前有没有嫁过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将来也依然会是我的妻。”裴一涯抚摸着她的玉臂,笑颜如春风般温柔和宽容。
“我知道。”苏尘主动地亲他,然后在裴一涯的舌追过来之前狡黠地退开,捧着他的脸,正色地道,“我要说的大秘密,并不只是这一个,而是……而是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外国的贵妇,甚至,我的祖先也不是朝阳国的人第十四章坦白
那我美丽善良的娘子,莫非是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的认真地听她说完,面色一点也没有变化,反而微笑道,眸色却深了起来,别有心思。他这个迷糊的小妻子,认真地居然连被子往下滑了也没发现。
“我不是仙女,可我确实是从天上来的。”苏尘对自己的春光外泄却真的没半点意识,反而更深地望进裴一涯的双眸,让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准确的说,我是从遥远的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个时代来的。”
“穿越?”裴一涯俊眉微扬,并没有苏尘预期中震撼,只是表示并不明白她所说的词意。同时,为了让自己的目光能更专心些,只好帮娇妻将被子不露痕迹地往上拉了拉,盖住一片酥胸。
“对,穿越就是某个人因为某种不知的原因,突然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就好比你本来是在朝阳国的,一转眼就身在另一个陌生的国度里,而且这个国家还不是你的岭国,你甚至无法计算中间隔着多少千山万水。我当时就是车子翻下悬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却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掉到悬崖底下,反而来到了你们这个时代。按照我们那边的说法,我这样的特殊经历就叫穿越。”
苏尘尽可能通俗的解释,想起穿越前后的遭遇,心中苦涩,“可是我怕没人会相信我,更怕这里的人会把我当成异类看待,又因为当时掉下来的时候刚好砸在了张淮俊弟弟的身上,背负了人命,因此只好编出一个从海那边乘船回归故国的故事。”
“翻下悬崖?”裴一涯忽然神色凝重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就紧张地要检查苏尘的身体。
“呀,你做什么?”苏尘忙缩手拉住被子不肯放,红着脸道,“我没事啦,要是有伤你不早就发现了。”
“这倒是。”裴一涯笑了笑,随即蹙眉道,“你说,你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尘紧紧地注视着他,不放过他一丝地表情变化,“这个朝代和我们那个时空的古代很像。你也可以认为我来自几百年甚至上千后的未来。只是这个未来并不是你们这个国家以后会发展的将来,在我们那个国家,有着号称上下五千年的丰富的历史。”
“五千年历史?”裴一涯讶异地凝视着苏尘,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寻找她所说的那个神奇的世界一般,“这么说,你那些和展家合作的那些生意地法子,都是从你的时代带来的?”
苏尘点头,有些摸不定他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是的。那些主意都是我引用了我们那个时代的一些平常事物,然后结合这里的地理文化而想出来的,因为受材料和风俗地限制,所以我暂时只借鉴了一点过来。”
裴一涯先是默默地注视了她好一会,突然展颜一笑。道:“听起来你们那个世界好像十分有趣。你说为夫很帅。就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形容词吧?”
“你信我?”苏尘还有些不确定。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信你。”裴一涯笑了笑。双手陡然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牢牢地仿佛要梏她,笑音全失。“我只是怕,你既然来自别的世界,那有朝一日你会不会又突然消失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到那时,我又该怎么才能去找你?”
“你信我。”这一回苏尘用地却是陈述句,鼻尖又不争气地酸了起来。
“我信,信。师父常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我们都不过是冥冥中渺小之极地一粒微尘而已。生命始,如同尘埃飘起,生命终,如同尘埃回归大地。如果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奇异地世界,我也会接受,更别说你所懂的一切都是一种证明。”裴一涯托起她闪动着
娇小面容,同时将她地娇躯更紧地贴合着自己,仿佛肯再松手,深情地道,“最重要的,是因为我相信我地娘子没有必要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来骗我。”
“你信我,你果然是相信我的。涯!哦,涯!”从夫君的眼中明明白白地读出真心和赤城,苏尘激动地连续亲了他好几下,开心地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会毫无保留地相信我,亲爱的夫君,你知道吗?我现在好激动好激动!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算我找到了回答那个世界的方法,我也不会回去的。”
那个世界,除了小影,她别无留恋,而小影,她终究会有自己的命运和幸福的。
“你保证?”娇妻难得的活泼欢跃让裴一涯忍不住莞尔,可想到心爱的妻子并不是朝阳国的人,而是来自未知的异世界,裴一涯心中仍是担忧难安。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的生命中,终于融入了一个能和自己心心相印的女子,却又随时可能被残忍地拉离。
“我自幼就是个孤儿,在那个世界,除了一个异性的妹妹外,再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了。”苏尘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地揉开他担忧的眉头,柔声地道,“在那个世界的二十多年里,我过的并不怎么好。可你知道吗?我现在对在那个世界所受的一切不公都不再怀有恨意,相反,我真的好感激因为他们,我才有这样的幸运成为跨越时空的女子,才能遇见你,认识你,成为你的妻。涯,我虽然来自开放的时代,可自己却一直是个传统的女子,总觉得女子的一生,最重要的是和自己所爱的人共同拥有一个温馨美满的家,而你,就是给与我全部的人,我花了尽半生的时间才找到了这样的梦想,为什么我还要回去?”
“不要说半生,我们的未来,会是很长很长。”裴一涯动容地拉下她的手,一根根手指地亲吻过去,眼神始终和她交缠缱绻着,“还记得彬彬的那幅画么?我还要你为我生孩子,彬彬想要妹妹,我们就先生个女儿好了,名字就用你那个妹妹的名。然后,我们再生一对儿女,最好是双胞胎,这样我们一大家人,就会很热闹很热闹,将来他们也不会愁没有兄弟姐妹了。”
“你以为我是母猪呀!我才不要生那么多呢!”苏尘娇嗔着捶他,心里却不禁为他的贴心所感动,生个女儿,取名叫裴小影,嗯,似乎蛮好听的。
“那先帮彬彬添一个妹妹,娘子你总不会反对吧?”裴一涯轻笑着任由她的绣花拳头不痛不痒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双手悄悄地向被子里探去。
所谓食髓知味,他虽是个君子,却更是个男人,哪里经得起娇妻这番又是磨又是亲又是动的折磨?
