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决红尘 > 第一章男媒婆

第一章男媒婆

书名:决红尘 作者:花落重来

字:

第一章男媒婆

渐深沉,这几日来难得一见的月光,披着一层薄纱,微光静静地俯视着守备森严的孟府。万籁已俱寂,只有巡视的家丁时不时地提着灯笼在各院外围巡逻,软禁裴一涯的小院阁楼内同样一片黑暗。然后,此刻本该裴一涯一人独品的黑暗之中,却传出了第二个人低低的声音。

“明日就是元宵了,按惯例,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必须参加御花园的宴会,宴会酉时初开始,戌时中旬才会结束,你若想出去走走,倒是个机会。”

声音听来甚是耳熟,倘若苏尘在此,应该立刻就可以听出这是宋胜平的声音。

“不必了。”屋中寂静了半响,裴一涯淡淡的声音才从窗口处传来,他若不出声,还真无法察觉原来窗边竟站着一人。

“我说裴老弟,你也未免太沉得住气了吧?你日日都在这孟府的囚牢里呆着,竟没有一点不耐烦么?”宋胜平悠然地靠在椅子上,调侃地取笑道。

裴一涯不语。

“我知道,你情愿留在孟府,是想给苏大妹子的弟弟研制解药,可你既然心里这么在乎她,为什么不去见见她?”宋胜平笑道,“人家小伙子追大姑娘,喜欢了就找媒婆上门提亲,就没见过你这样傻的人,明明什么都为她着想,却什么都放在心里,难道你就不想亲口和她说说话。亲眼见见她好不好吗?”

“她如今地地位已是今非昔比,有你们和展蓝两家护着,没有我她一样能过的很好,我放心”裴一涯还是声淡如水,平静地就像外头的月色,既不反驳也不承认自己喜欢苏尘。

“可她不快乐!”宋胜平一语千金地掷道,炯炯的眼神透过朦胧的黑暗,定在裴一涯的背影上。

裴一涯微微一震。

“是。苏大妹子现在是不仅深得展老太太的疼爱,又和蓝郡主成了金兰姐妹,还结交了许多达官贵人家眷,被世所羡。可你该知她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不是只要有锦衣玉食便无所忧愁了,何况这些日子来。展飞和丁彬始终下落不明,犹如人间蒸发,你要她如何能开心。她每次出来,脸上虽然笑着,看似坚强,可大哥是过来人,看的出她其实很孤独,很忧伤。”宋胜平站了起来,走到裴一涯地身后,搭上他的肩头。“她需要有真正的朋友可以倾述,她需要你!”

“宋大哥也是她的朋友。还请宋大哥多劝劝她。”裴一涯的语声微微地顿了顿,添了一丝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软。“展晟飞当初离家之时,展家倾尽全力,花了一年时间寻找都未有他半丝地消息,可见他们现在必定到了一个极隐蔽的去处隐居了起来,所以安全应当无虞。”

“我自然愿意劝她心宽些,可就怕我这个朋友不够分量!”宋胜平眼中笑意闪烁,转到窗前和裴一涯并立,口中故意抱怨道。“想当初,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请上我的马车。一路之上又好茶好饭的仔细照顾着,明里暗里地帮着,不让她受一点点的委屈。可那小妮子就是始终不肯放下对我的戒备,我请她到我家暂住也坚决不去。后来到了展府,她甚至连招呼都没一声就进去了,完全把我这个宋大哥忘在脑后。那天在酒楼,要不是我马上拿出了你亲手写的纸条,她还差点拉绳喊人了。你说,她这不是只相信你是什么?”

虽然明知宋胜平不是真的指责苏尘忘恩负义,可裴一涯还是不知不觉地中了宋胜平的小圈套,为苏尘辩解了起来:“宋大哥,苏姑娘并非不知感恩之人,只是她一向不擅表达而已。你宋大哥为她所付出的种种无私,她心中定然全都深记。她和弟弟姐弟情深,相依为命,先是惨遭生离死别,又分开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寻到京城,又发现自己弟弟可能不在展府,心中难免急切,所以才一时冷淡失礼了。”

“瞧瞧瞧瞧,我才说了苏大妹子几句,你就心疼了。可如今她天天不是整日埋首案桌为展家设计新事物,就是强颜欢笑地应付那些女人,到了夜里,又常常辗转一夜也不能成眠,你怎么就不心疼呢?”

“我……”听着宋胜平地描述,裴一涯眼前仿佛又浮现了一张倔强却又掩不住黯然的面庞,不由地怔住了。

“裴老弟啊,你和她认识地时间最长,她的心事和孤独,只有你最清楚,也只有你能给她一些慰籍。听你大哥一句,见她一面,对谁都没有坏处,起码也能让她心安点,睡个好觉不是?”宋胜平时而抱怨,时而谆谆引导,语重心长、罗里啰嗦地像个男媒婆一样,恨不得明天就把两人送作堆。

嘿嘿,老实说,不仅没有坏处,而且还可以让这两个一样内闷地家伙更加地正视自己的心。裴一涯也老大不小了,家里那只母老虎时不时地念叨着要找机会报答他这个大恩人,要是不抓紧时间把他们撮合在一起,岂不还要天天听母老虎念叨?

至于苏尘这个寡妇的身份,只要裴一涯自己不在意,又干他人何事?这极不公平的陋俗早就该废除了!套句母老虎的话,只要两人真心相爱,一切世俗礼仪都不该成为阻碍。嗯嗯,不错。等下回家后,一定要在那蓝本上记上这一笔,将来他宋胜平不出世则以,一出世就必定要一鸣惊人,万古流芳,才不枉费来这人间走一趟。

“那,明日就劳烦宋大哥安排了。”理智终于抵不住严重倾斜的情感,裴一涯以几不可察地声音暗暗地叹了口气,视线投向暗沉的月空。自从母亲和师父过世后,他已多年未有牵挂,却不知,一牵挂起来,却是这般的难以控制。

难道“情”这一字,果真是世上最难解之物么?

“这样还差不多,嘿,放心吧,一切包在宋大哥身上,张淮俊那小子有地是办法搞定,等我好消息。”

大功告成一半,剩下的就是明天如何好好安排了。宋胜平满意地轻一笑,胖胖地身子在窗台上一晃,转眼间,他的身影已融入蒙蒙的夜色之中。

而孟府的那些侍卫,仍毫无所察地继续巡视,可笑他们一个个自诩武功高强,守卫如铁桶,却不知强中自有强中手,而且这强人,还每隔几日就像回家似的、轻车熟路地进出孟第二章圆年

色刚刚降临,被彩灯装饰一新的展家的主花园,就热摆开了全家福宴。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挂着开心快乐的笑容,一派兄弟友恭、母慈子孝、gt;~错,笑语纷纷。

朝阳国的元宵和中国古代的元宵,有很大的相似之处,比如,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在吃完元宵之后,不论大人小孩、老幼妇孺都可以上街游玩,看花灯猜灯谜,极其喜庆。

不过,和中国古代不一样的是,朝阳国的元宵又称为圆年,取其此日月圆人圆事事圆之意,其实质意义比除夕还要大。

在这一天,京城里够得上品级的官员们和家眷,都会被皇帝邀请参加御花园的宴会,表彰一年来的功绩,进行各级的嘉奖和赏赐。而在民间,每家每户的当家人,也都要给家中的老人和小孩再发一次更为大方的红包,谓之“财红”。

“来,尘尘,这是你的红包!”老太太一身隆重打扮,头上戴着流光溢彩的吉祥鸟,乐呵呵地亲手给各位晚辈发红包。

“奶奶,尘尘都这个岁数了,就不用了吧!”苏尘笑着婉拒道,老太太的赏赐从来不轻,每次都是让其他各房羡慕不已的礼物,今天是比除夕还大的圆年,所有红包都要当众打开,就怕到时候又是贵重不已地东西。徒惹大家眼红。

“哎,说什么话,在奶奶眼里啊,你们都是***好孙女、好孙子,只要一日没成家啊,都还是小孩子。”老太太嗔道,“快过来接着,否则奶奶可要生气了哦!”

“谢奶奶!”苏尘无奈。只好答应,走过去,按照朝阳国的礼节,在早已放好的锦蒲上跪下,连磕三头并说了几句吉祥话,才恭敬地双手高举。接过红包站了起来。红包入手略沉,虽隔着布袋,却立时感到一阵柔温,似是玉石之类。

“快打开打开。”老太太兴奋地催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苏尘见到礼物后的反应,同时眼中更藏着一丝顽童般的窃喜。

众人的目光照例又凝聚在自己的手上,苏尘不由地暗暗叹了口气,慢慢地打开红布口袋地如意结。

这些天来,她在展府之中的地位虽然扶摇直上,表面上看起来和各房的关系也完全改善。可同时也越发地感受到那写隐藏在虚伪之下的嫉妒。很多人爱她,因为她可以带来在朝阳国从未见过的新事物。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很多人也恨她,因为她一个外来者。一进展府就赢得了老太太地欢心,甚至还得到展家当家人的器重。

而不论人家是爱是恨,面对这些人时,苏尘自己也不得不伪装起一副和悦的面具,以虚待虚,装出一副十分融洽的假象。

“紫玉鸳鸯!”袋中之物一落到苏尘洁白红润的手掌上,周围人顿时一阵惊呼。

苏尘仔细一看手中宛若鸡蛋大小,雕刻成一堆栩栩如生的交颈厮磨的小鸳鸯。立时色变,这不是展家女眷一直都梦寐以求的玉中极品——紫玉鸳鸯又是什么?

“奶奶。这……这太贵重了,尘尘担当不起,若在尘尘手上,更是一种浪费啊。”苏尘忙又重新跪了下去。

这几日由于涉及了首饰一道,苏尘对朝阳国的珍品历史已略有了解。鲁甲曾和她细说当今朝阳国几大著名珍品,其中玉石一行了,紫玉鸳鸯便占一项。

此鸳鸯由罕见的紫玉精心雕琢而成,已有三百多年历史,传说当时整整耗费了传说中地名匠程老祖足足四十九天的工夫,其精致情况由此已可见一斑。更巧妙地是看似密不可分的两只交颈厮磨地鸳鸯还可以分开佩戴,且不论佩戴的人相隔多远,两只鸳鸯的头始终深情款款的相对凝视,寓意了极其美好的爱情和幸福。

虽不是至尊至贵,却是自问世以来,世间所有女子心中的至宝至爱。

“我说担当的起就担当的起。”

老太太充耳不闻周边犹自不断响起地吸气声,旁若无人地伸手将苏尘拉了起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尘尘呀,你虽然来到家里没多长时间,可老天注定,咱们祖孙俩上辈子就有缘分。这鸳鸯啊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过图个吉利罢了,你只管安心收下。你和奶奶一样早年守寡,可奶奶膝下有儿孙,你却是背井离乡、孤家寡人,奶奶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这紫玉鸳鸯啊,真能像传说中那般灵验,再为你找个如意郎君。”

“奶奶,您对苏尘太厚爱了!”苏尘凝噎道,心下愈觉沉重。

这些日子来,老太太地疼爱她是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倘若老太太是真糊涂也就罢了,糊涂之人要是喜欢一个人那肯定是没有道理的,但老太太却是大智若愚之人,心若明镜,不会不知自己处处讨她欢心只是为能更好的生存。因此每当老太太什么都不计较只一味宠爱自己的时候,心底深处总有一丝莫名的惶恐。生怕这些疼爱,不过都是一场背后另有目的的镜花水月而已。

可难道还能直接去问老太太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吗?要知道,自己也不是坦荡荡的君子,有何资格去质问确实将自己视若己出的老太太?

“恭喜大小姐啊……”

周边的人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都皮笑肉不笑的言不由衷地说着场面话。苏尘一一微笑着点头回礼,然后静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看老太太又拿起其他礼物,分赠给各房晚辈,尽力地让自己忽视那些又开始不善的眼神,尤其是展晟飞的母亲顾娇娥那简直是仇视的目光,慢慢地浅呡着杯中甜美的果子酒。

“大小姐,时候差不多了,待会太太小姐们来敬酒的时候,小姐就可按计行事。”燕子趁俯身给苏尘倒酒的时候,悄声而快速地在苏尘耳边说了一句,面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容。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_t_零_ 2.c_o _m

尘低头极轻地应了一声,只觉得一颗心顿时如急鼓般擂动起来,绷的都快要跃胸而出了。刚刚收起来的那对紫玉鸳鸯,也仿佛灼烫了起第三章别样的重逢

接下来的发展,对苏尘来说,就是整一个电视剧中烂的不能再烂、俗的不能再俗的情节。

先是在一群犯了红眼病的太太小姐来敬酒的时候,故意站立打翻了杯子,然后在燕子的帮忙中,顺理成章地借口不甚酒力提前告退。待行至偏园时,早有准备的燕子机灵地打发了其他两个小丫头,独自带着始终不发一言的苏尘,左绕右绕地带到一座三面临水的高大假山前。

“小姐,裴公子就在上面假山的洞里。”燕子朝上面努了努嘴,笑嘻嘻地道,“你们抓紧时间聊,奴婢就在园门口守着,等会奴婢再来接你。”

说着,不等苏尘回话,也不扶她上假山去,低着头一路窃笑着溜了。

哈哈,你们就安心的享受着我们给你安排的约会吧!想起昨日自己出这个主意时,宋胜平脸上那一拍即合的贼笑,燕子越发的觉得自己伟大。嘿嘿,宋大哥早就说了,事成之后,她也算是半个红娘呢?话说,她今天虽然才是第一次见裴神医,不过感觉他和大小姐真都很般配呢?要不是得帮大小姐打掩护,真想溜到假山下面去听一听墙脚。

“燕子……”被燕子这一笑,苏尘的脸立刻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徒劳无功地嗔唤了一声。

真是的,笑的这么贼做什么?好像她真的要去和情郎幽会,她就是那贴心的小红娘似的。可更要命的是,她明知不是真的幽会,只是想当面向道谢而已,为什么还会这么心虚?胸中那颗赤红的心,还要跳的这么快、这么急呢?

见燕子头也不回,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苏尘只好回头打量这座有一层楼房左右高、被近处远处的灯笼映得朦朦胧胧的假山,想到许久不见的裴一涯正在上面的洞里静静地等候自己,胸口更如小鹿般乱撞。

镇定啊镇定啊,不过是和你的救命恩人见见面,说说话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意识到自己的脸已灼热的不像话,苏尘忙低头轻拍了一下双颊,心中无比庆幸这里不是***通明的主园。放眼望去,整座偏园,除了时隔一段才有一盏指路的灯笼外,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夜色之中。而这假山近几米内恰好都没有灯笼,就算她的脸再红,旁人也看不出来。

可是她要怎么上去呢?看看自己身上这套繁杂的襦群套装,在看看峥嵘的假山,苏尘不由地为难了起来。这假山摆在这里可是只为顺风水和观赏,可不是专门让人爬的,虽然已经过许多修饰但还是到处是锋利的棱角。要是她就这样爬上去,只怕这套老太太特意为她新做的衣服难免要有些损伤,事后也不好解释原由啊!

“苏姑娘。”

苏尘正自盯着自己的裙子愁困间,一个淡如春风、也润如春风的熟悉声音已在她的旁边响起,同时传入苏尘鼻中的,还有一股同样悠淡的久违的药香。

苏尘吓了一跳,猝然地抬头,正迎上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裴一涯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地站在她的身边。

“裴……裴大夫……”猝然见到隐在心里的那个人,而且对方还近在咫尺之间。苏尘方才好不容易才积累积累起来的镇定,顿时重新又被陡如其来的轻颤冲散,化为最原始的羞涩蒙上娇嫩的皮肤。

真是该死,她又不是古代这些十几岁了还从未和男人相处过的小姑娘,干嘛老这么容易脸红?嗯,一定是今天那甘甜的果子酒喝多了的缘故,不是因为她心里……呀,怎么又乱想了。苏尘本能地想设法遮盖脸上的红晕,可手一抬又想起周围景物昏暗,面容模糊,要是抬手那才是欲盖弥彰,忙硬生生地改顺了顺鬓边的发丝。

却不知并没有因夜色而阻碍多少视线的裴一涯,早已将她的表情和细小的举动悉数地尽收眼底,而且同样强制着克制自己,才压下了那份想将自己的样子深深地刻到心里的贪婪。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苏尘如此正式的打扮:云鬓高盘、珠翠点睛,一袭浅红色的长裙略略拖地,衬托得她的皮肤越发的娇艳动人。

有些事情真的是当局者迷

者清。他对苏尘的心思,从来就未曾对任何人提起I却不过仅凭他为苏尘所做的事,以及聊聊几语的询问中就发现了他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心思。并且不耐其烦地美其名曰是帮助苏尘,实际上却屡次为他牵线搭桥。

“我带你上去吧?”两人静默了几秒,裴一涯才定了定神,温和的道。

苏尘才点了点头,已觉手臂被轻轻地握住,随后整个身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松地带起,迎着微风疾扑向假山。

原来轻功就是这样的啊!在双脚离地的那一刹那,苏尘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身子不是倾斜着被带向假山,而是衣袂飘飘的,从此真的腾空而起,飞向冥冥的宽阔的夜空。这具俗世的皮囊,也随着高度的上升,而变得轻盈盈,慢飘飘,不再有任何沉重的俗世牵绊,可以无牵无挂,和裴一涯一起尽情地与夜风嬉戏……

只可惜这只是一个短的不能再短的梦。苏尘才吸了一口冰凉却不冷彻的空气,双脚便已感受到大地的稳实。

“我刚才就在这个山洞中。”裴一涯一将苏尘带上假山,便立刻君子地放开了手,那只方才握着苏尘的手,却在苏尘没注意到的身侧,轻轻地攥起,紧紧的,仿佛不愿意流失一分一毫的温度。

尘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努力地摆脱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向裴一涯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面两米处,果然有一个发着淡淡幽光的山洞,那光看起来不像是灯光,更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现在还未在空中出现的月光,明明存在却仿佛又没什么亮度。

“这个假山洞,三面环水,位置隐蔽,宋大哥说我们只要关注一面,有任何动静,即刻便能知晓,只是……”裴一涯有点没话找话地道,说到最后一句,稳的声音里忽然竟有一丝难得的不自在,顿了下来。

“只是什么……”苏尘奇怪地问道。她巴不得有个话题,好让自己从方才短短的肌肤接触的梦幻余味中清醒过来,却迟钝地没有发现裴一涯语气中的尴尬。

明知苏尘不可能看见自己的神情,但裴一涯还是微微侧了侧身,道:“只是洞中比较狭小,只怕要委屈了苏姑娘。”

“无妨。”苏尘丝毫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里,为逃避尴尬,先一步低头走向那个发着淡淡幽幽的山洞。

“小心头顶。”裴一涯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在她欲俯身进洞时低声提醒。

尘小心地提着麻烦的裙子,弯腰钻进山洞,向前走了两步才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她立刻明白裴一涯欲言又止才说的意思。这个洞真的很狭小,最长不过两米,宽也不过一米多,她不过才跨了两步,就已站在了山洞的中间……哦不,这个假山的山洞根本都不能称之为洞,只能说是乱石堆砌出来的、勉强能容两人的一个空隙而已。

但这个空隙,却绝非普通的平常的“空隙”。

苏尘惊讶地看了看就悬在自己头顶几寸处的那颗桂圆般大小、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夜明珠,又望了望就地放着的两个厚厚的、间隔不足一步的圆垫,燕子离去时那早有预见之明的窃笑声,仿佛又在耳边肆意的响起。

他们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找这么小的地方。我……我还以为他们会让我们在酒楼见面。”洞口传来裴一涯低低的歉意的声音。

“没关系,他们可能只是觉得这里谈话比较方便。”苏尘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却不敢返身看他。为了让裴一涯走进来,她只好又往里走了一步,提起裙子跪坐在里头那个圆垫上,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地面,也分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羞人的尴尬多一些,还是青涩的甜蜜多一些。

这个死燕子,什么地方不好选,一定要选在这么小的山洞里?小的好像彼此呼吸都要交错一般。感觉到裴一涯也跟着在另一个圆垫上盘坐了下来,令得整个空间顿时更为狭小,苏尘只觉得空气都要尴尬地凝结住第五十一章入股

“利用她?”顾娇娥眼泪立止,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贵人命妇、名门闺秀为什么会来拜访她?”当初他怎么会认为她会是个贤内助而娶她呢?展应亭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不就是仗着她会画几副首饰图嘛?”顾娇娥嘴硬道,完全忘记了当时自己收到打造好的首饰时,表面虽然极力地装冷淡,心里却早已欢喜的要命,苏尘一离开,便迫不及待地试戴。

然后一时的热乎过后,她忽然又大发脾气地命人把所有首饰都收了起来,并严令当时在场的丫环再也不准提及首饰一事。一些深知她脾性的丫环,自然清楚主母之所以,不过是出于不肯承认自己魅力和能力都比不上苏尘的嫉妒之心罢了。

果然此后,顾娇娥从来没有在人前戴过那几样首饰,好像一旦戴了,就是承认自己以前错看苏尘,先向苏尘低头了。可要是不戴吧,人家还以为她占着近水楼台反倒要不到苏尘的面子画几件新款式,那更没面子的很。

因此,尽管这段时间那些平时她一心想要巴结的什么周夫人、范夫人啊,时常聚在一起,她却一反常态地天天缩在家里生闷气,拿下人当出气筒。

“糊涂,这可不是几副画的问题。你忘了这个苏尘来自哪里了么?她的祖先虽说也能是朝阳国的人,可她本人却一直都居住在海外异国。那个国家既然和我们朝阳国隔着大海,世代不通航船,肯定有很多和我们朝阳国完全不同的事物,否则她脑子里哪来那么多的花样?又怎能凭区区首饰式样而在碧落一炮而红?”

“那是老太太……”看到丈夫隐怒的眼神,这一回顾娇娥总算及时地把话收了回去,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听展应亭细细分析。

“所谓物以稀为贵,尤其是商业一道更是如此。只要你的东西够新鲜、够独特、够别致,拿着大把的银子排队买的人也会多的是。也就是说,除了首饰,她肯定还会许多我们朝阳国人也许几辈子都从未见过的东西,她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财富,这样说,你明白吗?”

“妾身明白了,”顾娇娥半懂不懂地点头道,随即又有新的疑惑,“可是,她会愿意把那些财富平白地送给我们吗?”

“你……”展应亭简直被妻子的不开窍气得语塞,习惯性地又伸手去取茶,还是落空,不由长叹了一声,一语不发地走向房外。

“老爷,您去哪儿?”顾娇娥连忙追出。

“书房。”展应亭头也不回地道,只觉身心俱疲。

人都说展家三代都是京城首富,如今又和掌握一半朝政的蓝王府来往密切,将来时代都必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谁又知风光背后,他背负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重负?

更令人悲哀的是,外人只瞧见他展府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却不知他虽有妻妾一堆,却个个不是愚就是笨,整日只会争风吃醋,没一个贤德能妇能帮助自己的。而唯一的两个儿子,又一个太过任性古怪、性喜逍遥,一个太过懦弱无主张,只会埋头读书。至于其他房里的,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家主之位,就是好吃懒做的败家子,偌大的展府,竟无一个可心之人能帮他分担稍许。否则,也不会未满不惑之年,两鬓就已隐见白发,不得不定期染药水以遮盖之。

唉,他展应亭也是个血肉之躯,凡夫俗子啊,这二十多年来日夜为了展家操心,又如何能不累不心力交瘁?可是……

展应亭脚步沉重地踏进书房,及时地在下人迎来上之前收起了满脸的疲色,目中重新盛满精锐的光芒,既然生在展家,当了这一家之主,他就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而绝无后退之理了。

进,则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便可平步青云,从此真正的世代荣华,再无敢暗地敲诈欺凌之人。而退……展应亭冷冷一笑,他还有退路么?此生唯有一搏而已!

“老爷……”成功地被提拔为二总管的展关右小心地亲手奉上提神的香茗,待的展应亭接手后,立刻绕到其后为其拿捏肩膀。

“可有大少爷的消息?”展应亭连呡了两口,稍解了方才的口渴,方慢悠悠地问道。

“回老爷,还……还是没有。”展关右微微颤声道,这半个月来,他没少为那个已离家出走

少爷头疼,可是这人找不到他也没办法呀。

能派的精锐府卫都已派出去了,每一批都携带了苏尘的画像,各地分行分铺更是早已下了几次三番的命令,一旦见到展晟飞的踪迹立刻飞鸽传报。甚至连江湖上能找的朋友也都找了,悬赏花银抬高了又抬高。官府那边,蓝王府也一直盯着,实在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做的事情也都做了,怪不了他办事不利啊!

