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裴一涯
书名:决红尘 作者:花落重来
第二章裴一涯
忽然有一缕箫音,不知从何处低低的传来,荡入耳
那音律,起初浅浅的,淡淡的,悠悠的,像是春天枝头才开始绽放的嫩芽,新奇的睁开眼睛看着人间;又仿佛是娇小的幼苗借着东风摇落叶上的一小颗泥土,努力地站直身躯,仰首接受春阳的洗礼;哦,不,或许,更像是突出水面上的石上积雪,终于悄然地融化,蜿蜒过石壁,投身入东流的溪水之中……
箫声温柔的扩散着,包容着,仿佛万物都在这低婉的声音里悄悄地苏醒、生长……
渐渐的,更多的嫩芽钻出来了,成片的幼苗长高了,而流速越来越快的春水,漫过越来越多的石块,一只青蛙挺着大大的肚子,却还动作飞快地穿过溪流,跃到对面的草丛里……草丛再过去,是一片密林,高高的枝桠上,一只才出生的嫩黄色的小鸟张开了小嘴,发出了它人生中第一声鸣叫,稚嫩的令人忍不住想去亲亲它……
苏尘的眉头也慢慢的如嫩芽般舒展了开来,面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愉悦的微笑,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间半边都被阳光斜射到的简洁的屋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好奇怪,从小到大,苏尘从来都是极其的闻不得中药味的,可这一次,她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的不适,仿佛那药味,还鲜活地从叶子和根里刚挤出来。还没有经过药罐的煎熬似的。
身下是软软的,身上的被褥有一种新鲜棉花和太阳的味道,苏尘躺在其中,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
这种假象很自然地让她认为自己已经没事了,便想支起身坐起来。但只不过抬头曲起手臂,身体上地各种疼痛就立刻苏醒,给与严重的警告。
“嗯……”苏尘立刻放松身体无力的重新躺下,倒吸了口气。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还以为自己以前好了呢?真是天真,自己在雪地里冻了半天,又被毫不留情地抛下山沟,怎么能一下子就没事了呢?
没死,已经是万幸了。
对了。救她的人呢?她记得昨天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在用针灸法救治她地。
仿佛是特地来回答她的,不待苏尘打量完屋子,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一条修长的淡青色人影映入了苏尘的眼帘,有一缕阳光正好投射在他的脸上。苏尘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张丰神隽雅的年轻面容,以及她恍惚中仿佛早已见过的一双如蓝天般能包容一切的澄澈的眼睛。
“大夫!”苏尘轻轻地叫了一声,平静的望进那双温和地眼眸里,“我会残废么?”
她很清楚的记得,当自己地身躯重重的跌落在雪地里时,身上传来多处骨折的声音。如果不是当时痛晕过去,她等那两个人走后再咬破麻袋逃出来的冒险计划就成功了。
“不会。你只会健康的好起来。”大夫顺手将手中一管碧箫放在桌上,微笑着走近。自然地坐在苏尘的床边,然后动作轻柔地从被子里拉出她的手,搭在她的腕脉上,略略凝神后,对着苏尘赞许地点头,“你恢复地速度很快,余毒都已经被我逼到表面了,只需再浸泡几次药草。简单的针灸一下就好,只是你身上地摔伤还要一段日子静养。”
“大夫。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苏尘感激地注视着他,心中无限无法,短短几个月,她的人生就经历了数变,每一次,她都是自己熬着逃过了一劫又一劫,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一样,全靠别人的细心救治。
“医者父母心,你不用谢我,而且,倘若不是你强烈的求生意志一直支撑着你,在下只怕也无能为力。”年轻的大夫笑容依然温和,将苏尘的手小心的放回被子中,又替她捻了捻被角。
这个小动作顿时令苏尘的眼眶陡然感动地湿润了起来,从她记事开始,从她得知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开始,就一直非常渴望有一位长辈能在她安睡前,这样温柔的帮她捻被角,好让她也多少感受到一点父爱和母爱。
只可惜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竟然从未实现过,她唯有将这个愿望深藏在心底,将小影当成自己,将自己当成母亲,每晚都去给熟睡的小影捻一捻被角,然后闭上眼,幻想自己才是躺着的那一位幸福的小人儿。
而今,这份久违的渴望,竟忽然从一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了,一时间,胸中积累的各种艰难酸楚仿佛都似找到了缺口一般,几乎立刻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什么都不要想太多,先安心的养好伤,比一切都重要!”大夫没有问苏尘为什么红了眼眶,温和地隔着棉被按了按她的手,仿佛早已洞察了一切。
“谢谢!”苏尘咬了咬牙极力地将哽咽吞回肚子里,展开了一丝“你放心吧”的笑容,尽量让自己以最欢快的声音问道,“我叫苏尘,尘埃的尘,大夫,还没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在下姓裴,名一涯,一二的一,天涯的涯,是个居住无定所的江湖游医,你叫我裴大夫就好。”裴一涯站起身,微笑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去拿药给你喝。”
苏尘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淡青色的背影稳步地走了出去,目光转落到桌上那管碧箫上。
原来,是他再次把她从噩梦的沼泽中拉了出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乔家夫妇的话忽然又浮了上来,苏尘微微一笑,她现在,越发相信这句话了。
可是……彬彬充满仇恨的眼睛又浮了上来,苏尘闭了闭眼,心中一片苦涩,她能什么都不想么?等彬彬好不容易欢喜地跟随蓝暖玉回到庄院,却又发现她失踪了,会是何等的学上加霜?
还有,她至今还想不明白那个云侍卫为什么非要致她与死地不可?万一,他也对彬彬下手,那该怎么办?
不行,她必须的尽快的赶回去,她不能让别人伤害彬彬一根毫毛第三章不屈
刚走进厨房,正准备倒药,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重物的面色顿时微变,立刻将陶罐重新放回到炉子上,转身冲进房间,果然见苏尘已倒下床,身子怪异的扭曲着,半床被子搭在地上,黑发胡乱地洒在地上。
“你怎么起来了?”裴一涯二话不说,忙俯身抱起苏尘,将她放回床上,将被子重新密密的盖好,这才牵手搭脉。过了稍许,才松了口气,面容有些严肃的微微责备道,“你难道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么,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乱动呢?
“我……”苏尘疼的冷汗直冒,身体根本连一点的动弹能力都没有,只能任由裴一涯检查,她真想不到自己的伤势有这么重,竟连一步都坚持不了。
“好了,有什么需要你就尽管开口叫我,切莫逞强,你的内伤加外伤,至少要养二十天,才能大概康复,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下床。”看到苏尘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裴一涯口气又软了几分,柔声道,“现在告诉我,你哪里最疼?”
“裴大夫,你说我起码二十天才能好么?”苏尘听而不闻他的询问,急的又要挣扎,二十天?二十天?别说是二十天,两天她也等不了啊!
“别动。”裴一涯的手及时地按住苏尘,同情地道,“你的右侧肋骨和腿骨,还有手臂,都有骨折的现象,以我的医术,二十天已经是最快的恢复速度了。而且就算是二十天以后你能正常的行走,也不适宜远行跋涉。我劝你你还是先静下心来养伤吧,不管过去曾发生过什么事,现在能继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是替我自己担心,而是怕我的弟弟会有危险,他才七岁,根本就无法保护自己,我真怕……”苏尘情不自禁红了眼眶,一滴泪涌出她的眼角。
彬彬,姐姐说过要保护你的,可姐姐却总是食言,姐姐太对不起你了!
“你前后已经昏迷了四天了,如果令弟真有什么不测,就算你现在能赶回去,只怕也来不及了。”裴一涯叹息了一声,看着闭目流泪的苏尘,心中怜悯更深,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拭,却在将要碰触到的时候,又愕然地缩回。
四天?自己竟然已经昏迷了这么久了?更多的泪从苏尘的眼角绝望地淌下,滑入她的鬓发之中。
“彬彬……彬彬……”苏尘将脸侧向床里,再也忍不住无助地咬牙呜咽起来。
裴一涯沉默的陪了她片刻,起身轻轻地走了出去,过了一会,手中端了碗药汁回来,坐在床边吹凉了一些后,柔声道:“先喝药吧?按时吃药身体才能恢复的快。”
苏尘起先一动不动,安静的裴一涯以为她会无言的拒绝,正欲开口再劝,苏尘却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先将脸挨向柔软的枕头,微微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面色平静的转过头来,眼神中流露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坚强,紧盯着裴一涯手中的瓷碗。
她不能哭了,哪怕现在彬彬已遭不测她也不能再哭了,她的生命虽然卑微,可却不是老天爷能耍就耍的。如果世人非要夺去她仅有的依靠和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那么,她宁可化为暗夜罗刹,也要回到人间复仇。
“我扶你起来。”裴一涯将药碗先搁在一旁,移近了一些,手臂穿过苏尘的后颈,动作轻柔的抬起她的头,先默默地拭去她另一只眼角的泪痕,才将药端到她的唇边。
苏尘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咽着那闻起来味道并不刺鼻,但仍然充满苦涩的药汁,喝一口在心中念一声彬彬,喝一口鼓励一次自己要坚强,直到所有的温
全部顺着喉管流进胃中。
“我在药里放了安神的草药,你此刻身子还很疲惫,不妨多睡一会,我再去熬点新鲜的粥,等你醒了就可以吃了。”
等她全部喝完,裴一涯才平静地告诉她,同时将她轻轻的放回枕上,又习惯性的替她盖好被子。
“裴大夫……”苏尘吃力的抬起手,想抓住裴一涯的衣服,却愕然地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何时已变成一片灰黑,比原来的颜色已然浅了许多,她忍不住问道.“我的皮肤……”
一双温暖修长的手及时地伸了回来,托住她无力的手臂,裴一涯微笑着道:“之前你的皮肤只所以会浑身发黑,是因为你中了乌山脉所特有的乌蛇的毒,本来乌蛇毒血流全身后,是无药可救的,但你似乎在之前就曾服过同样具有剧毒的地龙果,两毒相克,反而没有生命大碍了,这真是医学上的奇迹!”
“地龙果?可我没吃过什么地龙果啊?”苏尘再次望向自己的手,茫然不解,“地龙果,是长在地里的么?”
如果是,当初那两只野猪吃了为什么没有事?彬彬吃了也为什么没有事?
“不是,地龙果其实是长在树上的,小如樱桃,果皮乌黑,每年初冬季节成熟。之所以名为地龙,是因为它的果实一旦成熟落地,其毒汁便会迅速渗进土中,将方圆一丈之内的所有植物都毒毙,使其渐渐腐烂,好变成营养为来年的成长提供绝对的保证,其性极其霸道无比,丝毫容不得旁邻。”裴一涯耐心的解释道,“你一定是无意中曾吃过一枚还不成熟的果子,又在不久之后就中了蛇毒,否则不出三天,光是其汁液,就能令你的肝脏当场全腐了。”
“我想不起来了。”一碗热药下肚,苏尘觉得脸上一片热烘烘的,记忆也模糊起来。
她记得那两天的逃亡时,自己为了把那两块植物根茎节省给彬彬吃,确实在爬山的过程中顺手摘吃过一些野果,却始终想不起来什么是否有这么一种,对与她来说,那些味道或苦或涩的野果子长得都差不多,只要颜色不过于鲜艳就好。
“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你很困了,还是再睡一会吧!”裴一涯将她的手放了回去,充满磁性的声音仿佛直接熨贴在苏尘的耳膜,有一种舒服的催眠感。
“我不想睡……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苏尘的眼睛微微闭了一下,又挣扎开来,道,“裴大夫,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里?离后金镇远么?我和彬彬就是在那里失散的……我……我……”
“这些你先别问了,睡吧,睡吧!等你醒来后我会一一告诉你的。”裴一涯继续以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声音轻轻的哄道,“别担心,说不定你的弟弟其实平安无事呢!”
“可……是……”苏尘灰黑的脸慢慢的泛上了一丝药力的红晕,眼睛终于合了起来,只剩下两瓣如蝶翼般的睫毛还在挣扎着颤动。
“睡吧……”
裴一涯将声音放的更低,将温暖的手覆苏尘的眼睛上,直到感觉手心里再没有轻颤的痕迹,才缓缓的移开,久久的凝神注视着她。
疗伤时,他曾摸过她的骨骼,这个女子顶多也不过和自己同年,可从她昏迷的那几天的梦呓和她紧皱的眉头中,却可以感觉出她的人生,必定有着自己无法想像的磨难。是什么?使得她如此绝望,却又如此不屈第四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夫,裴大夫!”
这一次把苏尘从沉睡的迷梦中唤醒的,已不再是裴一涯低沉悦耳的箫声,而是一阵几近狂吼的女高音,中气十足地震得苏尘的耳膜都嗡嗡嗡的作响,令人心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头雄壮的母牛。
“你怎么又来了?隔三岔五的就假借各种名头来找裴大夫,你烦不烦啊?”隔壁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响起一个虽然清脆却嫌过于尖锐的女音。
“裴大夫,您在吗?俺爹和俺叔他们昨天刚打了只野猪,俺娘让俺和妹妹给您送猪大腿来了!”女高音充而不闻女尖音的回答,继续扯开了嗓子狮吼着,听声音仿佛已自行进了源自。
“裴大夫不在,上山采药去了。”女尖音不耐烦的道。
“你说不在就不在啊?山里头都被大雪给封了,裴大夫上哪儿采药去,别骗我们了!再说,我们又不是来找你的,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假借名头赖在裴大夫家呢!”女高音还未回答,一个略带着童音的少女已连珠炮地道,听她的口音年级应该还小,可嘴巴却显然有点不饶人。
苏尘微微一怔,声音这么大,裴一涯都没出来,看来确实不在家了,难道他是真的为她进山采药去了么?这个大夫,居然愿意为了自己这个陌生人而如此不辞劳苦?
联想到自己前两次苏醒时,那个和煦的笑容,那个温柔的语声,那份久违的关切……苏尘觉得早已僵冷如玄冰的心,似乎悄悄地柔软了一点点。
“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什么赖不赖?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啊!”女尖音的涵养显然不够好,只能自己损别人,却一点都不允许别人损自己。
“可你家这房子早就租给裴大夫,既然已经租出去了就不是你的家了,却还故意仗着是房东天天来骚扰裴大夫,真不要脸!”娇嫩的女童音人小鬼大立刻机灵的讽刺道。
“谁不要脸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我说清楚了?我就算天天来找裴大夫,那也是裴大夫乐意的,哪像某些人,自己长得跟野猪似的,还老是来送野猪,哼,难道裴大夫没告诉过你们,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野猪么?”女尖音恼羞成怒地道,也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当的敲了一下,“告诉你们,这回可是裴大夫亲自请我来帮忙的,现在我要给裴大夫做饭去,没空理你,恕不远送!”
“你让俺们走,俺们就要听你的?笑话!俺就不走,俺就要在这里等裴大夫回来,你让开。”女高音似乎是不耐烦了,直接开始使用暴力。
“你们不能进去,里面有病人,裴大夫交代过谁都不能吵她的。”女尖音忙上前阻拦,随即就传来“哎哟”一声。
“姐,咱不理她,先把猪腿放进去,再去裴大夫房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病人,要没有咱们就跟裴大夫告状去,说这个不要脸的小桃花又来卖骚了!”两双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就直向隔壁走去,接着腾的一下扔了什么重物在桌上,又气昂昂地向这边走来。
看来战火马上就要延伸到自己这里来了?
听着三个女人的这出精彩的对手戏,苏尘不由地又是愕然又是好笑,看来这个年轻英俊的裴大夫平时一定非常受女孩子的欢迎,这样吵架的戏码估计也没少演。
“喂,你们怎么这样啊,裴大夫说了不能去打扰那位姑娘的……”
“俺就说这个骚桃花一定在骗……”木门被一个魁大无比的女人大力推开的同时,女童音陡然止住,一双精灵古怪的单皮眼正对上苏尘淡淡的眼。
“哎呀,妈呀,妹呀,真的有病人啊!”那魁大无比的女人一看
然躺着一个女人,看也不看清楚就立刻往门外退。
后面的女尖音避之不急,冷不防被撞倒在地,直气得哇哇直叫。
“野猪婆,我一定要告诉裴大夫去,你不仅乱闯裴大夫的房间,打扰裴大夫的病人休息,还把我推到水坑里,你太过分了!”
“哇,姐姐,这个姑娘的皮肤怎么这么黑啊,好可怕啊!”
那个看起来顶多不过十二三岁的单眼皮少女,看到床上有一个黑脸的女人正静静的看着自己,不由地凭空生出一股寒意,气势顿时全消,咕噜一下就转到粗壮女人的背后,只探出半个小头害怕地咽了口口水。
“别……别……别怕,她既然是裴大夫的病人,就……就一定不是什么坏人!”看到妹妹害怕的躲闪,魁梧女子下意识地循着视线也望向苏尘,见苏尘改而盯着自己,深深的眼眸里也不知在想什么,顿时害怕地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不过这一下她倒没有跑,反而勇敢地护住了妹妹,结结巴巴的安慰着。
苏尘见状,眉头不由微微一扬,这个魁梧的女子虽然言语举止似乎相当粗俗,可本质却应该不会,尤其是她保护妹妹的那个举动,让她忽然觉得非常的温馨。
她的妹妹遇到害怕,还可以躲到自己的姐姐身边,可彬彬呢?
想到彬彬安危难测,自己却只能被迫躺着这里,无法赶去彬彬的身边保护他,一时间,苏尘忽然觉得才略略觉得好些的心情,顿时又沉重起来,再也无心去理会这三个少女的吵架。
“什么坏人!裴大夫的病人当然不是坏人了!走开!”
女尖音这回可理直气壮了,立刻快速地爬起,狠狠地推开姐妹俩挤了进来,却是一个身穿粉色棉祅,样子还算清秀却涂的一脸红红白白的少女。她的衣服虽然说不上绫罗绸缎,但显然比前面那对姐妹的粗布要好上许多,不过此刻她的一边衣襟和手上,却明显的沾上了许多水渍。
“苏姐姐,刚才你可都听到了,等会裴大夫回来了,你可一定要为我作证,这张家姐妹也太可恶了,我都说了裴大夫交代过不能来打扰你,她们还硬闯进来。”面对着苏尘,粉色少女立刻收起了那尖锐的嗓音,做出一副软弱的样子,直接走到苏尘的床前,拉起衣角给苏尘看,委屈地道,“你看,我要拦她们,她们还推我?”
“你是……”苏尘微微抬了一下头,问道。
“我是陶春花呀,姐姐你不记得我了?这几天姐姐的衣服都是我帮着换的呀!”陶春花特意睁大了眼睛,以一副你怎么可以不认得我的表情惊讶的看着苏尘。
“哦,对不起了,这几天我一直都不大清醒……所以……陶,春花妹妹,真是谢谢你了!”
苏尘怔了一怔,这才发现自己醒来三次了,却居然从未像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更不用说,像电视上演的烂俗桥段一样,在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完好,也没想过为什么第一次醒来时自己还泡在热水里的,第二次醒来却是在温暖的床上?
苏尘的灰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一丝红晕。
她真的压根儿就没去想过裴一涯是从何得知她身上有几多骨折的,又是怎么帮她具体疗伤的,甚至都不曾考虑过自己是女人,而裴一涯是男人,只是很自然地觉得自己是伤者,裴一涯是大夫,大夫医治伤者那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幸好,就算她想了,这一切也是多余第五章桃花运
我们走吧!”
见陶春花果然是来帮忙的,魁梧女人自觉理亏,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自家妹妹的手,小声地道。可惜她的嗓门实在太大了,虽然她自己感觉很轻了,可是在陶春花和苏尘听来却足够清清楚楚的了。
“这个时候才想走,迟啦!”陶春花白了她们一眼,语声尖锐地道,话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音量又过高了,忙对苏尘解释道,“苏姐姐,这两个粗俗的乡下丫头太没教养了,你一定是被她们吵醒的吧?你不用担心,等裴大夫回来,我一定告诉裴大夫,让他以后再也不让这两个丫头来,免得打扰你静养。”
“要不是你故意拦着,我们怎么会闯进来?”苏尘才张开嘴,单眼皮女孩已不服地分辨道。
她见苏尘虽然黑着一张脸,可听她的声音却很柔和悦耳,心下的害怕当时就减少了几分,再看陶春花都一点不怕苏尘的脸,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胆小很没面子,因此非但不肯和姐姐一起回去,反而挣开姐姐的手,站到陶春花对面哼道,“我们就不走,就要留着这里等裴大夫回来,要是我们一走,还不知道这个骚……这个桃花会怎么污蔑我们呢!”
“苏姐姐,你都看到了,这两个小丫头真是太不要脸了,吵了你还居然恶人先告状!”陶春花气得尖声道。
“我们要是恶人,你就是小人!小人!比恶人还小人的小人!我看这个姐姐面善心好,一定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小女孩索性也跑到苏尘的面前,带点撒娇味道地按着苏尘的被角,眨着可爱的单眼皮半哀求的看着苏尘,“这位姐姐,我们不是故意打扰您养病的,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责怪我们的吧!而且,我们今天真的是给裴大夫送猪腿来的,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家里没有一条腊猪腿怎么行呢?正好也可以给姐姐您补补身子,您说对吧?”
“这个……”苏尘挤了个笑容,尴尬地道。作为中立者,她其实还是更欣赏这一个直爽一个有点小狡猾的张家姐妹一些,可是,这些天自己的起居却都是这个陶春花在帮忙的,总不能反过来责怪她吧?
“我只是个裴大夫好心搭救的病人,能得大家的照顾已经很感激了,哪里有资格说什么。但我相信以裴大夫的为人,他一定不喜欢看到你们不愉快,一定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大家都能和和美美的相处,是不是?”
苏尘见三人脸上都流露出犹豫之色,又微笑道:“其实我觉得你们都是可爱的女孩子,出发点也都是好的,只不过彼此之间可能有点误会而已,谁都没有恶意。这样好不好,反正我也醒来有一会了,并不是被吵醒的,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好不好?等会裴大夫回来了,见到你们都这么热心,一定也会很开心的,是不是?”
俗语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只要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不管长得像恐龙还是像大象,心中那份感情总都是纯真的,就算心里再不乐意,肯定也不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自己的心上人看到自己坏脾气骄纵的一面。
苏尘这几句话一出,大家的面色都不约而同的缓和下来,魁梧女子的脸上,甚至居然还浮上了一层扭扭捏捏的红晕。
“可是我的衣服怎么办?”见苏尘抬出裴一涯,陶春花再也不好意思占了三分理就抓住不放,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又拉起了衣服,“这可是我阿妈昨天刚给我做的新衣服,本来要让我留到过年穿的,现在弄的这么脏,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非得挨阿妈的骂不可。”
“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们帮你洗洗好了!”单眼皮少女口齿伶俐的道,丝毫不把陶春花放在眼里。
“妹呀!”魁梧女子却比较憨厚,小声地拉过还要逞强的妹妹,“你看她那衣服料子多好,俺们见都没见过,万一洗坏了怎么办?”