“嗯……”一只玉兔陡然被突袭者抓在手里,揉得初试**的身体一阵酥软轻颤,方才那种合二为一的完美交融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忍不住主动地堵住了夫君的唇。
啪!就在帐内的一双身影慢慢地又低俯下去的同时,案上的红烛忽然绽开了一朵美丽的灯花。
谢天谢地,良宵苦短,这一对新人终于想起应该继续做正经事了!要知道,昨日之事不可留,来日将来才重要,何况还要积极地添丁加口,那可都是任重而道远的第十五章定计
日,虽然是密室,不见日头,不过裴一涯一直都有准钟,辰时刚到,就自动地醒了过来。但依偎在他身上的苏尘却仍沉沉地睡着,嘴角微带笑意,犹自浸在香甜的梦中。
案上那特制的花烛还剩下三分之一,透进帐内,如烟似岚般朦胧,更使得这新房充香甜的气氛。
昨天他真的把她累坏了,幸好自己后来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再要第三回。裴一涯轻轻地将苏尘移开自己的身体,小心地坐了起来,准备为爱妻准备一次特别的香汤沐浴去。
“涯!”他刚披上衣服,还未套上,袖子就被一只小手拉住了,回头一看,却是苏尘正睡眼惺忪,迷茫娇懒地望着自己,红润的面颊下,颈肩肌肤一片雪白晶莹。
裴一涯的某个部位立刻蠢蠢欲动了起来,忙拉下苏尘的小手,柔声道:“你再睡一会,我请王大婶帮你烧点水等会泡一下。”
“几时了?”苏尘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应该是辰时初。”裴一涯发现自己的定力在昨晚之后,突然薄弱地几乎荡然无存,忙强迫自己起身,边道,“你好好躺着,我过一会就回来。”
尘乖乖地道,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何况,以她现在这个情况,只怕自己要单独起来也不容易。
原来女子第一次的代价并不只是一个啊!
泡了个药草香汤浴,又小睡了一会后,苏尘的精神总算差不多都恢复了回来。
好在王大婶夫妇都是过来人,事先也早已嘱咐了两个小孩不要乱说话,迟迟才走出的密室的苏尘,这才慢慢地放下了初为人妇的羞涩。恢复了常态。
彬彬性急,自从得到老太太地剑法后就缠着要裴一涯教他。昨天是裴一涯的新婚之日,他不好和苏尘抢人,现在见两人婚已成了,洞房也过过了,以为又可以恢复正常了,便一口一个姐夫地献媚。
苏尘失笑,反正左右也无事,便让裴一涯去教他练剑,自己依在一旁看着。
午后。老太太来了,同时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就在昨夜,京城里又连续发生了两位文官被刺的大案,如果要统计年前的第一次刺杀到现在,百官中竟然已二十七位官员遇害,这在朝阳国的历史上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就连平时早朝基本都是由两位权臣说了算的皇帝,今天也是大发雷霆,怒斥掌管京城治安的提督废物庸才。并限令他十日之内必须破案,否则就用自己的脑袋交代。
当然,最惶恐的是那些朝中百官,几乎人人都是风声鹤唳,凡要出入必重兵护卫。唯恐自己就是那神秘杀手地下一个目标。
在这样的情况下。全城自然更加戒严。提督已下了死令,凡是在检查时稍微敢有所不服或违抗者。一律先斩后奏。这一下。顿时更加苦了那些走南闯北的客商,不仅发点货物要被检查来检查去。就连通关文碟也起码要三四张并用才能通行。
作为以商起家的展家,纵然有蓝王府作为后盾,可同样地也在被查之列。毕竟比起权臣的威严压力,自家的脑袋更为重要。皇帝虽然无能,可他要杀一个办事不利的官员,还是很轻而易举并且是正大光明的,那些人人自危地同仁也不会对他有半分同情。
要查凶手,当然少不了扰民,就在老太太诉说之时,王家的大门上就传来官兵粗鲁的拍打声。
众人一惊,忙避入密室,隐约地听到外面翻了许久
新安静了下来。人走后,王大婶来解释,说不仅自其他所有的街坊也遭受了严格的盘查。
既然不是针对苏尘和裴一涯地,大家心里都安心了许多。可眼下盘查这么严,想要出京那是更难地了,只能等风声松一点后,再设法送他们出城,老太太想要说地就是这个意思。苏尘和裴一涯却未如何在意,他们自知道了老太太的担忧后,哪里还能如以前般只想着自己一走了之?因此眼下能不能出京,对他们来讲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两人心里都打定了主意,要想法设法地帮展家一把。
可是这忙又该如何帮呢?
老太太回去后,裴一涯指导彬彬先反复联系一招基本剑式,和苏尘对坐商议。
“这事地关键,在与展老爷地态度。”裴一涯冷静地道,“如果他取消两家的联姻,展家虽然会遭到蓝王爷地报复,但总比满门都被牵连的好。”
苏尘叹息:“可他跟了蓝王爷这么多年,又以为当今皇帝年少无能,早已押定了这个赌注,怎么肯轻易放弃?”
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展应亭,司马毓根本就不是他眼里那个跋扈任性、志疏无谋的皇帝,而是拥有他绝对无法想像的高深城府和智慧。展应亭在两相权衡之下,为保护家族命脉才有可能背叛蓝王爷。
可这样一来,不就把司马毓给暴露了?万一展应亭冥顽不灵,反而把这个大秘密告诉蓝王爷,那不仅司马毓的大计会遭到重大创伤,天下局势又起新变,自己三人也必定更不为人所容。到那时,蓝家和司马毓一起出手,就算天下之大,他们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所以,在司马毓动手之前,他们是绝对不能将这个大秘密泄露出去的。
“我有一个办法。”裴一涯俊眉一样,忽然道。
“什么办法?”苏尘忙问道。
裴一涯微微一笑:“如果展家的当家人突然不见了,你说展蓝两家的婚事还能不能办成?”