展关右这边在心里嘀咕,为自己辩护,展应亭却没有马上接口,或是叱责他,而是沉稳如山,稳稳地喝了半杯香茗。这才放下茶杯,淡淡地道:“知道了,一有情况即刻禀报。你可以出去了,”

关右没想到这么今日这么简单就过关了,忙停手向书房门口退去。

“等一下,叫大管家来见我。”

关右恭声道,身体却不可察觉地微动了动。

……

“这么说,宝庆、朋金两家卖的都还不错?”展应亭随手翻了翻新呈上来的账册。

“确实不错,大小姐设计的那些样式深得各层喜欢,其名早已流入民间。百姓们虽买不起玉华楼的正品,但凡是家中稍具殷实之户,莫不都以能得其他银楼的一件仿制品为荣。只是他们又有谁知道,明着是独门独户的宝庆、朋金两家银楼,实则却也都是我们展家的生意?”说话的是展府的第一总管,也是最接近展府实际财富势力的总管——展公为。

此人看起来不过是个脸型四方、鼻挺眉正、双目清澈的中年书生,说起话来声音清雅,不疾不徐,语句中明明带有恭维之意,却又丝毫不显谄媚。再加上他平日里总是一身儒袍,长衣宽袖,不识他真面目之人,必定将他当成一个博学鸿儒不可。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看起来温和近人的白面书生两寸微须之下,藏的却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城府,和任何人也猜不透的心机。十年前展关右初到展府之际,年纪轻轻的展公为就已是展府的第一总管,十年之后,他的地位依然丝毫不可动摇。

应亭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将账册扔到书桌上,站起来走了两步,“依你看来,大小姐之才可仅在这一项上?”

“大小姐来自异国,见识自然与我朝阳人士不同,老爷问出此话前,心中早已有答案,公为就不献丑了。”展公为微微笑道。

“公为啊,你总是这个性子,闷声做事,凡事都不抢功,展府若能多添几个你这样的能人,我又何尝需要这般辛苦。”展应亭不仅没有因为展公为的淡然而生气,反倒无限感慨的道。

“公为以前不过是一介落魄书生,蒙老爷和老夫人厚爱,得以栖身展府十三年,如今已至荣顶,又何必和他人计较?”展公为淡淡地道,很快转开话题,“昨日新到了一批天蚕缎,公为等下就给老夫人和大小姐送去。公为自幼喜读各地奇闻异事,相信大小姐如若有空,应该愿意告之一二,以增公为见闻。”

“呵呵,公为啊,还是你知我意啊!”展应亭赞许地点头,又开始踱步沉思,稍许后,返身竖起了两个手指头,“她若应允,便算以奇技入股,每月赢利,她可得此数,详细条件,你可自行与她相商谈。”

“小人知晓。”展公为也不多问具体是什么条件,直接应承下来。

“如今她声誉正隆,这些事需抓紧时间办,趁热打铁,方有奇效。”展应亭道,“还有其它事么?”

展公为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递给展应亭,声音平稳地听不出一丝语气,“老爷,西门提督拜帖。”

“西门提督魏所昌?他是孟府的人,向来与展家素无瓜葛,他找我做什么?”展应亭奇道。

“老爷可记得前任工部赵尚书之案?”展公为道。

“自然记得,此案目前不是尚在审理之中么?我也曾私下问过王爷,王爷言道此人绝非他所杀,如今尚无头绪。”展应亭皱眉道,“你为何忽然提及此案?”

“魏提督暗示,大少爷离家之前日,正是赵尚书遇害之时!”

“混账,他自己无能,时逾半月,还捉不到凶手,如今竟敢诬陷展家来了。”展应亭怒道,“备轿,我要去蓝王府第五章皇宫夜变

小姐,蓝郡主刚派人来传口信,说府中有事,改日再国寺进香。”圆年次日,苏尘才刚刚起床,还未来得及梳洗,一个小丫头就进来禀报。

“知道了。”

苏尘只是略怔了怔,没有什么反应,继续先自己梳一梳起长长的黑发再让丫环盘头。蓝暖玉取消了进香之行,对她而言正中下怀。想起昨日裴一涯临走之时,才郑重地劝她为了安全,尽量不要外出,心中又泛起淡淡的甜蜜。

昨天送走裴一涯后,她回到屋里时辰还早,可待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朦胧地坠入梦乡时起码已是丑时了。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昨夜她虽然睡的很少,但今晨起来,精神状态却比奇异地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好。尤记睁开眼睛那一刻,那在梦中萦绕了一夜的梦中语声似乎还回荡在她的周围,让她既觉得安心又觉得满足。

“小姐今日好像特别开心哦?”一旁伺候着的丫环连珠偏头打量着苏尘,笑嘻嘻地道。

她原本是老太太身边仅此与燕子的丫环,老太太认苏尘为孙女之后,便被指过来服侍苏尘。她的性子也和燕子一般,相当活泼,不到几日,见服侍的主子待人宽和,偶尔也会开开玩笑。话说,在老太太身边服侍的,好像一直都只有小姑娘,而从未见过一个年长的嬷嬷。

“哪有?不过和平时一样罢了。”

苏尘轻啐着否认,眼睛却忍不住多注视了两眼镜中的自己,心中怀疑地低呼:天哪,她有表现的这么明显么?虽说昨日的见面十分难得,后来破除尴尬后甚至还相谈甚欢,可她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难道她心中那陌生的感觉就已经体现在脸上了么?

“真的不一样……哦,奴婢知道了,一定是小姐昨日得了那紫玉鸳鸯,所以晚上做好梦了。”连珠又仔细地看了一眼苏尘,自以为是地肯定道。

“小丫头片子,胡扯什么,还不快给我梳头!”苏尘下意识地回避了她的目光,嗔道。

珠俏皮地福了个身,轻笑着接过梳子。

苏尘瞟了眼镜中的自己,目光一触及脸上的薄晕,忙垂下眼去,藏在梳妆台下的手,悄悄地碰触了一下已挂在腰间的那对紫玉鸳鸯,心神开始漫游。

难道这对紫玉鸳鸯真的有灵么?否则为何自从绝境穿越后,就再也没有奢望过这方面缘分、一心只想要和彬彬如何更好的生存并为其报仇的一颗死心,昨夜竟又有自己意识般地活了起来,而且还居然还屡屡无法自控、脸红地像个十足的怀春少女?

还是,其实早在她在第一次听到那般温柔的声音,见到那样温润的眼睛时,心就在不知不觉间动了呢?否则,为何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她可以冷静地拒绝贪图自己容貌的所有男生,可以面对俊美如阳光王子的展飞而丝毫不心动,可以自律严谨地被公司同事称为顽固老处女,却唯独在他的面前,却每每都失去常态呢?

“小姐……小姐……”

“嗯?”感觉有人呼唤自己,苏尘忙抬头。

“小姐,头梳好了,是不是现在就过去给老夫人请安?”连珠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这个小妮子,和燕子简直就是一对双胞胎。

“走吧。”苏尘假装没有看到连珠的偷笑,领先走向老太太的主屋。

出乎意料的是,平时总是要过一炷香左右才姗姗而来的展母,今天竟带了几个妾室早早地在一旁入座了。

“娘,应亭今日一早就赶往蓝王府去探视王爷了,让媳妇向您请罪并代为问安。”苏尘走进老太太的房间时,正好听到顾娇娥在向老太太解释为何展父没来。

“苏尘给奶奶、大夫人、各位姨娘请安!”苏尘一进门就盈盈地施礼。

“免了免了。”老太太一贯地纵容苏尘,她还未拜下就笑呵呵地摆手,其他姨娘们忙欠身还礼。

“娘,你不知道,昨天皇宫发生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真是吓死人了。”众人当中,唯独顾娇娥一人假装没看见苏尘,径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试图引起老太太的注意。

“什么大事啊?”老太太爱理不理地问道,一转向苏尘又笑眯眯地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皇上在宴请文武百官时遇刺啦!听说有一伙胆大包天的刺客,在皇上和大臣们刚刚移驾畅音阁的时候,忽然从御花园里冒了出来,执刀拿剑地就要刺杀皇上,当场就死了好几个大臣呢!”顾娇娥半是害怕半是得意地传着昨天半夜从展应亭口中得知的八卦。

“竟有此事。”老太太顿时坐正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顾娇娥,苏尘也不由地一怔。皇帝竟然遇刺?边上的妾室们更是齐声娇呼。

“千真万确。”顾娇娥一口咬定道,没有注意到老太

一闪而逝的精光。

“那皇上受伤了吗?应亭一早就去了蓝王府,是不是蓝王爷也……”老太太一刻也不放松地追问道,似乎十分在意,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苏尘在旁瞧的真切,心中忽生疑惑,按说蓝展两家关系密切,老太太关心蓝王爷也很正常,可据她观察,展府中唯一不喜欢展家和蓝家来往过于密切的就是老太太。

想当初她刚来展府的时候,身为郡主的蓝暖玉上门求见,老太太就没给过好声色。后来虽然主动地准备了回礼,但蓝暖玉每回来,老太太总是说不了一两句就不理人,宁可独自去逗逗小鸟、弄弄花草,没有半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每次都是亲自去迎接蓝暖玉的展母打圆场。老太太不喜欢蓝府和蓝府的人,可见一斑。

所以,老太太忽然这么关心,实在有些奇怪。但这念头也只在苏尘脑中闪了一闪,就没有继续下去,因为那边的顾娇娥已在回答老太太了。

“幸好皇上和蓝王爷都是吉人天相,蓝王爷是我们朝阳国鼎鼎有名的大将军、大英雄,怎么可能被那些宵小之辈所伤呢?皇上听说也只是脚扭伤了,没有什么大碍。”顾娇娥迫不及待地把她所知的一切全都倒了出来,语声中还带着一丝窃笑,“不过孟相就没那么幸运了,听说手臂狠狠地中了一剑,估计要好好地休养一段时间了。”

“啊……”听说孟相受伤,众人又是一阵惊呼,不过语声里,却没有任何为其担忧之意。展家和蓝家向来交好,自然也就和蓝家的政敌孟府不相往来了,听说孟相受伤,这些人倒十有**都是暗自开怀的。

苏尘却在边上听得十分奇怪,按理说,在这样的封建社会,皇上受伤那是何等大事,身为臣民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应该十分诚惶诚恐么?怎么这个顾娇娥的口气里,仿佛蓝王爷比皇上还重要?哦,是了,宋大哥曾隐喻地说过当今天下是蓝梦两位权臣的天下,而这个皇帝,似乎只是个政治傀儡,难怪顾娇娥也没什么尊敬之意了。

连一个富商的老婆都可以这样无视皇帝,这个皇帝当的可真够窝囊啊!

“哦,蓝王爷没事啊!”老太太的身子往后一靠,语气淡然地闭上了眼睛。苏尘心又是一动,为什么她感觉老太太听说蓝王爷没事,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还有点不高兴呢?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是啊,幸亏蓝王爷没事。”顾娇娥犹自说个不停,“老爷昨夜一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刻起床等候,要在天明后第一时间赶过去探视王爷。”

“那,那些刺客呢?”边上一个妾室问道。

“当然死了。难道胆敢刺杀皇上和王爷的刺客还能让他们活着不成?”顾娇娥白了她一眼,好像她问的是白痴才问的话题一样,撇嘴道,“那般乱臣贼子,也就只能趁侍卫们一时不防备的情况下,占了点便宜,御林军一赶到,他们自知死路一条,拼了一会命就全部服毒自尽了。皇上惊魂不定,大怒之下,一定要把那些刺客挫骨扬灰。当时就命御林军取来柴火,把那些刺客全都堆在畅音阁上全部烧死啦!听说那大火整整烧了一夜,京城里半边天都红了呢?”

“一座宵小的畅音阁就能烧红半边天,这你都看见了?”老太太忽然不阴不冷地来了一句,顾娇娥尾后的话顿时哽在喉咙里。

“媳妇……媳妇也是听说的……”顾娇娥呐呐地道,心里有些懊恼,这个老太婆刚才还听的好好的,很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说变就变,一下子又开始糊涂了呢!

“可皇宫里怎么会藏有刺客?而且还就藏在皇帝和文武大臣要看戏的园子里?难道侍卫们不会提前先检查么?”苏尘看了一眼闭目不语的老太太,故意十分疑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所以皇上才龙颜大怒啊,刺客一死,就立刻下令京畿衙门连夜封锁各个城门,一定要彻查此事,抓到同党!要不然,老爷昨天晚上一听说蓝王爷遇刺,当时就赶过去了,哪会等到天亮了才敢出门?昨天夜里,任何流连在街上的人可是都要抓到天牢里去的。”顾娇娥不情不愿地答道,丝毫不感谢苏尘的圆场。

“哦……”展应亭的那些妾室看来完全是当回声来的,唯唯诺诺地整一群应声虫,除了发出夸张的语气词就是傻愣愣地张大着嘴。顾娇娥这个正房平日里的淫威可见一班。

自从昨天看见老太太拿紫玉鸳鸯给苏尘当红包,回去后她是左思右想就是想不通,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她实在很想根本就不理苏尘,可老太太就在面前,只好用鼻孔哼着回答了几第六章隐机

可是那些刺客不是都死了么?怎么还有同党啊?”

察觉到顾娇的态度娥越发不友善,苏尘明智地闭了嘴。不过,这么大的问题,她不开口也自然有别人会问,这不,位置最靠门、长的最水嫩年轻的妾室果然很快就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忍不住疑惑了。

这个才十七岁的女孩子,据说是展应亭去年十一月才收进来的,因为年轻漂亮,更因为现在还是新鲜阶段,展应亭一个月倒有大部分歇在她房里的,早让其他妻妾不满了。

“闭嘴,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顾娇娥心头正因为不好对付苏尘而暗自呕火,这个得宠的小妾一开口,立刻就给了她一个叱责的发泄机会,骂的小妾的眼当场就红了起来。

“你也给我住嘴!”出乎意料的,闭目不语的老太太忽然猛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冷冷地扫了一眼顾娇娥和众妾室。

“朝阳国是皇上的朝阳国,只要皇上平安无事就是天下万民的大幸,至于其他的朝廷大事,不是我们这些妇人能胡乱议论的。回去之后,每个人都给我管好这张嘴,不要让我听见任何人乱嚼舌根,否则可别怪我老太婆请祖宗家法。”

老太太这一发怒,顾娇娥等人顿时像被活生生地塞住了嘴巴,瞠目结舌。

老太太“糊涂”已多年。加上平素里总是胡闹惯了,就算是生气耍脾气,也总让人觉得带着一股孩子般地糊涂,大家都是怕在表面敬在脸上却暗笑在心里。可今日这聊聊两句话,却似重铁从高处坠地,铮然有声,透着一股天生般的威严之气,眉目神情之间的严肃也截然不似往常。立时骇得众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地不敢再发出一声半语,屋中也终于恢复一片寂静。

“嗯,这还差不多,”正当大家都不知如何打破这从未有过的僵局,缓和缓和气氛的时候。老太太却忽然满意地环视了一眼众人,自顾自地哼了起来,“哼哼……那些小毛贼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太平年不过,好好的人不做,非要进宫搞什么刺杀干嘛?一个个都是猪脑袋,也不想想这皇帝自古以来可都是老天选定地真龙天子,要是随随便便就让他们这些小毛贼杀了,那老天还要不要脸了?”

说着说着,好像还十分生气似的。用力的用拐杖敲着地面。

“……”

众人顿时再度呆若木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里都流动着一个共同的疑问:老太太刚才那发火是真的假地?怎么一转眼。这个脾气又来平空来了个大转折,而且嘀嘀咕咕絮絮叨叨地比她们还厉害?难不成老太太刚才那副凌厉威严的模样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觉察到众人的询问视线很快就会落到自己身上来,苏尘忙假装惶恐地低头垂眼,心里却亮若明镜。老太太前后的态度转的这么生硬,显然话一出口就为后悔了,可又是什么,能令得“糊涂”已久的老太太,会这么失控呢?

正如自己所一直疑惑的。老太太的身上,只怕有个秘密。而且是个很大的秘密。

“……一大早就听到这个消息,不吉利不吉利,太不吉利了。我得上佛堂上柱香去,求菩萨保佑以后可别再出这样地事了。对了,上香上香……”老太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通,忽然扔下满屋子的人,自顾自风风火火地向门外走去,几个贴身丫环忙跟上去搀扶。

顾娇娥等人忙起身相送。

“姐姐,老夫人这是这么了?”老太太身影一消失,心中疑惑地众妾室便纷纷向顾娇娥投以询问之色。

“想来又是糊涂病犯了罢了,不用在意。”顾娇娥这回却学聪明了,心里虽然也觉得老太太这火发的有点不同寻常,但却暗自打定主意一切等展父回来再讨论,表面上则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地样子,“不过,老太太既然说了不要让我们乱说,就各自管好自己的嘴。”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连称是。心都道,可不是么?老太太这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脾气本来就很古怪,不用往心里去。

“我们走。”顾娇娥冷冷地扫了一眼苏尘和还在委屈不已的小妾,摆出当家主母的威风,挺胸昂首地自行离去。

“夫人慢走。”人啊,总是都习惯自欺欺人!苏尘微微一笑,自然不会和展母计较这些小事,仍如常地礼貌道别。等到众人都步出房门后,才慢悠悠地带着连珠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老太太没叫她一起,她自然没必要跟上去,反正她的房间就在老太太的颐养园里,老太太如果有事单独传讯几分钟就可赶到。眼下还是先让自己安安静静地独处一会,好好地消化消化今天这个惊人的重大消息,好好地想一想昨日皇宫这场奇怪地刺杀案。

据她所知,不论哪朝哪代,皇宫的安全问题应该是最严密不过地,什么御林军、禁军,还有侍卫的都在为皇帝服务。哪怕这个皇帝再是个大臣的实际傀儡,至少表面上他还是一国之君,他所住的地方就算称不上固若金汤、水泄不通,难保有绝世高手潜入,可至少也不会如此大规模的刺杀事件啊!更不可能藏身于事先必定经过严格审查的戏班子中间了。

所以,这个案件,实在是太奇太怪了!

可奇怪归奇怪,案子还是发生了。那么昨日遇刺,会和她想要利用的蓝王爷,以及圈养彬彬一家不世仇人张淮俊的孟相有关系么?须知像这样权臣当道、皇帝根本没有实权的朝代,就算权臣贪心不足意图谋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要知道,今年可是皇帝亲政前的最后一年啊,他们如果想派人杀皇帝自己取而代之、活着趁机消灭另一个政敌,也不是不可能的。

自古权臣多狡猾,蓝王爷本来就是武将,所以如果是他安排的刺客,皇帝被杀而他自己却活了下来那也说的过去。那身为文臣、掌握国家实际财政的孟相呢?他的受伤,会是真的单纯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是也有可能是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难怪都说古往今来,政治是最黑暗的东西。

苏尘暗暗叹息了一下,脑中自然地掠过以前从电视小说中所看到的那些充满阴谋和算计的政治故事,心中忽然一动,一个十分胆大的复仇计划模糊地浮上心第七章孟氏父子

从圆年这一夜开始,朝阳国的宇和九年已注定不会再是一个平静的年。

“那帮奴才真是该死,刺客来的时候,他们都干什么去了?我们每年在他们身上花费那么多银子,他们居然连爹您都保护不了!要不是父亲能吉人有天相,您这,只手岂不废在他们手中了?”

正月十六,几乎在老太太威而相斥媳妇们的同时,孟府主屋内,匆匆赶回来的孟相长子孟成泽也正面色铁青地重重捶桌。

“这事不怪他们,是为父暗示他们不要专门来保护我,免得暴露目标。”相对起儿子的怒火滔天,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越发苍白的当朝左相孟华丰,声音却不愠不火,极符合他平日里的中庸之道。

“爹!”孟成泽很不赞同地叫了一声,显然很不理解养兵千日,到了该用兵的时候却又放弃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虑着他们会不会暴露?要是您有个三场两短,您教孩儿……”

“泽儿,为父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可为父做事向来自有分寸,你莫忘了我还有件宝衣护身,”孟华丰侧头注视着自己的手臂,语出惊人地道,“而且,这伤,是我故意受的。”

“什么?爹你?”孟成泽讶然道,怎么也不能理解孟华丰居然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昨日你不在场,不知道事情的蹊跷,当时情况紧急,不容过于优柔,为父只得断然下决定。”孟华丰看着爱儿,皱起眉头道。昨夜他虽然流了不少血,但被送回府后,却是一夜也未能合眼,心中不断反复地回忆着当时那陡然发生的一幕。

“为父一直想不通那帮刺客是怎么冒出来的?虽说皇宫里有不少蓝府的暗探,可是我们的人也不少,实在不可能混入如此众多的陌生面孔,我们却事先一点端倪都没察觉出来,此其一。其二:那些刺客刚一出现之时,目标确实是直指皇上,下手的也俱是毫不留情的狠招,还口口声声要昏君的狗命。可皇上一旦被左右侍卫严密护卫后,他们却不再集中攻击,而是立刻就转变了方向放弃行刺皇上,改而乱杀其他就近的大臣。手段极其疯狂,好像杀不了皇上,杀几个大臣也能够本似的。其三,据事后侍卫们反应,那些刺客所使的武功手法十分怪异,似乎并非我朝阳国人士,疑是外蛮异夷所为。可我朝阳国自两百多年前一统天下后,边境虽有零散部落,可向来不成气候,为何异族之人要冒险进入皇宫刺杀我朝皇帝和大臣?难道他们就不怕我朝查出底细,一怒之下帅军开战吗?其四,按理说,刺客服毒自尽后,尸首应当全部交给刑部彻查身份,再割首示众以儆效尤。可皇上却当场就命人将尸体扔进畅音阁,说一定要将这帮乱成贼子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致使此次刺杀线索全无……咳咳……”

孟华丰受伤纵有几分虚假,可毕竟流失了不少鲜血,接连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后,忍不住气血翻涌咳了起来。

“爹,爹……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孩儿去请大夫过来?”孟成泽忙坐到床前,帮其父抚气。

“无妨,爹不过是一时说话急了些,你把那碗参茶端过来,让爹喝两口就好。”

孟成泽忙依言伺候。孟华丰缓了缓气,忽然摇头叹道:“唉,爹果然老了,不过

小伤而已,就有些吃不消了。泽儿,对于刚才为父I么看法?”

“孩儿觉得,爹爹刚才分析的几点都十分有理,可是就算爹的心头再有疑问,也不该自残身体啊!那蓝毕渊不也活的好好的吗?还有许多大臣,甚至连轻伤都没有。”孟成泽道。

“泽儿啊,为父很早就对你说过,你虽说是文武双全,勇谋兼具,可耐性却有些不足,更缺少远虑。我来问你,如果你是皇上,对于昨日之事,会认为主谋是谁?”孟华丰语重心长地引导道。

“那个飞扬跋扈的黄口小儿,明明对政事一窍不通,还整日会摆皇帝威风,独断专行。孩儿怎么知道他怎么想。”孟成泽不假思索地哼道。

“泽儿,不得对皇上出言不逊,小心隔墙有耳。”孟华丰面色一肃,马上叱道,双眼还不忘往外间望去。

“爹爹您也太小心谨慎了。这里可是我们自己家,里里外外的,哪个不是我们自己人?”孟成泽不以为意道。

“唉,你呀……”孟华丰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为此事和其子争辩,接着方才的话题道,“自古祸端多生自疑心,为父是生怕皇上惊惧之下,会听信谗言,怀疑这次的刺杀是我和蓝王爷其中一人安排的。如今爹为父这一受伤,并且从当时的情况看起来,险些还和户部周侍郎一起命丧剑下,他还会认为是我做的么?”