“对呀,我的衣服可是半两银子买的,要是你们洗坏了,赔都赔不起。”陶春花这下可得意了。
“我来赔吧!”一个低沉而又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四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转了过去,却见裴一涯正微笑着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一只竹篓,果然是采药去了。
“裴大夫,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陶春花一见心上人,不仅声音低了起来,而且连话都说的结结巴巴了,手足更是无措。
单眼皮少女悄悄地朝同样慌乱的姐姐挤了挤眼,意示她裴大夫回来了,尽管放心,魁梧女子却更
的不肯说话,一张像男人般的国字脸上布满了羞红。▋
“今天比较顺利,所以回来的早。”裴大夫向大家点了点头,淡淡的解释,随手放下竹篓,向苏尘走了过来,柔声地问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苏尘在被子里微微的动了动手脚,微笑道。
“让我看看。”裴一涯道,却并不动手。
尘应了一声,知道这么多人在场,他总不方便自己伸手到被子里来,便小心的慢慢地将一只手挪出被子外。
裴一涯坐了下来,两指轻按在她的脉搏上。他明明是刚从严寒的外面采药归来,按理说,手指应当僵冷如冰才是。可他落在苏尘肌肤上的手指却带着微温,仿佛他整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温暖的火炉似的。
其他三人见他诊脉,忙一个个都紧闭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面上神情又是敬又是佩,单眼皮少女还好些,陶春花和魁梧女子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总觉得自己刚才的争吵已经全被意中人听到了一般。
苏尘不由微笑,毕竟是年少青春的女孩子,只不过是为了争自己喜欢的男人而有点小矛盾而已,坏心眼还是没有的。
“嗯,药效发挥的还不错,以后每隔三个时辰坚持喝一次,不出二十五天,骨骼大概就会愈合了,不过这几天一定要注意,不能乱动。”裴一涯放开了苏尘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心的微笑。
“那个……裴大夫,春花的衣服是俺不小心弄脏的,俺自己能赔……俺家今天刚打了一只野猪,能分到一半……俺回家就让俺爹把剩下的猪肉给卖了……俺……”魁梧女子终于鼓起勇气道。
“没关系,你们常给我送东送西的,我还没谢谢你们呢!刚才你们又送猪腿来了吧!我一进院就闻到了。”苏尘发现裴一涯转过头后脸上的微笑虽然还在,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乎戴了层薄薄的面具。
“那个……那个……”
“别那个啦,姐,裴大夫,衣服是俺们弄脏的,春花姐姐要俺们赔,俺们赔就是,俺们人穷……对,人穷志不穷!”单眼皮少女细细的眼睛溜溜的一转,小小年级竟将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不用了,我回家让佣人洗一洗就是了。”陶春花虽然有点刻薄,但却并不傻,自然明白张家姐妹和裴一涯都这么说了,再坚持下去自己反倒徒惹裴一涯讨厌,也忙作大度的道。
“既然春花妹妹都不计较了,依我看,小妹妹,不如你们就向春花妹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苏尘柔柔的建议道。
“好!我们听苏姐姐和裴大夫的。”单眼皮少女一口答应下来,姐妹俩一起向陶春花赔了个礼,陶春花也只得勉强的回了个礼,屋中的气氛总算平复了下来。
“饿了吧?粥应该熬好了,我去给你拿!”裴大夫含笑望了眼苏尘,作势欲起身。
“我去我去……”三个少女忙异口同声地道,然后又一起冲向门口。却不料因为张家大女儿身子太过魁梧而三人一起横堵在门口,挤了好几下,才被单眼皮少女抽了个空率先跑了出去。陶春花立刻气得哇哇大叫,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
“呵呵……”看到三人终于都消失在门口,苏尘不由地轻笑出声,目光一转,正对上裴一涯微微好笑和无奈的眼。
有时候,桃花运太多,可也不是件什么好事,不是么?呵第六章谁来抱?
里外张家村的猎户女儿来送野猪腿,和五里外小暴发冤家路窄地上演了一出小小的风波之后,裴一涯的云松堂便热闹了起来。
张亚男和张小美两姐妹之前不知道裴一涯收留了个特殊的女病人,也就算了,此刻既然知道了,又看到情敌陶春花处处一副居功自傲的样子,哪里还肯轻易回去,非坚持着也要留下来照顾苏尘不可。
为了确定由谁来照顾苏尘,三人差点又吵了起来,谁也不愿意离开。
以裴一涯的意思,本来是想陶春花回去,让张亚男来代替,陶春花却坚决不同意。
虽说她从不觉得张亚男能和自己相比,这个裴大夫又是对谁都那么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也没见谁不好,也没见对谁特好的,喜欢上张亚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可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能保证张亚男不会利用她孔武有力的优势逼迫文弱书生般的裴一涯就范呢?还是防备着点好!要是裴一涯真被张家招了倒插门女婿,她陶春花哭死不说,她的面子可往哪里搁啊?
更何况,这几天自己虽然一直都是看在裴一涯的面上才主动地要求照顾苏尘,真正服侍起来时总没有那么尽心尽力,裴一涯不在时就立刻偷懒,可她自认自己这个小姐亲自来服侍一个病人来换取裴一涯的好感,已经是很委屈了,当然绝不肯将辛辛苦苦的劳动果实和近水楼台的机会给让出去。
裴一涯见陶春花态度坚决,只好婉言谢绝张家姐妹的帮忙,以免多欠一份人情。
可没想张小美这个小机灵却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冲着陶春花嚷道:“请问桃花姐姐,如果苏尘姐姐现在就想上茅房,我姐姐又不在,那是你来抱?还是让裴大夫来抱?”
词语一出,满室皆静,苏尘顿时一下子闷的个大红脸,裴一涯也不禁微微尴尬地侧过了眼,陶春花更是瞠目结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凭她那小身板,就算她愿意也抱不动啊!
在之前的四天中,苏尘虽苏醒过两次,但时间却并不长,因此苏尘并未意识到某些生理方面的需要。可这一回却不同了,苏尘是喝完了一大碗药汁后才沉睡的,这次清醒之后没多久,就已然隐隐的有些内急,她本想将张家姐妹和陶春花劝定之后,就厚颜请她们帮忙找个夜桶。却没想到裴一涯却忽然回来了,又为了谁来照顾她而吵了半天,害得自己那个要求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如今被张小美无意中一语道破“天机”,苏尘就是再过镇定,面颊之上也难免红霞漫天,只好将头侧往床内,闭上眼睛,故意装作不曾听见。
于是,在张小美的得意的笑脸中,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因为张家姐妹离得近一些,又考虑到苏尘行动不便,生活暂时不能自理,因此早上和傍晚就由她们负责。而陶春花由于做菜还不错,新房子到这里路途又稍微远一些,便中午前再来,三人轮流着一起照顾苏尘。
当然,她们这两个怀春少女自告奋勇、善良热心的背后,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能多找一些机会和年轻英俊的大夫单独相处了。
只可惜,连续两天,她们的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却都落空了,尤其是陶春花。
只因自从确定张家姐妹和陶春花一起轮值后,裴一涯在屋中逗留的时间就越发的少了起来,总是常常张亚男一来,就请张亚男将苏尘抱上**的棉榻,专心的为苏尘针灸上两刻钟光景,并配合着上药完之后,交代上几句便匆匆地出门,直到天色渐晚才回来。
来了,张亚男又必须趁着天没黑要赶回家去,莫说单裴一涯相处的时间都不多。
而陶春花则更是气闷,一连两天都没见到过裴一涯,只能趁着裴一涯不在,偷偷地到他只是虚掩的房间里东转转西转转,左摸摸右摸摸,甚至有时候会将脸贴在裴一涯的衣服上,自己一个人痴痴地傻笑,
她自以为隔壁躺在床上还是不能动弹的苏尘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想到这几日的静养和无聊早已让苏尘耳朵变得异常灵敏了,当一切都安静的时候,有时苏尘甚至都觉得自己能听到院后的松树被积雪压弯的声音,以及老远就感觉到张亚男踩着积雪走进院子。
但她却从未听见裴一涯踏雪的声音,他每次回来,总是在踏上干净的走廊之后,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轻微的落地声,一如其人性格,温和地提醒屋里的人他的归来。想起那天裴一涯落针如飞的治疗过程和二十多天就能让自己的身体大概恢复的自信,以及那双内蕴却湛然若神的眼睛,苏尘总觉得这个裴大夫绝对不像一般的凡俗行医或大夫。
她记得,就算在以前那个医术那么发达的时空,伤筋动骨了也得休息上好多天,骨折了更得绑上石膏过上几个月,事后还要做康复运动,才能完全痊愈。
可好奇归好奇,对于这位年轻而内敛的大夫,苏尘却从未怀疑过他高深的医术。这几日以来,她想的最多的,除了祈祷自己的身体早日康复,就是日日夜夜牵挂那不知道在何方的彬彬了。
从她被云常立和蒋坚掳走,已经快**天了,这些天来,彬彬是生是死?是危险是平安?是清醒还是糊涂?是冷静还狂乱?她统统不知,统统不晓。清醒后,她也曾想过要拜托裴一涯去探听一下彬彬的下落,可是人家大夫救了她,不计任何报酬的免费医治她,已经很难得了,怎能再给他添加麻烦呢?
最重要的是,万一他去打听,被什么夜枭帮的人或着云侍卫的人发现了,岂不是平白地连累他?
因此,千般愁绪,万般牵挂,都只能黯然地藏在灰黑色的面容之下,藏在凝望窗纸的怔然视线中。
这一日还不到申时正,就提早回来的裴一涯,落足在苏尘门口中,看见的就是苏尘一副虽然平静却又分明流露出浓浓哀伤,正默默地透过微开的窗子望向天空的眼神,仿佛正深深的沉浸在自己的天空中,意外的没有马上发现自己的存在。
裴一涯正欲抬起敲门的手,不知为何地顿住了,除了那日针灸时因痛极而失控的惨叫,以及因为深深的担忧其弟的安全,而无助流下的泪水,他所看到的,一直看到的都是她的坚强,她的忍耐,而从未见过她如此真切的悲伤。
倘若,她听到自己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应当会放心一点,安心养伤吧!
想到此,裴一涯不再迟疑,微笑着曲起修长的中指轻叩木第七章消息
定是彬彬,一定是。”听说裴一涯打听到这些天有I一直带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在四处地寻找小男孩的姐姐,正沉浸在思念和担忧之中的苏尘,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之色,反射性地想坐起来去抓裴一涯的手,目光中充满了又喜又急之色,“快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他看起来怎么样?他还好么?”
被迫卧床修养的这些天,苏尘表面上虽然一派平静如水,可她的内心却仿佛是遗弃在暗海之上的一夜扁舟,不仅自身绝望、孤苦、无依,还时时担心着不知在何处漂泊的彬彬。
有时候夜里好不容易睡着了,不是梦见彬彬睁着一双血红的眼,到处地找人拼命,就是仿佛听见彬彬在不住地哭喊着找她,一声声“姐姐”,唤得她的心疼的都快要碎了。甚至,她还曾梦见那个云侍卫狰狞着脸残忍地逼向弱小的彬彬,而自己明明就在旁边,却动也不能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彬彬一身鲜血……这样的噩梦,常常惊得苏尘一身冷汗地醒过来,然后怀着满腔无人诉说的担忧,悲伤地失眠到天亮。
此刻听说裴一涯居然打听到彬彬的消息,又怎能不教她神色失常?
裴一涯早料到了她会如此激动,两只手轻按了一下她的肩穴,苏尘顿觉肩头微麻,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无力地软在床上。
“你别急,令弟现在很安全!”
“真的么?”
听到裴一涯肯定的答复,苏尘的心陡然地跌落回原处,欢喜地想笑,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泪光隐隐地闪现。彬彬没事,彬彬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真的,你好好躺着,不要着急,我会慢慢地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见苏尘终于展露了多天来第一次开心的笑容,向来淡泊无欲的裴一涯觉得自己的心头也暖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他曾不计报酬地帮过无数的人,也曾妙手回春将许多人的生命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继亡故的师父之后,被世人敬喻为另一个神医,但却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只单单看到一个笑容就如此满足。
仿佛只要眼前这个集剧毒重伤与一身、却依然丝毫都不肯向命运屈服,又可怜又坚强的女子能不再那么忧伤,哪怕自己做的再多也都是值得的。
“好,我不乱动,裴大夫,请你快点告诉我。”苏尘乖乖地任裴一涯给自己盖好被子,眼神期盼地紧盯着裴一涯,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记得你曾提过你和弟弟是在后金镇离散的,正好我在那一带有个朋友,就顺手托他打听了一下,今日他终于传信给我……”
裴一涯收回按住苏尘的手,望着她带泪的笑颜,语带安慰地道,绝口不提这是自己平生第一次特意地去请人帮忙,同时技巧地避开越打听就越发现这件事背后所隐藏的复杂性,也丝毫不提那个小男孩找不到亲人之时那种令任何人都为之不忍的绝望、悲伤以及疯狂,以免苏尘更加担忧不安。
“这么说,彬彬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了?”苏尘又喜又忧地喃喃地低语道,喜的是,彬彬至今还健健康康地活着,展晟飞一直都未弃他而去,忧的是,那个云常立居然也随着蓝暖玉一直跟在旁边,不知何时又会突然对彬彬不利?
“放心吧!令弟有那位……展公子和蓝郡主一起照顾,一定不会有事的。”裴一涯微微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令弟的下落,是否需要我告诉他们你在这里?据说,若是再过两日还找不到你,他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不要!”苏尘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道,绝不能让那个云侍卫知道自己还活着,那个不知为何要杀她的凶手,如果知道她还在人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倒还不如先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或许这样一来,他反而不会为难彬彬一个小男孩。何况,自己如今现在几乎是废人一个,连动都不能动,又谈何保护彬彬?展晟飞这几日既然一直陪在彬彬身边,至少证明他能保护彬彬,也愿意保护彬彬,她也多少可以放心些。
至于彬彬……想到自己明明还活着,却还要让小小年纪的彬彬继续担忧自己的生死未卜,苏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中一片灼热,心中默念:彬彬,你一定好好好地等着姐姐来找你!
“也好,那就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裴一涯体贴地假装没有看见苏尘的挣扎,也不追问原因,只是语气柔和地道,“张姑娘和陶姑娘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早就嘱咐过她们不要泄露出你在我这里。”
苏尘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倘若眼前这个女子,只是个普通的姑娘,绝不可能被人迷昏了扔到冰天雪地的荒山里,更不可能令得朝廷的郡主因为她的失踪而大发雷霆,甚至威逼官府找夜枭帮要人!还有那个展晟飞,应该也不是个普通的人物,如此轰轰烈烈之下,相信要害苏尘的那个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她的弟弟。
“裴大夫……谢谢你!”苏尘睁开红红的眼,动容地凝视着面前这个温和的男子,柔柔地一笑,心中如流过汨汨的暖流,像春风般解冻她冰冷的心。
眼前这个不仅医术**,医德更是高尚无比的年轻大夫,简直完美地如同从小说中走出来的一般,不仅尽心尽力地免费医治她的身体,而且还如此有心地帮她打听彬彬的下落,对人对物简直都令人感动到了极点。实在难怪张亚男和陶春花根本不顾这个时代女儿家所应有的矜持和羞涩,也要想尽法子地给自己制造机会了。
鼻中闻着身旁裴一涯身上所特有的淡淡药味和男子气息,想到陶春花偷偷摸摸地抱着他的衣服陶醉的厮磨,苏尘的脸忽然觉得心跳微微地加快,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连忙垂下了眼。
“举手之劳,无需挂齿。”裴一涯温和地道,看着苏尘轻轻颤动的眼睫毛,忽然也不敢再看地站了起来,语气略显仓促地道,“那你好好休息吧!等时辰到了我再拿药过来!”
“嗯!”感觉裴一涯离开了床沿,往房间外走去,苏尘低低的应了一声,忍不住又抬起了眼,下意识地注视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却不料正好转上裴一涯突然回头的目光,忙慌乱地移开,宛若一只易惊的小兔藏进了葱葱的青草丛里。
“对了,令……在下是说,既然令弟已有消息,姑娘以后还是放宽心养伤吧!你们姐弟情深,老天是不会让你们分开的。在下……先走了。”这一眼无意的对视,尴尬地似乎不止苏尘,裴一涯也一改温和舒缓的口气,匆匆的说了两句,加快了脚步走了出去,直到进入自己临时的房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凝视着桌上的医术怔然起来。
而苏尘这边,在裴一涯的脚步声消失了良久之后,脸色和心跳慢慢恢复正常的苏尘,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有些事,有怎么是她能想的呢?这一生,除了为彬彬报仇和抚养彬彬长大,其它的任何一切,都该心如止水才第八章悲伤的恐惧
的别庄内,苏尘所担心的一幕正在发生。
“你们让开,你们不去找我姐姐,我自己找去!”头髻凌乱,衣服也好几天没换的彬彬睁着血红的眼睛一边大吼,一边疯狂地用小小的身体撞击着面前的人墙,试图找出一个缺口冲出庄去,心中充满了愤怒、悲伤、无助和憎恨。
他恨这个蓝郡主,更恨那个浑身都透着阴冷气息的云常立,甚至也讨厌他一直认为是来帮助他们的展晟飞。
如果不是这些人,她们姐弟俩现在还好好地呆在凤鸣楼,日子虽然枯燥乏味,虽然还是要偷偷摸摸地,但是至少吃的饱穿的暖,不要受人歧视,日子也过的平平安安的,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的姐姐……他那不是亲人却和亲人无异的恩人姐姐,又怎么可能被人家掳走?而且……而且还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想到已经失踪了足足五天的苏尘,彬彬眼中的血色再度加深!一股悲伤而绝望的酸涩又要冲上鼻头,却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对姐姐发过誓的,他不能哭,坚决不能哭!
“彬彬,你冷静点先听展哥哥说……”
展晟飞试探地将手搭上彬彬瘦小的肩,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受刺激之后,这个小男孩前后的性格会变化的这么大,但经过这几日,他已深深的了解在这个小男孩地眼里。自己早已从一个受欢迎的大哥哥变成了坏人的帮凶。
果不其然,他的手刚碰到彬彬,立刻就被狠狠的甩开。
“我不要冷静,要是被坏人抓走的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办?”清醒后的彬彬成熟地吓人,他嫌恶地甩开展晟飞地手,远离众人退到一边,以弱小的气势独对他眼中所有的罪魁祸首。大大的眼睛中,不再是吸引人的灵动,而盛满了闪闪的水光,倔强地让人心疼,“你们要是真地为我姐姐好,就让我自己去找。”
展晟飞的手僵在空中。苦笑不已。
他确实没有资格来安慰彬彬,因为当初是他为了一己之私,强行地将他们姐弟俩带离了连云城,却又没有好好地保护他们,彬彬责怪他也是正常。就算他曾经替苏尘姐弟清扫个两个夜枭帮的宵小,可展晟飞心中也明白,这两个宵小十有八成还是因为自己在大街之上的那出戏而招来的。
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
“那个小弟弟……”蓝暖玉尴尬地开口,她其实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可是这次的事儿明摆着是自己这边理亏。再则她也确实着急苏尘的失踪,才不计较彬彬的仇视态度。“我们没有不管苏姐姐,事实上。我们早就命令各方官府……”
“谁相信你们地花言巧语,官府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了!”彬彬丝毫也不领情,仇恨地盯着站在蓝暖玉身后、面无表情的云常立,脱口而出家乡百姓地口头禅,“我姐姐不就是他们抓到这里来的?你们还我姐姐!”
不提到官府也罢,提到官府,彬彬记忆中地仇恨更加如火山爆发。恨的指甲深深地刺进掌中。
如果张家的人不是勾结官府,他的爹娘又怎么会含冤而死?他的亲姐姐又怎么会被那帮畜生凌辱含恨离世?他和苏尘姐姐。又怎么会无家可归,到处被人欺负?还有,要不是这两个官府的鹰爪偷偷地抓走姐姐,姐姐现在也不会失踪!
现在一个个都假仁假义地来劝,还说要带自己去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他们以为他稀罕?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权势欺负善良百姓的恶人了!他真恨不得自己拥有强大地力量,可以把前面这些人都一拳打扁,好为他的亲人们报仇!
“你……”见彬彬不仅一而再地不领情,还出口侮辱,蓝暖玉气得腾地站起,正要大发郡主脾气地命令左右索性继续点彬彬的穴让他昏睡,可话到嘴边忽然又改口道,“行,你不放心我们要自己去找,那你就自己去找!你们让开,谁也别拦他!”
排院丁立刻领命分开,彬彬毫不犹豫地一头就冲了出去。
“蓝暖玉!”展晟飞一瞪蓝暖玉就要追上去。
蓝暖玉却一伸手:“晟飞哥哥,你也看到了,这个小男孩脾气大的狠,不让他去找找,他会没完没了的。不过你也不用急!云侍卫!”
“属下在。”云常立不冷不热地上前一步。
“事情是你们惹的,从现在开始,彬彬的安全由你负责倒地,少一根毫毛我就唯你是问,等他找累了,你再带他回来。”蓝暖玉冷冷地命令道。
常立身影一展,人已掠了出去。
“我还是自己去比较放心!”展晟飞的脸拉的比蓝暖玉更加冰冷,不等蓝暖玉回答,已消失在门外。云常立和蒋坚两人虽是蓝王爷手下四大高手之二,更是几乎从他的眼鼻子底下偷走苏尘,可并不代表他展晟飞就不得不服。
何况,他实在很怀疑,就凭夜枭帮那般无用的宵小也能在蓝王爷的别院里劫人?什么时候,这些江湖人的胆子居然大到和官府作对了?他们以为都能像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一般来无踪去无影么?
“你……你们都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蓝暖玉气得直跺脚,回头看到身后一堆低着头的众人,满腔的脾气顿时又上来了,冲上去就是一阵乱脚,“还有你们,连个人都保护不了,都是一群废物、废物!”
“……”见蓝王爷唯一的掌上珍珠大发雷霆,别院的众人慌忙伏倒在地,任由蓝暖玉出气,却一句话都不敢分辨,谁也没有注意到最边上的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额头上已泌出了层层的细汗。
重重地院落外,彬彬终于冲了出去。
然而,等待他的仍然是白蒙蒙的天地、不可预测的未来、以及残酷的现实。
姐姐在何方?未来在何方?纵然再过早熟,可彬彬毕竟只有七八岁,这连番的人间苦难,又如何是他小小的心灵所能承受的?