“你的意思是找人绑架展老爷?”苏尘心头顿明,这倒是个可行的好法子。虽然展家的护卫很严谨,可是如果有老太太做内应,机会肯定会有,何况,试问天底下,有谁会相信绑架展应亭的居然会是老太太?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下下之策,可不可行,还要师姑决定才行。”裴一涯道。
当下,两人立即让王大婶通知老太太,请她尽快地过来商议。
老太太来后,仔细听了裴一涯和苏尘的计划,沉思了半天,才叹道:“也许这样对应亭反而最好,也正好让他清醒清醒。至于事情倒不难办,就是要多花些时间。”
苏尘和裴一涯相视一笑,心里都松了口气,老太太既然这么说,那就代表一定有办法了。
顿了一会,老太太又思忖道:“既然是绑架,总要勒索赎金才好掩人耳目,免得引起蓝家的怀疑。这样吧,至于这些钱,你们就拿去给那位皇甫公子做个人情吧?一来你们也总不能一直躲在地下,将来总是正大光明的过日子才好。二来也可为应亭从前所做的事挽回点错。如今你们已是正式的夫妻了,他这么尊贵的身份,就算心里有什么念想,总不能作出夺人妻子的丑事来?”
“都依奶奶。”苏尘温顺乖巧地帮老太太揉着太阳穴,对于老太太的睿智心中佩服不已。这才是两全其美之计第十六章再见司马毓
太太的动作可谓是雷厉风行,不到三天,碧落城的街遍了京城首富的大当家展应亭展老爷,居然在自家的店铺里被神秘掳走的惊人消息。
这一下,不仅是朝廷的官员,就连家中较为殷实富裕的人家也紧张了起来。
到了第二日,民间又有消息说匪徒要求展家准备百万两的通用银票赎人,否则就每日割一样展应亭的五官。
京城里又是一阵轰然,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闲资全是展家的新闻。百万银两,这是什么概念啊!要知道一两银子就够普通平民一年的开销了,一百万银子那可以演活多少人的多少年啊?
蓝王爷因此暴跳如雷给提督衙门大施压力,全城百姓是很快就知道了,可展家老太太和展应亭的长子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大家却都不得而知。但很快地,由于展家没有及时地明确地表态会付赎金,傍晚的时候,展家的红朱大门上突然射来一只无名的羽箭,箭上赫然穿着一只血淋漓的人耳和一封血书。
血书言道,要是明日日出之前展家再不作出是否答应赎人的决定,那送来的就是展应亭的鼻子了!
展家老太太闻听这个噩耗,当场又晕了过去,醒来后,竭力要求长孙展飞在最短的时间内筹集一百万银票,去换取儿子的性命。
展晟飞自然不肯这么轻易地随了匪徒的心,可是展家的、蓝家的、官府的,三方面的人马忙活了半天,居然还是连放箭传信之人地鬼影都没瞧见半个,更别说循着线头顺藤摸瓜了。
无奈之下,展晟飞只好同意表示愿意付百万赎金赎回其父。
他放言后没几个时辰。早已六神无主的展母突然惊惶地发现了自己房内平空出现了一封箭书,指定要胆小如鼠的展母单独前去送赎金,其他人不得暗中尾随,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展晟飞首先就不信这个邪,亲自出马暗中保护母亲,但战战兢兢的展母到了匪徒指定的后,却赫然发现那里只有血肉模糊的人鼻,而无半个人影。
这些匪徒似乎不仅来去无踪,而且极其聪明,每一回都能找准展家的弱点。并仿佛早就知道众人的行动一般,不论是哪方试图寻找自己的踪迹,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失败!展蓝两家这么多的势力,竟都仿佛成了一帮废物,平白地让人们取笑不已。
展家固然富可敌国,可同样的,他们也不知道遭了多少嫉妒的红眼。这一回展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很多人都在背后暗暗地拍手称快,更有甚者,已在提前语言展家从此要开始败落了。
如此两次三番后,展家已经陆续收到了一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手指。事情却依然如在迷雾之中,绕是展晟飞和蓝王爷再暴跳如雷也仍是无济于事。只能老老实实地先将兑换好的通用银票送到指定地点。
大家都以为这回匪徒该满意地把人送回来了。没想到展家还是只收到一纸书信,言道展家既然这么轻易就能拿出百万银两来。想必再添个百万也不成问题,不过考虑到展家也需要时间来筹集资金,于是便十分大方地给了展家一个月的期限。
展家和蓝家,顿时都气歪了鼻子,恨不得立刻找到那绑匪,将其千刀万剐,可那绑匪却仿佛突然平空消失了一般,任人怎么遍寻,就是找不到绑匪和展应亭,更别说什么营救了。
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了下来,展家如果想要大当家安全归来,似乎除了完全按照匪徒所说的做外,再无他法。经过这一件大事,原定五月初的婚事自然就只能无限制地拖了下去。
除了苏尘三人,谁也没有料到这么一件震撼京城地大事,其实不过是老
手导演的假戏而已。
而老太太的秘密据地中。
“彬彬就留在家里吧!不是怕出什么事,只是这事儿就你们两个去办更合适些。”老太太疼爱地将彬彬揽在怀里,笑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临时有什么变故,以一涯的身手要带你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难事。”
苏尘看着盒子里厚厚的一叠银票,点了点头,彬彬比较还小,以前之所以带着彬彬不离身,既是舍不得也是怕不安全,现在有老太太等人照顾,那自然是再放心不过地了。有些事情是只能她和裴一涯两人去解决地。
当初他们逃离司马毓地保护兼软禁时,虽有留书说明,可毕竟是个令人尴尬的疙瘩。现在拿了这笔巨款过去,正可以起到很好地缓和作用。何况为了事情更加妥当,这一次是通过宋胜平来联系司马毓地,由此一来,也算是正式公布了他们已成夫妻的事实。瞧在江山社稷更为重要地份上,相信司马毓纵然有些不舒服也不会再为难他们了。
为了以防万一,苏尘和裴一涯在老太太的安排下,从地道口出来后,换乘了两辆马车,又步行了十几米,才来到宋胜平旗下最通俗也最热闹的一家酒楼。
一进酒楼,苏尘就知道选在这个地方的绝妙之处了。
这里原本就是宋胜平平日里招待各级中下级武官和兵士们的所在,不重装饰,不搞优雅,终年飘满了浓浓的酒香和大呼小叫的粗语。供应的也不是精美佳肴,而是大盘肉大碗酒,满地可见的大小酒坛子。喝多了,意见不同了,有争执了,老子不要和你讲理,且来打一架再说,输了你***就给老子服服气气地请客,要不然就给老子学狗爬一圈。
这样的环境,除了用“乌烟瘴气”四个字再没第二个更恰当的形容词。
然而,也就是这样一座闹哄哄地根本就不像做正经生意的地方,却是这些日子以来,官兵盘查最少的地方。谁让这里的老板一向豪爽好客,除了那些自命不凡的大官老爷们,其他的将士都爱来这里呢?