“就算怀疑又如何?就算他是皇上,无凭无据也不能赖到我们头上来?何况难道我们还会派刺客去杀自己的人吗?这一次死在刺客手下的,可有好几个都是我们孟府的人。我看这次的刺客十有**是蓝毕渊派去的。”孟成泽恨恨地道,“这个老匹夫,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又是朝阳国的异性王族,早就有取而代之之意,若要说谁最想让皇上死,非他莫属。”

“可泽儿你莫忘了,这次他蓝府也死了不少心腹,就算他早就准备牺牲几个人,也断不可能牺牲自己精心栽培的最忠实的老部下、手中掌握一半禁军兵权的李格成。为父也正是在几名刺客合力剿杀李格成之后,心里陡生不祥预感,才有此念的。”孟华丰闭了闭眼,面现疲惫之色。

“爹,孩儿觉得,您就是顾虑太多了。蓝毕渊那老贼他虽然是当朝第一将军,可知情人都知道他的军功是怎么积累起来的,兵权是如何掌握在手的。反观爹爹您,既有数十载辛辛苦苦为国为民之劳心,又有在灾荒之年,倾尽祖宗产业捐赠朝廷已解燃眉之急的义举。前阵子,爹爹您寻的秘方,在京城施以药粥,帮助百姓驱逐伤寒之病,朝阳国上下,哪个不夸爹爹您政绩卓越,爱民如子?皇上就是再疑心也不会怀疑到您的头上来。”

“世事难料,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而且这半个多月来,京城之中接连发生命案,遇害者都是朝廷命官,连皇宫也不安全,为父受了伤,不正好可以避过这个风头?”孟华丰摆了摆未受伤的右手,“为父也需要好好地想想,这些日子来的异常情况,以图对策。”

“爹爹若不上朝,那朝中大事岂非由蓝老贼一个人掌握了?”孟成泽急道。

“除了兵部,其他几部大多都还是我孟华丰的知交心腹,有些事即便皇上决断了,若下面不执行他蓝毕渊也没有办法。更何况,为父虽不上朝,但朝政之事,他们不还是都要前来请教为父。”孟华丰神情淡淡的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长期人上人的自信和对事情的掌控能力。

“爹爹一向深谋远虑,孩儿佩服。”见其父早已将一切都预算在先,孟成泽终于笑道。

“你有时间,也该多多精心细思才是。”孟华丰微微一笑,嘱咐了一句,话题忽然一转,“裴神医那边怎么样了第八章乱伦

他虽然不愿为我们效命,不过到目前为止还算安分,房中研究些医学书籍,读读经史典故,只偶尔到楼下小院走走,看他那样子,倒很能自得其乐。”提起软禁在府中已有多日的裴一涯,孟成泽心中不由又爱又恨,又是放心又是无奈。

“我看这个年轻人虽比你还小上几岁,但性情隐韧,不骄不躁,虽身陷囚狱却沉稳淡定,颇能随遇而安。泽儿,这点你可要好好向人家学学。”孟华丰沉吟了一会,道,“只要我们能将他掌控在手中,防止他破解、泄露你用来控制那些江湖人的秘方,来日慢慢劝导他归顺也不迟。”

成泽恭敬地应道,心中却暗暗冷笑,对于其父对裴一涯的评价并不以为然。

他这个父亲,城府够深、心机够沉,可最大的弱点就是野心不够,太过谨慎。天真的以为能到告老还乡日,能凭着辛辛苦苦编织的关系网安享天年,还不如他这个儿子看得透。孟府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又面对蓝府这么强大的对手,前途命运早已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退则极可能后遇断崖,舟覆人亡,谈什么平平安安!

至于裴一涯,哼!要是只是防止他泄露解药秘方这么简单,当初他根本就不用费尽心机取得那块信物,把裴一涯“请”到京城来。早就派人一刀杀了他了事了。哪里还会把这个祸根一直留到现在?

他想要地,可不是裴一涯这种狂人的归顺,而是另一个秘方,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的、能助他完成不世基业的,只有裴一涯师徒二人能配的出来的秘方!如今裴一涯的师父已经不在人世,这个方子当然只能向他要了。只可恨这个裴一涯无论怎么威逼利诱,或许以荣华,或以他人性命相要挟。全都油盐不进,竟是始终不肯松口承认自己能配出控制人心神的绝世秘方。让他实在充满了挫败感,真恨不得索性除之了事。

看来,还是得试试那姓苏地女人对他的影响力!倘若那暴发户的女儿说的对,裴一涯对苏尘确实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那么等到姓苏的女人也到了他地手中。就不信他还会装聋作哑,死不开口。

至于那如何引那深居简出的姓苏的女人出来,这事就交给张淮俊那小子去办好了。

“你出去吧,为父要休息一会了。”孟华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下未受伤的手,知子莫若父,他又何尝不知有很多苦口良言,自己这个儿子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唉,若不是为了家人和子孙后代,他又何必已经爬到左相这个位置。还总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

泽儿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人的权利再大,野心再大。每个人的性命终究只有一条,一旦失去了就永生都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那爹爹您好好歇着,孩儿再来看您。”孟成泽行了一礼,步出主屋,唤了家仆精心照料其父后,径直往自己的院舍步去。

到了转角分岔路口,看到四下无人,忽然借着假山地掩护。翻进了一所小院。不多时,小院之中的房间内便传来一声娇呼。而后忽然变成了蚀人心骨地呻吟声,久久不息……

“我走了,告诉你那表弟,让他抓紧时间把姓苏的那女人给我弄来。”

一场鱼水之欢后,孟成泽毫不留恋地推开如蛇般缠绕地**女子,起床穿衣。一副貌似天生憨厚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柔的表情。

“什么?你要让我表弟弄女人进来?”**女子顺势才以极其诱惑的姿态软倒在锦被之上,闻言立刻又坐了起来,不悦地娇嗔道。

“小醋瓶子,你吃的是哪门子的醋?”孟成泽顺手捏了一把背后的酥胸,站了起来对镜整理衣着,“那女人,是饵,可不是用来吃的。”

“什么饵不饵地,妾身可听不懂,反正妾身只知道,爷若不疼妾身,妾身可真就没法活了。”**女子撒娇道。

“放心,你这蹄子味道这么骚,本少爷怎么会舍得你去死呢?别忘了传话。”孟成泽轻佻地摸了把**女子的脸,道貌岸然地甩帘而去。

他一出门,**女子立刻随意地披裹了件衣服,赤足奔到窗前,掀起布帘偷偷地注视,正好看见孟成泽又从墙头翻了出去,妆容精致地面上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回头问道:“那个姓苏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和孟成泽在偷欢之时,房中竟还藏有第三个人。

“姓孟的说的没错,你用不着吃那女人的醋,只要安心地服侍好爷就够了。”一声吱呀,一位身材精瘦、只着单衣的丹凤眼少年,懒懒地从墙上凸显的机关中转了出来,将手中衣物随手扔在床边架上,“刚才可真险啊,幸好我耳敏手快。”

竟是孟成泽口中刚刚提及的张淮俊,**女子的表弟!而且瞧他那神情衣着,竟是在和自家表姐偷情的时候被半路打断的。

“你们这些男人啊,一个个就只会懂得玩弄利用女人,需要的时候一个个都把女人哄得上天,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看都不看一眼。”**女子哼道,毫不避讳地松开临时裹披的衣服,摇曳生姿地走到衣柜前,欲取新衣,却故意有意无意地撅起了圆润的臀部。

“好表姐,冤枉啊,难道你把你的俊儿也当成那种人了吗?”张淮俊眯起了细长的眼睛,走到**女人的身后,猛地一把搂住她水蛇般的细腰,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像一只嗅觉灵敏般的猎狗,密密地在女人的**的颈部游移闻嗅,不时轻轻咬上一口。

**女人将头往后仰,粉嫩的藕臂回搂住张淮俊的头部,叹息道:“小冤家,表姐这样曲艺奉承他们父子俩,都是为了你,你将来可不准辜负了表姐!”

“好表姐,您是俊儿命里的贵星,俊儿就是辜负了天下任何人,也不能辜负了表姐您啊!”张淮俊一把抱起**女人,返身走向凌乱的床榻,呼吸凌乱。

“冤家……难道你不嫌刚才……”

“嘘,我爱的是表姐你这个人,别的,俊儿都不在乎……”

“俊儿……”女人动容地道,声音再度被新一轮的呻吟代第九章女扮男装

“燕子,你帮我传个讯给宋大哥,就说我有事找他,请他安排一下。还有,我现在要先去一趟蓝王府,应该没问题吧?”

午后,颐养园里一片静怡,纵然早上才听了那个耸人听闻的天大消息,可老太太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地没有改变午睡的习惯,独自在房中小憩,苏尘趁机将燕子拉到园中。

顾娇娥提供的信息有限,而且语焉不详,她需要更多的详细的消息,以完善那个计划。而且在房中细想了一上午后,虽说大概方法已定,但要理清其中细节和各类盘根错节的关系,并真正的实施起来,必须要有很多人帮助才行。

宋胜平那边自然是没话说的,她有把握只要提出来,宋胜平一定不会拒绝,可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蓝王府。

张淮俊是孟府的人,而孟府是蓝王府的政敌,相信只要有路,蓝王爷是不会放过任何打击政敌的机会的。甚至,如果事情发展的顺利,她苏尘也许只不过需要开个小头而已。幸好裴一涯现在已经成功地逃离了孟府,她也不必顾虑了。

苏尘这边打着主意,却哪里想到裴一涯其实根本就没有去宋胜平家,而是又回到了孟府!更不知道,就在同一日,同一时刻,张淮俊已在谋划着该怎么才能捉住自己。

“宋大哥那边好办,可小姐现在就要出府,恐怕不太方便。”燕子皱眉道,一则老太太小憩醒了随时会找自己,没有时间去通知宋胜平暗中派人保护,二来展府防范最安全的马车一早已被展父应用了,苏尘若出门,风险太大。

“燕子,你可弄得到一套和我身材相仿的男子衣服来?”苏尘忽然灵机一动,她怎么就忘了电视小说常常教导的那招“女扮男装”呢!现在还是冬季,要是换上男装,将帽檐放低点,不过就上下马车一小会功夫,应当不会特别引人主意吧?

自从和展父签订协议之后,作为银楼的技术股东,按理说她是应该常常到银楼去实地考察,看看该如何更好地改进所卖饰品的特色,以及了解客户的潜在需求的。可她顾虑着裴一涯和宋胜平反复提及的安全问题,几日来一直找着各种借口躲在深府之中。今天正可以尝试着穿男装,出去试试效果,更何况昨天才发生了刺杀事件,也许今日孟府根本就无暇注意她呢!

“衣服奴婢等会给您找,不过还是让燕子先去禀报大管家一声,让他派两人保护小姐。”燕子想了想道。

“也行,若大管家问起我为什么要穿男装,你就说,一则是因为以后我要常去银楼,着男装更为方便,二则是为了安全,避免引人主意。”苏尘点头吩咐道。她和展府的大总管展公为接触次数虽还不多,但却看得出来,这是个真正的人才,有他安排,事情会令人放心的多。反正这次她要去的地方是蓝府,而不是私会宋胜平或裴一涯,用不着顾忌诸多。

燕子为人机灵,办事效率自然也不低,禀告展公为后,她很快就拿来一套男装,不仅如此,身后居然还跟了个展瑾。

“瑾弟,你怎么也来了?”苏尘怔道,展府之中,她所接触的最没城府的人就是展晟飞的亲弟弟,个性温柔腼腆的展瑾了。而展瑾自从听了苏尘众多的故事之后,更是得空就要来找苏尘说说话,早将她视同亲姐姐一般。

“尘姐姐,瑾整日呆在家中,有些闷,想和姐姐一起出去走走。”展瑾目光闪烁,不敢直视苏尘,明显有些言不由衷。

苏尘扫了燕子一眼,燕子瘪了下嘴巴,

也没办法,这事刚好倒霉被展瑾给知道了。

“可是,姐姐这次不是出去玩的。”苏尘有些为难地道,看道展瑾微红的面颊,想起蓝暖玉每回来访,展瑾总要找个借口也来找苏尘,心中不由一动,“你是想跟我一起去蓝府……看望蓝王爷是吗?”

瑾的声音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才低若蚊蝇地道。他性子虽内敛,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苏尘在一起时,声音已经十分正常,今日又回复到如此低声,只有一个可能。

想起蓝暖玉似乎已有三四日没来展府,苏尘在心中叹了口气,蓝暖玉喜欢展晟飞,而展瑾这小男孩却又暗恋上了活泼**的蓝暖玉,这三角的关系,可怎么处理啊!

“二少爷,原来你在这里。”

正当苏尘犹豫之际,展家大总管展公为忽然出现在门口,面容淡淡,“老爷今日出府时,曾嘱咐公为要考察二少爷的学问,公为一直忙于俗务,险些忘记了。二少爷,我们是否现在就去书房?”

“是,老师!”展瑾似乎很惧怕这个既是仆人又是老师的大总管,展公为一出现,展瑾脸上的绯色顿时迅速褪尽,流露出无奈的沮丧之色。

“瑾弟既然还有功课,那就下次再去看蓝王爷吧,等会我见了蓝王爷,会转达你的问候之意的。”苏尘忍心当作没有看见他的失望,微笑着安慰道。

青春少男的感情最是美好而青涩,以蓝暖玉那脾气,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喜欢个性偏弱的瑾。为了这个脾气温顺性格乖巧的弟弟不会越陷越深,她以后可要尽量避免让他和蓝暖玉见面了。

再想起展晟飞以前所打的那个先拖上几年,等到展瑾成人之后,再将大家的视线都吸引到展瑾身上的主意,苏尘不由觉得既幼稚又好笑。展飞真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弟弟了,就算将来展瑾娶妻生子,为人夫为人父,这样的优柔胆小的脾气也是担当不了一家之主的,展家的后继重任,注定是落在展晟飞的身上。

好不容易地摆脱了可怜的展瑾,苏尘忙在燕子的帮助下,匆匆地散了发髻,换了衣服。一切收拾妥当后,站在镜前一看,呵呵,虽然就近细看容颜,还是很容易分辨出女儿家的细腻本色,但将帽檐压低刻意低调后,倒也一时不容易察觉。

在燕子忍俊不禁的笑声中大步地试了几步后,苏尘又回到房中,小心地在袖子内藏了一瓶迷药有备无患,这才带着两个家丁前往蓝府。

昨日和裴一涯见面后,她曾为擅自拿取迷药一事向裴一涯致歉。裴一涯非但没有任何责备,还又送了她一瓶子粉末,告诉她只要将两者相混,只需闻嗅两口也同样可以达到使人昏迷的效果。只是药效略短,不如服用的效果佳。

马车一路平安地进了蓝府侧门,苏尘刚下车,忽见蓝暖玉也刚好从里面出来,一副担忧的神情,瞥也未瞥苏尘一檐就欲登上另一辆显然准备要出去的马车。

“暖玉!”苏尘将帽檐往上一掀,忙叫道。

蓝暖玉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苏尘的存在,忙跑了过来,奇怪地打量着男装的苏尘:“苏姐姐,你怎么来了?还穿着男人的衣服?嗯,这么一看,还真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儿。”

“公主取笑了,”苏尘微笑着解释:“我其实也是心血来潮,想到以后反正要常出门,男装比较方便,所以今日才试穿一下。怎么,郡主你要出门?”

“是啊,”提起出门的目的,蓝暖玉脸上顿时没了笑容,道:“昨天有一批该死的刺客混进皇宫,听说皇帝哥哥受了伤,我要进宫去看望我皇帝哥哥第十章皇帝哥哥

这事我也听说了,郡主,王爷没事吧?”苏尘心中有蓝暖玉要去皇宫,她又不能跟进去,真是不巧。

蓝暖玉骄傲地道:“姐姐放心,我父王武功盖世,几个不成器的刺客还不值得他老人家放在眼里。苏姐姐,我要赶着进宫去见皇帝哥哥,今天恐怕没空陪你了,改日我再去展府看你吧!”

“没关系,你进宫要紧。”苏尘忙道,忽然心念一动,“这里去皇宫反正还有段路,不如我陪你一起去皇宫,到了皇宫门口我再回去?我瞧你心里担心,路上陪你说说话也好。”

“好啊,那苏姐姐你就坐我的马车吧!”蓝暖玉也没多想,直接将苏尘拉上蓝府的马车,苏尘忙示意自己的马车跟在后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她的计划里,皇帝可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如果能通过蓝暖玉,可以更好地了解朝阳国当今天子司马毓的脾性,对事情的进展会有帮助的多。而今天,显然是个询问的好时机。

“皇帝哥哥是什么人啊?”

马车内,面对苏尘看似随意的询问,蓝暖玉偏着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会,才道,“我知道外面的人对皇帝哥哥的评价一直不大好,说他既不像高祖皇帝那样英明神武,威盖天下,又不像先皇般为人和善、仁慈宽和……个性……有些跋扈。对朝事不怎么上心,常常只顾自己高兴就好,怕是非万民之福。可是……暖玉觉得,不管皇帝哥哥将来是否是个好皇帝,却一定是个好哥哥,好兄长。小时候我性子野,常常和男孩子混在一起打架,没人喜欢我。只有皇帝哥哥夸我是个勇敢地姑娘,还陪我一起玩一起闹,一起捉弄我们看不顺眼的人。后来先皇驾崩了,皇帝哥哥当上了皇帝,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封我做郡主,还说要是有谁敢再欺负我。他就让人砍了欺负我的人的脑袋……”

回想起与众不同的小时候,蓝暖玉不由地弯起了嘴角,很快就忘了百官和民间对皇帝的评判,神情之中还大有自豪之意,真是少女不知愁滋味啊。

“后来,皇帝哥哥长大了,我也长大了,而我们的感情还是一样的好,还是常常在一起玩耍,直到……直到我见到了晟飞哥哥……”想起半月多还没有展晟飞地消息。蓝暖玉的笑容很快又垮了下来,再无心情谈下去。

“那皇上的伤不要紧吧?”苏尘忙及时地拉回这个让大家都伤心的话题。

“父王原本说皇帝哥哥只是脚略有扭伤。并无大碍。可是今天宫里又有消息传来说,皇帝哥哥昨日被那些刺客一闹。有些受惊过剧,再加上夜风一吹,不小心受了些风寒,如今正卧病在床呢,真是让人好担心!”

“放心吧,皇上是真龙天子,自然有神灵保佑,一定很快就会痊愈的。”苏尘口中安慰道。心里却对这个皇帝很不以为然。

年少任性、个性跋扈、懒理朝政、冲动有余,智慧不足……自从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后。从别人口中听到地对当今天子的评价,几乎全是负面的。这应该就是民间之所以都知当今真正管理朝政的是两大权臣,却没有人大放厥词要权臣尽早还政给皇帝的主要原因吧?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只要天下太平,才不管是谁真正掌权呢!

“嗯。这一两年我和皇帝哥哥虽然不常见面了,可每次我进宫,皇帝哥哥总会赏赐我很多好玩的东西。”蓝暖玉用力地点头道,“皇帝哥哥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他身体好了以后,我还要……嘻嘻……”

蓝暖玉说着说着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还浮着愁云的面容又一下子云散日出般开心,时雨时晴。

苏尘奇道:“你笑什么?”

蓝暖玉咯咯笑道:“我只是忽然想到皇帝哥哥明明天生不是练武的料子,练来练去,总只有三脚猫的工夫,却偏偏总以为自己很厉害,常常要和我比剑。哈哈,就因为这个,皇帝哥哥可输给了我不少次彩头呢!”

“是吗?”苏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郡主,皇宫到了!”

蓝暖玉正要回答,外面地车夫已停下马车恭敬地禀告道。

“那苏姐姐,我明日若有空再去看你。”蓝暖玉握了下苏尘的手,道。

“好地。”苏尘微笑着下了马车,目送车子经过宫门严谨的侍卫细细检查方才驶进宫里去,然后才抬头打量眼前这一片从高耸地宫墙和威武的宫门延续开去的朝阳皇城。

虽然古代的城楼就是再巍峨,比起以前那个时空各个城市林立的高楼大厦来说,其高度不过都是幼稚的小树苗罢了。可是,皇城既为皇城,又经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皇权经营和人文历史的光环渲染,难免别有一股难以冒犯地积威。尤其是那连片大规模的辉煌建筑,确实有种十分磅礴地气势。再加上这几日都没有下雪,城楼屋顶上的积雪早已化尽,放眼望去,屋顶俱是耀眼的琉璃瓦,更显示出皇家的尊贵,和预征着内部的富丽堂皇。

可是有着最尊贵的地位又如何呢?自古皇帝都以孤家寡人自称,权高了位寒,无权的位刺,英明的要竭尽脑汁为天下谋福利,无能的难免被百姓暗地戳脊梁骨地骂昏庸无道,残暴的,则等着总有一天水来覆舟吧!

“小姐,皇宫门口,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停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见城门口全部武装的守卫眼神开始有些不善,随身一人忙提醒着不禁浮想翩翩的苏尘。

苏尘应了一声,心中并无要进到里面去一探好奇之心,只是带着纯粹观赏眼光又瞧了几眼,便略有不舍的返身上车,吩咐道:“去碧水茶楼。”

古代的茶楼向来都是八卦的集中地,今日既然出来了,不妨就去那里听听对于昨夜皇宫遇刺一案,学士百姓们会有如何的看法。莫忘了自古以来,这舆论的力量可都是十分强大的。

而碧水茶楼是宋胜平暗处的生意,她到了哪里,自然就会有人禀报宋胜平,安全问题应该无第十一章政论

“公子,碧水茶楼到了。”

在车水马龙的闹市中行进了一段路之后,马车在一处建筑古朴的两层楼前停了下来。车夫机警地改了称呼,撩开了车帘。苏尘压低嗓子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迅速地扫了一眼左右,才弯身钻出,踏上落脚凳,下了马车,看向这座俗中带雅的茶楼。

她发现在这个时代,凡是热闹些的有名气的酒楼茶楼,大多都座落在两街交叉的路口,视野较单单的沿街店铺要开阔得许多。

“客官,欢迎欢迎,里面请里面请。”一个精瘦的小二很快就殷勤地迎接了出来,等苏尘迈进门槛,便揣测着问道,“客官可要上二楼雅间?”

苏尘也不说话,点了点头,从帽檐下环顾了一遍几乎虚无满座、正充斥着一片议论之声的大堂,从容地带了两个护卫穿过茶香热气向二楼走去。

茶楼不比酒楼,二楼纵然也有所谓包厢雅间,其实不过是个里面随便挂了副字画,或者摆了盆花草的半隔间而已。坐在隔间之中,即可以凭栏窗外俯视街景,也可以内览厅中,只要有心,就可将茶楼中主要的议论话题都尽收耳底,却不让外人透过垂帘看清自己的容貌。

碧水茶楼也是如此,三面临街的大厅靠窗的位置,全都设置成了垂着细帘的隔间,一共有十余间,其中几间已陆续有人入座了。大厅中也坐了个七七八八,和楼下大堂同样讨论的火热,只不过从众人的七嘴八舌,几乎变成了中间一个颌下微须、文人模样的茶客独自高谈阔论。

话题果然苏尘准备打听的昨夜皇宫刺客案,此刻好像正在追究责任的问题。

那文人语声抑扬顿挫,口才甚好,大厅之中大半多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去,倒没什么人来注意刚上来的苏尘主仆三人。

这样的低调正合苏尘之意,她微微低头,跟随小二穿过大厅直接走向中间一排隔间。

才走了几步,忽觉左边似有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苏尘心中才微微一动,那视线就已不见。苏尘脚步未停,待走到隔间前,小二让她自己选择哪间的时候,故意慢条斯理沿着右边一路选择过去,待得弯到大厅的右边之时,才装作随意地选了间里面挂有一副兰花、垂着褐绣帘的隔间,从容地坐了下来。

这样一来,她的位置就从原本欲坐的中间位置转到了右边,正和刚才视线的方向隔厅相对,只要对方再投过视线,她便可以看见是谁在观察自己。如果她方才一上来就已被人盯上,那么与其躲避,不如选个好一点的视角,也回敬人家一翻。今天她身边保护不全,宋胜平也没有那么快得知他的消息,索性虚张一下声势,如果对方心怀不轨,知道她已有了警备之后,不会那么轻易下手。

那道视线的主人想来相当嚣张,苏尘才坐定,就又再度大胆的瞟了过来,而且大有好好研究苏尘之意。

苏尘却并不急着对方是谁,而是先自然地欣赏了一下墙上那副兰花图,让小二随意地送一些茶水点心来,才微微侧头自然地目光流转,同样以打量的眼神回敬对方。

你看我,我自然也可以看你,我苏尘倒要瞧瞧你的目的!