他只有不断地跑,茫然无方向的跑,只有拼命地喊着姐姐,绝望地喊着姐姐,来抵御比愤怒和仇恨更深的恐惧,一种生怕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亲人的恐惧,一直到力量耗尽,一直到摔倒在厚厚的积雪当中,任由融化的冰雪代替眼泪濡湿了他的面颊。
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悄然地立着一条比雪还要白的身影,眼底深处,有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第一次深深地刻在他的心第九章背后
了,可暴虐的寒风还在不时地呼啸着巡逻领地,毫不卷走世间所有的温暖,包括人身上的,也包括人心中的。
树上轻薄的积雪经不起这样的威严逼迫,忍不住颤抖地抖落,却还来不及落地,就被狂风丢进那细细的脖颈之中,以融化自己的代价去夺取人类的体温。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是么?
展晟飞一动也不动地伫立着,挺直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心中的愧疚和沉重,却一点都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越涌越多,夹带着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现的另一面如泉水般喷出,冲击着他以往十九年的人生观。
在遇到这对姐弟之前,在听到彬彬绝望地呼唤着“姐姐”之前,他从来都不理解分别有什么可痛苦的,也从来不懂什么是亲人离散的绝望。
打从懂事起,在他的记忆里,就从来都只有一大堆整天跟在他后面、拿各种他不喜欢的东西来拼命讨好他的奴才下人,一大堆自命宠他想要什么都会满足他、却又总不许他爬树、下池塘、出门和外面那些男孩子打架的长辈们。
他烦透了那样的生活,烦透了那些虚伪的人,烦透了那群徒有虚表却从来不敢和他真打的家丁们,只恨不得这些人都可以统统消失,只恨不得自己能摇身一变,就立刻能变成说书人口中地江湖高手。从此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傲游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想到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此,在他十九年的生活里,他从来不觉得离开家,离开这些所谓的亲人,有什么值得想念。甚至有什么值得痛苦的?也因此,七岁那年时,他才会在终于好不容易一个人偷偷溜出府门外时,只因为那个随手就能削下麻雀一边翅膀的怪人的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跟他走,连家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而且一走数年都从未因为想家而哭过一次鼻子。
师父常说自己无心无情、本性凉薄,是天生做这一行的人,自己也曾一直以这句评价为傲,可今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因为这句话而自傲了!
想起发现苏尘失踪那日,眼前雪地里这个小男孩脸上前后那判若两人的表情,想起他恐惧无助地寻找亲人之后那渐渐涌上来地血色和疯狂,想起那一位虽然一身黑肤但清澈的眼中却从未有一丝自卑的女子,展飞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彬彬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彬彬指责的对,是他因为一己之私,而毁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获得地平静。是他害得他们姐弟离散,是他在这个原本已饱受家破人亡的孤儿心中。又狠狠地插了一刀,是他令得那一个冒险回归故土的奇女子踪影全无、生死不知。
是的。他可以安慰自己说,如果那天不是他及时赶到,将两个夜枭帮那两个欲对苏尘不利的宵小暗中拿下,苏尘早被人家抓走了。可他同样不能否认,如果那晚他没有在大街之上刻意地拉了苏尘做挡箭牌,故意激得蓝暖玉去掀开苏尘的蒙面,苏尘也不会被夜枭帮的人发现,更不会有后来的一切风波。
不管这个蓝暖玉口中历经艰辛才从异国归来的贵族寡妇。是如何和夜帮结仇的,但他总该懂得。好好地一个女子,不被逼到绝路是绝不会投身到青楼之中的,即便她不是去卖身,即便她真地是因为中毒才变成一个黑人,可她毕竟还是一个清白的女子。
而自己,却任性地自私地残忍地掀了这把最后地保护伞,却又没有履行保护他们的诺言。
良久良久之后,展晟飞眼中的悔恨渐渐地转化成冰冷的坚决,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是最坏的那一种,他会让所有的凶手偿命,还有……
展晟飞冷冷地以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另一条身影,就算自己技不如人,也会给彬彬姐弟俩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尘儿……方圆百里都已搜遍,夜枭帮地分部已被官府清扫了多次,却始终不肯承认绑架了你,那么你又会在哪儿呢?倘若再过几日还是找不到你,我又该怎么办?
……
找吧!尽管找吧!只可惜任你们翻遍周围府县,也再也不可能找到那个黑女人!就算她的尸骨没有被野兽撕碎,也早被百里之外地落雁崖底的冰雪封成了一堆冰坨了。
一阵北风又急掠了过来,云常立的眼眯得更细,敛住了深眼中的重重精光和算计。
可笑的郡主,还以为蓝王爷是单纯的宠爱自己这个独生女,才放纵自己倒追展晟飞。却不知,王爷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能和富可敌国的展家联姻,甚至早在两家儿女幼小之时就已打了这个主意,否则,那般估计体统的王爷,又怎会允许堂堂的暖玉郡主,这样去追一个男人?
所以,任何一个可能妨碍到这个计划的女人,都必须消失!更何况,他早已看出来了,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倘若过两日郡主她们还不放弃,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找人,那么,就如他们所愿,让他们找到“苏尘”,好彻底绝了他们的念头,然后再把这个黑锅再给暗中那个老家伙的夜枭帮彻底地背一背,这样一来,岂不正是一箭双雕?王爷得知,必定大喜,等到那时,自己的荣华富贵,也就垂手可得了!尤其重要的是,那个位置!
想到不久之后的未来,云常立瘦削的面容之上,不由地微微地露出了一丝得意。
至于这个小男孩,不过是那个女人捡的一个孤儿而已,想必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此刻郡主命令自己保护,也动不了手。就暂且留着他一条小命,如果以后这个小男孩还如此仇视自己,再想法子解决也不第十章夜枭帮
夜枭帮总部,一只信鸽刚被抱出议事厅,里头就传来一声震怒的实木落地的声音和暴喝:“他们蓝王府的人也太过分了,坏了我们的事不说,如今自己找不到人居然就栽赃嫁祸到我们头上来?老弟,你马上修书给赵爷……”
“颜老大息怒,小心污了这上等的虎皮和白裘,那就可惜了。”相校与第一人的勃然冲冠,第二个声音却是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浑身骨头都是软绵绵似的少年声音,让人一听就觉得这个人必定是属于那种能躺就绝不坐着的主儿。
这个主儿仿若浑然不在意地先乱扯话题,才慢悠悠地一转语峰,道,“这件事,自然是要火速禀报给赵爷的,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却是先找人。”
“找人?找谁?”第一个声音一怔,“难道我们还要去找那个黑女人不成?”
“自然是她,上次我们失手是由于那个姓展的小子,不提也罢。如今蓝王府的人不是侮赖夜枭帮掳人么?我们虽有赵爷在后台罩着,可毕竟山高皇帝远,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这难题还是得先应付过去,因此只有先把人给找出来,才好说话。”
“姥娘的,没想到那个黑娘们居然还跟蓝王府的人扯上关系!害得我们非但没有抓到人,反而还要替他们背黑锅,我说老弟,那个黑娘们到底是什么人,又和你们张家有什么恩怨?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找她?”
“我找她,自有我的道理,这个暂时不说也罢。”少年懒懒的回答道,语气含糊,仿佛口中刚塞了什么东西进去。但是,张家?找苏尘?莫非……
顺着一明晃晃的粗大火把,进入同样火光熊熊的内厅之后,一眼便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粗狂的内厅。内室陈设既粗犷又简单,唯一华丽的就是那张铺着各种毛皮的大炕,以及炕几上一堆琳琳满目的美酒佳肴。
只见炕几的右边,有一个长发披散的锦衣少年,身下垫着一片细软的白裘,正舒服地依靠在身后美女的怀里,仰头享受着美女的温柔服侍,一只洁白如女子般的手,正轻轻的按在炕几之上,炕几上酒盅里尚荡着振动的余波,可炕几之上却依然清清爽爽。
而他的对面斑斓的虎皮之上,则跪坐着一位身材异常高大、浓眉高鼻,敝着结实胸膛的大汉,大如海碗的手掌,一只还重压在桌面上,另一只却紧紧地捏着一小张纸条,眼中的愤怒已大部分转为疑惑之色,正不解地望着对面的少年。
见大汉不再拍桌,少年若无其事地缩回细嫩的手,随意地撩了一下垂落在眼前的长发,露出一双斜长的凤眼眼来。仔细一看,竟然就是当日凌辱丁羽的那个邪魅少年,正确的说,应该是苏尘无意中砸死的男人的双胞胎大哥,让彬彬家破人亡的张家大少爷:张淮俊。
他怎么会在百里之外的夜枭帮总部,也怎么会与夜枭帮的帮主如此熟悉?
“你们张家,秘密凭多,你那死去的老子这样,你也是这样,只有你那个二弟爽快些……”看到邪魅少年狭长的细眼一下子缩紧,大汉忙打住话头,抱拳道,“对不住淮俊老弟,老哥心直口快,失言了失言了,你可莫要介意啊!”
“小弟又怎会和颜老大计较这些许小事。”张淮俊眼中精光一收,眉梢微微往后一挑,“怎么,傻了,连酒也不会倒了?”
“少爷恕罪。”
怀抱着张淮俊头部,正爱恋的望着张淮俊俊美脸蛋出神的美女,不慌不忙地娇声莺啼道,伸出芊芊素手取过几上的酒壶,熟练地悬在张淮俊头上一尺处轻轻一倾,一股水线立刻勾出一道完美的弧形落入张淮俊微张的口中。待得张淮俊吞了
后,立刻又媚笑着收手,俯下头去吮吸张淮俊唇边及入脖颈的液体,两人发丝纠缠,旎态顿生。
看到这公然**的一幕,颜老大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却又碍着什么似的不好发作,只好假装不见地也抓住另一把酒壶痛饮了几口,没想到放下酒壶后,那美女的头竟然已经移到了张淮俊的胸口处,还嘻嘻的笑了起来。
“咳咳……老弟,你说那个黑娘们能被谁给抓了去?居然连蓝王府的人都找不到?我听说,这一次,蓝老贼为了保护他的宝贝女儿,可是将自己身边第三高手都派来了。”闲事停不住,只要用正事打扰了。
“那个蓝暖玉,我倒见过,姿色也不过是中等而已,嫩倒是挺嫩的。这次蓝老贼放她出来,不就是为了倒追展家大公子么?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到时候要收买起人来可就更方便了,他打的还真是如意算盘。”
张淮俊随手拨开伏在他胸口的美女,美女立刻起身,扶起张淮俊,先温柔地为他整理好胸前的衣服,然后才拉紧胸襟,专心的侍候起饮食来,但那眼角眉梢,却无不依然含着春晕,美目里满是柔情似水,款款温情。
“至于那个黑女人么?”张淮俊眯起细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依小弟看来,十有**是被谁给藏起来了?说不准就是云常立那老小子。”
“他?怎么可能?”颜老大惊讶地睁大了眼,“他和那黑娘们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和她过不去?不是说那个黑娘们本来被那个郡主抓去,后来两个人却称起姐妹来了么?蓝郡主的朋友,云常立也敢动?”
“那要看看他动那个黑女人,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了?此刻我们的处境不正是最好的说明么?”张淮俊嗤之以鼻地吐出一句若是云常立在此必定大吃一惊的话语,道,“什么姐妹?就算那个黑女人真的是从海外来的,以她堂堂郡主的身份,怎么可能和一个黑女人结拜姐妹?依我看,不过是听故事一时听的新奇罢了!”
张淮俊表面上不以为然,内心却又是另一番想法,如果那个女子真的是海外归来,这个消息对于临近东海、正愁无地扩展的张家来说,无疑是极其重要的。就算她也许和二弟之死有关,但若能利用,不妨先利用再报仇,只可惜,这个女人如今却已是生死不明了。
不过,难道真的是如自己所猜测的,是云常立那边自己下的手么?这个云常立,素来就心狠手辣,做事一向十分出人意料,自己也仅仅是反其道而朝着最不可能的方向猜测,对颜老大的话虽说的很满,可心中却着实没有把握。
看来,必须得立刻加大搜寻那个黑女人的力度了。既然蓝王府的人重点放在方圆百里内,那么,他就把目光放得更远些,或许还会有什么收获。
“行,我立刻就派人传令各点,给我挨家挨户地踩点,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女人。”颜老大听了张淮俊的建议,二话不说马上起身走出内厅,将空间留给身后的一男一女。
“少爷……”颜老大身影一消失,美女立刻侧身反倒进张淮俊的怀里,媚态横生。
“美人……”张淮俊抱着美女滚了一滚,远离了炕几,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游移,仿佛也已急不可耐。
美女娇喘了一声,陶醉的闭上了眼睛,却没看到张淮俊的丹凤眼里没有半点的痴迷,有的,只是隐隐的杀气,这个女人今天听了这么多的秘密,看来是留不到明天早上了,这么娇媚的身子,真是可惜第十一章黑手
夫……”看到裴一涯稳稳地拔出了最后一跟针,苏尘住叫道。
“苏姑娘有何需要么?”裴一涯微笑着抬眼,温润如玉的眼神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像是早已猜透了旁人的心思。
方才一见到她,就明显地感到她心神不宁,此刻又这么欲言又止,一定是和她的弟弟有关了。
一旁的张亚男也侧转了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苏尘。这些天来,苏尘除了配合裴一涯治疗吃药外,几乎从未主动和裴一涯说过话,今天确实怎么了?
“我……”苏尘微微咬了咬唇,自从昨日裴一涯带回彬彬的消息后,她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可是她并没有就因此而完全放心。一来裴一涯所得到的消息都只是通过别人打听,并未亲眼见过彬彬安好,二来裴一涯得到消息时并不是最近的,如果事情有变化,不要说一两日,就是一时半会也很难保证没有意外。
这样左思右想,苏尘心里的那根刺又窜了上来,扎的她一晚都无法安睡,只恨不得能亲眼去见见彬彬完好健康的活着,但她眼下这幅境况……
“你放心,针灸很顺利。”裴一涯眼眸微敛了一下,神色自如地道,仿佛苏尘只是担忧自己的病情而已,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一旁微转半分。
苏尘心中一凛,忙顺水推舟地道:“谢谢裴大夫!”
“苏姐姐你就放心吧!过几天你就能起来活蹦乱跳地啦。裴大夫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夫,不管有多重的病,从未见过裴大夫治不好的呢?”张亚男心思单纯,根本就未有一丝察觉,憨厚地给苏尘盖好被子,又立刻捧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热水,让裴一涯净手。
“张姑娘过誉了,”裴一涯拭干了手。收起针包走向桌子,状似随意地道:“张姑娘,药应该已经好了,烦劳你滤一下,再端过来,让苏姑娘趁热喝了比较好!”
“好。我这就去。”张亚男丝毫不疑其他,端着脸盆就出去了。
裴一涯见她先走到庭院里去倒水,这才转身望着苏尘,温和问道:“是不是还是放心不下你的弟弟?”
“…尘垂下眼帘避开他的注视,苦笑着承认。不知为什么,在裴一涯这双清澈的眼眸下,她总会不知觉地吐露出自己内心真实地一面,却又不敢让自己过多的注视着这位温柔的如同男菩萨般的医者。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男子,并不是普通的大夫。而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地缘故吧!
“这样吧,”猜到苏尘的心思。裴一涯面上并无丝毫的得意,反而微忖了一下。很快地就做了个决定,“你的伤势已基本稳定,停一两天针灸问题不大,我就再出去打探一下,亲眼看看令弟的情况。”
“不……不用了!”苏尘忙抬眼谢绝道,她确实是心心念念地担心彬彬不假,可人家无亲无故的大夫已经帮了她这么多,她又岂能再受深恩?
云松堂虽不是位于深山中。但这里离后金镇起码有七八十里路,倘若再去蓝王府别院。还要再过几十里,路途如此遥远,奔波已累,何况早上张亚男来的时候,才刚说外面又开始下大雪了,道路更加难行。
最重要的事,不管是什么夜枭帮还是云侍卫,都不是什么好人,万一裴一涯因为打听彬彬的消息而受到牵连……
裴一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心意已决。苏尘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正待说话,张亚男已快手快脚地端药进来。
“我去给银针消消毒。”裴一涯不给苏尘任何开口机会,张亚男一进来,他就走了出去。苏尘本想再喊,可又顾虑着张亚男,只好暂时不语,想稍后再寻个机会劝阻。
没想到过不了多久,等来的确是张亚男传达地口信,说裴大夫又已出门收集药材去了,而且临走前交代说这次要收集的药材比较复杂,可能最快也要明晚才能回来,至于每天几次地服药,走之前都已安排好了,张亚男会留下过夜来照顾她。
听说裴一涯果然还是出门了,苏尘心中猛然一热,眼里酸涩不已,百感交集,犹如潮生。
她欠裴一涯的,已不再是一条命了!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提醒裴一涯一句,此去危险重重,千万小心!若……若……苏尘沉痛地闭上了眼睛,将脸侧向里头,咬紧了牙命令自己不准再想!
他一定会平安回来地!她必须要如此坚信!她的身上,可以背负恶人的人命官司,却背不齐如此沉重的罪孽和恩情啊!
……
蓝王爷的别院的客房之中,彬彬已在沉睡,然后他那小小的眉头却始终是紧皱的,仿佛几次要催促自己醒来,却终究还是沉在重重地梦魇之中。
展晟飞坐在床头,仍是一动不动地沉思着,仿佛自彬彬睡起他便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姿势,那张令蓝暖玉一直心动不已的阳光俊脸,此刻却没有半分地笑意。
苏尘已经消失了十天了,这十天来,彬彬只肯吃东西保持体力,却坚决不肯睡觉地四处寻找姐姐,眼中日日都是血丝,却还像个小铁人似的浑然不觉疲惫,展晟飞只得每日点他穴道,强迫他睡上几个时辰。
“晟飞哥哥,不好了!苏尘姐姐她……她……”蓝暖玉忽然面容苍白地猛地推门冲了进来,含泪扑到展晟飞的怀中,哽咽道。
展晟飞心头一跳,一把握住蓝暖玉的双肩,霍然站起,几乎是厉喝道:“她怎么了?找到人了?”
“找到了……可……可是……”蓝暖玉踉跄着站稳,泪眼朦胧地望着展飞,杏眼中盛满了恐惧,说了几个字,忍不住又要依到展晟飞的怀里去寻求安慰。
展晟飞却根本就顾不得她的情绪,一把推开蓝暖玉就往外冲去,但他却很快就站住了,院井内,笔直地站着云常立,以及两名神态极其疲惫的侍卫,其中一名侍卫的手上,平端着一只覆盖着白布的托盘。
展晟飞忽然有些胆怯,紧紧地望着那块白布。
云常立见他不上前,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这是官府刚在一处荒山中找到的,听说我们别院失踪的女子是个黑肤之人,便立刻将其中一部分送了过来,展公子,要不要让那位小公子出来辨认一下?”
展晟飞一步步地走下台阶,动作僵硬地掀开白布。白布下,赫然是一堆血迹早已凝固黯淡的碎肉,而碎肉的中间,赫然是一只黑色的断手,其中三指仿佛已被什么咬去,连手都不再齐第十二章伊人已“逝”
是我姐姐,不是!”
听到这个冷静的可怕的童声,展晟飞下意识地立刻松手,白布飘然而下,重新覆盖了那一盘血腥。回头望去,只见只穿了件单衣的彬彬正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目光异样的沉静,站的很直很挺,仿佛浑然不惧外面的寒风。
“彬彬你怎么连衣服也不穿一件就跑出来了?我们回屋说。”展晟飞一步就跃上台阶,搂住彬彬就要往里带,却遭到了僵硬的拒绝。
“衣服!”
展晟飞不忍将他强行抱回屋子,只得狠狠地瞪了眼旁边发呆的蓝暖玉,蓝暖玉呆了一下,忙抹了把眼泪,冲进去一把扯起床上的被子又跑了出来,展晟飞立刻接过紧紧地裹住彬彬的身体。
彬彬一动不动地任由展晟飞动作,他口中坚决地否定盘中的血肉是苏尘的,可目光却始终死死地盯着托盘上的白布,血丝渐渐蔓延。
“我也不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这是苏姑娘,可我们已经找了十天了,若说有人蓄意绑架苏姑娘,也早该有信传来……”云常立特意地看了一眼白布,声音似乎充满了无奈,却又不得不打破彬彬的奢望似的,“而且据仵作检验,那具死于三日前的女尸的皮肤正是黑色,还有……在尸体的不远处,还发现了两头被毒死的狼,同样浑身发黑……”
“住口,住口!”彬彬突然动了起来,疯狂地挣开被子往云常立的方向冲去,双目赤红地圆睁着,愤怒地狂吼道,“我说过那不是我姐姐,姐姐她不会骗我的!她绝不会骗我的……你再诅咒我姐姐我就和你拼命!”
展晟飞忙一把抱住他,阻止道:“彬彬,不要激动,我们没说那是你姐姐,你先别急,先回去穿上衣服好不好?”
云常立叹道:“展公子,你我心中都清楚这便是苏姑娘的遗骨,又何必再给他虚假的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他是苏姑娘的弟弟,有权知道真相,再说,苏姑娘的身后事……也总要办的。”
“云常立,你有没有同情心啊,”蓝暖玉红着眼急怒地喝道,“彬彬还是个孩子!你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告退!”云常立立刻垂眼道,挥了一下手,那个托盘的侍卫立刻转身欲离去。
“不……”这个动作顿时更加刺激了彬彬,彬彬的眼睛几乎已红的快滴出血来。
他挣了两下挣不脱被子,忽然身子一矮,不顾一切地从棉被下面滑了出去要去追侍卫,根本就没考虑自己原本就已站在台阶边了。这一滑,身子顿时重重地倒在台阶之上,翻滚了下去,幸而台阶没几级,但地上的积雪却已沾了他一身,迅速地透过他单薄的衣服,冰冷直扑向肌肤。
“彬彬……”展晟飞和蓝暖玉惊呼了一声,几乎同时扑了上去,将他扶起。那个侍卫顿时尴尬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走好还是留好。
见彬彬还不死心地挣扎着,展晟飞无奈,只好示意让那侍卫带着托盘走过来。
“这不是姐姐,一定不是。”蒙着白布的托盘近在咫尺,彬彬终于安静了下来,他颤抖着伸手去碰那白布,却又在指尖触及的时候顿在那里,两颗豆大的晶莹从赤红的眼中陡然滚下面颊,声音低的空虚而缥缈,“姐姐她不会骗我的,她说过一辈子都不离开我的……她说过要一生一世都保护我,不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她说过要为我讲很多很多的故事,说过要陪我一起报仇的……”
“彬彬!”