看着自己和裴一涯身上的半旧不新的兵士服,苏尘不由地展颜一笑。
“两位军爷,里边请里边请!”一个伙计浑身大汗地从一堆正打成一团的官兵中挤了出来,招呼着两人十分熟练地避开横飞的碗碟杯盘向二楼走去。
“啪!”苏尘的脚刚踩上楼梯,一个酒坛子就斜飞了过来,裴一涯立刻将苏尘往身旁一带,那酒坛子正砸在苏尘的前面,顿时哗啦啦地碎成一大堆。
“客官小心。”定力非常的伙计丝毫没有被这个酒坛子影响,抢先一步,若无其事地将碎片拨到楼梯下。
“裴老弟,苏大妹子,好久不见了!”两人好不容易才上了楼,又从一群划拳喝酒、满身酒味汗味的大汉中穿过,进入仅有的两间包厢中的一间,里面就朗笑着站起一个人来。白白胖胖、笑得像弥勒佛一样,这个大汉不是宋胜平又是谁?
“宋大哥,别来无恙?”苏尘微笑道,她一眼就看见了屋中的另一个俊朗的身影,不过人家既然是背对着门口的,倒不妨先和宋胜平打招呼。说实在的,自从司马深夜探访之后,对于这位善于隐忍的年轻帝王,她心里总还有几分戒心。
“你们瞧我这能吃能喝的模样,就知道我好不好了!”宋胜平大笑道,上前捶了裴一涯一拳。
裴一涯微微一笑,对他点了点头,和苏尘走到司马毓的身后,平静地一起行礼:“草民裴一涯(苏尘)参见皇上第十七章密谈
你们来了。”司马慢慢地转过身来,注视着兵卒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眼波淡淡,看不出任何喜怒的情绪。
声的是裴一涯,苏尘则是一副微低螓首的恭敬模样,尽量地不和司马毓对视。
这是苏尘的意思,为了让司马毓更深刻地体会到夫唱妇随的既定事实,今日会面,凡是裴一涯能回答的,都由裴一涯出面。
“坐吧。”司马深高莫测地摆了一下手,坐了下来,语调平平地道,“听胜平说,你们已经成亲了?”
“是的,皇上。只是婚礼十分仓促,草民一直觉得愧对内子。”
裴一涯既着便服,又是在如此热闹的酒楼,一个站着两个坐着看起来难免显眼,因此裴一涯也不谦虚,谢过司马毓后,便拉着苏尘坐到下首,同时深情而歉意地望了她一眼。
“妾身不过是一介丧偶之妇,能得心中归宿已心满意足,其它的不过只是形式而已。”苏尘任由夫君握着自己的手,柔柔一笑,眼波流转,虽然一身粗俗的男装,却掩不住她脸上那初为人妇的喜悦和亮丽的光彩。
她倒没有想过要刺激司马毓,甚至为了让司马毓早有准备以免在人前失态,还特地在给宋胜平的信中就已提到两人成婚的事。只是两人毕竟是新婚燕尔,有些动作和情意依然在不知不觉中流淌了出来。
“那朕要恭喜两位贤伉俪了,改日朕一定将礼物补上。”司马毓面无表情地说着贺喜的话,在苏尘和裴一涯对视的时候,眼中却快速地闪过一丝寒光。
“皇上都说要补礼物了,微臣岂不是也要掏掏腰包了?”一旁的宋胜平是何等机灵之人,忙笑着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你们说要代表展家找皇上,不知道是有什么要事?”
“皇上应该已经知道展家老爷几日前被人绑架勒索之事了。”提到正事,裴一涯神情一肃,放开苏尘的手,从怀中取出盒子,展开后放在司马的面前,“这一百万两通用银票是奶奶特意献给皇上地。”
司马毓首先的反应就是面色一沉。
宋胜平显然也误会了,蹙眉道:“裴兄弟怎么突来此举,不会认为是皇上绑架了展应亭吧?”
“草民怎敢诬陷皇上。这一百万两银票实是展家的一点心意。”裴一涯微笑,“事实上,展老爷此刻依然平平安安地呆在展家。所谓的匪徒绑架,其实不过是为了掩饰外人耳目罢了。”
司马毓和宋胜平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意想不到。
宋胜平诧异地道:“你是说展应亭根本就没有被绑架?”
裴一涯笑道:“正确的说,是展家人都不知道其实展老爷只是暂时被展家老太太软禁了。”
“为什么?”司马毓顿了顿,才缓缓地开口道。展家和蓝家关系密切,对于展家他一向密切关注。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这个老太太有什么特别之处,裴一涯此言实在是大出他的意外。
“展老爷虽然糊涂,可展老太太却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只因老太太不理家族之事已多年,很多事情无力阻止。而眼下形势又更见紧急。故而只能出此下策。”裴一涯将盒子盖起。向司马方向推了一步,“奶奶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皇上能T恤展家的一片能及之处,必竭尽所能。”
司马毓望了一眼盒子。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容,淡淡地道:“展老太太的心意,朕已明白,只是虎毒不食子,老太太终究不能一直软禁着自己的儿子,如若有一日展应亭重展家主之权,不知又当如何?”