双方的视线很快在厅空中交错,对视的那一刻,那道视线的主人不但不躲避,反而还明目张胆地加大了审视的力度,牢牢地锁住苏尘的视线。

由于中间隔了个大厅和两重垂帘,苏尘的普通视力并不能看清对方的容貌,只觉得对方除了满副锦绣、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我非富即贵的气息之外,最深刻的便是一双明明十分嚣张、骄傲,却又偏偏让人一眼就联想到高悬在苍穹之上那顶级黑宝石的深眸。

这个男人有一双完美的眼睛,恐怕可能还有一副完美的英俊面孔,当然,同时还有一副极品的目中无人的脾气,以及一颗仿佛只要看上了什么就势在必得的狂妄之心。

苏尘才和这个陌生的男子对视了一眼,心中便奇异地浮上了这种令人下意识

舒服的感觉,当下只一交错,便淡淡的别开了眼睛。▋

她不再与此人对视,倒不是她心中生怯,而是她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必定属于她平生最不喜欢的既自大、又不讲理的大男子主义者。对于这样的人,纵然身份再高贵,苏尘也是向来不屑理会的。何况她今日是突然临时决定来茶楼,这个富家公子哥应该是无意遇上的,能不生枝节就不生枝节为好。

至于对方为何一见面就盯上他,这个可以请宋大哥去暗里查探。

想到此,苏尘不再理会对方还不松懈的视线,自然地端起了茶盅,轻轻地呡了一口,然后随意地望向窗外,实际上却倾起双耳专心地细听厅中众人的议论。

“文兄此言差异。”厅中一蓝衣中年人正色道,“昨日皇上遇险、大臣惨遭杀害,是实为我朝阳国数十年来最为悲憾之事,可常言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具体负责皇宫安全的应该是御林军统领葛经葛大人,又和两相有何关系?更何况蓝王爷和孟相为了保护皇上,一个奋勇杀敌,一个不惜以身救君,自己反受重伤,天下万民,谁不为之敬佩?”

“不然也!蓝孟两相二人即为朝廷之顶柱,国家之栋梁,除却为皇上分忧之外,更应时刻关注皇上的龙体安危。何况当年皇上登基之时,年龄尚幼,筛选任命统领之职,都是由他二人所定。因此,依在下所见,此次皇宫陡然出现大批刺客,致使皇上受惊,数名机要大臣无辜受难,当重究蓝王爷和孟相之责,以免将来再发生类似险情。更何况,皇上今年就要亲政,如果皇宫安全再不加以严加防范,到时候亲政大典若再度被乱臣贼子侵入,谁能担当的起?”文姓书生朗朗驳道。

要追究两相之责么!苏尘微微一怔,不禁转头多看了那文姓书生两眼,只见他双目清朗、一脸正气,一副十分大义凛然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没想到当今两大权臣实操大权之际,竟还有人敢出这样的言论,难道他就不怕被报复么?果然是书生意气啊!

“文兄的文采小弟向来佩服,可今日之论,小弟却不敢芶同。”另一个年长一些、看起来就圆滑很多的茶客也加入辩驳,“小弟认为李兄所言有理,御林军统领之职虽是两相选定,两相也确有荐人不当之责,可自古以来,就是由皇上亲手御点的官员,也有办事不利的时候,难道我们也要追究皇上的责任吗?以小弟所见,此次之责,应只追究葛统领及旗下侍卫,而不该涉及两相。”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看来大多百姓都赞同这样的裁决。

说起来也是,皇宫里出现刺客,还杀了大臣伤了皇帝,御林军统领绝对是难逃其责,轻者撤换、重着砍头,总之大家再怎么评论或者指责都不会有错。可蓝孟两相如今的权势,却正如日中天啊,除了脑袋不正常的,又有几个人敢在公开场合责其罪名呢?

苏尘低下头自品清香的绿茶,想纯粹以置身圈外的旁观者继续听下去,可刚才那道目光却仍不肯放过她似的,虽也有移开,但还是不时地扫了过来,灼灼地想看清她帽檐下的容貌表情。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苏尘不由地微微皱眉,要是再这样下去,等会回府就难免要花些功夫摆脱此人了。

“倘若是普通的办事不利也就罢了,可这次失职却事关我朝千秋万世啊!各位请想,当今皇上尚未有子嗣后代,万一此次不幸,我朝阳国两百多年的基业,不就毁于一旦了?”文姓书生冷冷地道,“敢问到那个时候,国无主君,天下大乱又起,只追究区区一个御林军统领之罪,难道就够了吗?”

众人顿时语塞,半响才有人低声地道:“可刺客不是全被剿灭了吗?皇上虽有微恙,可龙体却无大碍,事情哪有那么严重?”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朝国民,安享天平久矣,竟连这等亡羊补牢的浅薄之理都忘却了。唉,若大臣百姓们都如诸君这般念想,等到真的被刺客得逞那日,就悔之晚矣了!”恨世人麻木,徒唤无奈,文姓书生愤然地一甩袍袖,将茶钱掷与桌上,扬长而第十二章狂妄的绝世美男

“借问一下,这个文书生是谁呀?怎么如此危言耸听?”见文姓书生已离去,一个茶客忙好奇地问道。“喜欢如此口气说话的,这京城里头还有哪个,非绰号狂生的文洛书莫属了!”被成为李兄的蓝衣中年人哼道,“至于道理,哼,我看他文洛书今天此举,不过是故意想让皇上以为他对皇上有多忠心,想在秋试之时对他另眼相看而已。”

“也许他也并非危言耸听吧?虽然他说蓝孟两相也要负责太过偏激,可要求增加皇宫的守卫安全,也是有道理的啊!”另一个有些不同看法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在下觉得李兄言之有理,据说这个文洛书虽然自持才华出众,可连续两届都名落孙山,连半个官职也没捞到,心中早对两相怀有不平了……”

“……”

见好好的话题,居然这么快就从刺客一案转到对文洛书的个人攻击之上,言谈之间,更是充满了酸葡萄的味道,苏尘顿觉十分无趣。

若说她方才还觉得这个文洛书确实怀有几分借题展示自己之意,那么现在从众人对他的嫉妒之上,反倒可以确定这个人应该确有几分真才实学,更有几分直言不讳的傻气。只是不知如果他“无意之中”发现了此次刺杀案件的“幕后线索”后,有没有揭发出来的胆量?

苏尘垂着眼眸,轻轻地吹拂着手中的热茶,想进一步细想心中那个计划。可思绪还没转上几转,忽然觉得左边那道视线仿佛有些移动,下意识地以眼角余光一扫,却发现麻烦来了!

那双嚣张眼睛的主人竟已掀开帘子,正带了两个随从向这边走来。

不会真明目张胆地冲着她来了吧?苏尘眉头一蹙,立刻暗中凝神准备应对。

“对不起,我家公子素来不喜见陌生人,请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展公为派来的两个护卫,就坐在隔间口的小桌上,此刻见有人显然是针对苏尘来的,不等苏尘吩咐,立刻起身相拦。

苏尘嘴角轻勾,幸好展公为给她安排了两个人,如果他们能帮她挡了来人,那自然最好,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后对方随后的一句话却让苏尘笑容立时凝结。

“凭你们两个也配问我家公子姓名?让开,再拦着我家公子进去,小心你的狗腿。”来者的随从显然十分嚣张,二话不说,就要拨开护卫横拦的手臂,实在无理之极。

“主人未有吩咐,恕难从命。”苏尘的护卫依然十分客气,同时双手灌力一沉,平平不动。

“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作从命?”对手随从冷笑了一声,一格不动,和另一个人同时再度蓄力一发。

只听一声轻微的骨骼喀嚓声,苏尘的两个护卫竟硬生生地同时往边上被迫退了一步,厅中顿时一片安静,茶客们都骇然地望向这边。一个跑堂的小二机灵地往后退了几步,趁着大家都不注意,一溜烟地跑下楼去了。

苏尘心中一沉,不禁微微有些后悔今天的心血来潮。她相信展公为给她安排的这两个人武功一定不弱,可是来人的随从竟能轻易地将他们推开,看来今天这场莫名其妙的麻烦,是惹定了。

“阁下也未免太无理了。”苏尘的护卫迅速地重新上前拦在门前,凝起全神微怒道。

“怎么?还不服气,真不要你的狗腿了。”对方狂妄地威胁道,双手交握,拧得格格作响。

“你们退下,让这位公子爷进来。”

苏尘冷静地压粗嗓子说道,稳稳地执起茶壶给自己斟添茶水。她虽不懂武功,却很清楚自己的护卫不是人家的对手,武斗不是解决方法,倒不如索性问问对方有何目的。

“哈哈哈,果然还是主子爽快些。”

随着一声清朗却藏不住骨子里的嚣张的长笑,站在两个随从后面的那个锦衣男子大步地迈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掀开竹帘走了进来,目光肆无忌惮地直落在苏尘未被帽子盖住的下半张脸上。

随着这个高大的陌生男人的进入,狭小的隔间顿时充满了一种霸道猖狂之气,以及一股似是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压力,压得人有些口干舌燥。

压力?苏尘眉峰微皱。对方不过是估计家里有些权势的无赖而已,猖狂倒说得通,可怎么会有

感觉,自己的心中明明并不怕对方啊!

苏尘心里一边为突生的这个念头而感到隐隐的不安,一边却双手沉稳地放下了茶壶,眼也不抬地镇定开口:“这位公子,你我应该素未平生,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倒没有,只是突然觉得对阁下有些兴趣,特来结识。”锦衣男子不请自坐道,目光灼灼地继续盯着苏尘,大有她不抬头就一直盯下去不放之意,语气中更充满“天下之大任我狂”的味道。他的一个随从立刻快速走进来斟茶,另一个则横身挡在帘前不让苏尘的两个护卫进来。

“多谢抬爱,只是在下却对阁下没兴趣。”苏尘被他的目光盯得心中恼怒,眉也不的冷冷地反唇相讥,不屑看他。

“哈哈哈,有趣,有趣!本公子复姓皇甫,请问这位俊俏的公子叫什么名啊?这大屋子里头的,无风无雨,何不把帽子摘掉?”一把突如其来的扇子忽然凭空出现一般伸到了苏尘的颌下,扇尖往上一挑,动作极其轻佻无理,竟来调戏苏尘。

“公子请自重!”

苏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身着女装之时,从未招人戏弄,如今男装打扮反遇莫名骚扰了?大惊之下,忙反应迅速地将头往后一仰一撤,才堪堪地避开了这一记轻薄,原来的柔润女声却也因一时的忘记而脱口而出。

“好悦耳的声音,好娇嫩的肌肤,果然是个美娇娥!”

男子的薄唇一勾,抿出一缕邪邪的笑意,目光极快地滑过苏尘光洁平滑的颈部,移到她正好微启、如桃花般盈润的红唇之上,略停了一秒,然后终于落在苏尘因愤怒而越发显得清澈晶亮的双眼之上,忽然怔了一怔,眼神猛地微缩了一下,执扇的手就那样顿在空中,也没有再追击过去。

“不得对我家公子无理。”两个护卫见苏尘受欺,急怒之下,就要抢进来阻止锦衣男子,却被男子的随从一声喝斥反阻在帘口。两个护卫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当下四人立刻动起手来,大厅之中,顿时传来砰砰乓乓的打斗声。

楼上桌椅一翻,二楼的楼梯口处,立刻冒上来两个人头,一个就是方才的小二,而另一个却是掌柜模样的人。只见那个掌柜不先看被打坏的家具,反先向左边的隔间一看,见那边空空如也,面色一变,也不再向苏尘这边张望,一缩头竟然就消失不见了。

而隔间里苏尘自然没这个精力再去主意外头,一避成功之下,双脚立刻一滑,将椅子随身体往后移动了一点,忍不住愤怒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不是这个男子有断袖之癣,而是她的女儿身份被人识破了?可她明明戴着低眉的帽子,身上又裹得厚实,这人居然一眼就看的出来,未免也太人精了吧?惊惧之下,苏尘下意识地瞪向对面的男子,这一瞪,顿时本能地被眼前所见所怔住了。

前面隔厅对视,她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刚才男子进来,她有心要给狂妄的对方还点颜色,一直未去正视他,如今这明明白白地一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脸。

这个行为动作绝对流氓的家伙,居然有十分年轻、眉、目、鼻、唇都无不如同最完美的雕刻一般,简直英俊到了极点的完美面容:棱角分明的高额、浓淡适中的剑眉、深如黑夜的星目、刚强笔挺的鼻梁、健康坚毅的薄唇,每一个五官都代表着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样子……这样的脸,这样的五官组合,哪怕就是天神下凡,也绝对会为之嫉妒的。

坦白说,能长成这样的绝世出众的容貌,拥有这样完美的皮囊,不去充分利用成为天下女子的梦中情人,却偏偏降低格调当个无赖流氓,这未免也太浪费了吧?电视小说里那些调戏良家女子的恶少,不是应该都长得一副很欠扁的猪头样么?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也长成那样子呢?

难不成老天爷在制造出这样的极品之后,忽然连自己也嫉妒了,才胡乱地塞给他一副烂脾性?不知怎么的,这样的紧急关头,苏尘的脑中却忽然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样的念头不仅让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也让她心中一半多的惊怒都不知觉地转成了叹息,可惜了,真是太可惜第十三章平生第一次反调戏

同于大厅里犹在继续的激烈打斗,隔间中因那自称皇住,苏尘也怔住,反而形成了与外面极其鲜明对比的安静。茶客们也纷纷一边躲避,一边又好奇地想法设法偷窥得诡异的隔间里的一斑,显然这个美男带来的效应实在非凡,若换了真猪头,估计大家早已暗自唾弃不已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两两相怔中,那个绝世帅哥兼流氓恶少首先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道。漂亮过头的双眸深处意外地有些恼怒、无法掌控的狼狈。

什么什么眼神?苏尘忍不住疑惑地扬了下眉,然后眼睛一亮,忽然恍然大悟般,升起一股很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忍不住弯了红唇,又紧紧地咬牙抿住才不让笑声泄露出来。

哈哈哈,他不自在!原来自己这样看他,他居然比自己还不自在!天哪,太搞笑了,刚才这个男人不是还要调戏她的么?怎么被人家本能地仔细一看,反而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了?这样还能将调戏继续下去么?

“不许笑!”绝世帅哥狠狠地瞪着苏尘,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挤了出来。真是该死,事情本来好好地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这个女人怎么能在这样的突来戏弄下非但没有尖叫,反而在短短的惊慌之后还好像在取笑他,让他第一次忍不住如失控的司南一样乱了方寸。

“怎么,笑也不让笑?”对方越狼狈,苏尘反而越笃定起来了,索性将身子悠然地靠在椅背上,扬起了唇角。

心中的笑意一满溢,余下的不安和愤怒再度被冲淡了不少,令得她反有闲心重新打量起对方来了。话说回来两人,这个脾气张狂的公子哥模样固然绝世,却绝不是传说中那种宋玉那种宋玉潘安之类的阴柔胜女子的美貌,而是不论举手投足都充满了男子的阳刚之美,眉梢眼角甚至还有些过分的倨傲和桀骜不驯,使得他在让人感觉有很大压力的同时,也显得有些微的稚嫩。

这个男孩子,顶多也不过二十岁罢了,估计和展晟飞差不多大,要在自己的那个时空,还只是刚上大学青春正盛的大男孩,说的夸张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吗?有什么好怕的,她可早已是二十几岁的成熟女性。

只是,他到底是谁?京城之中的官宦子弟,有这么一个拥有极品容貌的公子少爷么?她怎么从未听宋胜平提起过这一号人物。

“你不怕我!”认识到这样继续撑在桌子上俯视对方也没什么效果,那个自称皇甫公子的人在短暂的狼狈之后,居然很快地就控制下来,也坐了下来,和苏尘隔桌相对。

“可以让他们住手了吧!打坏店家的东西,可都是要陪的。”苏尘瞟了眼外面的战局,自家的护卫已明显的落了下风。

皇甫公子轩眉一扬,随了个响指,那两个显然将苏尘的护卫当猴耍的随从立刻停了下来,跳出圈外。待得苏尘两个护卫奔近隔间想冲进来,却又立刻身影鬼魅的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我没事。”

苏尘对两个额头已满是汗珠、充满羞愧和惊惧的护卫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对方虽看起来像是特意来调戏自己的,可她却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已经漂亮英俊成这样的人还会有兴致去调戏别人。这样的男人,应该是走到哪里都被女人的爱慕的眼神反调戏才对。

所以……苏尘又是微微一笑,一边慢条斯理地伸手去取桌上的茶盅,一边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你认识我?”

“我说了,我对你有兴趣!”皇甫公子忽然伸手握住苏尘刚碰到茶盅的手,牢牢地覆盖不放,深如百年寒潭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微光。

“那你对我有什么兴趣?”苏尘的眼睛瞟了未瞟自己被握住的手,也

方始终狂妄的语气,只是目光坦荡荡、清澈无暇地望深潭,直接挑明了问。

“什么兴趣都有。”见苏尘丝毫也不挣扎,一副全然无动于衷的模样,皇甫公子心中再次闪过意外的恼怒,口气却故意越发地轻佻起来,不仅以拇指轻轻地摩梭着苏尘莹白的手背,眼睛也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扫视着苏尘的身子,还故意在她刻意用布条裹平的胸口停留。

“可刚才我也说了,我对你却没兴趣。”苏尘尽量镇定地道,但她毕竟还是个女子,也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被男人用这种特殊的眼光扫视过敏感的部位,难免有些羞怒,手上也开始用力往后抽。

“不是有句常话说,一回生两回熟么?熟着熟着自然就有兴趣了。”皇甫公子轻而易举地留困住苏尘的手,目光仿佛燃烧的深渊之火,灼灼逼人。

“那也得先熟了才行。”苏尘心在微跳,不敢和那双不似人间的眼眸对视,技巧地将主要视线转移到他中间的鼻梁之上,口中语气越发的淡然,“皇甫公子大名啊?家住何方?家里有甚等样人?又是以何营生?今年年芳几何啊?”

平生没有调戏,并不代表不会调戏!既然你喜欢装疯卖傻,那我为什么就不能反过来试试以牙还牙的味道。反正其他客人老早都已经躲得老远了,也不会有人听到她如此惊世骇俗地反过来戏弄美男子,只会觉得她是被欺负的受害者而已。

自然地吐出最后这一句特别压低的戏弄之语后,苏尘忽然愕然地发现,原来自己一向自认安分守己的身体里,除了别逼到极初的叛逆因子,竟然后还有传说的邪恶因子。

果然,听到原本用来询问女子年龄的这一句“年芳几何”,皇甫公子额头青筋顿时隐隐一跳,覆住苏尘的手也猛然一紧,握的她有些生疼,空气更是冷硬地快要成块似的。

很好,第一回合,她赢了!气场虽越见猛烈,压力也越发增大,苏尘却更是笃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极力控制表情变化的少年俊公子,并且还恶劣地又扬了扬眉,催促对方回答。

“你……我们来日方长,这些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也不急于一时。”皇甫公子紧紧地盯着苏尘,忽然阳光绽放般地一笑,主动地将隔间内的肃压之气一扫而空,“时候不早了,今儿个本公子还有要事在身,改天再来找你,小美人!好好等着……”

说着,忽然松开抓住苏尘的手站了起来,将手中始终未打开过的折扇往另一只手掌心一敲,径直大步地走向已掀开的竹帘,他身后的随从立刻紧紧跟上,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件昂贵的貂裘来,只等着出门前就给主子披上。

“公子,你没事吧?”两个有些狼狈的护卫忙冲了进来。

“没事,我们稍坐一下也回去吧。”苏尘终于得已重新将茶端起,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投向窗外,默默地让脊背处的冰冷渐渐被体温同化,她镇定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害怕。她有一种预感,过不了多久,也许她又会见到这个帅的没天理的家伙。

到苏尘从容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神态,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这个半路认亲的大小姐,看来果然自有过人之处,难怪会深的老爷的器重和老太太的喜欢了。

窗外依然是冬阳半隐半显的天气,随着皇甫公子的离去,茶楼里的私语声又重新像正在烧煮的开水一般,开始起泡、翻滚……唯有那褐色的绣帘,还在微微的摆拂着,仿佛还在为所去之人的隐怒而瑟瑟抖动。PS:呼唤月票ing第十四章大消息

皇甫公子一走,几个店小二随后就赶了上来。奇怪的是,竟无人追究桌椅被打烂之事,只是快手快脚地很快就将破烂的桌椅和茶碗收拾干净,又将那几桌殃及的客人请到另一边,重新沏茶侍候,然后又搬来几张新桌椅,布置一新。

苏尘心中原本疑惑,见到其他茶客很快就平静下来、显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是偶尔向自己这边投以猜测的眼神,不由更觉奇怪,怎么难道宋胜平的这个茶楼,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么?还是京城之人已漠然到如此地步?

或者,就是方才那个家伙的来头实在太大,平时在这里作威作福已经很惯常了……哎,她真是笨,在这里多想有何益处?今天出门前已告诉燕子让她传话给宋胜平,到时候见了面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

苏尘暗自失笑地摇摇头,正准备招呼护卫回展府,忽听窗外一阵哗然,好奇地探身一看。只见茶楼的对面刚好是一家客栈,那片喧哗声正是来自从客栈门口中走出的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以及被铁锁牢牢捆绑的三个一身紧身皮服打扮的胡人模样的大汉。

“为什么抓我们?我们也是朝阳国的子民,我们不是蛮夷……”三个发型样貌明显和朝阳国主流民族不同的大汉一边不住地挣扎,一边口舌坚硬地抗议,还不忘回头愤怒地看着点头哈腰送官兵出来的客栈老板。

“没有通关文碟,怎么不是外族蛮夷?你若有冤情,见了提督大人自有分晓,再要啰嗦,别怪老爷我不客气!”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威风赫赫地一挥大手,三个少数民族的大汉顿时被推上一辆按在大马车上的铁笼之中。

“尔等都给仔细听着,”军官翻身上马,将腰刀举过头顶,对着周围百姓高声喝道:“提督府再三严令,不论是官是民,都绝不可收留没有通关文碟或来历不明者,如一旦发现,不论对方是否刺客,一律以藏匿刺客之罪重罚,绝不宽待!当然了,如果能主动向官府举报异常情况的,也是大大的有奖,此客栈的老板举报有功,提督府自有重赏,这就是良利!尔等应视为典范也!各个内城门口均有详细告示,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客栈老板忙领着旁边的小二高应了起来,旁边的百姓也纷纷点头附和。

“很好!回提督府!”军官一勒缰绳,骏马长嘶,半转过身向左边的一条岔路排开看热闹的众人半跑而去,后面的二三十名官兵紧紧地护着囚车随后跟上。

苏尘目送那队伍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另一个转角,才慢慢地坐了回来,面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来历不明么?她记得宋胜平说过,当初张淮俊“请”裴一涯入京是秘密的行动,而且从京城的明面上来查,根本就没有张淮俊这个人,张淮俊和孟府之间也没有什么的关系。也就是说,张淮俊其实和当初自己进城时一样,是个黑户。

可如今自己因同时得到展家和蓝家的庇护,早已补全了合法手续,但张淮俊呢?纵然他有乌镇的户籍,可只要他是偷偷摸摸来到京城,没有在进城时以真实姓名登记在案过,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好做了。

比如:如果她能设法让朝廷以为这次刺杀和张淮俊有关系……须知任何一个封建**的朝代,从来都没有一个皇帝能宽大为怀、心慈手软地放过任何一个“蓄意行刺”自己的反贼,哪怕只是莫须有的罪名,只要运用的恰当,也能将人整的死去活来。更何况,如果蓝王爷无意知道孟府之中藏有张淮俊这个人,呵呵,他应该不过错过这次借击政敌的好机会吧!