展晟飞忽然觉得自己的语言已经贫乏地只剩这一声呼唤,望着彬彬乖巧中透露出无比绝望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也深深地痛了起来,那一张沉静聪慧面容的主人,那一双亮如明星的眼睛的主人,他真的再也看不见了吗?真的再也无法触及了吗?
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有一份比后悔更加沉重的感情,压得他也如此的绝望?
“彬彬,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的人乱来,苏尘姐姐也不会被人抓走,”蓝暖玉愧疚地走上来,俯身从背后抱住彬彬,哽咽道,“暖玉姐姐没法补偿你,但暖玉姐姐发誓,以后暖玉姐姐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你,谁要敢欺负你姐姐就砍他的头。”
“姐姐?”这样的相似话语,好熟悉啊!
彬彬低头注视着交叉在自己胸前的红色衣袖,神色恍惚地轻轻地眨了一下眼,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一夜小小的山洞中,苏尘温柔而心疼的声音:“……姐姐也是一个人,也没有爹和娘,彬彬要是愿意,以后就叫我苏尘姐姐吧!你姐姐去了,可你苏尘姐姐还在……姐姐发誓,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照顾你的……”
声音犹在耳边回绕,可慈姐的音容笑貌呢?
彬彬忽然打了个寒颤,恐惧地看着白布所覆盖的突起,不……他怎能接受那么温柔、那么深爱自己的姐姐,如今只剩这一堆血肉?
“对,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蓝暖玉还以为彬彬已经原谅了自己,正要热切地转到彬彬的前面再继续劝慰,下一秒却猛然被猝不及防地狠狠推开,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谁要你这个假惺惺的女人当姐姐?你们都是害死我姐姐的凶手!全都是!”彬彬再也无法控制内心喷涌而出的绝望和极痛,猛然像
的小野兽一般跳了起来,几下就将身上的被子扯落在就近的展晟飞就是一阵乱踢乱抓,嘶喊道,“我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展公子?”见展晟飞毫不反抗,任由白衣之上落满污点,云常立踏上一步,正要阻止疯狂的彬彬,却被展晟飞冷冷地瞪住。
“拍拍……”蓝暖玉身影一闪,已跳到云常立面前,左右开弓狠狠地连扇了几巴掌,气怒交加,“要不是看在父王的份上,我真恨不得一剑杀了你这个自作主张的狗奴才……”
“属下有罪,属下愿受郡主责罚!”云常立浑丝不动地接受了这几个重重的耳光,垂落的眼底,却暗跳着两簇隐忍的火焰,无情地冷笑。
“杀死你们……”狂猛地发泄之后,彬彬的拳头渐渐地无力,可他还是坚持着要尽量地给眼前这位自己迷糊时曾全新信任的大哥哥以最大的攻击。
“想不想为你姐姐报仇?”展晟飞等他打累了,自己的身上也一片狼狈,才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仿佛决定了什么。
“……”彬彬猛地住手仰头望他,目光中却仍然充满了仇恨和戒备,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你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天下最厉害的武功!”展飞曲下单膝,认真地平视着彬彬,“你去学武,我负责继续追查杀害你姐姐的仇人,找出他,然后,等你回来亲手报仇,你可愿意?”
“……为什么?”彬彬声音沙哑地道,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复杂。
“因为,确实是我欠了你们!你姐姐的不幸,我必须承担一部分!”展晟飞淡淡地道,“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愿意原谅展哥哥,也可以来找展哥哥报仇!”
“晟飞哥哥……”听到他居然鼓励彬彬找自己报仇,蓝暖玉骇然地叫了一声,展晟飞却似根本就没有听到,目光只凝注在彬彬的脸上,耳朵,也只关注他的回答。
蓝暖玉怔怔地注视着他那张再也找不出一丝少年轻狂的俊脸,忽然发现这个自己从小就爱慕着的男孩子,此刻竟是那么的陌生,是那么的遥远!又那么地令她心疼,令她越发地动心!
她忽然想起父王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来:“晟飞这孩子十分聪明,悟性又强,就是过于年少气傲,磨砺太少,等他成熟了些,自会慢慢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是成熟的代价么?
……
几乎与此同时,夜枭帮总部。
“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我们后金分堂就完了。”颜老大霍然坐起。
“不忍也只能忍,他们将尸体扔到我们分堂附近,栽赃之意已经很明显了,现在等的就是我们的沉不住气,所以,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乱。”张淮俊解开斗篷,随手扔往后头,吩咐道,“传令下去,让所有的人都不用找了,立刻全回各分堂待命,没有总部的指示,任何人都不得妄自行动!”
面的人看都没看颜老大一眼,直接躬身出去。
颜老大也似乎早习惯了张淮俊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号施令,和张淮俊一起入座:“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
而云松堂的苏尘,还浑然不知自己已“死”,而且自己的“死”在被人用作文章,仍然一心地期盼着裴一涯能早日回转。
“苏姐姐,我们还是先吃吧,天都黑了,裴大夫应该不会回来了。”张亚男端进已热过一遍的饭菜,利落地一边将菜夹到碗里准备到床边来喂手臂还无法弯曲的苏尘,一边随意地道,“裴大夫临走前,反复地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你可不能饿坏了。”
“你每天都要我吃那么多,哪能饿坏呢!”苏尘微笑道,昨日陶春花以为裴一涯这回肯定在家,冒着风雪兴冲冲地提早跑来,没想到居然听说裴一涯又出门去了,气急败坏之下,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就走!幸而张亚男还在,否则苏尘的午饭就没着落了。
“勉强才一碗饭而已,哪里多了?苏姐姐你就是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身体才能早点好啊!”
张亚男将饭碗放到床边小几上,小心地将苏尘扶坐起来后,正准备坐下喂苏尘,院门忽然被敲了几下,一个陌生的男声高声喝道:“这是裴大夫的家么?”
“谁呀?”张亚男大声回了一句后,意识苏尘先等一等,侧身放下碗筷走了出去,“裴大夫出门去了,还没回来……哎哎哎,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啊,都说裴大夫不在家了……喂……你干嘛推人啊第十三章
对话听来怎么这么熟悉啊,对了,好像就是亚男第一陶春花说的话似的。
苏尘不由莞尔一笑,但笑容很快就凝滞住了,一个疑问忽然浮上了心头,这些陌生男人明知裴一涯不在家了,为什么还要往里闯?
想到这些日子异样的平静,苏尘的脸猛地苍白了起来,会不会是来找她的?如果是,以他们这样的态度,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那她该怎么办?自己伤势未好,仅能偶尔坐坐,还走不了路,逃是逃不了的,难道只能坐以待毙么?那时才会更加患得患失。
苏尘挣扎着坐了起来,焦急地四顾,不管来的是谁,她这样一张脸都太引人注目了,必须设法遮掩一下才行。
“我们找裴大夫,明明听说他在家的,怎么这会又不在了?”又是一个陌生的语声,加上混乱的脚步,最起码来了三个陌生人。
“那屋子里有灯,进去看看。”不等张亚男回答,果然又响起了第三个声音。
“谁说裴大夫在家的?裴大夫昨天就出去了……哎哎唉……那里面住的可是位姑娘家,你们不能随便进去!”张亚男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无理,顿时急了。
“什么?姑娘?哈哈,我们要找的就是姑娘。”其中一个冲口而出道。
“刁小三!”一人似乎嫌他出口太快,恼怒地叱道。
“呸呸呸!不要脸的东西,你说什么浑话呢,我们这里可没有你们要找的姑娘,快给俺滚出去!”听说三个陌生男人居然是来找姑娘的,单纯的张亚男还以为是附近的下流无赖来骚扰,当场就拉下了脸。斗大的眼睛一转,正好瞧见旁边有堆架劈好的柴火,便随手抽了一根,作势就要赶人。
“敢骂老子不要脸……”
“住手,现在可不是惹事的时候,没看见天都黑了,后面还要好几家要搜呢。李四,你来看着那个婆娘,小心别伤着她,这是裴神医的家,我们不能不给面子,随便进去看看就好,不是就立刻走人。”
三人的言辞间虽然似对裴一涯有所顾忌,但却也并没有把张亚男放在眼里,停也不停地就往里走。
“你们都认识裴大夫还这么无理,太过分了,喂,你们要是再上前俺可就翻脸了啊!俺可是学过武的,村里头五个男人一起都打不过俺,”张亚男没想到对方居然理也不理她,顿时又抽了根木柴,大喝着摆开了一个架势。
而房间里面,把所有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苏尘心更加往下沉,但她没有时间去叹息自己的预感不幸成真,因为危机已经迫在眼前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掩饰自己?……忽然,苏尘看到了两米外的药架。
由于裴一涯在她之前并未曾收留过病人过夜,一般都是去病人家上门医治的,因此仅有的一间客房倒有一半地方是拿来放置草药什么的。而苏尘目光所落处,正是药架左边的一包中药粉,要是她没看错裴一涯取药顺序的话,那里面的药粉应该是白色的。
眼下看来,只好试试看能不能用药粉遮一遮脸上的皮肤了,苏尘咬着牙掀开了被子……
“嗬,没想到这个男人婆还是个练家子啊?”三人怔了怔,忽然一起哄笑了起来,浑然不把张亚男拙劣的架势放在眼里。其中一个一甩风袍,“当”的一声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来,随手一扬就将张亚男其中一根木头削掉了一半。
“你们……”
张亚男没想到对方竟然带着兵器,顿时慌了手脚。她虽然从小身体就魁梧的像男人,力气大的也像男人,平时偶尔和男人打架也是赢的时候比较多,可毕竟还是女人,而且是个没有学过武的女人,从街头耍艺人手中学的半招架势又怎唬得了真正的江湖人?
“怕了吧?快老实点让开,大爷今天忙的很,里头要没有大爷们要找的人,大爷也不会为难你们!”
“你们要找人也要等裴大夫回来再说……”张亚男虽然害怕,但想到裴一涯的嘱托,还是鼓起勇气想上前阻拦,却没想到被那个叫什么李四的大汉轻易地就推得一个踉跄,魁梧的身体正好撞在木柴堆上,哗啦啦地散了一地的木柴。
等她爬起来,三个陌生人已毫无阻碍地推门而入,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正艰难地拖着伤腿移动药架的苏尘,以及她那张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的、一片灰黑的脸。
苏尘自然也同时看清了闯入者一副江湖众人的打扮。
八目相接,两方神情各异。
当先一个大汉震惊过后,忽然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老子进来前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没想到你这个黑婆娘居然会在这里?哈哈哈,小三,这个就叫什么来着?”。
“这就叫那个什么山什么水,什么柳什么花。”名叫小三的大汉也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山水柳花的,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李四鄙视了一眼小三。
“不管是什么,总之我们三兄弟这几日总算没有白辛苦了。小三,把这女人给我带上,我们立刻
。”
“是。”
……以下为下半章……
“等一下,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走苏姑娘?”
看到刁小三粗鲁地一把抓住几乎毫无反抗能力的苏尘,躲在门口的张亚男忍不住冲了进来,想用力滴拉开刁小三的手。
“真是麻烦!”
刁小三捏住苏尘得手臂侧身一转一退,轻易地就避开了猛扑过来的张亚男,还用刀背顺手在她后颈上敲了一下,空有一副身材魁梧的张亚男只不过哼了一声,就如同一只无力的小羊羔般扑通滴伏倒在地,速度快地苏尘连喊住手的时间都没有。
“亚男!”
苏尘有心去过去检查,可她的伤势本来就没好,强行下床已经很勉强了,此刻被刁小三粗鲁地一拉一带又一踉跄,身子正好撞到药架之上,伤势顿时重新复发,疼的像是被当场撕裂开来一般,冷汗涔涔,一分力都使不上来。若不是胳膊还被刁小三拽着,整个人都已当场瘫软如泥了。
“要不要索性把这婆娘灭口算了?”刁小三根本就无视苏尘的痛苦,回头问另一人。
“你们要是敢伤害她,就别想从我的口中得到半句宝藏的消息。”见对方有杀亚男灭口之意,苏尘急中生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抛出了个弥天大谎。
“宝藏?”三人顿时一怔,互相对视。
“……”苏尘也反应灵敏地跟着假装一怔,故意抬起僵硬的胳膊挡住口唇,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仿佛刚才纯属失言,慌乱地摇头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可我们却都听见了,”三个大汉果然信以为真,短暂的惊讶过后,无不浮现惊喜之色,为首的大汉态度顿时郑重了起来,眼睛一转,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摆出一副这下可得好好问问的架势,掩不住兴奋的语气,道,“小三,先放开她。”
“哈哈,宝藏?”小三看着苏尘的眼神立刻贪婪了起来,依言放手,让苏尘倒在张亚男的身旁。
“亚男?亚男……亚男你怎么样了?”苏尘一得自由,立刻用肩去拱张亚男的身体,张亚男却一动不动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放心,她现在还没死,不过你要是不跟我们哥几个好好地说说你那宝藏的事,再过一会,她可就一口气都不会剩下了。”为首大汉自以为抓到了苏尘的把柄,心中早已把原来找到人后,就速速回转的念头抛到了九天之外,满心都是苏尘脱口而出的“宝藏”。
如果这黑女人真有宝藏的消息,如果他们哥三能得到宝藏……
“你们是夜枭帮的人?还是张家的人?”苏尘故意颤声道,脑中却在快如闪电地运转着,自己情急之下的计策果然是对了,现在要做的就是镇定、镇定、再镇定,就算拖不到裴一涯回来,至少也要保住张亚男的性命。
可是,裴一涯,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仿佛是为了响应苏尘的期盼似的,苏尘心中才想到裴一涯,就感觉到空气中忽然多了一股极淡的药味,她的心顿时如擂鼓般狂跳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偷眼看向半敞开的门口。
会是裴一涯回来了吗?
“咦……”为首的大汉一怔,似是想要问苏尘怎么猜到的,但又马上意识道不妥,话刚出口又及时地改道,“你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告诉你,老子们今天就是为了那批宝藏来的,你若识趣,就乖乖地把一切都告诉我们,要不然,不仅这个婆娘小命难保,就连你自己……哼哼……”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难道你们把我害成残废还不够么……”苏尘故意一边愤怒而绝望地道,一边神色害怕地不住地往后缩,引得三人的注意力全放道了自己身上。
“废话少说……”
听苏尘说自己残疾,为首大汉不由地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就一拍桌子,进一步威逼苏尘,其它两个大汉也随身附和,凶相毕露地各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打算先以气势压人!
“那我就不说了。”身体上的痛觉依然清晰,苏尘却反而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只因,门口果然多了一抹青色的身影,而屋内的三人却没有一个察觉一只修长的手指已看似缓慢却稳稳地点向自己的后第十四章催眠
切几乎都只发生刹那间。
三人正要叱喝苏尘,话还未开口就已被裴一涯轻轻松松地各自点住了穴道,只剩下六只眼珠子还能咕噜噜地转动,脸上的威胁和得意也瞬间失去,待到清楚地看见从身后转出的人时,脸色越发显得难看和骇然。
不用猜,他们也肯定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大那么推崇的神医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不仅轻功超绝地令他们一无所觉,而且还会点穴。更没想到,夜帮全力寻找的黑女人,竟然就藏在这里。
想到江湖上一般这类事情败露后可能会有的后果,三人面色更如死灰,偏偏连半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先别管我,看看亚男怎么样了?”见裴一涯越过三人就要来搀扶自己,苏尘不顾自己的虚弱疼痛,忙摇头示意他先看旁边的亚男。
“张姑娘身体壮实,只是一时被敲昏了,没大事,不出一刻自会醒转,倒是你……”
裴一涯也不坚持,依言先检查了一下张亚男的脉相之后,立刻转目打量苏尘瘫软的身体。他快速地从头到尾扫了一眼,看到苏尘满脸的虚汗,不由地微愠地蹙起了眉头,低语了声“得罪”,长臂一伸,忽然托住苏尘头颈和屈膝处,将她快速而平稳地抱起,走向木床。他的动作虽然已经尽量低轻柔,但苏尘还是疼地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忍一下,我马上给你检查。”感觉到苏尘的身体异样的冰冷,裴一涯的眉不自觉地皱了更深,手中的动作却越发的小心。
俯身欲放平苏尘时,裴一涯未曾束入发顶的那些头发自然地垂了下来,其中几缕发梢不小心地触到了苏尘的脸颊,这个细微的接触,顿时让一个原本单纯的救人动作,陡然间变得暧昧起来。苏尘的鼻端,忽然清晰地嗅到一股淡雅而又舒暖的男子气息,两人的肢体所接触的部分热度也陡然地升高了起来。
苏尘忽然意识到,她虽然被裴一涯救了已有十数天了,但这却是她清醒之后,裴一涯第一次抱她。虽然这个举动完全是出自医者的怜悯天德,并无半分儿女私情,但不知怎么地,苏尘却依然忍不住微微轻颤了一下,而后忙又心虚地微合起了眼睛,不敢再面对裴一涯的目光。
裴一涯心无杂质地放下苏尘,正准备将手抽离拉过棉被,好让苏尘的体温先回升一些,却没想到无意中看见苏尘正慌乱地敛起睫毛,避开他的视线,心头顿时忽然轻轻的一荡,动作也不禁为停滞,差点就这样顿在半路。方才心中那份因进门所见的一幕而升起的愤怒,竟奇异地平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浅浅的情愫,如同初生的小猫的爪子一样轻挠着心口……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里疼吗……还有这里呢?”
意识到对方正处在痛苦之中,自己却莫名其妙地胡思乱想,裴一涯忙收住心神,为了让苏尘先暖暖身体,他没有如平时检查般掀开被子,而是全凭经验先隔着棉被轻捏了几处苏尘的四肢关节,大概地勘察伤势的轻重。
“我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裴大夫请先救醒亚男吧!”苏尘避而不答,微微摇头道,身子躺平后,疼痛确实减轻了很多,天这么冷,就算亚男身体再好,老躺着被寒气侵袭也会生病的。
见苏尘坚持先照顾别人,裴一涯停了手微忖了一下,起身走到张亚男身边,但并没有像抱苏尘一样把张亚男抱回临时的客房去,而是将张亚男扶坐到桌边,顺手推开桌上的碗碟,让她暂时先伏着。
苏尘跟随着他的动作调整视线,正见为首的大汉眼珠子拼命地往
,想揣测裴一涯会如何对待他们,心中异念顿时全消深的担忧来:“裴大夫,我给您和亚男添大麻烦了。”
现在人是制住了,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因此就杀了他们吧?何况夜枭帮和张家的人既然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放弃找她,见三人没回去,后面肯定还会有第二批人,躲是躲不过的,走自己又无法走,可要是自己不离开,肯定还会继续拖累裴大夫的。
“无妨。”裴一涯看了看三人,对着苏尘抚慰地一笑,从容地走到三人面前,又添了一指,三人的眼睛相继一翻,立刻人事不知。
“裴大夫,这……”看到三人昏倒,苏尘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先让他们睡上一觉,等会我自会处理。”裴一涯含笑解释了一句,将三人摆到避风的墙角,想了想,又去隔壁厨房端了个火盆进来放到床和桌子中间,顺便将一直放在门外的一个包裹拿了进来,这才重新来搭苏尘的脉搏。
“裴大夫,请问……你要怎么处置他们?”尽管裴一涯的态度显得异常的轻松,可墙角的三人还是像根鱼刺一样哽在苏尘的喉里。
“看来不先处理好他们,你是不会安心的。”屋里头明明多了三个不速之客,而且显然来意不善,裴一涯却似仍浑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但见苏尘担忧,微笑道,“那你先躺一会,我稍后就回来。”
说着裴一涯放下帐子,起身走向散落的药架,然后取了其中两种的少许,放在一个小石臼中鼓捣了一会后,又添加了点什么。
苏尘疑惑地隔着朦胧的帐子看着裴一涯一如平时般从容地工作,却不知他的目的究竟何在?难道是制作毒药,以毒药威胁三人不准将今晚之事说出去么?可看裴一涯的性子,应该不是这种人啊!那他又在做什么呢?
苏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继续看着裴一涯很快就将那几样不知名的药材全部捣成粉末,又取了其中大汉身上的皮囊,倒了一碗酒溶开,并一一灌进三人的口中。
“裴大夫,你给他们吃了什么?”苏尘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迷药。”裴一涯回身一笑,动作利索地将地上的各种药材都一一的收拾好,将屋中的混乱还原整洁。
“迷药?”苏尘不由怔住。
裴一涯点头微笑道:“是,他们虽然对苏姑娘你们无理,但念在他们还未犯下大错,就暂且饶过他们一次,也正好为苏姑娘你掩饰行踪。”
又要饶过他们,又要为自己掩饰行踪?苏尘更加不解了。但她没疑惑多久,就见裴一涯举着油灯走到了为首大汉的面前,解开了他的穴道,一面将油灯反复地在大汉的眼睛前晃动,一面用低沉地问道:“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亮亮的……又黄黄的……”为首大汉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团光晕在自己前面晃动,原先眼神中的锐利、贪婪以及恐惧等各种情绪再也不见半分,只剩下一片迷茫之色,明显的神志不清。
迷药加催眠术?苏尘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裴一涯还会这第十五章轻松化危机
实证明,裴一涯的催眠之术不仅高明,而且也许因为助,速度还奇快,当张亚男发出第一声呻吟似要苏醒之时,裴一涯已从容地逐个催眠好三个大汉,并将他们引领了出去,又回到了苏尘的房间。至于催眠的内容,简单地说,就是让三个夜枭帮的喽啰忘记进院后的所发生的一切,让他们觉得来敲门时裴一涯正在家中,由于天色已晚,雪路难行,裴一涯便借出自己的房间让他们休息了了一晚,天明才告辞离去。而这中间,他们并不曾见过任何可疑人物,可别说是苏尘,不仅轻松化解了此次的危机,同时也一了百了地杜绝了以后夜枭帮再次派人来寻找苏尘的后患。
此刻裴一涯还未将探听的结果告诉苏尘,苏尘自然不知这几人回去后,哪怕一无所获他们的头头也不会再派人来找自己,因为在世人的眼里,如今的她早已葬身在狼口之中了。这样的方法不仅远出苏尘的意外和惊喜,也无疑是最为合适和最最高明的办法了!
苏尘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呼吸,隔着帐子静静地旁观着裴一涯的催眠全过程,心情渐渐地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地转变成释然和安心,他是连夜帮的人也敬重的神医啊!他能把自己从死神手中夺回来,保证二十多天身上的伤势就能基本痊愈,又会点穴和武功,此刻只不过利用迷药催眠。又有什么好震惊地?