“奶奶说了,只要皇上能知展家忠心,为了整个家族的未来,有些不忍也只能忍了。”裴一涯早有防备,故意说地十分含糊。
苏尘当然知道他的实际意思是说如果展应亭一日不同意
蓝王府联盟,那么展老太太就一日不会放他出来。,却又可以有另一番理解,变成如果展应亭冥顽不灵,展家就只有牺牲这个当家来保全家族了。
“多谢老太太一片赤诚之心,朕早已说过,只要不参与叛乱者,朕一律都会宽以处理。何况老太太一心为朕。”司马面色更松,示意宋胜平将盒子收下来,目光投向苏尘,“苏爱卿,朕想单独和裴爱卿谈一会,不知道苏爱卿是否放心?”
“皇上何出此言,民妇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听到司马毓说要和裴一涯单独相处,苏尘心里顿时一跳,可她心里就是再担忧,面上却不能表露出半分,还要微笑着表示无妨。
司马毓淡淡一笑,不再言语,只是望了一眼宋胜平。
宋胜平会意地起身,笑着对苏尘道:“来,苏大妹子,我们且到外间聊会儿去。”
苏尘盈盈地告退,离去前还是忍不住望了一眼裴一涯,裴一涯回以一个平静的笑容,苏尘只能退了出去,心里却有一种极不安的感觉。
被宋胜平带到隔壁的包厢后,苏尘忽然发现这包厢的设计十分特别,两个包厢之间的墙壁看起来只有薄薄地一层,但隔音效果却很强,她能隔着帘子听到外堂的喧哗,可就是听不见隔壁的半分动静。
对面的宋胜平看她这幅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由笑道:“苏大妹子,不用担心,皇上不会把你地夫君怎么样地?”
“宋大哥说笑了。”苏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肃然地问道,“宋大哥,你看展家的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吧?”
宋胜平点头道:“如果老太太一直都站在皇上这边,自然不会有大问题,你们这一步棋走地十分地绝妙。”
“这也是出于无奈。奶奶在我们面前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我们都知道她软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心里比谁都疼。”苏尘叹道,忽然想起一事,疑问道,“对了,宋大哥,那军队真地是蓝王爷蓄养的么?”
宋胜平微微一笑。
苏尘自觉失言,忙道:“对不起,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话了。”
宋胜平笑道:“这倒不是,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那军队确实是蓝王爷蓄养的,这件事皇上已自有主张,你不必担心。”
“那就好!”苏尘舒了口气,宋胜平既然这么说,那就代表司马毓已经有了对付蓝王爷的法子,蓝王爷这位权臣已经不为所惧了,“真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皇上能早日亲政,天下大通,这样我和一涯也能找个地方平静的生活了。”
听出苏尘语意中悠然的向往之意,宋胜平面上似乎掠过一丝犹豫之色,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宋大哥?念在我们交情不薄的份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尘其实一直暗中密切地注意着宋胜平的神色,见此心里不由一紧。
“妹子多心了,宋大哥哪里有什么话要说?只是想起妹子所描述的那一天,宋大哥心里也不甚向往而已。”宋胜平迅速收起神色,哈哈笑道。
“宋大哥鸿鹄之志,哪里好和我们这样只想着自己安乐的燕雀相比?等到皇上亲政,宋大哥只怕更加忙的不可开交了。”苏尘微笑道,见他不肯说,也不勉强。
毕竟裴一涯虽对宋胜平有恩,可宋胜平也帮了他们不少的忙,更何况,他还是司马毓的臣子,如果他所为难犹豫的事同时涉及到司马毓和自己两人,确实不好处理,自己又怎么能强求人家呢?
宋胜平既然故意回避,接下来就自然只能谈些不相干的话题,静静地等待着司马毓和裴一涯结束谈话。然而这一等,直等了小半个时辰,帘子才终于掀第十八章无奈分别
了酒楼,辗转着又换了身衣物,几番周转才回到了家信给老太太,苏尘这才拉着裴一涯回到屋中。
“涯,皇上都跟你谈了什么?”苏尘担忧地问道,司马毓和他谈了那么久,出来后,她不相信会是好事。
裴一涯苦笑了一下,知道如果不告诉苏尘,苏尘心里绝不会安宁,只好握住她的手,实话实说道:“你可记得当初我被迫来京之事?”
“当然记得,”苏尘点头,然后诧异地睁大了眼,“莫非这件事和张淮俊、孟府有关?”
“正是。”裴一涯声音低沉而无奈地道,“当初他拿着师尊的遗物,表面上是请我为孟相诊病,实际上却是胁迫我交出一道传说中的秘方?”
“什么秘方?”苏尘疑惑地道,随即忽然想起裴一涯用迷药控制夜帮的三个大汉,令得他们以为云松堂里没有藏什么外人,以及后来用迷药加催眠令得芊芊说出目的之事。裴一涯是神医,孟府要他交的秘方一定涉及医术一道,难道……
“他们是想要你的催眠之术么?”
“不仅如此,”世间女子,最聪慧者莫过于他的小妻子。裴一涯苦笑着将苏尘的身子搂入怀里,可惜人心贪婪远不止与此,“他们想要的是能控制人心的秘方,而今,皇上也和他们打着同样的心思。”
“控制人心?那可能么?”苏尘骇然地道,如果世上真有这样一个秘方,那震撼力简直不下于二十世纪的原子弹,谁掌握了这个秘方就等于谁就能控制天下,难怪孟相和司马毓都想要了。
裴一涯无奈地道:“自然不可能,药物一道固然神奇。可伤人神智令人忘却前事,也可一时催眠意志薄弱者,混淆他们的思虑,烙入一些不存在的记忆,但却根本无法控制复杂的人心。可皇上却怀疑我在藏私。”
苏尘心中顿如被铅灌,又如一股寒气直从脚心窜到心脏处,直冰的她四肢发冷,忍不住搂进了裴一涯地身体。
司马毓这一怀疑,就等于在裴一涯身上安放了个不定时炸弹,对于裴一涯的人身安全是极大的威胁。他若坚持认为裴一涯可以控制人心。却不交出这道秘方,尤其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其后果可以而知。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本以为好不容易了结了展家这桩心头事后,用不了多少日子,他们就可以安心地去享受自己的平静日子,没想到又飞来这一横祸。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和皇上谈了许久。他虽然不全信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好在相信我不会和他作对。”裴一涯低头亲了亲苏尘,安慰道,“皇上是个聪明人,也许他回去细想后便能想通。与其将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寄托在这等虚无缥缈之事上。还不如事在人为。”
可司马毓虽然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渴望得到站在权力顶峰的帝王。如果只通过药物控制,不费一兵一卒即可控制人心。保得千秋基业万世隆兴。那是多惊人的诱惑?更何况今日一见后,纵然司马毓表现的十分淡然。可苏尘还是觉得司马对于两人私下成亲之事根本就无法释怀,难免他会恼羞成怒作出什么偏激的事来。
“嗯,但愿如此。”苏尘依在夫君地胸口,只觉心绪如乱麻,纷杂成一团,却又偏偏不知该怎么处理这桩祸事。
有了上一次私离园子的教训之后,司马毓对于他们两人必然会更加防范,只怕这里虽然隐蔽,但终究会被他找到。如果他们再次选择暗暗离开,以司马毓那么深的城府,谁又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反悔对展家的特别恩待呢?