只是这个口,当然不能由她来开,需找媒介来搅动这趟浑水才行。

“回府!”苏尘按耐不住心中的大胆和兴奋,忽然站了起来,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宋胜平了。

是压低了帽檐,眉目低垂地穿过厅中众人探视的目光下,苏尘先由一名护卫陪同上了马车,留下另一护卫去柜台结账。可那名护卫很快就跟了上来说掌柜言道,苏尘的茶钱和楼上那些损坏家具的费用,早已由那个皇甫公子双倍付清了。苏尘听后心中虽怔了怔,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问,反正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无法用常理来推断的,一切谜题自有解开的时候,不急于一时。

上了马车,苏尘自细细地斟酌着方案的可行性,而两个护卫则一人一边的紧紧护着马车,随时提防出现特殊情况。但马车所过处,每条街上来来往往的商贾百姓们,都是该干什么便干什么,一直到到展府门前,也没一个人大喝着忽然跳出来,搞个刺杀绑架什么的,倒是遇见了不少队巡逻的官兵。

今日之行,竟只是一场古怪的虚惊。

……

然而,事情并不像苏尘以为的那么顺利。

首先是回到展府后,燕子就给了她一个不大好的消息,宋胜平这几日正有要事在身,已出京去了,暂时无法来见她。其次是,展父回府后,第一件宣布的事就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这几日府中除了必要的采买之外,其他人一律不得随意地出府,同时还让家中护卫加强了戒严。

这样一来,苏尘和宋胜平的联系无疑就更难了,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了下来。

无奈之下,苏尘只好再度按耐住自己,和展父、展公为总管以及各个行业铺子里的掌柜研究适合这个时代的新事物之上。

既然以技术股的身份和人家合作,总要拿出一些新鲜的事物来,何况要成大事,她可需要大笔大笔的银钱啊。

这个发明新事物,说难也难,毕竟苏尘是来自一个科技化的电子时代,人们平时所用之物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科学生产的。

别的不说,就是牙膏牙刷这种日常所用之物,苏尘也无法自己制造,更不用说发明什么电子电器、汽车飞机了。但说容易又容易,随便想想又便是一桩新事物,别的不说,苏尘最初随便想起的围巾,便马上能在这个季节派上用场了。

第一条苏尘亲手织的染成深紫的围巾,自然是先送给老太太的,而后便是蓝暖玉的红围巾,之后不出三天极自然地又成为京城的流行之物。作为新事物,展父很小心地控制着苏尘带出来的第一批织娘,不让其泄露织法,京城的其她名媛想要得到一条又保暖又漂亮的围巾,自然也只能从展家的铺子里买了。

见京城之中的人果然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使得自己随便做什么都能引起流行,苏尘索性大雅共俗的想到什么就告诉展父什么。从设计背包、挎包、提供吃食的新搭配等一些俗务之上,再到建议展父开发前所未有的带画月挂历、印刷给孩童启蒙的连环画,以及建议在原有的成熟的瓷器制作上,大下“趣味”和“新奇”功夫,印上各类图案,或索性将杯子等改成卡通动物造型的,五花八门,无不设计。

总之,在正月十六起京城开始戒严之后,刑部提督府衙日日在为追查刺客同党而忙碌,展家却正为后续的生意扩大和发展,而热火朝天做着各类试验和准备。而苏尘这边,因为点子都是她想的,自然每天都少不了向她亲自讨教、询问和商量如何作出成品的人。展父这个生意狂人,更恨不得将苏尘除了睡觉吃饭外的所有时辰悉数霸占,和她共同商讨更未来的新生意,竟日日都不得空闲。

如此忙碌,苏尘的私人时间当然就少的不能再少了,以致宋胜平都回来好几天了,她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私下会面,所有的消息都只能靠燕子零零落落的传达,而不得安安静静地面对面谈一次。

苏尘思忖着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只得装病卧床休息,可万万没想到就在第二天,也就是正月二十六,距离皇宫夜变后的第十日的一大早,犹在梦乡之中的苏尘陡然闻听了一个惊人的消第十五章展晟飞回来了

于头一天假装不舒服,大白日的时候苏尘就躺了好几到了后半夜,反而睡不着了,怎么都觉得漏夜漫长。w辗转了一会,苏尘索性悄悄地披衣起床,自己添了盏灯笼,又将火盆移到身前,然后从床边的柜子里取了蓝白两种毛线,独自静静地织起了格子围巾。

一灯昏黄,孤影相随。这蓝白格子细毛围巾,是给裴一涯的。

当日在在上京的路上倒也曾织了两三条,可只因原料不好,连带的质量总是不如人意,总觉得拿不出手。这一次难得有上好的毛线,正好可以送给他,据说正月过后,碧落城中起码还要下两场雪,这冬才算是过去呢!

不知他这些日子在宋胜平家中,可还习惯?日子过的可还好?是否……是否也会像她现在这样,会偶尔地惦记起她?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睡在外间的连珠察觉到光线有异,睁眼一看见苏尘居然自己起来了连忙也要起身服侍。

“我没事,你不用起来好好睡着,我只是有点睡不着随便织点东西,过会累了,我自然就会去睡。”苏尘忙阻止道,语气柔和而坚定。

“那……小姐不要太晚了,您昨儿个身子才不好呢!”连珠犹豫了一下不再下床,只是撑起身体劝了两句。苏尘这外柔内刚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一旦她决定了什么事,别人是很难劝阻的。

尘温和地应了下来,看着连珠重新躺回去,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围巾上。一针一绕,一钩一回,俱是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柔情,却将绵绵的思绪都织了进去。

这一织,便是一两个时辰,中间连珠还是起来了一次,帮她加了炭火。苏尘见她不放心,加上围巾已织了三分之二,终于答应歇息,奈何心里还是没有多少睡意,便反复地考虑着那个计划的可行性。

这几日来朝廷严查刺客一案,虽然抓了不少人,但负责此案的提督府始终没有传来更大的进展,蓝暖玉也被勒令在蓝府不准出门,两人相会一起去进香之行一再延期。而她委托宋胜平进一步调查张淮俊一事也不是很顺利,这些日子张淮俊压根就没出过孟府,而孟府身为朝阳左相之职,府邸的安全自然又上了几个台阶,可谓步步皆兵,行事自然不便了很多。

要说唯一的新鲜消息,就是由于大臣毙命,几个空缺的人事职位以及皇宫中的御林军统领之职都进行了相应的弥补和调换。据闻,新上任的这些官员依然门派分明地分属与蓝孟两党,统领的位置也是如此,只是相对来说,这些官员都较为年轻,被誉为朝廷第二代的中坚力量。

从表面上看来,一切和刺杀前似乎并无两样!如果主谋是蓝孟两家其中一个,为何局势还是如此呢?谁也不会只为了扶持新人便白白地损失多年的得力助手啊?可若非他们二人,难道还会是皇帝自己本人不成?

苏尘为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若是那样,这个皇帝的心机也太深了!都赶得上康熙了!可不对啊,如果是他自己安排的,那怎么可能亲手烧死那些刺客,又不趁机安插自己的亲信当那些重要的官职呢?而且还不趁机在京城里大肆地搅动一翻,再拖一些官员下水,来个大换血呢?要知道中秋他亲政之后,可是急需一批真正忠于自己的办事官员来执行自己的新政令啊!

应该是多虑了吧!苏尘笑着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暂时抛到脑后,翻了个身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连蓝暖玉这样难得和他亲近的皇妹,也承认自己的皇帝哥哥个性欠缺的主,她还是改日再来想这个头疼的问题吧!

“小姐,小姐,快醒醒,快醒醒啊!”

睡意好像刚由浅层滑入深层,苏尘忽然被一阵仿佛带着十分惊喜的脆呼强行的叫醒。

“燕子?什么事啊?”所谓回笼觉最是消怠精神慢磨人,苏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见连珠已端了水在一便伺候,而掀开床帐拼命地对自己喊的却是老太太身边的燕子。什么时候燕子居然来负责叫她起床了?

“小姐,快起来,大少爷回来啦!”燕子兴奋地把苏尘半拉起来。

苏尘陡然一怔,浑身肌肉都急速地僵硬了起来:“你说什么?”

燕子笑着大声地、清清楚楚地叫道:“展晟飞展大少爷回来啦!”

“那我弟弟呢?”仿佛有盆冷水直接从颈中泼入,苏尘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紧紧地抓住燕子的手,眼睛睁得浑圆,神经更加绷到了极点,就生怕听到一个可以让她万劫不复的“不”字。

彬小少爷自然也跟着回来啦!正摆着一副酷酷的样子爷一起在老太太房里等着呢!他和大少爷一样,都不相信小姐还活着,非要马上见本人。老太太才让奴婢赶紧来请你了。”燕子笑道,“老爷夫人那边,也才去通知呢!”

“连珠,快,快帮我穿衣,快帮我梳头,什么都不要讲究,按最简单的来。”

不等燕子说完,苏尘就已用最快的速度掀开了被子,套上绣花鞋,并自己伸手拿过繁琐的冬衣,只是哆嗦的手却是套了两次,都没套对袖口。

一股又一股地泪水像突涌而出的两道泉眼一般,滔滔不绝地从苏尘的眼中淌了出来。

这巨大的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太过幸福,太过让人手足无措!

彬彬,姐姐的宝贝弟弟,我们分离了数月,今日终于可见团圆了吗?

“让奴婢们来帮您。”连珠见苏尘激动的无法自已,忙把水盆放在架上,走过来帮苏尘穿衣。苏尘乖乖地任她们摆弄着,脸上只是一直笑,又一直流泪,看的燕子和连珠也是又是开心,又是跟着鼻子酸。

一急反乱,好不容易穿了衣服,净了脸,连珠待要给苏尘梳个发式,才梳直了头发,苏尘却哪里还有耐性,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顺手扯了根带子将全部头发往后一绑,不顾连珠们的呼唤,就提着裙子向外跑去,只觉得胸口中的思念和急切都快要绷开来了。

“彬彬……彬彬……”

苏尘一路飞奔一路呼喊着,往日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此刻仿佛却拉长了数十倍,是那么的漫长而曲折,根本就没注意那原本就松松垮垮扎起的发带,没跑几步就滑散了开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回廊之外,而她的一头青丝,也随之无拘无束地幸福地飞扬在空中……

……

就在苏尘飞奔的目的地——老太太起居室的外厅,苏尘日思夜想的人儿正面无表情地独自坐在左边最靠门的位置。

两个多月不见,他的个头隐约长高了一些,皮肤也依然白皙漂亮,只是一双曾经灿若朝阳的眼睛却沉默地根本不似孩童所有,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将天下人都拒之于外的孤独更是让人见了就心疼。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暗色的棉衣,手中执着一把短剑,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短剑,不仅无一丝期待的表情,嘴角还含着一丝过于成熟的讽刺的笑容,仿佛压根就不信苏尘真的在此,也不看除了短剑之外的任何人或事。

自己平时清醒的时间不多,每次回到绝望的现实里,他总会恼怒地恨自己又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这次跟随展晟飞回来,不过是目前为止,只有展晟飞能保护他而已,并不代表他已经相信这里还有个冒充他姐姐,又成为展家大小姐的女人。

有这样的时间,他还不如去努力练功,好早日为全家人和苏尘姐姐报仇雪恨。

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就像他曾经日夜祈祷他的爹娘和他的亲姐姐能突然有一天再回来唤他一声“我的宝贝儿子”、“我的宝贝弟弟”一样,抱有幻想的结果永远都是失望。

因此,第一声“酷似”苏尘的呼唤隐约传来时,他还在冷笑。可当第二声、第三声……每一声都接连不断,如悠长的钟声一样撞进他的耳膜时,他忽然不敢确定了,忍不住望向他最为无奈却也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展晟飞,想从他的脸色上得到一些端倪。

可展晟飞的脸上,却是和他一般的的神色,又是期待又不敢相信,又是害怕又是兴奋,还有他还读不懂的更为复杂的东西……

唯有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首榻上的展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看身边的展飞,摸摸他的头发和衣服,又乐呵呵地看看脸上终于带有第二种表情的彬彬,显得十分满意和开心。苏尘是因也是果,她料的没错,她这个孙子终究会因为她而回来。

“彬彬……”苏尘远远地就已看到老太太的主屋,可声声的呼唤之下,却仍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语声中不由开始出现惶恐的颤音,难道彬彬出事了么?否则为何不回答?

“彬彬……彬彬……”苏尘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连厅内的众人都已听得出那飞奔而来的急切。

“姐姐!”彬彬的短剑突然哐当一声跌落在地,随即就被主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践踏了上去,眼睛中的血丝陡然扩展到全球,泛起一片布满濛濛水汽的血红第十六章幸福与悲伤

彬彬……”

冲入主屋的天井之后,苏尘陡然顿住了脚步,不可思议地捂着嘴望着从门中飞速奔出、又如石像般凝结在自己前面两三米处的小小人儿,忍不住咬住了唇,半蹲下身,颤抖地朝着前方缓缓地伸出了双手,低低的呼唤如同春风的呢喃,幸福而又甜蜜。

“姐姐……”短暂的停滞之后,彬彬陡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般地呼唤,再没有任何迟疑,张开了小小的双臂,箭一般地全速地冲向苏尘的怀里,连带地将苏尘撞到在地。

“彬彬……”

苏尘那悲痛欲绝却又欢喜欲绝地接住彬彬热情的身躯,浑然不觉一个跌坐一个半跪在地,只紧紧地、牢牢地、密密的,像是少用一分力气便会失去一般,死死地搂住了冲入怀里的冰凉身躯,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湿润的面庞去摩梭着那同样湿润的柔嫩小脸,无意识地言语着,无意识地抚摸着……任由幸福喜悦的泪水冲刷着积蓄已久的悲伤……

这一生,只有这一回的泪流地最开心,最痛快,也最心甘情愿!

厅门前,老太太明亮的眼睛也湿了。

天井里,随后赶到的燕子和连珠也在哽咽。

而站的最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还是一身白衣、一样的英俊,只是原本阳光的面容上却明显地脱了几分少年意气地展晟飞。却只注意到了苏尘的泪……那晶莹的,不住地从最美的眼睛里,似珍珠般滚下的泪……

她,真的还活着……

“姐姐……姐姐……”彬彬像总也唤不够似的叫着苏尘,小胳膊紧紧地勒住了苏尘的脖子,无意中也将她满头披散地青丝全部地紧锁在自己的双臂中,脆弱地哽咽着,“不要离开我……”

“不离开了。再也不离开了……”苏尘留着泪拼命地保证,头发被圈紧的生疼,她却只疼的想笑,只要彬彬能平平安安地回到她的身边,哪怕要夺去她这三千青丝从此秃顶她也不在乎。

“姐姐,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彬彬一次次地用力。一声声地呼唤,温热的泪水沿着苏尘地发丝,滴滴地渗进苏尘的脖颈里。

“不分开,永远都不分开……”苏尘全心地拥紧怀里的真实,脸上努力地绽放着温柔的笑颜,泪水流的再多,那都是从幸福的源泉里涌出来的。

所有的言语都省略成最简单的音节,檐下的风铃也静静地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们,天地,仿佛就在这一瞬间急剧缩小了。缩小到只有姐弟两个人地世界和空间,除了互相紧紧地拥抱。张开身体的每一处感官感受着对方地存在,他们。再也无所依凭。

……

“那姐姐还会唱歌给彬彬听吗?就像以前我们没有地方住,姐姐就一整夜唱歌给彬彬听一样?”

姐弟俩抱头痛哭了一阵之后,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彬彬先松开搂住苏尘的手,转到苏尘带泪地笑颜前,扬起漂亮的小脸问。只这一会工夫,他的眼睛已神奇地又恢复正常的颜色,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晶莹如珍珠。

“当然会啊,只要彬彬想听。姐姐天天给你唱。”苏尘努力地笑道,眼里纵然还有泪,却也是开的最美丽的花。彬彬终于回到她身边了,她应该开心,应该欢喜,应该幸福地笑着才对,不是吗?

“那彬彬每天睡觉醒来……姐姐还会在彬彬身边吗?”彬彬满足地笑了,声音越来越奶声奶气,乖巧地伸手帮苏尘抚去脸上地泪痕,娇憨地仿佛忘记了所有的苦难。

“嗯,会,肯定会。”苏尘地笑容越发的灿烂,重重地点头。

“姐姐最好了!”彬彬开心地道,望着苏尘正准备说什么,两只眼睛忽然向上一翻,露出一片眼白,而后就陡然地软倒了下去。

这猝不及防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地变化,几乎将苏尘立刻炸的七魂没了六魄:“彬彬……彬彬……你怎么啦?不要吓姐姐啊!”

“快,给他服下这个。”展飞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快速地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了一颗药丸,就要往彬彬口中塞去。

“这是什么?”苏尘双手搂着彬彬,心中方寸大乱。

“等下再给你解释,彬彬必须马上服下这个,否则他会很危险!相信我,我不会再害你们。”展飞也顾不得和她多说,扶高彬彬的头,就捏开他已在顷刻间变得煞白的嘴唇。

“……”苏尘怔怔地看着展晟飞捏开彬彬的嘴,将那颗药投进去,又帮他咽下,看着他的唇色一点一点地回转向红润,这才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展晟飞,一字一句地用再也镇定不过的声音问道:“告诉我,彬彬到底怎么了?”

展晟飞沉默了半秒,神色复杂地抬头望进她刹那间就失去光彩的眼里:“彬彬他……很有可能被人下了一种会毁人神智的毒药。”

“什么?你……”怒火骤然而起,苏尘猛然一把抓住展晟飞的衣领,是他惹了他们,害得她差点亡命,竟又不好好地保护她的彬彬!

“在我们认识之前。”展飞任她紧抓着自己的领子,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确切的说,在大概三个月前,他就中毒了,所以他才会有一会天真幼稚一会又过度成熟的极端性格。”

“毒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苏尘茫然地神思飘飘地回想着三个月前那毕生难忘的一天。

那一天,她刚好从天而降地来到这个世界,砸死了恶徒,遇见了彬彬……难道从那时起,彬彬就已经中毒了吗?所以才会有前后截然不同的性格,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目睹亲人受辱冤死刺激过度,才造成的人格分裂,没想到……没想到彬彬的遇害还在那之前……而她,枉为人姐,竟一直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彬彬……”苏尘低低的呢喃着,一点一点地松开抓住展晟飞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彬彬方才还笑嘻嘻的面颊,只觉得方才还是满天灿烂的阳光瞬间就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只余下一片片的空洞……空洞……

“尘儿……尘儿……”

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声,被卷入天旋地转的漩涡前,苏尘缓缓地勾起一朵凄美的、恍然自悟的微笑,老天爷,原来你从来就不曾放过我们!你何其狠!何其狠第十七章神医何求?

老太太的卧房内,苏尘正安静地和彬彬并排躺着,就前一刻,她还不忘牢牢地抓住彬彬的手,大家只好把她们并排放到床上。

“大夫,我的乖孙女和她弟弟怎么样了?”老太太看着苏尘昏迷时还保留着的那抹凄凉的微笑,和眉宇间那深深的疲惫,不由地心酸不已,亲自动手帮她整理好散乱的长发,向老大夫望去。

床边两三米处,僵硬地站在展晟飞,以及牢牢地挽住他的手不放、生怕他一转眼就又溜走的展母顾娇娥。苏尘昏倒之时,闻听爱子归来的展氏夫妇也正好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老太太当机立断地一面让展晟飞将苏尘姐弟抱进自己的屋子,一面立刻派人去请大夫。展飞刚刚将苏尘的身体放平,立刻就被顾娇娥一把搂入怀里,心肝宝贝想死娘亲啦什么的哭叫个不听,再也没有机会靠近苏尘。

顾娇娥自然是有意不让展晟飞和苏尘接近的。

自家的儿子回来都不走正门,还要老太太房里的人通知才知道儿子回来了,见了面只敷衍的叫了声娘亲就再也没有理会自己半分,怎不叫她难过的心痛?如今那个害得她儿子出走、又搅得她一家不得安宁的狐狸精病了,这才让人痛快!

“老夫人请放心,大小姐只是可能近几日心神过于劳累,加之陡然之间情绪起伏过于巨大,一时激动才暂时昏厥,并无大妨碍,过一会自然就会醒来。等她苏醒后,喝两副安神宁气的药调休两日就没事了。”花甲之年的老大夫各自诊了苏尘和彬彬的脉,很快就确定了苏尘的情况。

“尘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弥陀佛,谢谢菩萨保佑我的尘尘。”老太太终于松了口气,合掌对着虚空拜了拜,睁开眼看到老大夫还皱着眉在观察彬彬,又担心地问道,“那,这个孩子呢?”

老大夫放开彬彬的手,又站起来探过苏尘上方,去拨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终于无策地坐了回来,摇头道,“这个孩子从脉相上来看十分平稳正常,并无异样,如果不是展公子说他方才曾经昏倒,并伴有高烧,老朽实在不敢相信这孩子不健康,恕老朽无能,实在不知该从何下手啊!”

连这个医术高明的古大夫都看不出来彬彬有异常?一屋子人顿时怔住!

“古大夫,那就烦请您先开安神药吧!”展父展应亭首先开口道,示意丫环在桌上铺开纸笔,将古大夫技巧地带了过去。

“古大夫,你是碧落城里有名的神医,如果连你都看不好……”等连珠拿着药方去抓药,老太太蹙眉担忧地道。

“唉,医术之道,浩如苍穹,老朽医术浅薄,哪里敢担当神医两字?不过是仗着入行已久,在京城里混点虚名罢了,今日连这小公子的病症都诊不出来,实在惭愧的很。”古大夫羞愧地长叹道,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精神一振,“说到神医,我们朝阳国倒还真有一位神医,老夫人和展老爷,可曾听说过驰名三十多年的方寒天方神医?”

“方神医……没听说过。”老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先是怔了一怔,才一脸茫然地道。不过此刻屋中一干众人的目光无不集中在古大夫和苏尘姐弟身上,谁也没有注意老太太这一顿的异常,以及忽然低下头去、心中已有主张的丫环燕子。

“展某倒是曾听闻方神医的大名,可据说他已仙逝多年了。”展父沉吟了一小会,肯定地道。

“不错,方神医是仙逝了,可老朽却知他还有位衣钵传人,老朽记得那位高徒姓裴,据闻他虽然年轻,但天赋凛然,医术已不在其师之下,或许你们可以找他想想办法。只是听说那个裴神医向来行踪不定,一时之间恐怕比较难寻。”古大夫自言自语地沉思道,眼睛忽然又是一亮,“对了,前段时间孟相不是曾布施药粥防止伤寒么?据老朽所看,那个方子就调配的极为高明,其人的医术怕不在那个裴神医之下。你们如若能找到这个开方子的人,倒也不失为一线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

听到孟相两字,展应亭的眉角不由微动了一下。京城人都知道他是蓝王爷阵营的人,和孟府一向无有往来,要找孟府打听那开方子人的下落,并不容易。

“既然这样,应儿,那你还不赶紧派人去找找那个开方子的人,请他来给这可怜的孩子看看,出多少银子都没关系。”老太太却不管这么多,一听有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连忙吩咐自己的儿子。

“孩儿马上就派人去找那个大夫,请娘放心。”展

里虽然为难,表面却随口先答应了下来,“古大夫,请。”

“爹……”展晟飞忽然叫道。

展应亭顿住,转过身来看着展晟飞,相对妻子十分外露的感情,展飞却含蓄多了,虽然看到儿子回来,他内心也十分的开心,表面却依然是淡淡的。

“您……能不能……”展晟飞有些困难地道,“能不能请蓝王爷派一个御医过来?”

展应亭看了儿子两秒,点了点头。

“对对对,宫里的御医一定有法子,呵呵,老朽竟忘了展老爷和蓝王爷相交甚厚,这下应该无妨了。老夫人,那老朽先告退了。”老大夫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收起药箱和展应亭一起退了下去。

“古大夫慢走。”老太太注视着他们出去,叹了口气,转向被顾娇娥以一副保护的神情牢牢霸占的展晟飞,招手道,“晟儿啊,过来奶奶这里。”

“是,奶奶。”展飞忙如释重负地摆脱开展母的手,坐到老太太的身边。展母张了张口,又不好反对,只好悻悻的自己坐到一边,擦了擦眼泪,望着床上的苏尘也不知道在想着写什么。

“这孩子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怎么小小年纪就会得这种病呢?上次来的时候,他除了认生些,不还好好的吗?”老太太满脸怜惜和慈爱地看着熟睡的彬彬,方才展晟飞在天井里才明明告诉过苏尘,彬彬是被人下了毒药才变成这样的,她却仿佛一点都没听到似的。

展晟飞语塞,复杂的目光在苏尘和彬彬的脸上来回的游移,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淡淡疲惫,初见苏尘好好时的那份狂喜还没有找到宣泄的出口,就不得不先被压到心底,只因今日之事,他又欠缺考虑了。

记得彬彬陡然发高烧的那天晚上,“江湖第一毒首”在全力抢救之后,直言相告地道:“我救不了他,只能暂时压制他的毒性,你若真想救他,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是想想办法,如何在他第三次发作之前找到解药,否则,他就是有再奇的根骨,也只能永远当个白痴了。还有,我虽不知那毒药的配方,但很清楚他这病绝对十分忌讳的情绪陡然变化,你要好好注意了,尽量不要刺激他。”

也正是因为毒首的前面一翻话,他才与世隔绝的基地里出来,打算马不停蹄地赶回到展家,打算拉下他的自尊和骄傲,去主动地找蓝暖玉为彬彬求得太医,却没想到还在路上就听说了苏尘的消息。喜出望外之下,怕被家里人先缠拖时间,他连家里的大门都没进,直接从偏园越墙奔向***颐养园。可是,如今苏尘是如愿地见到了,他却因为自己心中的情绪太过复杂,竟忘记了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要注意彬彬的情绪,好在喂药喂的快,彬彬的病暂时又稳定下来了,但下一次呢?