被窝渐渐地暖和起来。
灯光将裴一涯的身影拖得长长的,正好映在帐上,油灯在三人的面前晃动着,裴一涯的身影也随之左右摇摆,伴随着他那低沉而又令人无比安心的声音,仿佛也如一道催眠术,渐渐地恍惚了苏尘的心神,连身上的疼痛不知不觉地淡化了。
老天并不曾薄待她啊!虽然给了她如小说故事里才有地重大变故和挫折。却也让她有幸遇见了这样的好人。
如天神般从天而降,将她从冰天雪地中救回,不问任何缘由不计任何回报地细心医治,不惜欠自己仰慕者的人情只为了更好的照顾她?又只因她愁眉难展就冒着风雪为她远途奔波,如今又在最紧急的关头出现在她面前……轻轻松松地为她去除担忧……
若说这样的热心只是古道肝胆、侠义心肠,那这份侠义和恩情也太教她感动。太让她动心……
“我怎么睡着了?”
张亚男动了动,终于真正地清醒过来,她的声音和动作,顿时打破了苏尘的遐想,也令得她回神后的面颊顷刻间火烫的灼人。动心?她刚才居然竟想到这个词了么?她什么时候竟也像陶春花和张亚男这般……这般……
“张姑娘,你醒了?”裴一涯快速地撇了一眼苏尘这边,微笑对还搞不清什么状况的张亚男道,并趁着张亚男不注意,不露痕迹地收拾起倒酒过的那个碗。
“裴大夫,你回来了啊?晚饭吃过没?要是没吃。我马上给您热去。”张亚男惊喜地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正要去收拾桌上的菜肴,却发现那些饭菜似乎都没动过。不由地愣了一愣,然后忽然“呀”地一声叫了起来,猛然转头往苏尘那边望去,“苏姑娘呢?”
“我在这里呢。”苏尘略略拨开了帐子,微笑着回答。
“你没事吧?”张亚男舒了口气。
“嗯,我没事。”看到张亚男的自然反应,苏尘地心中又流过一股暖意,在她遭遇危险的时候虽然害怕却挺身而出。一苏醒后又马上想到她地安危,证明这个魁梧的女孩子。确实是真心对她好地。
“那就好。”张亚男憨憨地笑了笑,想走过去看苏尘,走了两步又咦了一声,扭头四处地查看。
只见房中物品依然摆放的秩序井然,药架上的药也放的整整齐齐的,再看看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苏尘,和含笑裴一涯,不由地糊涂地愣住了。她明明记得有陌生人闯进来,要带走苏尘,还把自己打晕了,怎么现在连人影都不见了?难道是自己在做梦吗?
苏尘也望向裴一涯,不知裴一涯打算怎么和张亚男交代,还是也同样催眠张亚男?
“刚才……”张亚男摸了摸还在发疼的后颈,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真是抱歉,我回来晚了,害你们等的饭菜都冷了,张姑娘下次可别这么伏在桌子上睡,小心冻着。”裴一涯神色自如地撒谎,苏尘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他地意思是瞒着张亚男么?可人不是就在隔壁么?难道他就不怕亚男看见了?或者,他早有办法保证不会让亚男看见那三个人?
“我睡着了?”张亚男狐疑地转头问苏尘,目光落到了床前的那碗饭菜上。
“是啊,”苏尘只得顺着裴一涯地谎言,编道,“你给我盛了饭想让我先吃,我因为还不饿所以就想等等裴大夫,结果你也不肯先吃,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这样啊:
“对了,张姑娘,你看饭菜都冷了,大家既然都没吃晚饭,能不能请你去热一下?我先给苏姑娘补上今日的针灸。”裴一涯若无其事地从包裹中取出针包。
“哦,好的。”心思单纯的张亚男,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应声将饭菜收拾好端了出去。
裴一涯看着她走出去,跟着关上了门,回头对上苏尘若有所思的眼,微微一笑。
苏尘回以浅浅的一笑,既然裴一涯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论如何,相信他的目的一定都是为了大家好的!
经过这番折腾之后,裴一涯专心为苏尘针灸,苏尘也一时忘记询问裴一涯这两天出去打听到情况,后来想起来了,张亚男又一直横亘在其中,没有机会,原本充满不平静地一夜就这样最终静静地过去了。
次日一早,三个大汉醒来之后,果然都只以为是裴一涯留他们住了一夜,不仅丝毫没起疑心,反而还十分感谢裴一涯的收留,也未曾对另一间紧闭的门户起任何的疑心,早早地告辞了。
他们的说话声音虽大,几乎一开始就惊醒了浅眠的苏尘,但张亚男却始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未起身,想必是裴一涯已提早点了她的穴道,等到她起来,飞扬的大雪早将三人的脚印淹没干第十六章药浴
场隐祸就这样轻易地消弭于无形之中,虚惊之后,日平静下来。
次日裴一涯趁张亚男回家之时,详详细细地将自己探听的结果告诉苏尘。苏尘听说自己已“死”,彬彬最终跟随展晟飞回京城之后,怔了半天没有言语,裴一涯体贴地退了出来,将空间单独留给她。
“裴大夫,麻烦你把窗户打开吧!”苏尘唤住了裴一涯欲离去的脚步。
裴一涯顿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走了回来,打开其中一扇窗,从苏尘的角度望去,刚好可以看见一刻积雪的云松。
死了?自己竟然死了?
苏尘将视线从关上的门中拉了回来,凝视向窗外,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微笑,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个多月前,自己在另一个时空死亡,却在这个世界里重生。一个月以后,这个世界似乎又再也没有苏尘这个人。呵呵,死亡?死亡?难道只有死亡才是她苏尘的最后结局么?
她这短短的一生,为什么总是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样宝贵的东西却又偏偏会很快失去?为什么她努力再努力,命运回应自己的,却总是反反复复的劫难?为什么,别人都能生活的那么幸福平和,唯独自己的命运要如此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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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我苏尘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看不顺眼?你要这样对我这样一个孤儿?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难道你一定要把我逼成一个冷心铁面的人么?
如果,只有这样,我才能和彬彬团聚,才能为彬彬一家报仇,才能摆脱命运的操控,才能获得平静的生活,那么,我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苏尘无声地吼着,挣扎着坐了起来,紧握着拳头,咬着唇久久的凝视着灰白的天空,直到虚弱的身体以疼痛相抗议,才不得不躺了回去,急促地喘着气。她发誓,她绝不会让这副病身子再拖她太久。
苏尘没有问裴一涯,这些详细的消息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眼前这位医术高明、武功也绝不会弱到哪里去的裴大夫,看起来似乎对每个人都很好,很亲和,可从他昨日那从容而冷静的处事方法来看,这个众人眼中的好大夫身份之后,只怕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秘身世。否则,何以连夜枭帮都会顾忌他?
“你若想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中生存下来,他也许是个不错的助力!”一个念头陡然地在苏尘的脑海中浮现。
苏尘被自己的想法惊地陡然坐起,不,不,不,这个世界,除了彬彬之外,她谁都可以利用,唯独绝不能利用他!不仅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更因为他那份无私的帮助……想到这几日总在隔壁敲敲打打不知做什么、却一定是在忙碌的裴一涯,苏尘的眼神渐渐地柔和下来。
她该好好地思考等伤好离开这里后,她该怎么做了?
……
连续几天不是下雪就是阴天之后,天终于晴了。
云松获得了阳光,就仿佛获得了新生一样,竟然抖擞起精神抖落了不少积雪,露出些许青黄色的针叶。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望着积雪间的点点松叶,苏尘忽然想起以前读书时曾学过的一代名将的著名诗句,不知不觉地就吟了出来。若这世界是冰雪,那她也一定要做一棵坚强高洁的青松,不向寒冬屈服!
“说的好!”门口忽然传来裴一涯的声音,“有此胸怀,何愁诸事不成?”
“呵呵,这诗可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引用前辈的诗句而已。”苏尘转头,微微一笑,这几天她的身体又好转了些,已经能偶尔在窗前坐一会了。
“虽是引用,其意却相同。”裴一涯端着药含笑走了进来,注视在苏尘身上的目光,温暖若外面的太阳,修长而挺拔的身材却更似外面那株云松。
苏尘笑了笑没有辩驳,接过药碗,小心地捧着,慢慢地喝。自从右手差不多恢复之后,她边坚持要自己照顾自己喝药吃饭,不假与人。
“哎呀,苏姐姐,你的手还没好,怎么能自己端碗呢?让我来让我来……”正喝了一半,陶春花忽然跑了进来,嚷着要去夺苏尘的碗。
裴一涯回来的次日,她就不知从谁那
裴一涯已回到家,一大早就兴冲冲的赶来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这几天都没依诺言过来照顾苏尘,这一次来,她着实地带了许多补品和美食,让家仆挑得一身的汗,看的张亚男很不顺眼。但裴一涯却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依然态度自然地好像她一直都在照顾苏尘,而从未曾中途离开过一样,但同样的,相待与陶春花的热切,他也没有任何一丝期待中的反应,依然客客气气地称之为陶姑娘。
倒是对苏尘,两人独处时他却几乎没有再叫过苏尘一声姑娘。
“我自己……”苏尘的话才说了一半,手上的药碗就已被陶春花劈手夺去,只好将最后一个来字咽了下去,无奈的看了一眼裴一涯。
裴一涯宽容的笑了笑,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了起来,回身道:“我看今日天气晴好,你的伤也大有进展,等张姑娘过来了,就让他和陶姑娘帮你沐浴一下,然后再浸泡半个时辰的药水。”
药浴?苏尘略怔,目光转移到颜色又浅了一点点的手上,终于要开始恢复自己的容颜了么?等到皮肤上的异色褪去,伤势痊愈,她是不是也该离开云松堂北上了?可是,该如何先在这个时代上好好地生存下来,并壮大自己的实力,她还是茫无头绪?
这个时代的女性地位和那个时空的古代相差无几,除了卖身给富贵人家为奴为婢,正经的就业机会鲜少,就算她能找到这样的工作,收入必定也不高,而且也不自由,自然不能去。难道说,她还是只能用当日在连云城中的老方法么?可如果自己的肤色恢复了,又该如何在那种风尘之地保证自己的安全呢?
有没有一种法子,既能安全地保护自己,又可以为自己赚得合理的收入,甚至能借此扩大实力呢?
“好的,我马上就去准备。”陶春花殷勤地接话道,苏尘一喝碗,她立刻拿着空碗跑回厨房。她也算是个机灵人,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尽力地弥补自己在裴一涯心目中的形象,却不知,裴一涯的心里从来就不曾有她存在过。
“裴大夫,苏姐姐,俺来晚了!”说曹操,曹操就到,陶春花刚踏出门,院门口就传来张亚男洪亮的声音,人来没进门,就先抱怨开了,“今天俺娘硬拉着俺纺了半天的棉纱,俺哪里适合做这种细活?还不如让俺担柴挑水呢?”
“耽误张姑娘家里的活计了,真是过意不去。”裴一涯微笑道。
“没……没有,俺反正是笨人一个,就是在家也帮不上俺娘什么忙,小妹留在家里就可以了。”张亚男憨笑道向苏尘打招呼问好,苏尘含笑回应。
“那等会就劳累张姑娘先帮苏姑娘准备干净的衣服,我先去准备药材。”裴一涯对着苏尘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热水已经烧好。
苏尘被张亚男抱进直接和厨房相邻的小间,一眼便看见小间中竟摆了两个形状大不相同的木桶。其中一个十分普通,不过是半人多高的寻常圆桶。圆桶旁边大概离地一尺多高的一处土台之上,却放着一个极其类似浴缸的低长人形木桶,外面的印痕犹新,仿佛是刚刚制造的。土台中间,有一道木头浴缸上下平行的口子,向普通的灶口大小,一头堆着许多柴火,一边却直通墙外,好像是用来煮人似的。
事实上,苏尘猜的没错。当她沐浴完毕,又在换上新热水的圆桶中泡了半个时辰后,就被重新换上一套深色的长衣裤。这时裴一涯才走了进来,亲自动手,小心地将她放进充满药水的木头浴缸之中,然后盖上与之契合的人形木盖,仅在头部上方开了几个小孔透气。接着,张亚男果真就在底下点起柴火来了,慢慢地加热着原本的温水。
这样的方法着实让苏尘吃惊,若不是裴一涯解释说这是治疗的步骤之一,最后一步的针灸时那些毒液必须借由热水蒸发才不会倒流回体内,苏尘还真难安心地躺在其中。
果然非常之人总是常用非常之法!这样的去毒之法真是连小说中也未曾见第十七章破蛹
尘躺在木头浴缸之中,身下的热水渐渐发烫灼热的似都烫出泡来,充满药味的空气更是愈加稀薄,令得苏尘如身在炼狱。
“起盖!”
就在她实在憋不住肺部挤压的时候,外面的裴一涯忽然沉声喝道,接着,盖子忽然被快速地移开,瞬间喷出的水汽中,一只大手立刻争分夺秒地一手抓起苏尘的手,快速地刺破苏尘的每根手指指端,扎完一只立刻又换上另一只。
裴一涯的速度简直连极快两字都无法形容,才得新鲜空气的苏尘,气还未呼入一口,就只觉十指相继微微一痛,仿佛被什么小东西咬了一口似的,身体里顿时涌起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清晰地仿佛连血液的流动都能感觉到。
而事实上,银针刺破处,她的十指确实在出血,像是体内有一股强劲之气一般,将十股细细的血流从指尖逼射了出来,冲入热水之中。
血黑如墨,如水即融,方把清水染黑,不一会又被热气蒸发。
但这显然还不够,苏尘还在怔忡之中,感觉**的两足又同样被人抬起,一一刺破,又是十道细流急射而出。
“不要停,继续加柴!”苏尘的身子才微微的一颤,口鼻均用布蒙住的裴一涯已冷静地向看呆了的张亚男轻叱了一声,并且继续不停手的取新针,这一次,扎的却是苏尘正面的各大穴位。
“……哦……”
蹲在灶口的张亚男忙将一根易燃的木柴塞了进去,一旁同样都蒙着口鼻的陶春花,则拿了把大扇子努力地驱散着热腾腾的淡黑蒸气。
奇异的是,血一放出,苏尘身上那种被灼烫的感觉立刻减了几分,虽然灶下的柴火越烧越旺,理论上来说身体也该越来越热才是,但体内却只有一股冰凉在四处游走,大大地缓冲了这份热力。
“放轻松!”裴一涯简洁地道,忽将苏尘上半身扶起,让她坐着。
离水后,原本在水中宽宽松松漂浮的衣服,立刻湿漉漉地紧贴在苏尘曲线玲珑的躯体之上。但裴一涯却一眼都没有多看,手中的银针又快又稳的扎入苏尘背心。
“好了!”此针一如,裴一涯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笑道,“这些毒血流出后,剩余的就不足为惧了!”
“多谢裴大夫和张姑娘、陶姑娘。”苏尘隔着水汽向大家微笑,血仍在往外流,可身心却感觉到分外的轻松。
“不用客气啊,苏姐姐,我们大家都很期待你早点恢复容貌呢?”张亚男抬起被熏黑了好几处的脸,真诚地道。
陶春花手中的扇子却明显地顿了顿,暗暗地咬了咬唇,心里打起了小九九,马上要恢复容貌了吗?裴大夫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实在太过关心了,如果她的皮肤恢复正常,那……
……
这次的药浴和针灸放血,并未能使苏尘的皮肤立刻恢复,相反的,那些黑肤不仅没有多少褪色,反而连原来虽黑却还是细腻的皮肤都开始老化,并起皱起来,仿佛在苏尘身上硬生生地被裹上了一层不属于自己的树皮。
不用看自己的脸,只需瞧自己的手,苏尘就足以想像此刻自己的模样,更别说看着苏尘就像看着鬼一样的陶春花了。难怪当时越在热水中泡到最后,自己就越不觉得水温有多高,这一身表皮竟然全死了。
药浴后,裴一涯取了一些白布,请张亚男和陶春花褪去苏尘的衣服,为她涂上了一层绿色的药膏,并将她全身的皮肤都密密地包了起来,只露出了眼睛、嘴唇和鼻孔,才让张亚男抱苏尘回房。
看着自己全身**犹如木乃伊的模样,苏尘不由地失笑,想到包扎之前那些泡的起皱的皮肤,心里明白如果想要恢复容貌,只怕是要像蛇一样蜕掉一身皮才行了。
然而这蜕皮的过程却不是那么好受的,表面的肌肤既然已经坏死,里层的皮肤自然要开始生长起来。
到了次日,苏尘的皮肤就开始隐隐发痒,起先还是非常轻微的一点点,不过一晚上的功夫,那痒痒的感觉就蔓延到了全身,而且越来越烈。
裴一涯自然早知会有这个过程,因此早就告示苏尘要忍耐,不能乱动,以免影响皮肤新生而留下痕迹。
苏尘一开始还很听话的坚持着,再不舒服仍尽力地忍耐不动,但凡是经历过痒痒的人都知道,这痒痒就是想牙疼一样,痒起来不是病,却能要人命!光是一两处的搔痒,有时候都会让人恨不得给自己割上几刀来止痒,更何况是苏尘这样的浑身发痒了。
到了第三日,痒觉更剧,一直凭惊人的毅力坚持
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偷偷地趁这众人不在的时候,扭力地翻滚着摩挲床单。但她才动了两下,身体却陡然地僵住了,裴一涯不知从何从冒了出来,残忍地点住了她的穴道。
动,不能动?痒,无法止!喊,口中却塞着以防她咬破牙唇的布帛……
这样活生生的煎熬,几乎要将苏尘折磨的死去活来。陶春花和张亚男根本就不敢看她剧痒发作时候的表情,都避到门外。
裴一涯也未进来,但苏尘的耳中,却始终有一缕不住变幻的箫声,坚定不移地分散着她的注意力,似抚慰陪伴,更似鼓励和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
这样的奇痒一直持续了六天,六天之后,就像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的苏尘终于不用继续过整天被点了穴道僵躺在床上的日子,也终于迎来了拆带的日子。
春蚕化蛹多少日,一朝化蝶艳惊绝。
裴一涯自是不便出面拆带,考虑到少一个人苏尘就会多一分自在,便未通知陶春花,只让张亚男一人帮忙。
四周特意生气的火盆熊熊发热,驱散了满屋的寒气。中间的浴桶热气腾腾,令得屋中的光线平添了几许朦胧。张亚男将苏尘扶坐在木桶的旁边,小心地先为苏尘剪开了一只手臂上的白布。
先是手指,接着手掌,而后是手腕……苏尘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看着肌肤一点点地露出来,泪,忽然滴落。
多少天了?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没几日,她就从纯正的黄种人变成了一个浑身漆黑的异类,受尽了世人的侮辱。而今,她终于又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肤色,而且,也许由于多天不见天日,那一点点露出来的肌肤分明透着一种异样的晶莹和白皙,竟比原来的皮肤还要细腻上三分、完美上三分,真真切切地如同最娇嫩的婴儿一般。
“哇!”
才看到苏尘完整的一只手,张亚男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待到剪开苏尘的整条手臂,索性就彻底地举着剪刀惊呆了。
她自小就不仅生的个人高马大,而且皮肤也黝黑粗糙,只是总是少了根神经,从来不觉得细皮嫩肉的陶春花比她漂亮多少,同样的也从未对苏尘的黑肤产生过任何的歧视,可此刻,看到苏尘一条莹润如凝脂的玉臂,那份女性的直觉终于复苏了。
“张姑娘,怎么了?”门外立刻传来裴一涯的询问声,治疗的过程中,他虽然一直都很理智,手也很稳很坚定,仿佛只要过了他的手,就绝没有一丝问题,但实际上这样的病例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驱毒之法也是第一次采用,心中着实没有完全的把握。此刻听到张亚男的惊呼,他心中也不禁一紧。
“没什么?”怕单纯的张亚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苏尘还被白布捂着的面部顿时发烫了起来,连忙羞涩地抢先回答,
门外叩声顿止,再无声息。
“亚男,把剪刀给我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苏尘红着脸低声道,看到这条手臂,她忽然不敢再让张亚男帮她继续剪下去。原先包裹的时候因为身体一片漆黑,总感觉像穿了件黑色紧身衣一样,还不觉特别的尴尬,此刻肤色恢复,如果全程都由张亚男动手,那感觉实在太羞人了。
何况她经过这些二十天左右的调养,她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了,像脱穿衣这样的简单的动作已大概无碍了。
“哦……”张亚男的脸也红了起来,“那我帮你先给你剪开背后的吧,省的你绕来绕去的手又会酸痛。”
苏尘默许地转过身,感觉张亚男轻轻地挑起了其中一条布,小心地从下到上剪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自觉地背对着苏尘站到了一旁。
苏尘低垂着眼,先剪开另一条手臂,然后剪开双腿,之后立刻先躲进了浴桶之中,这才小心地除去头部和身上其他部位的白布,任温热的清水亲密地接触到每寸肌肤。她几乎是虔诚地抚摸着光洁而雪白的肌肤,心也同水波一样轻轻地荡漾了起来。
浴桶外,那丢弃在一旁的白布之上,还清楚地粘着许多死皮,一片狼藉。而浴桶内,被温水涤荡后的肌肤,从此再也不复见一丝的黑色,洁白的如同雪第十八章梅花香自苦寒来
浴之后,张亚男从旁递了一套特别的衣物过来。从I极柔软的棉质,内衣之外,直接就罩了一件里头塞满了细软棉花的棉袍,样式简单而合身,宛如又一个白色的蚕蛹,将苏尘团团地裹在里面。
苏尘也知此刻的皮肤必然还很稚嫩,经不起粗糙料质的磨砺,便小心的一一穿了,惊艳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的张亚男,忙帮她系好了衣带,眼睛瞧着棉袍,不由地流露出了异常羡慕之色。
苏尘心微微一动,反过来假装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张亚男身上的衣服。
这些日子,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竟从未好好地看过别人的穿着,只是大概知道陶春花穿的要比张亚男好些,此刻仔细一看,发现张亚男身上的布料明显的年代久远,而且有不少补丁,看她身上臃肿的棉衣,也是厚一块薄一块的,显然是里面的棉花已经发硬,保暖效果也可想而知了。
而自己,尽管一身的伤毒,但从进了云松堂,除了三个大汉前来搜查那一次外,再也没有一丝寒冷的记忆,一直都被保护的暖暖的,行动虽不便,可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时闷了让人开窗看看飞雪,也常常会眼里飘雪,心里却忘记身处寒冬之季。再加上每次看到裴一涯不过身着两件衣服的样子,总不觉得有多冷。
如今想想,自己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亚男,你们平时可用围巾?”愧疚得回想这些日子的所见,苏尘忽然意动道。她之前看的大都是朝阳国的历史,对这个时空的历史演变和本朝的朝廷构制有一定的了解,但对这些农商副业却没好好的留意过。
“什么是围巾啊?”张亚男拿着干净的毛巾,动作越发细心地为苏尘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犹如擦拭着十分倾羡的宝贝一般,此刻听到苏尘忽然的问话,不由不解地回道。
“那毛衣呢?”苏尘不答再问,好像她来到朝阳国之后从未曾见过。
“毛衣?苏姐姐说的是兔毛虎毛做的衣服么?那是有钱人才穿的起的,有时候俺爹俺叔他们要是打到了一副完整的老虎皮,可以值好几两银子呢?不过,老虎很难打,难得打中了一只,皮肯定都被戳坏了。”张亚男继续摇头,可惜的道。
“那……你们的棉衣是怎么做的?”这么说,这个时代还真没有围巾和毛衣的概念了?苏尘开始隐隐约约有个主意,自己大本事没有,但小家子的技术倒有一点,比如织各种各样的围巾和毛衣,如果这个时代的原料比较足,或者能制出合适的毛线的话,那么未来的谋生应该不成问题。
“自己家纺的呀,棉花都是自家种的,等收下来后就擀去棉籽……”张亚男虽不善女工,但从小耳濡目染,对如何纺棉却能说的头头是道,说到最后,又补充道,“……不过织出来的好布都是要拿去卖的,差的才能留给自家穿,就算是差的,也是两年才能有一件呢!”