展家为保家族平安,献出大半家财之后,就不再是京城商界内呼风唤雨的人物了,要是他们再惹的司马毓不高兴,假以时日,司马毓随便派人寻个错,也足以报复他们的私离,让他们一生都歉疚在心。
更何况,他们就算想逃,也不一定能逃得了。
“涯,我们把彬彬送走吧!”两人沉默良久,苏尘忽然毅然地抬起头来,眼中一片冷静。
“……”裴一涯瞬间就明白了娇妻的担忧,以及
自己同生共死地决心,不由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彬彬年龄小,目标也小,如果将他扮成女孩儿,着两个信得过的人护着,要出城去应该不难。”苏尘狠心地分析道,事情既然已到这一步,她不得不以防万一。至于自己,呵呵,今生能得如此佳婿,夫复何求?
“尘……”
“不,不要说,不要说让我和彬彬一起走,不要让我做任何好好活着的保证。”苏尘掩住裴一涯的唇,笑着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夫,我是你地妻,若离了你,我生亦同死!难道你就忍心我一生都如同行尸走肉么?”
“好,我们一起。”裴一涯深深地凝视着她,以吻封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谓事在人为,为了苏尘,就算前途再艰险,他也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把她带出京城,实现她一直向往地世外桃源地梦想。
“我不走,我就不走。”一听说要自己离开相依为命半年多的地苏尘,彬彬立时红了眼眶,一反平时地乖巧温顺,第一次甩了苏尘的手,赌气走到一边还捂上耳朵,固执地不肯听苏尘地任何解释。
“你不听姐姐的话了么?”苏尘走到他身边,扶住他别扭的肩头,俯身温柔地注视着他,“如果可以,姐姐又何尝舍得和你分开呢?”
“我不听,不听!”彬彬再次挣开苏尘的手,倔强地将头扭到一边,就是不看苏尘。
苏尘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再劝他,只是半跪了下来,将头埋在彬彬越发长高的胸口,同时拥紧了他的身体。
彬彬一怔,却倔强地不回抱她,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良久,彬彬忽然哽咽了起来,忍不住终于伸手抱她,哭道:“姐姐,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彬彬了吗?”
“傻弟弟,姐姐怎么会不要你了呢?说好了,我们要当一辈子的亲姐弟的。”彬彬这一哭,苏尘积蓄了多时的泪,顿时也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连续着落了下来,却又努力地想要微笑,“姐姐和你姐夫将来生了孩子,还要叫你小舅舅呢?你不是答应等你的画画学好了,还要当他们的老师吗?”
“可你们为什么要送我走?以前有那么多坏人欺负我们,追杀我们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分开,现在彬彬也不要和姐姐分开。”彬彬抽泣着责问,一滴滴滚烫的泪珠沿着漂亮的下巴掉落苏尘柔美的后颈中,深深地灼痛了苏尘的肌肤。
“要怪,只怪姐夫没有能力更好地保护你们。”久等在门外,见苏尘还没说服彬彬,裴一涯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
“这怎么能怪你?”苏尘拭去泪水,回头看他。这是君主**的封建时代,除非裴一涯想谋反,否则他又怎能和皇帝对抗?
“姐夫,就让彬彬留下来好不好?我一定会努力练功,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让你们担心的。”彬彬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泪眼濛濛地哀求着。
“彬彬,姐夫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练功,将来也一定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能保护姐姐和弟弟妹妹的男子汉,可你现在毕竟还是个孩子。”裴一涯取出手帕慢慢地为彬彬拭去泪痕,温言劝道,“你姐姐没有故意瞒你我们为什么要送你走,你也应该体会到你姐姐的良苦用心才是。你要知道,只有你平安了,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争取早日去和你团聚。”
“我去求皇上,我去跟皇上说,彬彬宁可不要爹娘和姐姐埋到皇陵里,只求皇上让我们一起走。”彬彬哭道,眼泪总也拭不净,惹的苏尘又心酸不已。
“彬彬,姐夫只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得过姐夫?”裴一涯肃然地扳正彬彬的脸,认真地道。
“我……”彬彬迟疑着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信得过姐夫,那你就听姐夫一句话,乖乖地在姐夫送你去的地方等我们。”裴一涯含笑,双眸明亮如星,“姐夫一定会带着你姐姐平平安安地去接你第十九章进宫
尘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彬彬离开后的第二天,老了一封署名为皇甫公子的求医帖来。
信中说,自己身患奇疾,非神医妙手不能除,眼下之意,已能明显。
裴一涯和苏尘看到此信,心中了然,司马毓终究还是没有死心,非把裴一涯留在身边不可。只是两人才送走了宛若一母同胞的彬彬,又马上要和慈爱睿智的老太太分别,而且重逢之期难定,心中不免有些凄楚。
老太太也舍不得两位比儿女还贴心的后辈离开,不过老太太毕竟曾是一代豪侠,又历经人生风雨,很快就摆脱了悲凉之色,反过来洒脱地劝了苏尘和裴一涯一通。
当晚老太太便为两人饯行,苏尘心中有感,席间又不觉地多喝了几杯,很快就醉意上涌。回到房里后,终于止不住落了半日的眼泪,唬得裴一涯心疼不已,温言好语地劝了许久,直至不知不觉中又融为了一体。
翌日,苏尘和裴一涯带着简单的行李,再度来到了宋胜平的酒楼。宋胜平亲自接待了他们,并把他们秘密地送上了一辆帘幕紧垂的马车,目光复杂地目送他们离去。
苏尘平静而满足地依偎在裴一涯的怀里,她已经想通了,如果这是她和裴一涯命中注定的考验,那就让它来吧?如今彬彬已有妥善安排,对于展家老太太也留了条后路,她本来就是横生到这个世界,除了身边这个身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外,已经别无牵挂了。就算到最后真的只能同赴黄泉,她也无悔。
裴一涯也同样紧拥着她,不过他和苏尘想的却截然不同。
他们夫妻情深。还没有过上几天的平静日子,他不舍更不容许他们之间的幸福只如同昙花一现。
感觉着马车转了不少个弯,只听得车轮滚过地声音和马蹄声渐渐地越发清脆,而且似乎经过了不少盘查,直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下车一环视,两人均吃了一惊,眼前这些重重的华美屋宇,无不是由红墙黄瓦、雕柱画廊构成,这不是皇宫又是哪里?司马毓竟然敢直接把他们接到两位权臣下了无数耳目的宫里来,这是否说明今日的皇宫已不同往日。司马已暗中夺回皇宫的控制权了?