三次,彬彬只有三次的发作机会,等到那未知的时候来临之时,如果还没找到解药……那苏尘?想到那时候苏尘将会是如何地悲痛欲绝,展飞忽然觉得自己再也不敢看苏尘那昏迷之中犹在轻颤的眼。

“娘,晟儿才刚刚回来,肯定很累了,既然苏尘姑娘没事,应亭又已经去请御医了,不如让晟儿先回房休息一下?”见房间内陷入沉默,自己终于有个插话的缺口,顾娇娥忙趁机凑了上来,讨好地对老太太建议道。

“我不累。”展飞硬邦邦地道,脸色又沉了三分。

“怎么可能不累呢?看看看看……你都瘦了好多了,”顾娇娥夸张地叫道,想摸展晟飞的脸,被避开之后,又改捏他的手臂,便摸便心疼地道,“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个人好好照顾,一定吃了不少苦了……”

“娘……”展晟飞不耐烦地抽开了手,正要说话,一旁的老太太发话了。

“晟儿,听你娘的话,先去换件衣服吃点东西,这两个孩子奶奶这里会好好照顾。”老太太第一次媳妇,慈爱却又语气坚决地推了推展飞,“你若不放心,吃完了尽快回来就是了。”

“是啊是啊,等会再回来,再回来。”见老太太都同意了,顾娇娥忙欢喜地又去拉儿子。

展晟飞沉默了几秒,终于任由展母将自己拉了出去。

而苏尘,也正好在这一刻慢慢地颤动着如蝶翼般地睫毛,轻轻地睁开了眼睛,一双虽然还含着深忧却已平静了许多的眼第十八章极乐之毒

“尘尘,你醒了,告诉奶奶,哪里有不舒服?”老太太似乎早已算准了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见她睁开眼睛,立刻第一时间地探身过来。

“让奶奶担心了,我没事。”苏尘有些虚弱的笑了一笑,便侧头过去看躺在边上像只是熟睡了一般的彬彬。看着他红润的小脸上,小小的鼻子随着呼吸微微的耸动,感觉着他的小手就结结实实地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真正地弯起了唇角。

彬彬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之前自己是关己则乱了,一听说彬彬是被人下了毒药才会造成人格分裂,急怒攻心之下才竟然晕了过去,可自己便是再焦急又有什么用呢?怎么想办法治好彬彬那才是最重要的。而要治好彬彬,宋胜平那里不是正好有个最好的人选么?裴一涯连她那么重的伤都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治好,也一定能设法医好彬彬的。还有方才她的意识刚刚恢复时,好像还听到展母说展应亭已经去请御医了。

所以,她应该相信她的宝贝弟弟一定能很快就好起来的。

确定彬彬现在暂时没事,苏尘这才有心思打量其他,她的目光只是微转了一下,立刻就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闺房,自己竟然占了老太太的床榻,一怔之下,忙下意识地想起来。

“躺着躺着,这几天一定累坏了吧,你不要担心,你展叔叔已经去请御医了,等御医来了,你弟弟的病一定能治好。”老太太忙伸手阻拦,慈祥地宽慰道。

“是啊,小姐你刚刚才苏醒,还是再躺一会吧!老夫人刚刚说了,一定会找个神医来治好小少爷的病的,您只管放心就是。”就站在老太太身后的燕子机灵地道,说到“神医”两个字时,语调略略地咬重,顺便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嗯,燕子说的对,不管这个孩子得了什么病,我们都会想办法给他治好的。”老太太转身吩咐道,“你们去把我那碗燕窝拿来,这个人晕倒可是很伤身体的,得让我的宝贝孙女好好补补才行。”

子抢先应了一声,又冲苏尘眨了下眼,马上跑了出去。

“奶奶,不用了,我已经好了,还是让我起来吧,等会御医来了也方便看病。”苏尘忙道。

“喛,你的性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急了?御医在宫里头呢,哪有这么快就来,等会吃了燕窝休息一会再起来也不迟。”老太太见苏尘要坚持,立刻摆出一副你不听话奶奶就不高兴的样子来。

苏尘只好带着暖暖的心情乖乖的躺好,忍不住又转头去望睡的香甜的彬彬,连眼都舍不得眨。她们姐弟能有今日的重逢,是多么地不容易啊!以后,绝不能再让彬彬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彬彬终于醒来了,一睁开眼睛,就绽开了天真无邪的笑脸,奶声奶气地叫着姐姐,要求床边的苏尘抱抱。

“嗯,抱抱抱抱……”见彬彬又恢复了糊涂时的性格,已起床一会并重新梳理过的苏尘立刻将彬彬小小的身子搂入怀中,完美地掩饰住心中的忧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温柔地哄道,“彬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饿,要吃。”彬彬用力地点头,软软的身子像太阳一样暖着苏尘的身心。

“好好好,要吃就好,你们快把吃的都端上来。”也一直在身边守着的老太太,闻言忙吩咐。

“彬彬,这位是展奶奶,快叫奶奶好。”苏尘笑着微微推开彬彬。

“奶奶好。”彬彬乖乖地道,大眼睛黑溜溜地转动着,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健硕的老太太,又转来转去地瞧身边陌生的环境,身子却还赖在苏尘怀里,怎么也不肯起来。

“哎,彬彬真乖,奶奶喜欢彬彬。”老太太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发,“呆会吃完东西啊,奶奶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要给你。”

“彬彬不要好玩的东西,彬彬只要姐姐。”彬彬出乎意料地回答道,小手越发地搂紧了苏尘,生怕要了别的东西苏尘就会离自己而去。

老太太微微一怔,笑着对苏尘道:“难怪你

么牵挂,你们虽不是同胞姐弟,却比别人家的亲生兄亲。”

“我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对我来说,彬彬就是我的亲弟弟。”苏尘浅浅一笑,眼尖地看见延缓已把热乎乎的粥菜端了上来,忙熟练地帮彬彬披上自己的外套,引彬彬下床坐到桌边。

“好香啊,”闻到香喷喷的早膳,彬彬欢呼了一声,正要端起粥碗,忽然想到边上的苏尘,懂事地将碗递到苏尘面前,甜甜地撒娇道,“姐姐也一起吃。”

“好,姐姐一起吃。”

苏尘也甜甜地道,她起来后,执意要等彬彬一起用膳,因此端上来的粥本来就是两个人的分量。苏尘笑着接过彬彬的碗,然后也把自己的那碗推给彬彬。这一换,彬彬果然十分开心,满意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抽空给苏尘喂上一口,逗得老太太和旁边的丫环们都笑了起来,连夸彬彬又可爱又懂事。

是啊,彬彬真的很可爱,很懂事,如果他现在的年龄就和所表现出来的智力一样只有三岁,苏尘相信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最骄傲的姐姐。

可是……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又不知觉地带上苦涩,苏尘忙振了振精神,也笑着反喂彬彬一口,再给他夹上几筷菜。

也许两人都饿了,一顿早膳很快就在甜蜜的氛围中吃完了,然后便是给彬彬洗澡换衣服。也许是潜意识里还残留着上次痛苦的生离死别,苏醒后的彬彬表现地比以前还要粘苏尘,也更为胆小,苏尘只是一时稍微离他远一点,小嘴巴马上就往下一扁,泪花就汪汪地浮上来。

苏尘原本还想找展晟飞问问分别后彬彬的具体情况,可奇怪的是展飞竟一直没有出现。苏尘转念一想,心中便释然,他没来,自然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的展母千方百计地拦着了。

这样也好,自己当初留在展府的目的本来就只是为了彬彬,而不是想和展晟飞有什么瓜葛。眼下彬彬生病,眼看着又有一线为彬彬报仇的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自己难免还要再在展府停留一段时间,有了展母梗在中间,反倒是件好事。

众人在老太太的房中一直等到了午时,展应亭终于带着范姓御医回来了,同来的还有意料之中一定会出现的蓝暖玉。蓝暖玉一进来就先扫了一遍屋内,意外地发现展晟飞并没有在场,脸上顿时是掩饰不住地失望之色。

苏尘心中惦记着彬彬的病,也没心思多注意她的心情,招呼了一声,便请御医为彬彬诊脉。

“下官还需要详细了解这个孩子平时的情况,以及他以前发作之时的病症。”范御医大概光是诊脉便诊了将近十几分钟,并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彬彬的眼睛,脸色是越来越凝重。

苏尘忙一边把自己所知的告诉范御医,一边求助地看向老太太。

“快去把晟儿给我叫来。”老太太会意,立刻吩咐道,蓝暖玉眼睛顿时一亮,差点脱口而出她也要去。

“不要叫了,我来了。”老太太话音刚落,展晟飞就大步地走了进来,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一身微汗的展母。

“晟飞哥哥!”蓝暖玉大喜,身影一闪便冲到展晟飞的身边,就要去挽他的手。

“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展飞不冷不热地抛下一句,蓝暖玉连他的边角都没沾上,他的人已经到了御医的旁边,酷酷地道,“我知道他的情况……”

蓝暖玉没如愿地挽住展晟飞的手,小嘴巴顿时不悦地嘟了起来。

“郡主啊,我家晟儿就是这个犟脾气,你可不要生气啊!”展母见状忙讨好地凑了过来,又是亲手端茶,又是劝慰,总算把蓝暖玉暂时给哄住了,让她安静地待在一边听着。

“如果下官没有料错,这个孩子所中之毒,应是传说中的极乐之毒!”仔细地聆听了苏尘和展晟飞的介绍后,范御医终于面色凝重地下了结论。

“传说?”

“极乐?”屋中众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问道。

“是,此毒之所以有其名。是因为不论平日里有多聪明绝顶之人,一旦中了此毒,并毒性攻脑之后,脑中神经将会大大受损,从此犹如初生婴儿般百事不知。人若不知百事,不识人间喜怒哀乐,自然也就没有尘世的烦恼,是名‘极乐’第十九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了范御医的介绍,众人不禁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歹毒的毒药,竟取名叫极乐,可见那制毒之人的心!如果再去拿此药害人,那岂不是让人生不如死?

“那可有解毒之法?”苏尘还未开口,展晟飞已抢先问道。

范御医面上显出一丝苦笑,为难地道:“但凡解毒,都必须先知其毒的配方,方能对症下药。下官也只是昔年未入宫时,有一次因缘际会之下,偶遇方寒天方神医,有幸与他老人家畅谈了一夜天下各种至邪至恶之毒时,才听闻过其毒性和症状。至于这解毒之法,据下官所知,就是当年的方神医,当时也是不知而知的。”

方寒天便是裴一涯的师父,这事苏尘早已通过宋胜平了解了,现在得知居然连裴一涯的师父都不知该怎么解毒,苏尘的心顿时如被灌了一大碗冰水下去,原先满心的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都被冻成了无尽的灰色。

“姐姐的手怎么又好凉啊又有汗汗啊?彬彬给姐姐呼呼。”彬彬敏感地察觉到苏尘的变化,乖巧的抬起苏尘的手,抹去苏尘手心的冷汗,用力地哈了两口气,又搓了搓。

见彬彬如此的乖巧贴心,苏尘的眼顿时蒙上了一层水汽,忍不住猛地将彬彬搂入怀中,难道彬彬的一生就只能这样渡过了吗?不,她绝不能看着彬彬变成一个彻底的傻子。下毒是么?彬彬的一家都是张家人害得,彬彬身上的毒不用说,肯定也是张家人下的,那个张淮俊应该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范大人,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只听展应亭沉声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能找到下毒之人……”范御医道,几乎和苏尘同时想到这一点。

“对啊,下毒的人肯定有解药,只要找到他就行了。”蓝暖玉睁大了眼睛插口道,快步走到苏尘身边,满脸义气地道,“苏姐姐,你知不知道那个坏蛋是谁?告诉我,本郡主非把那个邪恶的小人逮出来好好教训不可,他要是敢不给解药,本郡主就把他往天牢里一塞,让他好好地尝尝大刑的滋味,哼哼!”

她当然知道下毒之人是谁,而且还知道这个人此刻就藏在孟府之中!想到那个人面兽心的魔鬼,苏尘瞳孔微微一缩,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真有股想立刻大声说出他名字的冲动。

可是不行,今天在场的人太复杂,万一有一点风声走漏,可能不仅拿不到解药,甚至连张淮俊的人都找不到,所以现在还不是说真话的时机。她必须得暂且忍耐,等到晚上寻机会和宋胜平裴一涯见过面后再决定。

只要张淮俊还在京城,还在孟府,她相信这个畜生一定逃不了。

“我不知道,我遇见彬彬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了。”心念电转间,苏尘心里亮如明镜,脸上作出茫然的样子想了半天,才蹙着眉摇头道,一边故意问只一味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对大人们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的彬彬,“彬彬,告诉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是谁害你的?”

彬彬疑惑地睁大了眼睛,显然不懂苏尘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反应也在苏尘的意料之中,仇人是谁?自己刻骨铭心想要报仇的对象是谁?只有清醒时刻的彬彬才最清楚,迷糊时候的彬彬则是一个只要苏尘在自己身边,便不知人间愁苦的三岁稚儿。

众人脸上顿时显出失望之色。

“要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那就不好办了,”范御医惋惜地叹道,“而且刚才展公子曾说这位小公子的毒性已发作过两次,那这病情就已是十分危急了!据下官估计,若十天之内还找不到解药,只怕神仙也难救了。”

十天?苏尘心底也是一沉,感觉肩上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看来原先那个计划必须因时调整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玩的张淮俊生不如死,先取得解药才是最重要的。

“十天……这怎么来得及啊!”蓝暖玉惊呼道。

展晟飞自范御医说到解铃还须系铃人时,一双剑眉就已皱了起来,此刻听到十天的期限,二话不说,立

就往外走。

“晟飞哥哥,你去哪里!”注意力始终未离展晟飞的蓝暖玉,反应最快,展晟飞一转身,她立刻就运用轻功拦住展晟飞,顾娇娥也慌得忙上前牢牢地拉住儿子的衣服。

“我去找解药。”展飞面无表情地道,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他的身上。

“那我跟你一起去。”蓝暖玉也不问展晟飞要去哪里找解药,马上草率地决定道。

“且慢,晟儿,你可知道解药在哪里?”展应亭忙追问道。

“出去找总比留在这里干等的好。”展晟飞回头望了苏尘一眼,眼中有一丝深长的意味,仿佛心中已大概有了方向。

苏尘一怔,略略一转就明白他的意思。当初在连云城,展晟飞曾帮她处理掉两个欲对自己姐弟不利的夜枭帮的人,展晟飞这么说,显然是欲凭借这一丝线索而去连云城调查。此去连云城路途遥远,哪怕日夜兼程一到就取到解药时间上也是来不及,更不说其中会有多少困难和可能的危险,他却什么都不考虑就要为自己和彬彬去奔波……这还是当初那个根本就不会为别人考虑、不把别人的名节当回事、自私自利的少年吗?

回望着紧紧抿着刚毅的双唇,还是一样的英俊面容,但眉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抹成熟的展晟飞,苏尘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一下子变得十分陌生,一直以来对展晟飞的那份不满和成见,突然再也找不到坚持的凭据!

这一百感交集之下,反而愣住了。

“胡闹,要找也得有方向才行,否则找也是白找!”展父立刻反对道。

展晟飞好不容易才回来,他当然不可能同意展晟飞为了一个不相关的小男孩大海捞针。可他更明白自己是不可能阻拦得了武功高明,而且是向来任性之极的儿子。但他从年少时就开始纵横商海,头脑自然不比普通人,目光一转间,已有了拖延之法,一边快速地对顾娇娥使了个眼色,让她用尽方法拖住展晟飞,一边客客气气地对范御医拱手道:

“范大人,请恕展某冒昧无理,您也知方才大人未来寒舍之前,我们曾请过乐善堂的古大夫。据古大夫言道,前段日子孟相府中所施舍的药粥之中,含有一道极高明的预防伤寒的方子,并断定那开方子之人必定不是普通人,不知范大人对此有何高见?”

他这一句“不是普通人”说的极是聪明圆滑,既旁敲侧击地暗示展飞还有一线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又没有明着以抬高对方来贬低范御医的意思,还用了请教的口气,范御医心中即使对展应亭怀疑自己的权威性而有些不悦,看在蓝王爷的面上也不至于翻脸。

展晟飞脸上的不耐果然缓了下来,也顿住了正要甩开其母的手。

“天下之大,难保民间就没有能人异士,那道方子下官也曾研究过,选材既简单又有效,十分的别出心裁。展老爷若能找到那个开方子的人,不妨请他来试试,也许他有良方能解毒也不一定。”这位范御医却显然不是那种嫉贤妒能之人,心胸甚是开阔,而且还善意地提醒,“不过,这位小公子的病情可不容乐观,需得抓紧时间啊!”

“多谢范大人提醒,展某知道该怎么做了。”展应亭敬佩地拱手道,苏尘忙感激地带着彬彬跟着行礼。彬彬懵懵懂懂地什么也不懂,看苏尘欠身他也笑嘻嘻地鞠躬,浑然不知一屋子的人都在为他的病发第二十章展晟飞的心事(上)

医走了,可是怎么找出那个开方子的人,却是个不小

倘若和展家交好的是孟相,这个问题自然就不是问题了,可展家却偏偏站在了蓝王府的阵营之中,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孟府会“婉转”地拒绝。

因此刻意地将苏尘姐弟、展晟飞和蓝暖玉带到正屋的客厅,又屏退一切闲杂人员之后,展父坐在主椅上垂头思索,展晟飞独自离众人好几步远背着脸望向门外,蓝暖玉则放着椅子不坐,不住地在厅中踱步,大大的杏眼不时地溜向展晟飞。

屋内被一股严肃的沉静气氛所笼罩,只有彬彬什么也不明白,自顾自地趴在小几上,认真地研究着老太太给的一堆类似现代积木一样的玩具,不时地望一眼身边的苏尘,确定她的存在后才安心地继续玩耍。

而苏尘,则一边不时地摸摸彬彬的脑袋,用眼神鼓励他安慰他,一边却只转着该怎么将“已在宋胜平家”的裴一涯,安全而又秘密地请进来为彬彬看病的念头。

孟府走失了裴一涯,肯定一直在暗中查找,所以请裴一涯来展府必须十分小心才行,免得连累到展家。同时,她还要好好考虑,应该告诉展应亭这个京城首富多少秘密才最合适,她必须在保证得到解药的同时,又不让张淮俊漏网,以免后患。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地带着彬彬离开,却过姐弟俩一直向往地平静生活。

然后苏尘这边自己转着念头,却哪里知道此刻的裴一涯还在孟府的“软禁”之中,而不是如她所以为的已去了宋胜平的家中躲藏!更不知道裴一涯这个有心人为她们姐弟俩所做的还要远远超出她的以为。

裴一涯既是神医,又生性细腻,善体人意,当初亲自去后金阵探听彬彬的具体情况时,又怎么没有注意到彬彬地异常?只是他一向习惯默默地为苏尘付出。虽然本有准备等苏尘大概痊愈后就送她来京城找彬彬,顺便为彬彬诊断治疗,却始终都未曾告诉苏尘他的打算。后来他被迫提前独自到了京城,被变相地软禁在孟府,这些计划自然就被打乱了。

然而此行他也并非是全无收获的,至少他发现了孟府的惊天秘密。也基本上可以确定彬彬是因为中了极乐之毒,心智才会异于常人,表现十分极端化。

之所以没有从孟府出来,一来是彬彬还未有消息,无法亲自给彬彬确诊。二来是因为发现孟府的阴谋野心昭然若揭,纵然此时是有求与自己才以上宾之礼相待,但必定也早已做好将来灭口的打算,自然不可能让他有机会把消息泄露出去,所以不论他栖身在哪个朋友家里都难免为朋友惹来麻烦,也不利暗中守护苏尘。最主要地是。极乐之毒既然曾一度只存在与传说之中,它的解药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留在孟府,机会反而会大的多。

“我有办法了。这事我找皇帝哥哥去。”

蓝暖玉第一个有了主意,不等众人询问便自得意地介绍起来,“既然这个开方子的人这么厉害,那么皇帝哥哥想见见他也很正常啊!皇帝哥哥要是下了旨意,孟府总不能不交人吧?等人一进了宫,我就求皇帝哥哥让他来给彬彬看病。”

事情要是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苏尘心中有些失笑,更何况裴一涯可不在孟府里呢!

“郡主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展应亭不愧老成。明明一下就听出这个计划可行性不大,却还是先肯定了蓝暖玉的想法。然后才委婉地道,“只是这办法还不够万全,若是孟府有意不肯交人,他们起码会有十种法子推脱这个方子是无意中得来的,又或者说这个开方子的人已然不在。只要他们不承认,就算是皇上也是无法硬逼他们要人的。”

“那就让我先去探一探孟府。”展晟飞冷笑道,声音里的冰冷味道令苏尘不禁又看了他一眼。

自从他回来后,还没见过他一个笑容,不知是他在家里一向如此,还是近段时间来所发生地事情,让他真正改变心性了,脸上冷冷酷酷的样子与苏尘初见时地装酷表情截然不同,剑眉锐眼间,已自然地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气。

“好啊好啊,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去。”蓝暖玉却没意识到这么多,一听展晟飞要去夜探孟府,反而激动地更什么似的,满脸兴奋。

她自然也是诚心诚意地想帮助苏尘和彬彬,但在她一腔的少女情怀中,最重要的还是能有机会和展晟飞在一起,只要她能看到展晟飞、并守在展晟飞的身边,什么危险后果,压根儿想都不想。

“万万使不得。”展应亭听说蓝暖玉也要跟着去冒险,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两人谁也不许去。就算真要派人去孟府打听,那也得等我和王爷仔细商量过才行。何况那次的尚书遇刺和皇宫里的刺杀案都没有告破,每个官员都人人自危,孟相府中肯定更是戒备深严……”

“展伯伯,你放心啦。你侄女我地功夫也不是吹的,而且我相信就算有危险,晟飞哥哥也一定能保护我地。”蓝暖玉哪里会把展应亭的话放在心里,反自以为是聪明地找借口道,“再说人家一直为当初差点间接地害了苏尘姐姐而内疚,有机会当然要好好补偿啦!”

“不行,”展应亭大喝道,意识到自己居然对郡主大声,忙又缓了下来,劝道,“郡主,此事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非同寻常,我和王爷自有计较,你们两个切莫轻举妄动。”

蓝暖玉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只是征询地看向展晟飞。

“我一个人去。”展飞冷冷地道,当初逃避蓝暖玉时的机灵劲此刻竟然全无,说起话来句句都绷的像块石头,俊美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阳光少年的味道?而且他目光闪烁,好像心里还藏着什么似的,瞧得苏尘心里又是一阵奇第二十一章展晟飞的心事(下)

“不行!要去就两个人一起去。”

蓝暖玉当然不肯让展晟飞扔下她自己一个人夜探,立刻大声抗议,杏眼一瞪就要开始耍郡主脾气,一旁的苏尘已柔和却坚定地开口了:“我也不同意郡主和晟飞为我冒险。”

“苏姐姐……”蓝暖玉嘟嘴跺脚道,粗心地只听到苏尘的反对,一时也没注意苏尘竟无意中第一次正式地直呼了展晟飞的名字。

可展应亭和展晟飞却听的清清楚楚,展晟飞的身躯更是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想望向苏尘,又硬生生地被自己克制住转向了地面,继续保持沉默不语。而展应亭却只是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光亮,就风雨不动地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听我说,暖玉,你们的好意姐姐都心领了,可是展叔叔说对,你们确实不能为我和彬彬去冒险。”苏尘温和地望着展晟飞和蓝暖玉,“就算不得不派人去孟相府家了解情况,展叔叔和蓝王爷肯定会妥善地安排好人。而且也许那个神医并不在孟府,还有说不定那个方子真的可能是他们无意中得到的呢?”