苏尘一边听一边点头,作为以前一直生活在科技发达时代的女性来说,这些古代平常人家的妇女所必须掌握的生活技能,差不多就相当与一种传说,莫说没见过,听都听的极少,仅有的模糊印象也都是从电视上得来的。因此张亚男虽说的详细,她仍然不是很懂。但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她明白在这段过程中,棉布是从成团变成粗线,再从粗线被纺成细线,而后才将细线织成布匹的,也就是说想要编织围巾和毛衣并非没有条件,一切事在人为。
“苏姐姐,你想学织布么?”
张亚男憨憨的问道,自见了苏尘复容后的脸,她对苏尘的敬佩已隐隐升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在她单纯而自惭形秽的心里,苏尘这样能文博识、故事讲的又生动又好听的女子,应该生来就该让人服侍和受人尊敬的,而不该做下等人的粗活。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苏尘柔柔的一笑,一边搜寻着如何制作毛线的具体法子,那微笑的样子看的张亚男又不禁呆了呆,呐呐地道:“苏姐姐,你长的真美,头发又黑亮亮的,比年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呵呵,我哪有仙女好看呢?”这么久了,苏尘还真有些不习惯别人的赞美,笑着欲弯腰去收拾那些脏布。
“俺来俺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乱动。”张亚男忙抢过苏尘手中的白布,“苏姐姐,你先回房吧,这里俺会收拾。”
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推着苏尘走向门口。
苏尘无奈,只好随她。一踏出门口,就见裴一涯正站在皑皑白雪中,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他微微抬着头,视线
矮的院墙,投射向无尽的苍穹,修长的身影一如后院立,似是正在思考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温和地洒在他的身上、地面上、院墙上,积雪在闪耀晶莹的光芒,他青色的身影朦上了层淡淡的光华……可不知怎么的,这样一副原本十分和谐的画面,在苏尘看来却突然觉得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仿佛,那样清澈似湖水、温润如美玉的眼睛背后,还藏着所有人都不得而知的深潭。
“……”苏尘想唤他,但张了张嘴却又忽然胆怯地低下了头,不由自主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面颊,几个月来,第一次想要拥有面镜子,好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
真是奇怪,当初她满面漆黑,丑陋无比,却从未对裴一涯产生什么不自在,如今皮肤已恢复正常,却为什么反而分外的尴尬起来了。
“苏姑娘?”她这一微微犹豫,听力敏捷的裴一涯已微笑着转了过来,率先开口招呼,语声一如平时般平和。
“裴大夫……”苏尘欲盖弥彰地连忙放下了手,有些仓惶地抬头微笑,极力地忽略有些紊乱的心跳。无论如何,总要和自己的救命恩人打招呼的不是,更何况,他刚刚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恭喜苏姑娘,你体里的毒性总算全都除去了……”裴一涯笑着道,当迎上苏尘抬起的视线,他的呼吸忽然一窒,苏尘那新生的容颜就那样毫无阻挡地呈现在他面前,跃入他的视野中,也跃进他的心海里。
他自认自己从来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也不是个自由躲在穷乡僻壤、毫无见识的普通郎中,从前跟着师父行走江湖时,更是见多了大大小小的世面。可此刻看到站在走廊上的苏尘,看到她那被簇拥在纯白棉袍之中微微泛红的小脸,和盈若春水的眼睛,心头忽然有一股奇异的错觉。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个白衣无尘、乌发黑顺的女子,更似一株冰肌白梅傲立雪中!那片片的花瓣明明柔弱娇嫩无比,却又坚强的傲然而立,自成芳香。
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如寒梅般的女子,灰褐色的包装之下,竟能绽放出如此无暇的容颜!
她的容貌并不是属于上乘,也就是中等的秀丽,但长期遮蔽的黑肤褪去之后,再加上频频地苦难折磨,犹如烈火淬炼心智,使得此刻的她,看起来竟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只是静静地站立,那内敛而又引人的气质就盈盈地散发了出来。
如果将现在的苏尘放入人群之中,就算千百人海,只怕众人的目光也会同时投射到她的身上,犹如当初暴露出黑肤一般引人注意。
专注之下,裴一涯一时竟忘记移开眼睛,近日那些曾在心头泛动过的涟漪,又悄然地荡了开来。
“多谢裴大夫,多亏了您的妙手回春,苏尘感激不尽!”苏尘低头欠身行礼,她本已有些情怯,此刻被裴一涯这一凝视,更是晕生双颊,犹如晶莹的白雪之中折射出美丽的霞光。
她还没察觉到自己已与以前大大不同,只是觉得目光向来温润的裴一涯,此刻忽然变得和往常有所不同,那目光里,竟似除了欣赏,还有一些别样的东西似的,教人心有点儿慌、意有点儿乱,却又不敢去深思,不敢去多想,只好技巧地转开眼波。
“苏姑娘客气了,其实裴某也是侥幸,才能帮到苏姑娘的忙。”裴一涯恍然梦醒般地一震,忙上前几步,欲扶苏尘,却又半路顿住了脚步,转移话题道,“不过,你的皮肤虽已恢复了原色,但此刻新肤刚生,还很脆弱,这几天还是要多注意,最好还是先呆在房间里,以免被阳光和雪光伤了皮肤。”
“嗯,我记下了。”这边苏尘也竭力沉住自己的心神,让自己的眼神变得自然,“那我先回房了。”
说着也不等裴一涯回答,低着头微微快步地走回了房间,反身抵住门,双手才捂上热热的脸。当日展飞突然闯入她的房间,几乎压着她的身体,那么近距离地接触,呼吸相闻,她都可以镇定的像什么都没发生。可为什么裴一涯仅仅看了她几秒钟,她居然就仿佛重新有了这一种犹如初恋情怀般的羞涩了?
屋内,苏尘怔然出神。而屋外,裴一涯的心潮却更加地不平起来。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沐浴间里将一切都偷偷看在眼里的张亚男,满脸都是少女之梦破灭的黯然神第十九章生存前提
春花赶来时,裴一涯正好被邻村一个病人请去,和她开来。苏尘因为又做了多天的木乃伊,难得起来活动,此刻解放了,便一直坐着静静地看裴一涯的医术以消磨打发时间。只有张亚男还在院中努力地清扫积雪,她清洗完浴桶白布之后,一直不肯闲下来,一味的埋头拼命干活。
看到张亚男拙劣的回避掩饰,苏尘知道张亚男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但这种感觉只是本就无凭无据,就算她想否认也无从开口,只得愧疚的装作不知道。
“她是谁?”突然看见房间里多了个皮肤细腻白皙的美女,又换了一身新衣的陶春花当场就沉下了脸,压根儿就没发现“少了”苏尘,还以为裴一涯又捡了什么病人回来,那神情,活像她已经是裴一涯的什么,而裴一涯却瞒着她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春花妹妹,是我啊。”苏尘放下书卷,站起身微微一笑。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陶春花震惊地睁大了眼,眼睛快速地在苏尘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两遍,最后停留在苏尘几近完美的秀丽面容之上,神色顿时变得极其的复杂起来,其中最明显的却莫过于嫉妒和后悔之色。
她和苏尘相处时间虽已不短,也知道苏尘的黑皮是因为体内有毒素所致,但由于打心里厌恶这样地肤色。因此反而从未仔细地瞧过苏尘的面容,并且总以为就算皮肤治好了,苏尘的脸肯定也少不了像张亚男那般粗糙黝黑,哪知今日一看,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差。
那晶莹水嫩的肌肤,不妆而丽,比起自己的精心打扮不知要强上多少……当然,这个多少的程度。她是打死都不会承认有超出十倍的。方圆十多里,她陶春花地样貌打扮和身家也算是出众了,可此刻在苏尘面前,她的心中却升起了愤怒的自卑,为什么,这个一团黑的女人。居然会摇身一变的这么漂亮?
“是啊,多亏了裴大夫治好了我的皮肤。”苏尘微笑,“对了,也多亏了春花妹妹你和亚男地照顾,我真是不知该怎么报答你们。”
“我……”陶春花怔怔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尘的容貌本能地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懊恼地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天,目的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想通过照顾“可怜”的苏尘,以“贤惠”赢得裴一涯的好感。好让早就物色好的媒婆前来为自己说亲,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强大的情敌出来!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裴一涯一定早就见过苏尘的样子了,他会不会觉得苏尘比自己更漂亮?会不会从此更加对她不冷不热?恨啊!
“春花妹妹。过来这边坐,这边有火盆。”苏尘侧身倒了杯热茶,陶春花地表情她何尝没看在眼里,但陶春花也算是自己的恩人,又如何能介意呢?
“不了,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陶春花忽然觉得自己再也难以忍受面对着这张几乎完美无瑕地脸蛋,勉强地打了声招呼。返身就走。
苏尘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闷着声用力将积雪铲到院墙边地张亚男。幽幽地怔住。
她忽然觉得,对于云松堂而言,自己是个彻底的外来着,残酷地破坏了她们的美梦,尽管,她和裴一涯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等伤全好后,她也该走了,只是,她在这里欠了太多的情,又该如何还呢?
……
之后两日,陶春花一直没有来。苏尘一直试图想为大家做点什么,比如烧烧菜、洗洗衣服、或者帮裴一涯收拾收拾药材等等,可每次几乎刚拿起,不是被张亚男给死命的拦住了,就是被裴一涯温和却坚持地劝回了屋,转了半天,依然是闲人一个。
对于两人的关爱,苏尘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更加地过意不去。不过值得高兴的事,张亚男见苏尘对棉花如何变成棉线似乎很感兴趣,便从家里拿了些被自己纺坏的粗线和几根母亲纺地细线过来,好让苏尘研究研究,打发打发时间。
在她看来,苏尘这样尊贵美丽的女子,只不过是一时对下等人地生活起了点兴趣而已,并不会因此就想当个纺织女。
看到这一团陌生的线团,苏尘着实开心了好一会,她立刻请裴一涯削了两根细细的圆圆的竹签,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里,开始试验起来。
她先试着将那些粗线尽可能地揉搓均匀和坚韧些,细细的接上断处,再规律的卷成团,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编织了起来。她的手原本就巧,小时候也做多了各种各样的手工活,不过一会功夫就织出了半尺多,只可惜张亚男带来的线太少了,远远不够编成围巾。
看看半成品,虽然针法匀称,可毕竟是棉线而非毛线,看起来总是怪怪的,要是线能再圆一些、粗一些、柔一些就好了。
苏尘叹了口气,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掠过了蓝暖玉房中无意所见的那快精美细致的毛毯,对啊,既然有毛毯,那定然就有毛线了。
苏尘立刻放好围巾,先去厨房问张亚男,但张亚男自由生长在村里,见识仅限与小镇之内,一问三不知。但裴一涯却给苏尘提供了十分令人振奋的消息:朝阳国的毛毯基本上都是北方的游牧民族所进贡的,因都是纯羊毛所制,因此十分昂贵,只有王宫贵族才能享受,不过他从未听过还有什么毛衣和围巾。
正是要没听说过才好呢?这样她这些小家碧玉的技术才有价值。
可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北方游牧民族离这里最起码还有两三千里远,就算等自己赶到那里,冬天已经过去了。一旦寒冷不在,这些需求就立刻会下降。何况,路途如此之远,又哪来的路费盘缠?而且她还要去京城找彬彬,又何来这么多时间?
现实的问题一摆到眼前,苏尘心头顿时无力起来,难道离开此处之后,自己只能用老法子,再去青楼卖第二十章驱赶
过了两日,裴一涯日日在家,陶春花却还是没来。I基本痊愈,剩下的就是康复后的调养,不再需要别人的抱扶,但张亚男却仍固执地要坚持照顾苏尘。用她的话说就是:能服侍苏尘这样天仙一般的人物,是她的福气。
苏尘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这个世界坏人虽多,但真的也不乏这样善良可爱的老百姓。乔家夫妇如此,张家姐妹也是如此,还有……裴一涯。
“苏姐姐,俺家托人来说家里有事,要俺马上回去一趟,俺等会再回来给你做饭。”这一日上午,张亚男刚来了不久,院门就被人拍响,一开,却是张家捎口信来了。
“既然家里有事,那你快回去吧。”正忙着重新捻棉线的苏尘抬头微笑道。
“哦,那俺先回去了……”张亚男憨憨地应了一声,拍了拍刚刚抱完柴火的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苏尘利用自己所教的半调子技术,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旧棉和粗棉小心地揉搓在一起,又慢慢地捻出来,绕在凳脚上,“咦,苏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呵呵,这个啊……秘密,只要你答应尽量地给我找一些这样的粗线,等过几天你自然就知道了。”苏尘抿嘴一笑,手中动作不停。
捻线、卷线她并不避人,反正这都是张亚男看惯的活,但正式织围巾的时候却一直都是背着旁人偷偷地织的,连裴一涯也不知道她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做什么。准备等到四条围巾都织好后,再每人赠送一条作为新年礼物。一来可以略表谢意,而来也可以看看大家对在这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
“哦,那俺先回去了。”张亚男想了想,还是不明白苏尘在做什么,索性也就不去想,到隔壁和裴一涯打招呼去了。
自从苏尘恢复容貌后,她埋头干了半天的活,细细地想了想自己和裴一涯的差距,以及未来的可能性,第二天忽然似大彻大悟一般,见到裴一涯竟然再也不紧张了,两人之间的相处反而自然了许多。
没了张亚男干活声,隔壁裴一涯捣药的声音顿时越发地清晰起来,一声声地,犹如心跳在节奏的跳动。
苏尘忽然不自觉地回想起最初那一个个夜晚,每次到了该喝药的时辰,手足无力的自己总被他温柔地扶在坚实的臂弯,就着他的手喝下热气熏脸的药汁,而自己,总是努力地忽略这种过于贴近的距离,忽略着那股与女子截然不同的男子气息,控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份理智和控制,原本一直都很成功,可为什么如今生活已能自理,也不再需要半夜三更地吃药后,竟反而常常在午夜醒来呢?以为自己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
就是这样的声音,每次总是先三下后两下,苏尘啊苏尘,你怎么大白天的就又做起梦来了!苏尘轻咬着下唇,腾出一只手,抵住额头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幻觉甩出去。
“怎么?你不舒服么?哪里不舒服?”敲门声忽然换成了一个熟悉的男低音,不等苏尘反应过来,一个青色的身影已快步走了进来,两根修长的手指几乎立刻搭上苏尘还捏着一根棉线的柔胰,指腹轻按触,微微温热。
“呃……我……我没事。”苏尘一惊,方才明白刚才确实是裴一涯在敲门,脸上顿时一片火烧,手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
“你的
么忽然会这么快?按理说,这几日你的身体应当调养错……”裴一涯却未马上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犹自专心地诊测她的脉搏,目光凝注在棉线之上,沉吟道。
“我真的没事……”听到裴一涯这话,苏尘脸色更红,心跳更急,近乎仓惶地将手一沉,速速地缩回了藏在袖中,垂眼低声道,“裴大夫,你……你有什么事么?”
“我……”看到苏尘犹若红霞的脸,再想到方才那异样的心跳,裴一涯忽然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也疑似有一点点的尴尬薄晕,忙掩饰性地直起了身,看着对面的药架呐呐地道,“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过来拿一点药材。”
“哦,那要不要帮忙?”苏尘跟着站了起来,借机侧身对着裴一涯。镇定,镇定,他只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别想太多。
“不用了。”裴一涯暗暗地吸了口气,快步走向药架,声音听起来也平静了许多,“我屋里那些药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改天我就把这两个药架移过去,让你的房间宽敞一点,也好少些药味。”
“我没觉得拥挤啊,而且,这些药味,我已经闻习惯了。”苏尘忙拒绝道,却分不清自己是单纯地不想让他麻烦,还是不愿他真来搬走。
“裴大夫?裴大夫在么?我家有人得了急病……”商议还未出结果,突然有人急敲院门。
“在,马上来。”裴一涯应了一声,拿了两包药对苏尘道,“我要出去一下,午饭你别动手,亚男等会回来做。”
苏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对了,还有你的伤才刚好,不易过于劳累,自己要多注意。”裴一涯一脚踏出门外,又顿了顿,还想交代两句,可院外的人又着急的叫了起来,他不再迟疑,回房背了药箱立刻出门。
苏尘站在门口,看着裴一涯匆匆离去,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以后再也见不到裴一涯回来似的,顾不得会被别人看见,一直追到了院门口。
门缝中,一青一灰两条背影,渐行渐远,深浅不一的两行脚印一直延伸到雪的那一头。
苏尘怔然地立了半天,方才索然地将门关好,返回屋中。然后她刚拾起原来的活,院门忽然第三次被人拍响:“开门,是我。”
陶春花?好像好几天没见她,今天怎么突然来了?而且偏巧又赶在裴一涯出门的时候,这下她肯定又要生气了。
苏尘带着微惑,忙回身开门。
“这个是给你的,如果你还记得我对你有一丝恩情,我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你走的越远越好。”门刚开,陶春花就冷着脸,将一个包裹和一把伞塞到了苏尘的怀第二十一章暂避锋芒
尘看了眼包裹,淡淡一笑,侧身让开:“门口风大,吧!”
难怪张亚男才来一会就被人叫回去,难怪突然有人得急病,原来陶春花早就有准备了,早就再盘算着要赶她走了。
“我给你一刻钟收拾东西。”见苏尘没有表现地如自己预料中的软弱和慌乱,陶春花脸上更是不高兴,重重地哼了一声走了进来,趾高气昂地道,“不过你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我们救你的时候,你身上可什么都没有。”
“是,裴大夫的救命之恩和春花妹妹的照顾之情,苏尘永不敢忘。”苏尘微笑着不卑不亢地即表达了感激之情,又适当地点出了恩情的轻重。
是,她确实很感激陶春花的帮忙,感激因为有她帮忙而免除了疗伤中的许多性别尴尬,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为了这份别有目的的恩情而顺从的离开。走,她当然迟早要走,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样的走法。
“你记得就好,我娘已托了人找裴大夫提亲,年前我们就会把好日子给定下来,我们已白养了你这么多天,又免费给你治伤治病,你是个聪明人,也该自足了。”
陶春花显然听不出苏尘的话中话,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抬高了下巴,自作聪明地把别人都当傻子,仿佛她一提亲裴一涯就赶忙会求之不得的答应。
看到陶春花明显想挟恩图报以击败情敌的样子,苏尘忍不住想笑,幸好及时忍了下来,无论如何,人家确实也是照顾过自己,还是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毕竟人家也还是个小姑娘。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不相信吗?告诉你,裴大夫已经去过我家,我们马上就要商定婚期了。”陶春花眼尖地发现苏尘的眼里有一丝笑意,恼羞成怒地往门外喊道,“赶车的?”
“小人在,小姐有什么吩咐?”
门外立时有人谄媚地应道,随即门旁探进一个戴着厚厚皮风帽的脑袋。这是个标准的矮个子男人,样貌看起来似乎老实巴交,可衣着却很邋遢,一双细小的眼睛一见到苏尘就呆的转不开眼,闪闪地发着幽幽的亮光,几乎当场流下口水,盯得苏尘心里十分不安。
苏尘脸上微笑不变,心却顿时一沉。
陶春花这么幼稚可笑的谎言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也不认为自己走了裴一涯就会真的娶她,这原本不过是小女孩为了争取心上人的一种幼稚的手段,可现在她带了人来,事情就复杂了。倘若不依着陶春花离开,她很有可能会让这个车夫来用强,强行把自己赶走……唉,她和裴一涯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女人嫉妒起来却是一点理智都没有,只凭自己主观臆断。
“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叫你你再进来。”陶春花先是狠狠地瞪了瞪赶车的,又示威地向苏尘瞟了一眼。
“是是是,小人就在门外候着……”赶车的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缩回到院门前的乌蓬车上。
“进去吧!”陶春花走了两步,回头叫苏尘,仿佛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苏尘无语地往院内走去,心中不住快速思索,看来今天不先离开一下是不行的了。
裴一涯和张亚男既然被调虎离山,一时之间恐怕赶不回来,自己身虚力弱,如果陶春花让这个男人一用强,这幅大伤刚愈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粗暴的对待。为今之计,只有暂时先顺了陶春花,等走到半路再想办法。只是,离开一下是没问题的,但这个车夫的眼神却让人实在无法放心,万一陶春花不仅仅要赶她离开,还别有用心,或车夫半途起了歹意,冰天雪地的,自己一个弱女子又该怎么办呢?
当务之急,必须要先想个自保的办法。可该如何自保呢?
“你想好没有,要带什么?”耳边传来陶春花不耐烦的声音,苏尘才发现两人已走回屋内。
“哦,我就收拾。”苏尘暗暗苦笑,脸色却平静地打量这间居住了快一个月、虽不是家却如此温暖的屋子,目光巡回过躺了一个又一个白天和黑夜的木床,巡回过床边那张小几和小凳,巡回过那两个大药架……
药架!苏尘的心忽然一动,这些天她偶尔也会翻一翻裴一涯的医书,闲来无事的对照着医书认识药架上的各种中草药,也好多少学点皮毛。她记得第二个药架上有一味极容易捏磨成粉的草药具有很好的麻药效果,那日裴一涯用来制迷药时就曾经放过一点点。
“春花妹妹,我也知道我打扰了裴大夫很久了,原本我也打算等伤一好就离开,只是,裴大夫不在家,我这样大恩未报就不辞而别,未免……
心下一转,面上诚恳地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裴大夫那里我会说的。”陶春花果然以为苏尘想采用缓兵之计,马上打断苏尘的话,同时稍微缓了缓脸色,故意道,“其实也不是我一定要逼你走,只是我马上就要和裴……裴哥哥成亲了,你一个大姑娘家的留在这里,旁人总免不了要说闲话,裴哥哥人好心善,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才让我来说的,还让我帮忙叫了车夫,送你去镇上,免得你走路。”
裴哥哥?