若是如此,司马毓离成功无疑又进了一步,而他们将来想走出这座皇城则又更难了几分。
“奴才顺福给裴神医、苏姑娘请安。皇上有旨,请二位宣德殿晋见。”苏尘和裴一涯刚刚才打量了四下两眼,一个尖着嗓子的青衣太监就匆匆地从前面的殿角转了出来,满面带笑。看他的样子神情模样,显然已有中年,却仍是白面无须。
这是苏尘第一次看到古代真正的太监。古怪之余不禁升起几分同情,
“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带路。”听到太监对苏尘的称呼,裴一涯握住苏尘地手暗暗一紧,面上却不露半分神色。
苏尘一怔。这才听出这个名叫顺福的称呼有异。她明明已嫁给裴家为妇。而这个太监却仍称呼她为姑娘。如果不是司马故意如此授意,常年在宫中伺候主子应该最懂规矩的太监。又怎会连一个最简单的称呼都搞不清楚?
司马毓啊司马毓。你这又是何意?
“这边请。”顺福弯腰带路道,一双细长的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裴一涯和苏尘相交握的手。知趣地没有言语。
夫妇两人跟着顺福沿着宫殿的走廊左折右弯,穿过了两重高墙大院,最后从一个侧门中转到一座白玉为栏的偏殿之前。一路之上极其安静,竟看不见半个闲杂人等,就连这座宣德殿门口也空无一个侍卫,显然这里不是秘密之极,就是所有地侍卫都潜伏在暗中,依苏尘看来,后者的可能性当然更大。
“两位请进。”言简意的顺福说出第三句话后,恭敬地做了请的动作,立刻返身退走。
裴一涯和苏尘对望了一眼,十指紧紧交缠,共同举步迈进敞开的殿门之中。
一步之遥,乾坤立变化。
此时已是春光遍洒地五月,
路上只见阳光透过殿顶地明黄琉璃瓦,折射出绚丽地眼目。而乍一迈入这间高大深远的宣德殿,却觉里面一片昏暗,一刹那之间竟瞧不清楚里头地摆设和布局。
“奴婢给裴神医、苏姑娘请安,请随奴婢来。”苏尘地眼睛还没适应殿内明显幽暗许多的光线,冷不丁地,旁边突然冒出个恭恭敬敬的女声来,却是个一身粉绿打扮的妙龄宫女。她和刚才那个太监一样的称呼,也一样地在说完之后就紧闭了嘴巴,目不斜视地在前面带路。
这宫里的规矩显然甚是严格,除了必要的话外,这个宫女和之前那个太监都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让人在一路领味皇宫的华丽威严的同时,也深感这深宫的滞重和压抑。
苏尘一边暗地打量这截然不同与现代修建的皇宫,感受着真实的古朴历史,一边跟着宫女穿过了几重幔帘,转入殿中之殿。
“启禀皇上,裴神医和苏姑娘到。”宫女在一副珠帘之前停住,声音娇柔地道。
头传来一道熟悉的清亮男音,然而就只一个字,却已清清楚楚地提醒了苏尘和裴一涯,这一次,他们所要见的,是真正的皇帝,而不是便装私服出行的司马毓。
“是,两位请。”宫女一应声,里面就有人卷起了珠帘。
苏尘和裴一涯一相视,携手并进,一眼便望见了懒懒地斜靠在铺着黄绸锦缎宽榻上、手持书卷的司马毓。
从苏尘在酒楼第一眼见到司马毓时,就已知这个男子的俊美恐怕普天之下再无人能及,此刻他一身最尊贵的明黄长袍,头戴一顶灼灼生辉的皇冠,更将他的风采映衬的高贵清华、不似人间,同时也明明白白地提醒对方和自己云泥之别的等级身份。
两人心中一肃,不得已松开了双手,俯身在地,口呼万岁,正正经经地行了叩拜大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对方还是这个时代最高无上、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平身,赐坐。”
司马毓好整以暇地待苏尘和裴一涯行足礼数之后,方才将视线从书卷上移开,随意地挥了一下戴着玉板戒的手,似笑非笑地瞥了过来。看到裴一涯体贴地扶起苏尘并肩站到一旁,看似温和随意的眼波中顿有精光如流星闪过,淡笑道“两位出入成双,如影随形,不愧是伉俪情深,真叫人好生羡慕啊!”