“苏姐姐……”

“你们听我说,我们不是只有派人去孟府一个办法,我们还可以公开地张贴告示寻求神医呀?若是那神医就在民间,知道了我们这里有棘手的病人,他自己就会出现也不一定呢?这样双管齐下。两不相碍。岂不更好?”苏尘特意地列举着种种可能,为之后裴一涯进府先铺好后路。

“你们的苏姐姐说的有道理,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王爷府,请王爷帮忙,郡主你也好早日了了这个心愿。”展应亭下断论道,并没有特意地再嘱咐儿子,只是向苏尘投去意味深长地一眼。

苏尘微微一笑,表示他出去地这段时间里,她会看好这两个人。不让他们乱来。

“姐姐姐姐,你看,彬彬会造房子了……咦,你们两个玩什么游戏啊?”

展应亭前脚刚走,蓝暖玉和展晟飞后脚就立刻撕破平静的伪装,一个紧紧地拉着对方袖子不放。恨不得绑在一起,一个则不耐烦地想把衣服抽出来。想一拍两散,却不料才动手就引起了彬彬的注意,房子也不堆了,只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好奇地看着他们拉扯。

蓝暖玉和展晟飞被彬彬这么一问。顿时双双怔住。还是蓝暖玉更为机敏大胆,立刻趁展晟飞发愣之际索性无赖地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反正她的心事苏尘都知道。彬彬又还小根本就不用忌讳什么。

“暖玉,你这是做什么?”展晟飞没想到蓝暖玉居然这么大胆,而且还当着苏尘的面表现的如此亲热,顿时急怒地叱道,又是生气蓝暖玉的死缠烂打,又是怕苏尘会生气。

呵呵,这样才像是真正的少男少女嘛!

苏尘心情虽然沉重,看到蓝暖玉这么积极主动地倒追展晟飞,又固执又可爱,可展晟飞又是别扭又是慌张无策,还是忍不住搂着彬彬轻笑了起来。可能真地是认了展老太太做***关系,这一次重新见到展晟飞回来,又知道他一直在努力地照顾彬彬,感激之下,她的心里倒真生出一两份家人的感觉来。

可是展晟飞却并不这么认为,见苏尘对于蓝暖玉纠缠自己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还带有几

和乐见其成的微笑,那份男人的自尊顿时重重地受到色也苍白了起来,只觉得一颗心仿佛比当初得知苏尘地噩耗之时,还要疼的难忍。

难道苏尘真地对他没有一点感觉么?不,他不相信,如果她对他没感觉,刚才也不会那么自然地叫他的名字。她一定只是心里还恨他当初强行地带走他们姐弟,恨他间接地害她和彬彬差点生离死别,再加上蓝暖玉的反复纠缠,以及如今她自觉有求与展家和蓝府,所以才对他有误会不敢正视自己的感觉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展晟飞暗暗咬牙,固执而年轻的还不够成熟地心,为自己找到一个解释地理由便牢牢地抓住不放。

他决定了,等到彬彬的身体一好,他立刻就带苏尘和彬彬一起离开。苏尘看不到他的心,他会让她看到,苏尘感觉不到他地爱,他会用各种办法来证明。什么年龄?什么辈分?对他来说,苏尘只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一个和肤色无关,单纯用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在不知不觉之中打动他的女人,别的他全都不管!

“好了好了,你们要是真想帮我的话,就那都好好地坐下来听我说。”毫不知展晟飞暗里打算的苏尘见展晟飞变色,忙笑着打圆场道,他们两个身份都非同一般,这一次,需要他们合作的地方多着呢,总不能让他们老别扭下去。

费了半天的劲,苏尘终于把两人安抚了下来,劝说中,难免又直呼了两三次展晟飞的名字,这一回蓝暖玉终于注意到了,不过她见苏尘一心地为自己说话,言语和行动之间都暗含撮合,如今身份又是展晟飞的“姐姐”,那微微的酸醋只在心头翻了一翻便平了下去。

这一个下午,虽有彬彬的乖巧陪伴,但对苏尘来说,还是过得十分的漫长。

展应亭到蓝府迟迟不归,苏尘就是再迟钝也明白此事不好办,只是她以为裴一涯不在孟府,反倒没有因此而忧心。以自己得了怪病的名义需请名医为由,让展公为张贴出征榜告示后,便设了个小计,让顾娇娥暂时缠住蓝暖玉和展晟飞,自己则和燕子一起商量约见宋胜平之事,以及届时该怎么避开展家人的耳目,尤其是展晟飞。

说来这个才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首先,彬彬因失而复得和苏尘重新团聚,再加上病情进一步恶化,表现的越发稚气和依赖。便是苏尘去如个厕,他也要在外面守着才放心,更不论其他的时候总是形影不离的依着苏尘,带着他去见宋胜平肯定不合适。

其次,蓝暖玉不肯回府,坚持要留在展家亲自守着展晟飞才放心,而展飞又是坚持要亲自保护苏尘,也要入住颐养园,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尘就更是寸步难行了,还怎么会见商谈呢?

不料,苏尘觉得十分为难的事情,到了燕子这个小“地头蛇”手中,却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小姐,我们这样办,保管没人会来怀疑……”燕子嘻嘻笑道,轻轻松松地将具体法子告诉苏尘。

苏尘越听眉头越舒展,心里对宋胜平不由地更加敬佩和好奇。

从一开始得知燕子是他的人开始,她的心中其实就已产生了许多问题,只是自己一心想过平静的生活,有些秘密是能不沾便不碰,只要宋胜平没有对展家抱着邪恶的用心,他为什么会在展家布下各种棋子的原因她也不想知道。

她相信裴一涯所全心信任的人,必定也是她可以信任第二十二章彬彬想吃宵夜

一夜在颐养园进行的晚膳,展家是难得的大团圆,展氏夫妇、展晟飞兄弟,再加上苏尘姐弟二人,还有一直没走的蓝暖玉,齐齐地坐了一桌。当然,这样的团聚,其他妾室是没有份的,而且不知是因为天生的敏感和谨慎,还是另有考虑,展应亭自从得知展晟飞突然悄然地的回来后,第一时间便进行了消息封锁,连伺候在旁的也始终是老太太房里的一干丫环。

一顿至少表面上是和谐美满、天伦尽享的晚膳之后,苏尘便婉转地提出要和彬彬单独好好相处,不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任何人打扰,她和彬彬生离死别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得意团聚,别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插进来。

尽情地享受了一番亲情之后,待到晚膳消化一会后,苏尘便开始陪着彬彬在温暖的屋子里开始玩起各种各样的游戏,时而捉迷藏,时而你追我跑,有意无意地做着一些比较消耗体力又简单好玩的游戏,尽量地引出彬彬的活泼天性,还将服侍左右的燕子和连珠都一并扯了进来。

在彬彬的记忆中,何时有这么多人一起陪着自己玩,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咯咯的笑声几乎就不曾停歇过,一时间,欢声笑语飘满了颐养园,听得另外屋子里的老太太等人也不禁微笑起来。

玩到最后,四个人全都没大没小地瘫软在榻上,笑的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而时间也不知不觉地将近了亥时中。

“姐姐,彬彬饿了!”休息了一小会后,彬彬满足地蹭了蹭身边的苏尘。汗湿的小脸紧紧地贴在苏尘的胸口。

“奴婢这就去拿点心。”自从来到展家之后。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开怀地连珠其实也没有什么力气,不过一听彬彬叫饿,连忙爬了起来就要去准备吃地。

“彬彬不要点心,彬彬要姐姐做的森林宝宝馒头。”彬彬期待地看着苏尘,当初在连云城的凤鸣楼,苏尘曾亲自给彬彬下厨做过一次动物造型的馒头,彬彬吃的十分欢喜。今天下午苏尘偷偷地告诉他说要是想吃就再给他做一次,他小小的单纯的心里便惦记上了,此刻肚子一饿,便在苏尘意料之中的提了出来。

“好。姐姐亲自去给彬彬做森林宝宝馒头,而且这一回姐姐再加点料进入,保管彬彬吃得美美的。”苏尘呵呵笑着,用力地在彬彬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以兹奖励,彬彬真是她地乖弟弟!

“哦。宝宝馒头,宝宝馒头。彬彬要兔子宝宝的,还要熊宝宝的,还要乌龟宝宝和小鸟宝宝的……”彬彬欢呼一声,一咕噜地爬起来就要拉苏尘起来,“姐姐快点快点。彬彬要去捏兔子耳朵……”

“小姐你需要做什么吩咐一声就是了。怎么能亲自下厨去做宵夜呢?”见苏尘真的准备自己去厨房动手做什么宝宝馒头,连珠忙回身来劝阻道。

“你就让我去吧?彬彬是我的弟弟,姐姐做几个馒头给弟弟吃很正常。干脆趁这个机会,我也多做点,让奶奶他们也尝尝,带我去厨房吧!”苏尘微笑着坚持。

“可是……”

“难得彬彬想吃,我不想让连这点小事都让彬彬失望。”苏尘疼爱地摸了摸彬彬地头发,轻轻地一句话就堵住了连珠的口。

“好吧!那小姐需要那些材料,列张清单让奴婢先去厨房打声招呼,让他们先和好面准备好材料。”连珠无奈地答应,请燕子代为照顾,自己则先去安排了。

苏尘和燕子相视一笑,成功了,利用做馒头夜宵地这段期间,在厨房里和宋胜平会面,这便是燕子提议的最好办法。当然,厨房外面肯定也是有安排的。

半个时辰后,换了身简便的衣服后,苏尘带着兴致勃勃的彬彬跟随燕子和连珠一起到了位于颐养园东面地老太太专属小厨房。

等待在厨房里,只有今夜当值地一个年近花甲,却仍油光满面、看起来精神十足的胖厨师,众人进去时,他正熟练地准备着各种蔬菜肉类,以及水果

里已引燃了火种,架着上好的木柴,这样以来,也不火地人了,只需要稍微顾一下偶尔加块柴就可以了。

一切都早已准备妥当了。

按计划将连珠打发走后,苏尘正也要让那个胖师傅回去休息,好让燕子有机会领宋胜平进来,却发现那个胖厨师对自己笑着打招呼的样子,似乎似曾相识,不由疑惑地一怔。

“嘿嘿,苏大妹子,几日不见,就不认识宋大哥了!”胖厨师挤了挤眼,口中熟悉的声音。

“宋大哥……是你?你……你不会一直在展家吧?”苏尘惊讶地看着和宋胜平截然不同、细看时却微微有些僵硬的脸,再看他熟练地洗菜、切菜,更是目瞪口呆,宋胜平会易容?还会做菜?

“当然不是,不过大哥偶尔也会来客串一两回,学点手艺,等你嫂子心情不好时,大哥好拿这招去讨好她……”宋胜平嘿嘿地笑道,毫不把苏尘当外人,引得苏尘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一笑,心里虽有很多疑问却不便再追问了,只能抓紧时间说重点。

“不要特别加什么料了,就按宋大哥你平时的手艺来吧,今天这馒头啊,重点是外面的造型和里面的馅,我答应要给彬彬做动物馒头。”苏尘卷起袖子,开始动手收拾案上的材料,不时地分点简单的活给好奇却乖巧的彬彬做,一心二用地开始和宋胜平详谈。

“这么说,彬彬的仇人是张淮俊?”宋胜平双手稳稳地剁着五花肉,准备做咸馅,语声很平静。

“是,彬彬清醒的时候,清楚地告诉我他一家都是被张家残害的,如今张淮俊这恶魔也在京城,所以这一次不仅想请裴大夫解去彬彬身上的奇毒,我还想替彬彬报仇。”苏尘面色清冷地择洗干净的小白菜放入开水锅烫至五成熟捞出,再浸入凉水内过凉,柔柔的嗓音里吐出坚定的言语。

“苏大妹子,不瞒你说,彬彬的情况大哥早就知道了,而且裴老弟已早已开始着手研究解药。”宋胜平将肉末盛在盆中,配上各种调料,语出惊人地道。

“什么,裴……裴大夫早就知道彬彬中毒了?”

“他一开始也只是猜测而已……总之明天我会尽量设法让他明天就进来,先给彬彬看看再说。”宋胜平将裴一涯如何发现彬彬异常及他的良苦用心巧妙地诉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裴一涯还在孟府的事实,然后满意地看着苏尘又是感动震惊又是恍惚复杂的神情。谁说恩情不能转变成感情的?以他宋某看来,苏尘和裴一涯这两个人的性格就是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们的关系拉的越近越好,要是以后有机会,他也不反对帮助他们两个生米煮成熟饭,哈哈哈……

“只是,彬彬的病裴没见面前裴老弟病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如何对付张淮俊我们还必须等到裴老弟看过病情再说,最好,我们还是能私下活捉此人,看看能不能设法得到那极乐之毒的配方,再研制出常备的解药。张淮俊既然藏身孟府,而孟府一定少不了关系,怕就怕他还不是最后的主谋。”心中暗笑过后,宋胜平正色地道,他那红红的假面虽然没有色变,但微微低沉的语声却显示出这事的凝重和非同一般。

“宋大哥说的有理。”苏尘点头道,忽然语言又止。

“大妹子想说什么?”宋胜平笑问。

“我……”苏尘犹豫了一下,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将自己视同己出的老太太、视自己为姐姐和偶像的展瑾,还有展家对自己的各方照顾,终于咬牙将心中的隐忧问出口,“我知道宋大哥为我做了很多,也明白宋大哥您肯定不是普通人,您安排人在展家自然有您的目的,这个目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问大哥一句,如果展家今后有变,您……您会放过其他无辜的人么第二十三章夜探

随着苏尘的问话出口,厨房内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默,有那么一瞬间,苏尘几乎以为气氛都无形地凝结了起来。

可宋胜平却忽然笑了,笑得依然十分开朗,坦坦荡荡的,仿佛他的胸腔之中没有藏匿任何的阴暗和歹意,略略偏向单眼皮的胖眼中,折射出来的也是如阳光般纯净的光芒,让人感觉这具身体里的那颗心是诚恳的、安定的、可以信任的。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我宋胜平都不会滥杀无辜,无关展家不展家,这只是我宋胜平这一生的为人宗旨之一。”

“对不起,宋大哥!”迎着他的目光,苏尘觉得有些羞愧,自己也心中藏了那么多的秘密和弯弯曲曲,还准备借助宋胜平这股神秘的势力去帮助自己和彬彬复仇,哪里有资格要求去怀疑一直如此帮她的宋胜平呢?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啊,那等会做好了宝宝馒头就分我几个。”宋胜平哈哈一笑,故意作出一副垂涎的样子可怜兮兮地哀求道,然后趁着苏尘刚一展颜,忽然又天外飞来地补了一句,“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认清别人的心,更要认清自己的心,千万不要因为世俗的恩情、眼光或者别的什么,而错失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宋大哥!”苏尘娇嗔道,薄面上不禁有些微红,这个宋大哥,难道就不能少取笑她一回么?她都这么大了,什么是恩情什么是感情。难道还会分不清楚么?

“嘿嘿。开始做宝宝馒头吧!时间不早了,等会还要蒸呢,可不能饿坏了我们可爱的小彬彬!”宋胜平又恢复了那一套五句话里总戴上两三句玩笑的性子,顺手沾了点面粉冷不丁地点了一心捏猪宝宝兔宝宝的彬彬一鼻子,逗得彬彬咯咯大笑,顾不得捏动物,小手往面粉堆里一插,蹦跳着也要去回敬宋胜平。

宋胜平顿时故意吓地怪叫着乱躲,窜到了苏尘身后,很快地苏尘也被卷入战火。身上被扑了不少白面粉。正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当然应该玩了!

看到宋胜平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厨房中大笑,苏尘心中愈加佩服,能做到如此地步,想必之前早已不知道下了多少工夫在里面了。如果不是那位真地胖师傅也是这幅乐天爱热闹的性格,展家的人又怎么可能听到这么大声的笑声还不过来查看呢?

形与色、表与面。有时反而是最佳的掩饰,总之。这次的会面是不会引起展家人怀疑了,而且如果有了时不时做夜宵的习惯,以后再要联系起来那就更方便了。至于宋胜平的恩情,但防只要他有所求,又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宗旨的。她便尽心尽力地去帮忙就是了。

用了心。尽了力,心中自然就会无愧!

夜已深沉,冬星零落。***稀疏,朝阳国最为辉煌繁华地碧落城似乎也睡了,但时不时就从主要的几条大街上传来的整体脚步声,以及寒风中偶尔传来的野猫的尖叫声,却提醒着任何夜行者这个城市还笼罩在一片危险和肃杀之中。

当朝左相的府邸中,主屋地***已熄灭多时,三姨太太的房间里也是如此,只不过一个屋是真静,一个屋里却是**之声不绝于耳。

“小冤家,今儿个你真不走了?”甜地能腻死人的声音诱惑地呻吟着。

“真不走了,难得他今天不在,那老家伙又不来,真么好的机会,我能不好好抓住,慰劳慰劳我的好姐姐么?”懒懒的声音说到“抓住”两个字时女人忽然**地小声尖叫。

“那阁楼那边地差事你也不管了?”女人喘息着,“你就不怕出漏子么?”

“你以为你没准备?”男人得意地翻了个身,“我要来这里,自然会先那边安排地妥妥当当,就算真地有什么人能躲过相国府的重重防卫,到了阁楼之上,他也只会得到一场空。”

“你可不要大意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主儿骨子里可不是个好商量的主儿!”女人不放心地提醒道,“我这几年,看到这样地事儿可不少。”

“放心吧!难道你还不相信你的小冤家……”男人轻笑,双手根本不停,“我说你老是提他,是不是对那小子有兴趣了?”

“你这个小冤家,良心都被狗吃了!”女人娇嗔着重重地咬了他一口,“我还不是为了你?那个什么神医的,你们稀罕,老娘可不宝贝!”

“是是是,好姐姐,都是弟弟错了,弟弟该罚,该罚……”男人淫笑的声音忽然被什么堵住似的含糊了起来。

就在屋里的声音模糊起来、再也没有什么言语交谈的时候,窗下一块石头模样的东西忽然微微地蠕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舒展开来,竟是一个伪装成石头的人。这个人显然是怕惊动了屋子里的人,一站起来,就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两个拐杖一样的东西,双足踏在其上,极其小心地一步近一米地离开了屋子起码三丈处,才翻了两个跟斗,跃入一座假山

“这只小狐狸,对自己的表姐情人也密不透风,废话说了一大通,就是没说把人转到哪里去了。”石头人以极低的声音,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偷听到的,询问道,“宋爷,您看还等下去么?我们的人拖不起太长的时间。”

被称作宋爷的正是离开展家后就潜入孟府的宋胜平,他听了石头人的报告,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笑了起来:“裴老弟的存在对孟府的人来说都是个秘密,这厮既然是来偷情的,一定不会把人乱转,所以人绝对还在园子里。我们再回阁楼。我想这会子裴老弟也该有点什么暗示给我们了。”

~~~=场景分割线~~~=

天正式放亮了。

宽大的街道上早起地小贩已摆开了干净清爽地摊子。热腾腾的豆浆、香喷喷的油条、白呼呼的馒头……各式早点的香气飘满了整条大街,挑担的、挎篮子的、打着呵欠出来买早点的,各行各色的百姓渐渐开始增多,沿街的铺子也一家家地卸下了门板,准备开门迎客。

“干什么地?”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展家的东侧门上一声轻响,露出了两寸见方的小孔,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在门洞里咕噜噜地转动,打量着外面三个陪着笑的挑夫。

“小人狗二啊!给府上送柴来地。”挑着柴火的是位面色黑黝地汉子,个字中等。背微驼,一看就是常年挑担压的结果。

“小人李全,是城东三里敦李家菜园的伙计,这是您府上昨天要的菜。”这个伙计显然早已习惯了低下的身份,背虽没有驼,却哈地比樵夫还要厉害。言语也十分谨慎。

“韩小哥,是俺哪!”发出如此洪亮声音地是。自然是那位两只手里起码提了几十斤肉、身材彪悍的屠夫了。

“哦……等着……”过了少许,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两家模样挺精明的家丁,又围转着上下地打量了一翻三个人,又检查了一下他们各自带来地柴、菜和肉。

“我说韩小哥。俺们都这么熟了。难道您还认不出俺牛刀子?怎么这阵子每天都要来这么一遭啊!”那个屠夫模样的人半开玩笑半疑问地道。

“这是府上的规矩,你们既然和展家做生意,这些规矩守着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进来吧!”其中一个眼珠子很灵活的家丁没好生气地骂道。

“是是是,韩大哥说的对,俺不问不问。”屠夫当先提了两大膀肉大步跟了进去,眼睛斜也不斜一眼衣着明显比自己低了个档次的樵夫和送菜的伙计,那模样儿,好像他也是展府的人一样。

三人进去后,侧门很快就紧紧地关上,连同门上的小孔。但却无人注意,就在离展家侧门大约两丈处的巷子墙上,有一块表面上看去毫无异样的方砖也悄悄地动了动。

“这几个人,正常吗?”墙的那头,一个阴沉的年轻语声问道,听声音正是张淮俊。

“回张左领,正常。”暗中的人点头道,“都是属下们早已调查过的熟面孔,模样性格一点不差,平时里送菜送柴的也就是他们几个。展家人很精明,进门后,他们还要被详细地检查询问过,我们的人以前就曾想冒充这些下人混入展府,却再也没有出来过。左领……左领?”

“很好,你们继续盯着,如果这些人出来的时间有异,或者一旦看到陌生的面孔在展家附近出现,不管是否进了展府,都必须立刻通知本左领。”张淮俊一副正常公事公办地道。

“是,请张左领放心。”

淮俊又往那方砖上看了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暗房,若无其事地踏入明亮的小合院天井。

一离开屋中人的视线,面色顿时僵硬了起来,细长的眼睛陡然眯起,目中满是无处发泄仇恨寒光,周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温暖的朝阳虽然同样地洒在他的身上,却让人感觉连阳光都被冰得没有了温度。

守了一夜了,不管是正门还是几处侧门,由于时辰还早,展家的人一个都没出来,进去的则都是和展家常年做生意的熟人,就是没见一个任何酷似裴一涯身影的人。

难道是他猜错了,裴一涯的失踪其实和展家并没有关系?可如果和展家没有关系,那裴一涯又是被谁救走的?

这姓裴的虽然也有些武功,但他的长处在医术而不在武道,以他的身手放在江湖上顶多不过是三流角色,如果没有绝世高手帮忙,那就一定有内应协助,绝对不可能自己逃走,否则他早就离开孟府了。

想到裴一涯去向不明,自己却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既不知内应是谁,又不知是谁在幕后搞鬼……再想到明日就要回来了的那位主,张淮俊的面色猛然地再度苍白,而后忽然做了个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快步地走了出第二十四章智进展府

宋爷,他现在一个人,要不要趁机动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淮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后,与展府和方才窥视展家的小合院成尖三角的一户普通百姓家的阁楼上却有了动静。

“一个人?未必,你仔细看看他身前身后的路人。”阁楼窗后,一张小小的方桌摆在正中,下面是一盆红红的炭火,上面则是一壶暖酒两个酒盅,白白胖胖的宋胜平正随意地坐在一边,悠闲地自斟自饮,好像他的眼睛没长在脸上,却长在了窗口上一般。

闻言,窗口处的人果真仔细地看了看张淮俊的前后,然后脸上露出敬佩之色:“宋爷英明,那厮边上真有三个好手,可是这厮好不容易才露面,难道我们就这么白白放过吗?”

“这是明处的,还有暗处的呢,我们就算动手也不一定能活捉他,何况我们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别忘了他丢了裴老弟,就算我们不找他麻烦,也自有姓孟的来料理。”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宋胜平懒洋洋地起身,“好了,小狐狸走了,该让裴老弟进去了。”

口的人立刻走到屋角处,踢了踢墙面。

“死人,还不赶紧给老娘去买豆浆?”

一秒钟后,随着一声巨大的河东狮吼,阁楼下当街的门户猛然被拉了开来,一个瘦小的汉子踉踉跄跄地从砰然作响的门中跌了出来,差点把手里的陶罐都摔破,幸好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口中嘀咕了几句。就熟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离家门口几百米处的豆浆摊走去。

没想到刚走了几步,迎面就被两个急冲冲的人撞了一下,再度摔倒在地。

“妈地,没长眼睛哪!”瘦子被撞得晕头转向,开口就骂,可等他爬起来,那两个撞他地人早已一溜烟地拐进了展家侧门的巷子里,贴在墙上直呼溜溜地喘气。

“快瞧瞧,这回有多少?”其中一个道。

“急什么,回去再说。总不会少了你那一份。”另一个人小声骂道,“没瞧见对面就是展家吗,小心让人看到。”

“怕什么,人家门口关着呢,你快点点一下,然后把老子那份给我。老子还要出城去呢!”两个人推推攘攘的,好巧不巧地。其中一个人的身体正好结结实实地堵住正窥视着展家侧门的墙孔。

墙洞内,张淮俊的人正认真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冷不防小孔被两个小偷无意堵住,顿时傻了眼的面面相觑,谁能告诉他们。除了赶紧祈祷外面两个小偷赶快离开之外还能怎么办?

“这家伙果然有很多好东西。来,这个给你,这个归我……”堵住墙孔后。两个“小偷”一边说话分赃,一边忽然向巷口比了个手势。

巷口很快地出现了两个戴着宽大帽子的身影,直步向展家侧门,视若无睹对面两个分赃的小偷。其中一人也不敲门,轻轻地将一根草根塞进了门洞之中,然后,侧门忽然缓缓地打开一条窄缝,两个人立刻闪身进去。

“我要那个镯子!”

“不行,这个镯子得归我……”

“不好,快走,有人出来了!”墙内两个等于没了眼睛地暗探正自着急,忽然听得外面的小偷惊叫了一声,拔腿就跑,眼前也同时忽然一亮,正好看见展家的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走出两个平常惯见出去办差的家丁。

“我们没错过什么吧?”墙孔内,一人求证似地问伙伴。

“应该没有吧,我们不是看着门打开的吗?***,这两个可恶地小偷,分赃居然分到这里来,幸好没误了我们的大事。”

“就这一小会能什么大事?”另一个人不满地道,“我们哥几个常年累月地在这里守着,天天跟他们汇报一些鸡毛蒜皮地事,也不给我们

差。”

“还是好好地盯着吧,说不定哪天能发现点重要东西,我们也就不亏了……”

墙孔内两个暗探嘀嘀咕咕地照常发着牢骚,浑然不觉自己这方的行动早就被人家反监视,更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两个陌生人已经闪身进了展府,他们已注定错过了这次最重要的立功机会。

且不说张淮俊的暗探门正自庆幸,两个陌生人进入展家侧门后,一眼就看见展家地大总管展公为正立在一侧。

“大总管。”方才塞草根地人抬高了帽檐,恭敬地叫道,另一个人却只是淡淡的站着,既不出声也不动作行礼。

“跟我来吧!”展公为没有废话,只是极快地扫了眼没有出声的那个陌生人,转身就带着两人往颐养园走去。

~~~=场景分割线~~~=

“姐姐,你在等谁呀?”