“我明白,这些日子是为难裴大夫了,只是……”苏尘故意为难地道,“春花妹妹你好人做到底,能不能再让我带点草药走?你看现在天气这么冷,我的身子又虚,如果能继续吃几副药,一定能好的更快些,也免得以后再回来找裴大夫。”
“这个……没问题,你自己拿好了,裴哥哥那里我会做主。”陶春花听苏尘愿意离开,也乐的大方。
“多谢春花妹妹和裴大夫。”苏尘也不迟疑,走道药架前拿了一把草药,包了起来,为怕陶春花起疑,又随便地拿了两样,一起放进了陶春花带来的包裹中,目光扫过窗台前的笔墨,又道,“春花妹妹,我能不能给裴大夫和亚男姐妹留个条子,亲自告别?”
“不用了,她们那里我也会转告的。”陶春花立刻机警地拒绝,自己不识字,万一这个女人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自己也看不懂,穿帮了就麻烦了。
“好吧。”苏尘故意为难地不再坚持,动手把自己来时身上所穿的衣服放进包裹中,然后披上蓝暖玉所赠、被掳时一起带来的绣花外袍。
这间华美的衣服一披,陶春花眼睛又是一亮,似乎想开口索要,但还是忍了下来。
“好了吧,那走吧。”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得到,陶春花的语气又开始变差。
迷药在手,苏尘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当下淡淡一笑,估计视而不见那做了一半的捻棉线的活,也不取放在床头里面的半条围巾,从容地走了出去,甚至连头也没有回一下,她既然决定了要先报答一下人家再离开,就不会因为陶春花小小的威胁就吓的不敢回来,所以这些活,她迟早要回来做完的。
车是辆极其简陋的马车,一匹瘦马,一个乌黑的雨篷罩,车辕上斑斑痕痕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载人的,更像是用来运货的。
苏尘裹紧外袍,顶着冷冽的北风,在陶春花得意的目光下上了马车,看着她给了赶车的一吊钱,秘密地嘱咐了几句。那车夫一边弯腰听着一边讨好的点头,目光不时地瞟向苏尘。
苏尘权当什么都没看见,车子启动时,她留给陶春花的,依然时一副微笑的面容,那镇定的气度气的陶春花马车都走远了,还恨恨地踢着边上的积雪出气。
幸好,她也还算识趣,没有死皮赖脸地要留下来,相信过几天后,裴大夫一定就会慢慢忘了她。到时候,她家的媒婆就真的可以上门了。想到终于顺利地打发走情敌,陶春花返身关好院门,得意地准备离开。
可是,裴大夫真的没有地这个女人动心么?为什么,他从来就不曾对自己那么好?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陶春花忽然又想到一个主意,为什么不索性让裴一涯认为苏尘忘恩负义,不仅不辞而别,还偷走了他的钱呢?这样哪怕她好意思再回来,裴大夫对她的印象也一定会很差。
……
马车沿着小路,一路颠簸着向前驶去,冷风不时地灌进来。这一个多月,苏尘几乎足不出户,自然不懂这里的地理,也不知马车是往那个方向而去,只能尽量地记住沿路的一些较为明显的特征。
上车后,不管苏尘怎么套话,怎么问陶春花打算把自己送到哪里去,车夫始终咬紧嘴巴,一句话也不说,不过他那双小眼睛,却不时地就回头看一眼苏尘,仿佛一直在寻思着什么,气氛安静而诡异。
尝试着沟通无效后,苏尘也不再说话,只是一路悄悄地捏着那包草药,神经半绷着寻找着机会,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越是不说,就越证明心里有鬼,倘若目的地真是什么青楼,那她再想逃就难了。
马车大概走了近一个小时光景,途中经过了一家又一家零零散散的雪中小屋和小村落,终于从小路转上了官道。
上了官道后,路上顿时开始热闹起来,南来北往地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客旅和嘴里喷着白气的牲第二十二章峰回路转
着官道上往来的人群,苏尘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原在小路上行走时,沿途虽然可见人家,但车夫却都狡猾地沿着外围走,不给苏尘呼救的机会。而苏尘手里虽有迷药,可却没把握这迷药是否不需掺入酒中,直接撒一把就能起作用,万一必须口服,凭自己此刻的身体是绝对无法和对方抗衡的。
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了,想来这车夫也是再无小路可走才转上官道,到了官道上,他总不至于乱来了。
“大哥,陶姑娘说让您送我到官道就可以了,您就在这里停吧!天气这么冷,真难为您了。”苏尘假装没察觉车夫的用心,故意客客气气地道。
“不难为不难为……”也许是看到身边不时有车辆经过,怕再不说话,苏尘就会起疑心,这一次,车夫没有再装聋作哑,而是一改之前不理不睬的态度,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试图骗过苏尘,“陶小姐虽然只让小人送您到这里,可这里离金盾府还有三十多里呢,哪能把您一个花一样的姑娘扔在这里?再说这官道来往的人都杂的很,也不知都做什么样买卖的,要是碰到坏人故意把您骗到什么火坑里去,那不就麻烦了?小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是让小人送您去城里吧,到了城里头,小人再给您雇辆可靠的车子,这样您回家也可以放心些,您说是不是?”
这个车夫看起来样貌挺老实的,没想到脑子居然还这么灵活,苏尘不过只说了两句,他就把前后的利弊衡量都摆清楚了。若不是第一眼时他那色迷迷的眼神,若不是他一路上的缄口不言,以及此刻不仅不减慢速度,反而催促马匹更加用力跑,以他这样的口才,苏尘指不定还真的就相信了他。
“这样啊……”苏尘拖长了声道,假装低头考虑,心中快速思量着。
车夫的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是这些出门在外的都是些男人家,万一求助的对象也不是什么好人……处境不一定会比现在好。苏尘忽然怀念起原先的黑皮肤来了,那时的她,虽然丑陋,可至少不用担心这些女孩子最怕的事情。
但若不求助这些陌生人不放心,又该如何自救呢?还是,索性赌一赌人心的善恶,至少,也比过车夫明显的歹意要好得多。
苏尘犹豫地看着无不带着厚厚斗篷或风帽、匆匆赶路的各式朴实或华美的马车,又看了看漫漫的前方,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一亮。
她看见了什么?一座酒肆。
“那就麻烦大哥了,”新的主意立刻形成,苏尘偷偷地将草药放到怀里,假装妥协道,“可是大哥这么辛辛苦苦地来送我,我心里真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请您喝酒暖暖身子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陶小姐已经给过车钱了……”车夫自然也看到了那家酒肆,似乎有一些心动,忍不住把手摸向腰间的葫芦,微微地晃了晃。
“大哥,您就不用客气了,这样吧,您帮我看着包裹,我给您去买点酒来。”苏尘故意当着车夫的面从包裹中取出几个铜板,又把剩下的钱全放回包裹中,故意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放在车夫的手里。
说话间,马车已更加接近那间小酒肆,冷冽的北风儿也带上了浓浓的酒香。
车夫看着酒肆中大口喝酒的人们,不禁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苏尘就放在车上的包裹,终于觉得苏尘就算有心要逃跑也一定不会扔下行李,于是终于点了点头,将马车赶到酒肆旁边,解下腰间的一个葫芦递给了苏尘。
苏尘正打算去接,车夫忽然又反悔地缩回了手:“还是你在车上,我去吧!”
苏尘一怔,不由地看了一眼拉车的马,若是这样,那当然最好了,相信驾车也不会是件很难的事,思忖间,已柔顺地伸出如白玉般的手,微笑道:“也好,那酒肆里大多是男人家,我一个女孩子进去总不太方便,就辛苦大哥您了,呐,给您酒钱。”
“算了,还是你去吧!女孩子也没什么,蒙上脸就是了。”苏尘这一眼立刻让多疑的车夫起了疑心,他瞬间又改变了主意,也不知从哪里取了块污色的面巾来要苏尘蒙上,自己守着马车。
苏尘暗自懊悔自己刚才
住气,错失了最佳的逃跑办法,可是既然车夫已经改,她后悔也晚了,幸好他同意自己去打酒,计划也算成功一半了。
“好的。”苏尘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接过那块带着臭味的面巾,老老实实地蒙上,这才慢慢地下车,紧了紧外袍绕过其他停靠着的马车向酒肆走去。一边走,一边悄悄地取了干草药。想起那天裴一涯也不过用了一点,她不敢多用,只捏碎了一小块塞进,做完之后刚好走近酒肆。
可能由于天气寒冷、又近年关的关系,这一处不起眼的酒肆生意出奇的兴隆,敞开的店内,仅有的三张桌子早已坐满了人。有些没座位的只好蹲在门口,或端着碗坐在自己的车辕上,柜台前还有和苏尘一样打算打了酒在路上喝的人们。
大家看到一个女人进来,都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但随即又各喝各的酒,没有过多的注意。
苏尘忍着面巾的臭味直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问道:“掌柜的,打壶烈酒,再给碗热茶喝行不?”
“好唻,三个铜板。”柜台内伙计接过铜板和酒壶,朝一边高喝了一声,“阿妈,这位姑娘想喝碗热茶。”
“知道了。姑娘这是上哪呀去呀?”只见一个五六十左右的大娘立刻笑呵呵地端了碗热茶过来,热情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感觉这个大娘挺慈祥面善的,苏尘心顿时一动,边接过热茶掀开一点面巾慢慢喝着,边压低了声音,道,“大娘,向您打听个事,裴大夫您认识么?
“当然认识啊,这附近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落雁崖附近有个医术高明、宅心仁厚的裴神医啊,怎么,姑娘想去找神医看病啊?你知道路不?要不要告诉你怎么走?”老板娘打量了一下苏尘,看着她露在面巾外面的苍白肤色,热心地道。
“大娘你知道裴大夫家怎么走?”苏尘惊喜地道,只要知道了路,等迷昏了车夫后,她不就可以回去了?
只是……想到陶春花,苏尘不由地又犹豫了,现在回去合适么?她对自己也算有恩,自己也没报答人家,却反拿这事去向裴一涯告状,似乎不大好吧?而且……就算说了,回去后裴一涯和张亚男也不可能日日都守着自己吧,万一陶春花还来呢?
苏尘忽然觉得自己原先的想法还是太单纯了些,真是白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了,唉……
“知道啊,俺儿子去年伤了腿,大夫们都说废了没治了,多亏碰到裴神医,才救了回来,现在虽说不能干重活了,但走几步还是没问题。后来裴神医看我们娘俩无依无着的,就建议俺们在这里开家小店,说是这条官道南来北往的,离最近的金盾府都还要三十多里路,平时经过的人也没处歇脚,可以开家店做点小生意。俺们听了裴神医的话,今春就开了这店,这不,俺们的日子如今也过的好多了。呵呵……现在才午时,姑娘你要是想去看病,还来得及,对了,姑娘你和谁一起来啊?他怎么不进来躲躲风?”大娘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是一串,同时好奇地往门外张望,想看看和苏尘同行的人。
原来这对母子竟也受过裴一涯的恩情,苏尘顿时更加喜出望第二十三章智计摆脱
“姑娘,酒打好了。”苏尘还未回答完,店老板已经封好了葫芦高声叫道。
“着什么急啊,天寒地冻的,让人家姑娘在屋里暖暖再走。”大娘走过去拿了酒葫芦给苏尘,嗔道,“你也迟迟不给阿妈寻个媳妇回来,阿妈守在这大路边,一年到头难得遇上个能说话的姑娘家,你也不体谅阿妈一下?”
“阿妈,不是儿子不体谅您,只是那边还有客人等着您打酒呢?而且,外面那位和这位姑娘一起的客人好像也等得有点着急了,您可别只顾拉着人家说话,误了人家赶路。”年轻的店老板无奈的笑道,向苏尘善意的点头致歉。苏尘转目望向官道,果见那车夫已下了车,死死地盯着这边,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苏尘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世事真是难料啊,刚才前一刻她还在顾虑冒然向人求助反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可现在明灯却出现了。这对母子既然深受裴一涯的恩情,请他们帮忙重新雇辆车子回云松堂应该不成问题了。不过既然要回去,陶春花的东西还是还给她比较好。
苏尘这边感叹着,却没想到真正难料的世事却还在后头呢。
“我看这姑娘不仅模样儿好。脾气也好,阿仲你要是能娶到这样地媳妇,阿妈就是明天就两腿一伸,也心满意足了。”大娘白了店老板一眼,苏尘明明还蒙着脸,她就已自动地将苏尘划入样貌好的一类中,不过唠叨归唠叨,脚却开始移动往客人那边走去。边走边对苏尘不放心地交代道,“姑娘,你慢慢喝,可千万不要着急啊,大娘马上就回来。”
“没事,大娘您先忙。”苏尘礼貌地笑道。盘算着该怎么做比较合适。
她如果坚持留下来,那车夫再横也不敢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怎么样,怕就怕他会返回去向陶春花报告,提早埋伏在半路,不让自己去见裴一涯。到那时,再要逃跑可就不容易了,他们只需人多一个,把自己绑了堵住嘴,就根本无人知道马车上还有一个人,就好像当初云常立他们绑走自己一般。
想到那次的教训。苏尘的心更加地冷静,她绝不能再让那样的事情重来一次了。上次是她命大。遇见了裴一涯,可这次呢?自己被这个车夫带到这里之前还不是毫无办法么?既然没有足够的自救能力。那更应该避免让自己陷入困境才是。
看来,最好的法子是依旧上车,但加大一点迷药地分量,等车夫昏迷了自己再趁机转回来找大娘一家帮忙,这样才能掌握先机,也免得连累到这家母子。至于回到云松堂后怎么办的问题,还是留在回去后再说吧,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她也想不了太多。
技巧地借着店内的热闹掩饰,苏尘又估计着加了点药量。然后委婉地告别了店家母子,从容地回到了马车上。
那车夫看见她回来,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满面笑容地接过酒葫芦,生怕苏尘反悔又不走了,顾不上喝酒,立刻将马车赶的飞快,一口气冲出了几百米远。
“大哥,天还早着呢,慢慢来不要着急,您先喝口酒吧。”苏尘微微带笑,一副无碍喝柔弱之极的模样。
车夫回头看了眼被抛在身后地酒肆,得意地假笑了两声,摸过酒葫芦仰头就是几大口,大呼过瘾。
“大哥您多喝点,等到了城里还得麻烦您帮我找个可靠的人呢!”苏尘殷勤地再劝。
车夫边喝酒边得意地道:“姑娘你放心,小人一定给姑娘找个整个金盾府最可靠的人,保管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愁。”
说这话时,他极力装好人的眼神中却无意地流露出了一丝贪婪。心道,这娘们还真是好骗,亏自己先前还一路防着她,怕她看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哈,这一回可要大发一笔了,这娘们虽说年龄看起来大了点,不过这身细皮嫩肉足以让金盾府全部的老鸨出高价了。
“那太谢谢您了,如今这世道,像大哥您这样的好人实在不多了,大哥,你再多喝点……”苏尘嘴上感激地道,心中却暗暗冷笑,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所说的整个金盾府最可靠的人会是什么的人了。
“那是,我桑大山……在整个金盾府……也算是小有名气地人了……想当年……”几口烈酒下肚后,车夫的舌头很快就有些不灵活起来,眼神也微微有些涣散,驾车地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却犹自未觉地开始吹牛,把自己夸地像天上地下都少有的好汉一般,“……老子……跺跺脚……英雄……呼……呼……”
不到几分钟,车夫居然直接靠在车门上开始呼呼大睡了。
苏尘唤了他几声,丝毫不见反应。那匹瘦马没有车夫的驱使,偷懒地慢了下来,耷拉耷拉地走,很快地就被后面的马车追上并甩到后面。苏尘趁别人不主意,用力将车夫拉进车中,累的直喘气,等终于将自己换到原来车夫的位置时,马车刚好上了一个小坡,回望酒肆,起码已经有几里远了。
一手拉过缰绳,一手握着马车,苏尘看着那匹瘦马有点儿不知所措,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驾马车,说真的心里还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但如今不会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挥着马鞭又是“驾”又是“吁”地,又是软语相求又是威胁命令,折腾了半天,那瘦马终于给了个面子,慢吞吞地走进了路旁一座树林中。苏尘侥幸地抹了一把汗,身上寒意全无。她拿出包裹,将葫芦里的酒全部倒掉再放回车里,然后才关上车门。
在树林中躲了一小会,确定暂时没有马车经过,苏尘这才小心地走了出去,竖起衣领半遮住面孔,低着头尽可能低调地快速往酒肆走去。
冷冽地北方很快就将苏尘方才折腾出来的热量耗去了一半,官道上的积雪更是很快就渗透了苏尘的绣花鞋,传来刺骨的冰冷。路边经过的马车不时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苏尘不敢迟疑,几乎是小跑着往回走第二十四章原形毕露
“裴大夫,苏尘姐姐呢?”裴一涯刚刚走进大院,张亚男就焦急地迎了出来,“也不知是谁乱传话,骗我说我家里有急事,等我回来门都开着,苏姐姐,她人就不见了,衣服也都不在了,您的房间……您的房间门也开着……”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相信苏尘会如此做,张亚男吞吐了两句终于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裴一涯没有作声,反而快步地走进苏尘所住的房间,仔细地观察,他的目光很快地就主意到药架上的凌乱,以及那小堆加工到一半的棉絮,接着又返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同样凌乱的一片,尤其是床柜上那个原本就未曾上锁的小箱子,那里有他随意防止的一些银两,而此刻,却空空如也,向来温文的眉头不由地微蹙了一下。
“裴大夫……苏尘姐姐她一定不会不告而别的,她……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张亚男匆匆地从床头拿起苏尘织了一半的围巾,跟了过来,偷偷地注意着裴一涯的脸色,还以为他一定是在生苏尘的气,呐呐地想为苏尘辩解,却又不知苏尘为什么要走。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裴一涯却并没有为此生气,而是依旧四处转了转,又抓起被扔在床上的衣服微微地嗅了嗅,眉头又是一蹙。
果然如此。
“你知道?”张亚男傻傻地问道。
“亚男姑娘,麻烦你帮我先看一下屋子,我出去一下。”说着,也不等张亚男回答,裴一涯转身就走出了门。
“哦,啊?”张亚男还没反应过来,裴一涯青色的身影已消失在院门口。
……
与此同时,陶春花正摆出十足的小姐脾气,让丫环为她梳理新发式,幻想着等下装作无意中去看苏尘,却见到裴一涯正大发雷霆呵斥苏尘忘恩负义的样子,不觉地开心地笑出声来。只要驱逐走眼中钉,就算花些银两、还只能骑着驴冒着寒风回来,都是值得的。
“小姐小姐……”一个丫环激动地气都喘不过来的跑了进来,两眼发光地看着陶春花。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陶春花正沉浸在美梦之中,不料却突然被打断,恼怒地甩手就是一个熟练的耳光。
“小姐……”丫环冷不防地挨了个耳光,满脸的兴奋立刻被打散,眼中迅速地涌起了泪花,她眼巴巴地不顾地滑地跑来报信,原指望能得到一点打赏,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打赏。
“哭什么哭?像个丧门星一样的,立刻给我把眼泪收回去。”陶春花冷冷地白了一眼,继续看着镜中的自己左瞧又瞧,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事啊?”
“是……”丫环忙止住眼泪,规规矩矩地低头回答,“裴大夫来了,说是要来找小姐,现在正在客厅用茶呢!奴婢无意中看见,就立刻……”
“呼……”丫环的话还没说完,只觉身边一阵风刮过,陶春花已以飞快地速度站了起来,跑向门外,然后又一阵风似的转了回来,慌乱地对着镜子叠声吩咐,“快快快,快给我带上新打的那样首饰,还有,还有那件粉色的新衣。”
“回小姐,你现在穿的这身就是最新的。”梳头的丫环怯怯地提醒道。
“死丫头,不早说。”幸好自己有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习惯。想到裴一涯就在客厅等着,陶春花顾不上责骂丫环,又风风火火地卷出门。这还是裴一涯除了为自己家里人看病外,第一次上门来找她哎,难道她的计策这么快就奏效了?裴一涯终于发现她的好,亲自上门来提亲了?
红着脸一路小跑到客厅门口,陶春花这才放慢了脚步,整了整衣服和头发,扬起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和最淑女的姿势,姗姗地走进了客厅。
“宝贝女儿啊,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让裴大夫好等。”满口牙笑得眼睛都找不到的陶父假装责备道,同时满意地看着自己满身绫罗绸缎的女儿。
“裴大夫,春花迎接来此,还望恕罪!”陶春花盈盈地含羞施礼,面颊粉红粉红的,偷偷看向一脸淡淡的裴一涯。
“陶员外,不知在下可否和令爱单独谈一谈?”裴一涯站了起来,不喜不怒地看向陶父。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们谈,你们谈……”陶父眉开眼笑地立刻挥手让旁边伺候的仆人出去,自己也跟在身后,经过起身带着陶春花的时候,还得意的挤了挤眼。
陶春花受了陶父的鼓励,心中喜悦更深,不等陶父完全出门,就含羞脉脉地看向修长而立的裴一涯,娇滴滴地叫了声:“裴大夫,请坐啊!”
“陶姑娘,今日在下前来,是想问姑娘一件事。”裴一涯似根本就未看见陶春花的爱慕眼神,未听见她那声谁听了都会起鸡皮疙瘩的“娇”声,语声平静,却透着
所未有的冷漠。
“什么事?”陶春花心里顿时一格达,偷瞧了下裴一涯似乎一如平时的脸色,小心地问道。
她不是笨蛋,感觉裴一涯此来的目的和自己所想的似乎不一样,难道他这么快就发现苏尘不见了么?可苏尘不见了,他来自己家干嘛?他应该很生气地去找苏尘啊?不过,自己特地让那个赶车的走小路送苏尘离开,他就是想找也没地方找。
“苏姑娘是不是你送走的?”裴一涯第一次正式地注视着陶春花,目光淡淡的似乎不带丝毫的责备,可陶春花的面色却在瞬间苍白了起来,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心虚而恐慌地避开了原本应该很期待的两眼对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陶春花否认道。
“陶姑娘今天可去过云松堂?”裴一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平静地再问道
“没……我没去过,今天一天我都在家里,根本就没出过门。”自己来回都很小心,除了接送的自家仆人,绝对没有任何人看见过自己。想到裴一涯根本拿不出证据,陶春花又镇定了起来,心底却暗暗恼怒,为什么不见的是苏尘,他却来找自己责问,那个贱人究竟给他施了什么迷药?