“谢皇上夸奖,人生短短数十年,浑噩之间光阴即逝,草民有幸能得知心相伴,自不敢辜负上天恩赐。”裴一涯不卑不亢地道,寸步不第二十章软禁
一日,司马毓虽说见了裴一涯夫妻,却半句先前的话说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宫中太医院中多是庸医,让裴一涯诊脉配药。
裴一涯当然明白这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司马毓脉相康健,莫说疾病,连半点小毛病也没有,顶多只是心思用过度了些,便顺着他意开了些养神的方子。
其后司马毓便就他们夫妻安顿在宣德殿后的别院中,又将那引路过的顺福太监和宫女都拨给他们使用。这些人都是久经训练的奴才,和民间人家的奴仆不同,拨给苏尘后,一个个都是勤恳忠厚模样,伺候地十分殷勤,似乎已全心全意地把他们当成新主子。
但他们真正忠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到了夜半时分,裴一涯悄悄地起身,暗暗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一圈转下来,不由苦笑,这一座不过五间的小小别院,四处守护的暗卫竟不下二十个。看来司马虽未追究上次他们私离园子偷偷成亲,却显然是绝对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再度发生。
好在他聪明地并没有来试探裴一涯的底线,未将他们夫妻两人分开安排住宿。苏尘和裴一涯两人只要能日日仍在一起,平时生活有些**,其他的反正是人在屋檐下,也就随他去设计费心机。
入住当天,作为别院总管的顺福就带着二人将小院逛了一遍。
其中除了两间主屋外,最明显的就是西厢地三间书房兼药房。里面不但有大量的药材,还有许多医药典籍,其中竟还有小部分竟是前朝孤本。司马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在裴一涯研制出司马毓所需要东西之前,他们夫妻二人只怕是走不出这小院了。
裴一涯心知世上是绝对不可能有那样的神奇药物,就算司马毓把自己软禁在这里一辈子,最后得到的也只能是失望。
可是司马毓既然听不进去,他说的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索性宁心静气地细读一下那些医学孤本,从中汲取前人的智慧,说不定对于自己的医术大有裨益。同时也可暂时地敷衍司马毓,让他以为自己正在尽力地研究那奇药,好让自己从中尽量求取转地机会。
进宫之前他虽然做了一些安排,不至于只能完全束手无策地被软禁,可从这个院子的戒备来看,他想要带着苏尘从警备森严的皇宫中逃走。却是极难极难。
他从一下车时,就已注意到对自己很不利的环境条件。
这皇宫虽然红墙黄瓦尽显皇家尊贵,然后宫殿中的某些布局却是单调的连民间普通的富商之户都不如。院落中除了一些低矮稀疏的观赏性植物,竟连假山和稍大一些地树木都没有。任何一个侍卫只要跃上房顶,差不多就可以将房外的情况一览无遗。
这样的布局自然不是因为寒酸。而是出于安全考虑。以免会刺客会利用假山草木混入内宫。所以他们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借由精美而繁杂的园林布局而顺利离开。更莫说这里的围墙之外还有更深更高地一重重高墙大门,不是上次只要翻了墙冲出几条巷子就可以脱身地。
地利一项他难以占上风。人和更加谈不上。这里所有地人都是司马的得力亲信。就算表面百般温顺,也绝不会和自己交心。那些侍卫更不用说了。甚至可以说,他们如今除了夫妻晚上熄灯就寝之外,所有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无时无刻不在人家地监控之下,稍有异样司马顷刻间就能知晓。
因此,他只能静等“天时”地机会。
但司马毓的耐性显然不是很好,他虽然没有直接询问裴一涯地药什么时候能研制出来,却在第二日就让一位眼眶深陷的瘦高侍卫带了一名伤痕累累的人犯过来,传
此人嘴硬皮坚,烦请裴一涯帮忙让他开开口。
裴一涯当然不能拒绝,不过迷药虽好配置,催眠一术却不是人人都能学得的,司马毓的人就是想学也必须耗费一定的时日反复联系,才有可能达到自己的水平。因此索性就大方地当着侍卫的面调制迷药,喂那人犯服了下去,然后在催眠成功之后,就让侍卫接手审讯,自己则避嫌地退了出来。
没过多久那侍卫就面带喜色地走出房门,深深地望了裴一涯一眼,匆匆地离去了。
苏尘知道他肯定是得到了一直想要的重要信息,说起来裴一涯应该算是为司马毓立了一功,可她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更加地担忧起来。
今日司马毓需要裴一涯的催眠之法来审问人犯,万一哪一天司马毓反过来害怕裴一涯会用催眠之法对付自己呢?“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名言是再熟悉不过了,何况自己夫妇和司马毓之间还有这样微妙的关系。只怕一等裴一涯失去作用那日,就是司马毓动手之时。
更何况……苏尘的眼神一黯,她了解自己的夫君。
莫说裴一涯是真的研制不出能操控人心的药物,就算是能研制出来,他也不会献给司马毓。
人本为万物之灵,就是因为其心智不同于其他生物,拥有独立的思维,千般的人有万般的性,才所以为人。如果人们的所思所想所行所作,突然之间因为药物操控,从此一如木偶一样被挥来使去,再无自己的个性,那样的人生,即便活着又同死去有何区别?
再试想,要是真的可以通过药物来控制他人的心智,想让人家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还“心甘情愿”毫无背叛风险,哪怕是要他去杀自己的亲人都不会有什么犹豫,这将是多么令人恐怖的能力?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巨大诱惑面前还能保持理性的,也没有人能真正做到适可而止,只将其用于正途,毕竟只要通过药物就能控制天下所有人的人心以为自己所用的诱惑实在太巨大了!人类的劣根性早已用悲剧对此做了无数的解释。
司马毓今日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通过这样的秘方来瓦解两位权臣的势力,好帮自己夺回政权。可谁都无法保证有朝一日在他的皇帝宝座坐稳后,他不会反过来用其来铲除异己。到那时,不过是又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天下独尊控制狂罢了!
所以,不管是出于个人道德,还是为了天下大义,他都不会帮司马做这等有违天和之事。所以,裴一涯的对策只能是一个拖字。
但是,司马毓不仅自负更是极其聪明,自己的夫君这样阳奉阴违也拖延拖不了几天,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呢?
夕阳的光波斜射在宣德殿的明黄琉璃瓦上,使得这座原本就华丽的宫殿又更添了几分绚丽和梦幻。
可这样的景色,落入了心事重重的苏尘眼中,却更像是绝望之前的短暂辉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