苏尘地房间内,彬彬坐在暖暖的榻上,一边玩着成堆的玩具,一边好奇地看着不住望向门外的姐姐。

“姐姐在等一位大哥哥。”苏尘藏住心中的那丝担忧,才收回目光,微笑着对彬彬解释。

“大哥哥?可大哥哥不是就在隔壁吗?”彬彬不解地道,他自从见到苏尘又恢复了天真的一面后,连同对展晟飞和蓝暖玉的负面印象也仿佛都忘记了。

“我们等的是另一位大哥哥。”苏尘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这个大哥哥是好人么?”彬彬侧头问道,在他幼小的心中,除了苏尘,世界上的人只分成两种,一种是好人,不会欺负苏尘和自己的好人,至于不是好人的另外一种人,自然就是坏人了。

“这个大哥哥不仅是好人,而且他还救过姐姐的命,要是没有他,姐姐再也见不到彬彬了。”苏尘由衷地道,忍不住又望向门口,但愿他也能解去彬彬的极乐之毒,否则,她真的不知道,世界上除了他,还有谁能有如此妙手了。

“姐姐的脸和手,也是这个大哥哥变白的吗?”彬彬笑嘻嘻地举一反三,然后期待地扬着头等待苏尘的夸奖。

“彬彬真聪明,一猜就猜对了。”苏尘笑着在彬彬的额头用力地亲了一口,这是彬彬最喜欢的奖赏方式,每次苏尘亲他都能让他开心地笑上半天。

“嘻嘻……彬彬也要亲。”彬彬抛下玩具,勾住苏尘的脖子,也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回亲了两下。

“啊,彬彬比姐姐多亲了一下,姐姐要亲回来!”苏尘故意抬起了双手,作势要去抓彬彬,彬彬忙咯咯地笑着躲过了她的手,绕向她的背后,去呵她的胳肢窝。苏尘假装被打败地倒在榻上,一边连呼“彬彬饶命”,一边任彬彬兴高采烈地压了上去继续呵痒,引得边上的连珠抿嘴直笑。

这位大小姐,平时虽然也是温柔可亲,可脸上的笑意始终都是浅浅的淡淡的,还以为她就是这个性子,没想到自从昨天彬彬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出现之后,她也能玩的像个小孩子。记得昨天她们姐弟俩走出厨房的时候,她都几乎不认得那位浑身白粉满脸黑灰的女子就是大小姐了。

“大小姐,裴神医来了。”姐弟俩正倒在榻上开心地闹着,连珠眼尖地看见大总管带着一位陌生人踏进厅中。

“……”苏尘的动作陡然停止,止住不规律的喘息,努力地抬起上身望向门口,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之上,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摘下了宽大的帽子,露出了一双清澈湛然、明若星辰的眼睛,如冬日暖阳一般覆盖住自己。他果然来了!他们终于能正大光明地见面第二十五章大哥哥是好人

入内厅中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地,正见苏尘被顽皮的起难起、薄晕满面,裴一涯原本一直都很平稳的呼吸,忽然忍不住微微一窒

一股陌生的悸动仿佛是被大石跌落心海而引起的震荡一般,清清晰晰地从左胸口处,层层地荡漾了开来,急速地波及到喉咙,令得他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灼热和干渴。

若有天然娇媚生,何需万般风情诱!

突如其来的,这样一句诗,就陡然地浮上了心头。

他见过苏尘还是一脸黑肤时那令人心疼的坚韧,见过她窗前她似水般的宁静,见过她眉尖如云烟一般的悲伤和轻愁,也见过她偶尔浮现的动人羞涩,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半支半躺的放松模样,以及……以及这般浑然天成的娇媚,她的眼明明纯若净水,她的唇明明润如花瓣,却仿佛每一道眼波流转、每一个吐息之间,都带着无尽的诱惑……

“裴大夫……”

看到自己终于盼到了裴一涯,苏尘忍不住绽开笑颜自然地先唤了一声,正准备马上推开彬彬起来迎接,却无意中敏感地捕捉到裴一涯那原本注视着自己的温和清澈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幽暗,还隐隐地藏着一丝带着高温的异样。

仿佛……仿佛某些一直潜蔽着的感情,终于找准了主人的薄弱点,冷不防地挣扎而出,顺着目光飞速地冲入苏尘一颗敏感的女儿心中,热切地想要苏尘明白。

苏尘的微笑顿时凝住了,腰间的力量忽然间几乎全部化成了酥软地羞涩和震撼,可以感觉。可以体味。却怎么也使不出半点力气,而左胸之中那颗同时被巨大地喜悦和不知所措塞满的心脏,更是狂跳的似要跃将出来。

这一个零点零一秒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读懂了什么,更感受了什么……

可一切,真的只是一瞬间,极短的一瞬间,短到她心里虽然有满满的感受,却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短到她几乎以为你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只因,零点零一秒后,她对面的裴一涯已似根本就未曾投过这样眼神似的,一如以往般恢复了清澈和从容,坦然地注视着苏尘,温和地、淡淡的微笑:“苏姑娘。别来无恙?”

“多承裴大夫挂念,苏尘很好。”苏尘微笑着自然地低头。对上身还压在自己腰上,脸却正朝着裴一涯的方向好奇地打量着的彬彬,“彬彬,让姐姐起来。”

彬一咕噜地爬了起来,拉了拉苏尘的手。奶声奶气地问道。“姐姐,他是谁呀?”

“他就是姐姐跟你说过的大哥哥啊!”苏尘一边向彬彬解释,一边下榻走到裴一涯面前。低眉欠身,得体地施了一礼,目光清亮如月,盈盈地道:“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您!方才苏尘多有失礼,未曾远迎,还望裴大夫莫怪!”

有了彬彬这一缓和,苏尘又镇定了几分心神,待得俯身下拜时,将惊喜、感恩、客气,以及暗含期待地语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仿佛真得才第二次见到裴一涯这个恩人。

戏,自然是做给旁边的展公为看地。

“苏姑娘客气了。”裴一涯淡淡地还了一礼。

“大哥哥,是你救了彬彬的姐姐,又把姐姐变得白白的是吗?”苏尘刚要再客套两句,彬彬已经自己穿好鞋子,从榻上跑了下来,依偎在苏尘身边仰头崇拜地看着裴一涯,奶声奶气地问道。

一涯微笑着弯下腰,和表面已有七八岁,实际智力却只有两三岁的彬彬对视,顺便观察着他的瞳孔。

“你好厉害哦!”彬彬睁大了眼睛,认真地看了看裴一涯,然后又认真地下了个结论,“大哥哥对姐姐好,让姐姐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大哥哥是好人!”

“呵呵呵。”裴一涯怔了一怔,面上原本淡定拘谨地笑容,忽然如春风般活动了起来,语声越发温和地道,“谢谢彬彬地夸奖。”

“大哥哥,我喜欢你!”彬彬大声宣布道,忽然转身跑到榻边,一把抓起小几上的点心,又跑了回来,递给裴一涯,“大哥哥,这个是彬彬最喜欢吃的点心,我们一起吃!”

“谢谢彬彬,大哥哥也喜欢你。”裴一涯将点心接了过来,微笑着看了一眼苏尘,自然地咬了一口点心。

彬彬见他吃下点心,顿时更加欢喜,主动拉向他地手,把他往榻上带:“大哥哥,我们坐这边,这边还有很多好吃的。”

一涯好脾气地道,真的就随他坐到了榻上,顺手将包袱放到一旁。连珠微笑着立刻奉上了茶水,撤到一边时,却忍不住又看了裴一涯儒雅的面容一眼,忽然又慌忙地转开。

“展总管,你也请坐。”见这一大一小的两人一见面就十分和睦投缘,苏尘的心中忽然充满了满满的温馨,但她很快就醒觉现在不是神游的好时候,忙顺势对一直站在边上的展公为微笑道。

“谢大小姐,”展公为微微欠身,却不入座,“时辰尚早,想必裴神医还未用早膳,不如先去花厅歇息片刻,稍候再为小少爷诊治?”

“展总管说的是,苏尘见裴大夫前来,一时喜不自胜,竟然连基本的待客之礼都忘记了。”苏尘笑道。

“但凭总管安排。”裴一涯淡淡地笑了笑,转目注视着彬彬,柔声道,“彬彬,我们先去吃早饭好吗?”

彬开心地回答,又从榻上滑了下来,一手拉住裴一涯不放,一手伸向苏尘,“姐姐,我们和大哥哥一起去吃早饭。”

苏尘握住彬彬的手,笑着答应:“裴大夫,请。”

裴一涯也客气地说了句“苏姑娘请”,便目不斜视地和苏尘、彬彬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为什么这个裴神医明明只是苏尘的救命恩人而已,可他们两人中间加了个彬彬,却让人觉得他们三人好像本来就该是一家的呢?

后面的展公为有意无意地落后了几步,又望了苏尘和裴一涯的背影一眼,双眉微微地抬了一下,这个年纪轻轻却显然已有非常涵养的裴神医,实在让他很好第二十六章双重刺激

老夫人,老爷,裴神医和大小姐到了。”快到门口时先了两步,进去通知,留下苏尘和裴一涯并肩而立。

见裴一涯就站在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苏尘拉着彬彬的有些尴尬地动了动。

刚才在路上她就曾想放开彬彬的手,或让彬彬放开裴一涯的手,毕竟这样三个人一起牵手进去面对众人,未免显得太过亲密了些。路上她偶尔偷看裴一涯的表情也似乎有此顾虑,可彬彬却不知为什么,始终固执地将两人的手都抓的紧紧的,而且兴致特别地高昂,一口一声大哥哥、姐姐地叫,显得十分的开心。

苏尘的寸心不由软了又软,她和彬彬好不容易团聚,如今彬彬正病着,更加不忍拂他的兴致,也罢,大家等会若是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去吧!而且蓝暖玉和展父展母,说不定正需要这样的误会呢!

苏尘暗叹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养成处处都要考虑利弊的习惯了!

“快请快请。”展公为声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众人站起的声音以及老太太欢喜的邀请。

一进花厅,只见厅中早已等了众多人,老的少的都有,见苏尘和裴一涯共同携着彬彬一起走进来,目光顿时都集中了过来,而面色,瞬间都变得各异。

展晟飞的脸色首先沉了下来,展父不动声色,展母有点错愕,展老太太则像个孩子似的好奇盯着裴一涯看,而蓝暖玉却先是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忽然喜笑颜开地第一个迎了过来。

“苏姐姐,你来啦。”蓝暖玉热情地拉起苏尘的另一只手。眼睛却望向裴一涯,不住地打量,“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裴神医吧?昨天我们还在发愁该去哪里找神医呢,没想到半夜就接到信儿说神医今天会来,真是太巧了。”

苏尘微笑,这个蓝暖玉看来是进出展府习惯了,一时也没想到这是展家地地方,展父展老太太都还没开口,她就喧宾夺主地招待起来了。

“多谢郡主夸奖,在下本来昨日正要离开京城。无意之中听说苏姑娘病了,还以为是上次仓促之间还留下了病根,所以多留了一日,方才展总管解释,才知原来是为苏姑娘地弟弟求医。至于半夜冒昧传信,实属无奈。”裴一涯淡淡的道。明着是对蓝暖玉解释,目光却从容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并趁此自然地放开了彬彬的手,有礼有节地拱手道,“在下裴一涯,见过老夫人、展老爷和各位。”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你救了我们家尘尘。我们还没谢谢你呢!”上首的老太太忙抬手虚扶。一双睿智的眼睛不住地打量裴一涯,满意的啧啧出声一涯,嗯,人长得俊,名字也起得好,医术又高,而且居然还这么年轻,真是个难得的好小伙啊!”

“谁说不是呢?妾身还以为神医都是年纪很大的大夫呢!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年轻的神医。娘,裴神医既然来了,那就开席吧!裴神医可是我们家苏尘地救命恩人,可得好好谢谢他才是。”

老太太话音刚落,裴一涯还来不及谦虚,旁边的顾娇娥已眼珠子一转,比变脸还快地换了副热情的笑容,显然是苏尘他们刚才的牵手带给了她无限的遐想。不管她有多讨厌苏尘,只要苏尘能离自己的儿子更远,那就是好事一桩。最好是他们两人之间真有暧昧,然后等那个小傻子病好后一起离开京城,离开展家,再也没有勾引自己家晟儿地机会,也不会破坏了晟儿和蓝郡主的美满姻缘。

“贱内说地是,裴神医一路幸苦了,还是先去偏厅用膳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聊。”知妻莫如夫,展应亭自然知道自己的结发之妻打的什么注意,看到自己儿子越来越明显的冷脸,忙打圆场道。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老太太乐呵呵地向苏尘道,“尘尘,快请裴神医入座。”

“老夫人,还是直呼在下其名吧,神医之名,裴某不敢担当。”裴一涯谦逊地道。

“奶奶,还是以裴大夫相称吧。”苏尘含笑道,“裴大夫,这边请。”

当下众人一起移座偏厅自进早膳,安排座位时,当家主母顾娇娥自然又是费劲了心机,既远远地分开了苏尘和展晟飞,又让苏尘和裴一涯坐在一起。席上,更是故意询问一些裴一涯和苏尘的相识经过,追查他们相处地具体情况,还有意无意地暗示两人十分相配,只听得展晟飞脸上是一丝笑容也无,若不是瞧在苏尘地面上,就差直接仇视地盯着裴一涯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身为一家之主、心中自由一翻打算的展父,自然竭力地从中调节气氛。加之裴一涯生就一副随遇而安地温和性格,为人谦逊温雅,进退之间极有分寸,深得老太太的喜欢,这一顿丰盛的早膳,虽然吃的别扭,但总算没出什么问题。

饭后又寒暄了一阵后,终于进入了正题,为了给裴一涯一个安静的诊治环境,展父做主,请展母和其他人都退至用博物架相隔的外厅中等候,只留苏尘姐弟和裴一涯在内屋细诊。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裴一涯足足诊了一刻钟的脉搏,却还是垂着眼一语不发。外面的展晟飞已站起好几回,透过博物架上的空隙观察内屋。

见连裴一涯都如此凝重神色,苏尘的心似被铅水一点点地灌入,一分分地沉重了起来,终于蹙起眉头直视着裴一涯,一字一句地道:“裴大夫,彬彬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您就直接说吧!我承受的起。”

裴一涯终于抬眼望入她几乎瞧不出悲苦的秋水之中,目光沉稳镇定:“这极乐之毒,不是不能治,只是会极难。”

“你只管说怎么治,不管需要多么名贵的药,我都会去帮他找来。”随着一道冷冷的声音,展晟飞毫不客气地转过博物架,大步走了进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裴一涯,“我不会让彬彬就这样病下去。”

“晟儿!你让裴神医把话说完。”展父喝止道,也跟着走了进来,对裴一涯抱了抱拳,“犬子自小任性,缺少管教,言语若有冲撞,还望裴大夫海涵。”

“岂敢,”裴一涯淡淡地微笑,目光又转向苏尘,眼中有一种天然的医者之悯,“令弟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如果单是极乐之毒,在下竭尽全能也并非不能控制,然后再行慢慢调节。可是根据在下分析,令弟服毒之后,只怕还遭遇了极大的精神刺激,想要痊愈,不单是药物之能可解第二十七章信赖

一番复杂的话一出,屋中众人不由地都面面相觑,一不懂彬彬的病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

“那你到底能不能将彬彬完全治好?”展晟飞不耐烦地道。

这一次展父却没有叱责他,而是也将目光投向了裴一涯,问道:“敢问裴大夫,您的意思是解毒有望?”

一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苏尘,转向众人详细地解释道,“极乐之毒固然危险,却毕竟是药物所致。所谓世间万物生生相克,不论是何种剧毒总有其克制之法,关键在于能否及时地对症下药!我虽然没有把握在十日内完全解除他体内的毒性,但可以确保他的毒性在几个月内不会发作,不令他的情况恶化,等到春暖花开,万物萌芽,采齐所需之药后,便可正式解毒。”

“难道解了毒之后还不够么?”也跟进来的蓝暖玉忍不住好奇之心问道。

裴一涯摇头道:“若是常人,中了极乐之毒,解毒之后只需月余的精心调养,既可恢复正常。但彬彬的情况却十分特殊……”

说到这里,裴一涯怜惜地看了看正好奇地听他们讲话、但又什么都听不懂的彬彬,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叹息道:“他所受的刺激远非一两次,实在不是这么幼小的年纪所能承受的,能坚持到现在还未失去本性,已是十分难得了,所以在下也无法保证毒性解除后他是否能很快恢复本性。也许需要一年半载,也许可能长则数年甚至一生也不一定。”

“什么,要这么久啊!”蓝暖玉惊呼道,不由地惴惴地望向了苏尘。要说彬彬受刺激一事。以前的她不是很清楚。但那晚接了彬彬回山庄却不见苏尘,彬彬那陡然发狂的样子她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苏尘却没有注意她地不安,听到裴一涯说可以解毒后,心便放下了一半,自然地开始努力地回忆关于这种人格分裂地有关资料。

裴一涯的意思,她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归根结底就是一句“心病还需心药医”!

可是这种因为刺激而生成的双重人格,是一种极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是在现代也不是那么容易治疗的,尤其是彬彬这样的复杂情况。

这方面的知识她虽然懂得不多。可她记得普通的双重人格,应该是两个人格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拥有独立的思维和行为地。而不是像彬彬这样糊涂时智力倒退变成两三岁的单纯稚儿,清醒时却能隐约记得另一重人格的行为和言语。

“裴大夫,那这个被刺激的病又该怎么治呢?”听到彬彬如此复杂的病情,老太太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裴一涯叹道:“在下也无万全把握。先师在世时,虽曾提到过类似案例。但同时也曾反复叮嘱在下,由于事关人的脑部神经,遇到此类病症,用药需万分谨慎才行。”

“这么说,如果用药不对。那彬彬就会有危险了?”展晟飞又横来一句。

“裴大夫。你有什么方法和良药,尽管用吧,我相信你!”苏尘豁然抬头。认真地正视着裴一涯,毅然地道。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帮助彬彬,那她也再不会有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了。所以,她愿意让他试一试,裴一涯性情谨慎,她相信就算治不好彬彬,彬彬地情况也不会比现在的更差。

没想到苏尘会如此全心地信赖自己,裴一涯不由顿时怔住,凝注在她眼睛中的目光微微的波动,一时竟然无语。

苏尘也反凝视着他,鼓励地微微一笑,然后将彬彬搂了过来,抵在他的黑发之上,轻轻地摩梭:“我一定要让彬彬重新拥有完整的人生,一定。”

她语声坚定,对面地展晟飞却又变了脸色,展父看在眼里,眉头不觉微微一皱。

“姐姐……”彬彬虽然不懂苏尘地意思,但却下意识地伸手反抱住苏尘的腰身,甜甜的幸福地叫了一声,奶声奶气地语音里,依稀有了丝朦胧的睡意。

昨夜他和苏尘都睡的晚,今晨又早早地起来,吃了早饭之后,小肚子里饱饱的,一点困意不知不觉地就泛了上来。

“彬彬累了就睡吧,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舍不得彬彬有一丝疲惫,苏尘一边微动着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边柔声地哄着。

“姐姐唱歌歌……”彬彬半闭了一下眼睛,又忽然睁了开来,厮磨着苏尘,可爱地撒娇道。

“好,姐姐唱歌歌给彬彬听。”苏尘有些歉意地环视了一眼裴一涯和众人,示意讨论先到此为止,等彬彬睡着了再继续研究。

“裴大夫,这边请。”展父会意,客气地对裴一涯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意识展母将展晟飞和蓝暖玉都带下去。

“晟飞哥哥,我们走吧!让苏姐姐和彬彬休息一会。”蓝暖玉拉了拉展飞的袖子,小声地道。展晟飞手一沉,避开蓝暖玉径自走了出去,蓝暖玉一怔,展母忙见机行事地赔着笑上前拉了她出去,似乎是追展飞去了。

“娘?”展父见裴一涯也站了起来,而老太太一听苏尘要唱歌,反而两眼顿时放出光芒,不但兴致勃勃地挨了过去,还孩子气地回头对展父作了个嘘声的动作。展父无奈,只得转头陪着裴一涯向外走去。

“姐姐,唱歌歌……”彬彬又蹭了一下,催促道。

“彬彬乖……”见众人都已转到了博物架后,苏尘拍了拍彬彬,终于轻启樱唇,低低地哼唱起来。

睡吧睡吧小宝贝

可爱的小宝贝

树儿静静夜低垂

宝贝轻轻睡

白头山上有颗星

熠熠放光辉

她在默默守护着你

伴你梦里飞

白头山上有颗星

熠熠放光辉

她在默默守护着你

伴你梦里飞

飞吧飞吧小宝贝

可爱的小宝贝

月色褪去太阳归

照你高高飞

快长大呀小宝贝

金达莱一样美

欢颜笑语拥抱着你

和你永相随

快长大呀小宝贝

金达莱一样美

欢颜笑语拥抱着你

和你永相随

……

平静柔润、包含着深深祝福的歌声轻盈地飞着,穿过纱窗,穿过庭院,如一朵白云,悠悠然然……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