“来唤我去看病的那户人家根本就没得什么急病,只不过受了些风寒。先前亚男姑娘也被人特意支开,院墙边有你的脚印,两个房间里有你陶姑娘的脂粉味……还需要在下继续说么?”裴一涯的声音终于现出一丝淡淡的冷漠。
可这一种淡淡的冷漠却仿佛和他的分析一般,如剑似的刺入了陶春花的心中,残忍地刺破裴一涯从未把她陶春花放在心里过的美梦,也激起她强烈的不甘。
他的心里,有的只是仅仅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来历不明的女人,一个自称自己是寡妇的无耻淫妇……她不服,不服!她陶春花哪里比那个女人差了,顶多就那个狐狸精漂亮一点点,可最起码,她还是个黄花闺女,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儿。更重要的是,自从裴一涯第一次来她家租房子,被她无意中看见起,她的心就动了,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爱着他呀,甚至,还宁可委屈自己去伺候那个丑八怪,他为什么就感觉不到她的好?
“你也知道,苏姑娘曾受过很重的伤,现在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根本就经不起折腾,还望陶姑娘能如实相告,你把她送去了哪里?”看到陶春花咬牙怨怼地避而不答,裴一涯微微地叹了口气,缓了缓语调。他如何要顺着痕迹去寻找苏尘,不怕找不到是往哪个方向去的,可这样的话,难免会耽误时间。而且,根据雪地的痕迹来看,苏尘应该是乘坐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走的,而非步行。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陶春花为什么要这样做?又要把苏尘送往何方?
苏尘此刻的容貌不比往日,身为男人的他,很清楚这样一个女子孤身在外会有多危险。
“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我?”看着裴一涯眼中无意所流露出的分神和关切之意,陶春花只觉心中的忿恨陡然地喷涌了出来,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那份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暗恋,全部化成了怨毒,不顾一切地尖声叫了起来,“为什么你只关心那个狐狸精寡妇?如果不是你,你倒现在还是个鬼一样的丑八怪。可她呢,她一恢复容貌,就立刻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你。我不过是给了她一套衣服,一点碎银,她就连头也不回。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去关心的?而我呢?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堂堂的小姐不做,去做只有下人才做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一点都看不见?一点都感动?”
“我很感谢陶姑娘对在下一直以来的照顾之恩,但这和苏姑娘完全没有关系。”面对陶春花形象尽失的尖叫,裴一涯依然淡定如山,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话题始终围绕着苏尘,“如果陶姑娘不愿意告诉在下,在下可以自己去找。”
“……”陶春花死死地盯着裴一涯,目光流露着又爱又恨、又是悲哀又是绝望的复杂情绪,坚决地咬唇不语。她不会说的,既然她的梦幻已经破灭,她也不会让裴一涯得到苏尘。等到裴一涯找到官道上,苏尘肯定早去了裴一涯也不知道的地方,他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既然如此,裴某告辞。”裴一涯静静地等了几秒钟,见陶春花还是闭口不语,便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地往外走去。确定苏尘是被迫离开之后,他向来淡泊平静的心忽然焦急了起来,竟然忽然很想顷刻间就飞到她的身边,亲眼去确认她是否安好!
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他不想她的人生再有任何的坎坷。
也许,是时候离开这个暂时的居住地了。
“你永远都找不到她了,我已经让人将她送的远远的,远远的,让她再也找不回来。”陶春花绝望地看着裴一涯跨出房门,嘶声大叫道,声音尖锐地震动了整个陶园。
裴一涯的背影微微一顿,但只是微微一顿,步履却反显得更加坚定和快速第二十五章冤家路窄
树林到酒肆,看起来不过几里的路,走起来却并不容
由于前段时间一直在下大雪,温度又低,官道上的积雪融了又积、积了又融,不是松软的底下暗藏滑溜的冰冻,就是被来往的马车来回践踏的泥泞。
纵使苏尘再小心,仍然踉跄了好几次,几乎摔倒,污泥和冰雪更是直接包裹了软软的毫无保暖效果的绣花鞋。她还是疏忽了,由于一直以来都只在裴一涯的家中走动,从未出过大门,竟从未去考虑过应该有双和张亚男一样的兽皮鞋,样子虽难看却即可防水又可保暖,现在只怕赶紧走道酒肆,请求大娘给她个火盆烤烤了。
小心地来到酒肆附近。酒肆的门前依然停着一些马车驴车什么的,热闹的很。
苏尘借着别人马车的掩护,低调地打算从侧边绕进酒肆,刚走到墙边,打算轻声地呼唤大娘,却发现官道上忽有两骑劲装打扮的骑士左右紧护着一辆华丽而宽大的马车飞驰而来,片刻之间就到了酒肆门口,赶车的同样是两个劲装精明的大汉,只听其中一个一声轻呼,拉车的两匹壮的白马同时安稳地停了下来,显见平时的训练就极其有素。
见此来的车、马、人都如此神骏,酒店里那些普通的客旅不由同时都安静了下来,再看看自己各自的车马,目中不觉都流露出羡慕之色。
而苏尘却立刻止住脚步,退后了几步贴在墙角,她现在对这些动不动就拿人家玩的有钱人真是有点怕了,谁又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又因寻一时的开心而来招惹她呢?还是小心点为好。
“店家,可有木炭?”副驾驶座上的大汉首先跳了下来,不问有没有酒反问木炭。
年轻的店老板见来人气势不凡,忙亲自迎了出来,犹豫地道:“有是有一点,不过……”
他正想说那些木炭是拿来自己用的,那劲装的大汉随手就抛了一锭银子过来,不容他辩解地道:“既然有,就给我来一小筐。”
店老板接住银子,呆了呆。
“还不快去?”来人似乎习惯了指使别人,口气相当不善。店老板自从开了这家酒肆后,接待了多少南来北往客,自然知道这样的人是最不能得罪的,因此忙应了声返身去取木炭。
见来人不过是想买点木炭在车上用,似乎买了就走,苏尘心微微一松,下一秒,却听到马车内忽然传出一个懒洋洋的男声:“问问他,此处离云松堂还有多远?”
云松堂?他们是来找裴一涯的,难道是来求医的么?不知对方愿不愿意顺便带她一程,不过,这些人看起来都是男的,好像又不大方便。
装大汉恭敬地应了,随即跟着走进酒肆中,问道,“店家,你可知道裴一涯裴神医的云松堂在哪里?离此处还有多远?”
“知道知道。”店老板还未回答,热情的大娘就跑了出来,带着大汉回望苏尘的来处,指道,“客官您刚才来时,可见前面有一条小路?顺着那条小路走上约莫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裴神医的家了,沿途还有些人家,您不防到时再仔细问问,这里附近的百姓们大都知道裴神医家在哪里的。”
“哦,半个时辰。”大汉自语了一声,折身打算报告。
“半个时辰那是一半马车的速度,客官你们的马如此神骏,只怕三刻钟不到就能到了。”店老板很快就从厨房抱了一小筐出来,炭黑黑的,筐也黑黑的。
大汉皱了皱眉头,回头对着驾驶马车的说了一句,那驾车
轻轻地敲了马车的门恭谨地转述。
“吱呀……”只见马车的门忽然打开,姿态优雅地钻出一个面皮白净、丹凤眼微微斜飞的少年来,驻足在车辕上,先是带着人上人的骄傲扫了一眼酒肆的众人,才旁若无人地往后方回望。
“轰……”
耳膜中仿佛忽然直接响起一阵炸雷,震得一直注视着外面情况的苏尘两耳一阵轰鸣,忍不住面色苍白地倒退了一步,身子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几乎支撑不住地滑了下去。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一份无法言语的恐惧和惊骇陡然间袭击了过来,就如最锋利的钳子般夹住了苏尘的心。
虽然只有匆匆地一瞥,但苏尘清明的双眼已清清楚楚地看道了这个华服少年的脸,竟赫然是苏尘一生都忘不了、更不愿意回想和面对的那个男人的脸。
所不同的是,那张脸上,有的只是一片死人的灰白,有的只是圆睁而不瞑目的眼,以及满脸的不可置信。而这张,却是活生生的……
苏尘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颤抖,忍不住惊惧地喘息起来,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他是被第一次从天而降来到这个时空时就无意间砸死的畜生的双胞胎哥哥,彬彬心中最最仇恨的张家长子——张淮俊。
他不是应该在乌镇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会来找裴一涯?难道……难道……他是来追她的么?她杀人凶手的身份还是暴露了么?
想起连云城那两个蒙面人,想起不久前去裴一涯家中搜查的夜枭帮的人,苏尘只觉得一股寒意,迅速地从湿透的双足快速冰冻地袭上上身,让她的心也如坠冰窟。
那几日没命似的山林逃亡和恐惧,再度犹如噩梦般攫住了苏尘的心神,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越加缩到了一边,果断地将包裹放在积雪之上,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包裹,脱下身上蓝暖玉所赠送精美的外袍,换上陶春花所给的布衣。接着又立刻一边抓散头发,一边抹了把墙上的泥土胡乱地涂脏自己的脸。
表面上看似镇定做完这一切后,苏尘将背抵在墙壁上,紧紧地捂住似乎快要紧张地绷出胸膛的那心跳。
如果不是酒肆是孤零零地位置在官道上,左右既没有房舍也无树林,只要一离开酒肆反而更容易被发现,她几乎当场就要往屋后冲去,以图远远地逃开。
她这一生,已发过重视誓要帮彬彬完成报仇的心愿,但绝不是手无寸铁盲目地去和五个大男人拼命,在她没有拥有自己的势力之前,她能做的,只有全力地躲开这个畜生恶第二十六章世事难料
哈哈哈,张禄,不用问了,这可真是刚说到曹操,曹啊!”
苏尘正在急速地思索着对策,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这个恶魔买完炭后就马上离开,马车上的张淮俊忽然大笑了起来。
苏尘的心猛地狂震,若不是张淮俊所看的方向不是自己这边,而是方才的来处,尽管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还是几乎多疑地误认为自己被张淮俊发现了,此刻的她实在犹如惊弓之鸟。定了定心神,顺着张淮俊的方向望去,苏尘又再度陡然地怔住。
只见官道上正有一匹轻装快马往酒肆奔来,行进的速度和北风带起来人身上那套简简单单的淡青色衣袍和发带,使其摆动的犹如烈烈的旗帜翻飞,再加上被两侧纯色的积雪一衬,那身影更显得十分的清澈飘逸,仿佛融化的积雪汇成蜿蜒流动的春溪。
苏尘怔怔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快骑,怔怔地望着那中从容淡定中却又带着一丝扑扑风尘的面容,那具昂然而立却又不显得自负的熟悉身姿……原本紧张的心中忽然泛起一丝隐隐的甜蜜,他这么着急,是出来找她的么?她可知,此刻身处险境孤立无援的她是多么地需要他……苏尘忽然再怔,她什么时候竟已如此依赖这个年轻的医者了?
可不等这一缕羞涩的情感蔓延,一份残忍的认知忽然凝固住嘴角的轻扬。
张淮俊不仅也是来找裴一涯的,而且看样子更是特地来找他的?难道她被裴一涯无意所救的事竟都已被仇人们知道了么?他们亲来寻找裴一涯,实际上想寻的是不是自己?可是看张淮俊的这副样子却不像是寻仇的,难道他和他和裴一涯竟是旧识?
顷刻间,苏尘的念头已是转了又转,心境变了又变……这一切的变化都来得太快,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静观事态变化。
“尊驾可是裴神医?”外面的张淮俊却不知这路边的酒肆后,还藏着一个心思百转千回、他曾命人四处搜寻未果的苏尘,早已朗朗大笑地跳下马车,一改在之前的邪魅和慵懒的神情,风度翩然地迎了上去。
“吁……在下正是裴一涯,请问这位公子是?”
裴一涯微带缰绳,那匹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黄鬃瘦马,立刻温顺地停下,裴一涯有礼地下马,不露声色地趁着下马之际极快地瞥过张淮俊跳下的地方,淡淡的回问道。
酒肆的门口积雪虽已被店老板早早地清扫过,但地面上还是泥泞的一片,而张淮俊踩过的地方却仿佛丝毫没有变形。这一个看起来面容阴柔甚至有些文弱的少年,身手竟相当不弱。
“小弟张淮俊,久闻裴兄大名,此番远到而来,正是奉命前来盛请裴兄,不知裴兄可否上小弟陋车详细一叙。”张淮俊微笑道。
“多谢张公子好意,只是在下此刻正有要事在身,恐怕不便停留。”裴一涯婉拒道。
苏尘的心立时放下一半,看来裴一涯先前是不认得张淮俊的。
张淮俊似是早已料到裴一涯会拒绝,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掀开红绸,上前交给裴一涯,“裴兄可识得此物?”
“这是家师遗物……”裴一涯神色原本平静,此刻一见了那物,忽然凝重了起来,松开缰绳竟双手恭敬地接过,目光直凝注在那物之上。
“正是尊师范焚早年之信物,没想到裴兄从未得见,却一眼就能认出来,真是好眼力啊好眼力。”张淮俊打了个哈哈,见裴一涯并不为所动,又继续恭维道,“裴兄虽不过弱冠之年就继承尊师之名,也拥有当世无人能及的神术,却一直都和尊师一般淡泊无求,从不为功名利禄所动,实乃出世之高人,小弟素来十分敬佩,只是这一次……”
张淮俊忽然压低了声音,苏尘凝起全神,仍不知他说了什么,直到张淮俊说了几句又重新提高声音后才听到,“……为难……还望裴兄能给个薄面,随小弟辛苦一趟,日后去留,自当随裴兄自由。”
“这……”裴一涯合起手中之物沉吟了道,虽未立时答应却也未再拒绝。
两人所站位置正是酒肆的前方,从苏尘这个角度,看不到张淮俊的脸,却能瞧见裴一涯的脸色。此刻见了他面上难得现出犹豫之色,苏尘心中不由既有些微的感动又有淡淡的苦涩。这个道貌岸然的恶魔既然提到了裴一涯的师傅,又显然地以物要求,自然是非请到裴一涯不可了。
而裴一涯一旦同意,只怕从此天涯海角,两人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裴一涯还在沉吟,张淮俊也不催促,苏尘的心却更加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怔怔地站着,偷偷地远远地注视着这个将她从死亡中拉了回来,又还她以比从前还晶莹剔透许多的完美肌肤,平时的照顾更是体贴周到,甚至还为了她屡次冒着风雪出去打探消息……如今,她却只能萎缩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连一声谢谢都无法再当面亲口说。
“在下答应张公子走一趟,不过在下须得回去准备一下,才能起行。”不出苏尘所料,裴一涯最终还是答应了。做了决定之后,他的脸色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再也找不出一丝的优柔寡断。
“这个自然,小弟这辆陋车还算舒服安稳,外边风寒天冷,裴兄何不随同小弟边行边小酌一番?”张淮俊目的达到,态度更加殷勤。
“多谢张公子,不过在下早已习惯了,走吧。”裴一涯冲早已恭敬地站在旁边,却又不敢随意打扰二人谈话的店家母子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复又往云松堂驶去。
张淮俊也立刻转身登上马车,在他弯腰进入车厢的时候,嘴角终于斜斜的上扬,充满得意。
裴一涯离开了,张淮俊也紧跟在他的身后。这辆华丽的马车一离去,小酒肆又重新地热闹起来。然后这热闹却丝毫也传不到苏尘冷清而寂寞的心里去。
这一回,云松堂真的再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她只能提前上京去寻找彬彬,寻找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并告诉他,她还活着,他的姐姐还活第二十七章千里之行
“寒舍简陋杂乱,就不请张公子进去了。”回到云松堂,裴一涯随手放开了缰绳,客气道,那匹瘦马也不需人牵引.自悠悠地绕着围墙迈向院后。
张淮俊面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已跟到了家门口还会被裴一涯婉拒在门外,但立刻重新堆满笑容满口没关系没关系。不过转眼放下车帘,独自回温暖的车中品酒时,那一只握着酒杯的如女子般白净的手,却紧紧地捏住银杯,嘴角也泛起了一丝阴鸷冷笑。
无所谓,权且就先忍你这一口气,只要你裴一涯答应了走这一趟,等事情过后,这以后的路可就由不得你如此傲慢了!我张淮俊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
车中的张淮俊阴沉地转着心思,车外的四个随从则一刻也不肯放松地扫视着云松堂的外围,细细地观察戒备。
“裴大夫……”
听到外面又是马蹄声,又是马车声,一直等在屋中的张亚男还以为裴一涯把苏尘找回来了,忙兴奋地迎了出来,才说了三个字,还未看清门口的人,就被裴一涯示意不要说话,立刻听话的将话咽了回去。
裴一涯当着众人的面从容地关上院门,脚步沉稳地返身走向苏尘的房间。站在药架前略略沉思了一下,取出一叠包药的纸,有条不紊地分别配好十几包药,张亚男忙上前跟着将药包了起来,开始一一地拿细绳帮忙系好。裴一涯向她微微点头笑了笑,返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等张亚男将包好的药都提过去时,裴一涯刚刚将一封信装入信封之中。
“裴大夫,您这是要出院门吗?”见裴一涯不仅收拾药箱,还取出几件换洗衣服,张亚男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的,有人特地从京城来请我前去医治,我等下就要随他们同去,估计要过阵子才能回来,陶家如若询问,直言相告即可,租金我会照付。”裴一涯将药包和衣服放置一处,打成一个包袱。
“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您如果现在去京城,那不是要在路上过年了?”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裴一涯温和地道,心里却微微怔忪,多年来自己早已习惯孤身一人辞旧迎新,可那个如梅花般坚韧的女子呢?今岁的她又如何度过?她如今是否平安?只可惜来人手持师傅遗物,时间上要求又紧,他无法分身亲自前去寻找了。
“可是苏尘姐姐……”
“苏姑娘那边我会托人继续找她的,如果……如果苏姑娘回来,麻烦你告诉她我去京城为人看病了。她若也到京城,可去京城的康泰药馆打听我的消息。”裴一涯放下手中之物,转身认真地注视着张亚男,“关于苏姑娘这事,还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亚男姑娘能为我继续保密,不论何种情况都不对任何人提起。陶姑娘那边……如果苏姑娘不回来,你也不必询问。我走之后,这里的一切就烦劳你打理了。”
“好吧……”
虽说已断了对裴一涯的特殊念头,可是看到自己一直爱慕和崇拜的男子如此认真地望着自己,张亚男还是觉得心跳瞬间加快,连心头本该升起的疑问也被封住抛在脑后了,取而代之是淡淡的感伤。
“多谢!”裴一涯再度温和地展颜一笑,那犹如春风化雪的笑容不禁看的张亚男又是一呆,脸上颜色顿深,多年以后,当她终于出嫁,坐在期待已久的花轿里回想以前,犹觉得那笑容是如此的真切和清晰。
“对了,屋中还剩下不少药材,乡亲们
要,只管拿去即可,但再服用之前须先去镇上询问一夫,切不可自己乱服乱用。”裴一涯嘱咐了几句,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屋子,背起药箱。
张亚男忙抢先帮他拿起行李。裴一涯微微一笑,也不拦她,两人一起走出院门。张淮俊早已根据脚步声拨开了车帘等候,见裴一涯身后居然跟着个身材十分魁梧的乡村女子,眉间不由诧异地轻挑了一下,但并没有往心里去,不过是个粗俗的乡村女子,想必是裴一涯请来照顾日常生活的。
这一次裴一涯没有单独骑马,而是又当着众人的面请张亚男牵还给别人并嘱咐了几句后就登上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和车辙同样蜿蜒的,是张亚男依依不舍的目光。
……
张淮俊此行似乎真的很急,不到三刻钟,马车就再度回到了小小的酒肆,店家母子远远地早看见了,见裴一涯从车中下来,忙放下招呼的客人一起迎了出来。
“大娘,这两天您的身体可还好?”裴一涯含笑走进酒肆。
“好好好……”大娘一叠声地道,十分开心地为裴一涯泡茶拿点心小吃,店老板则赶紧拿袖子将凳子擦了又擦,请裴一涯坐下。
“大娘、陆兄弟,不用麻烦了,我有事需要去一趟京城,临走前想拜托你们帮个忙。”裴一涯忙阻止了两人。
“说什么拜托啊,恩人您有事尽管吩咐就是,我娘俩一定给您办好。”大娘假意嗔怪道,却也不再去忙活,恭敬地站在旁边等着裴一涯吩咐。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淮俊人虽未进来,但他那几个手下的目光却牢牢地盯着这边,无言地催促着。裴一涯将包袱放在柜台上,取出几包药摆在桌上,分成一大一小两堆,又从怀中取出信放在其中一堆上,道,“大娘,我要离开一段时日,这两包药你和陆兄弟依然照着以前的方子慢慢喝,还有这些和这张信就麻烦陆兄弟帮我送到金盾城的济世堂,务必亲手交给他们的掌柜。以后药若是吃完了,你们也可以直接去找他,我已经在信中打过招呼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裴神医您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就算为您赴汤蹈火也是应该的,您放心,等会我就让他给您送信去。”大娘忙回答道。三人又客气了几句,裴一涯也不再坐,带了店家母子硬要塞来的一包干粮和一壶酒,离开酒肆。
裴一涯一上马车,那辆华丽的马车便立刻启程离开,仿佛迟了一步事情就会又起变化似的。
陆家母子俩站在路旁,眼睁睁地瞧着马车消失才叹着气转了回来。大娘边叹气边道:“恩人这一走,附近的百姓们看个病又得跑老远了,可远也罢了,还有谁能比得上恩人的妙手回春啊?唉,也不知道恩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娘,恩人可不是一般的大夫,哪能一辈子困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您看那辆来接恩人的马车,又大又华丽,连炭都用银子买,我们这辈子谁见过这派头啊?恩人说去京城,一定是有哪位高官权贵请他去的,说不定进宫给皇家治病也不一定呢。恩人有荣华富贵,不是好事吗?”
母子俩边说边走进酒肆,陆老板自去柜台前继续忙活,大娘则摇着头走进厨房间去提温着的酒给客人喝。一推开厨房间的门,却正见先前去而复返请自己帮忙找辆相熟的马车往北去的那位姑娘正痴痴地站在窗前,遥望着马车驶去的方向,低低地自语道,“京城……京城……”
命运之线并没有断么?如果是的话,等她也到了京城,两人是否还能相第二十八章雇车
哎呀,”大娘一见苏尘立刻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懊恼“老糊涂了老糊涂了,对不起啊姑娘,大娘刚才一忙居然把你给忘了。”
“没事的,大娘,我在这里很好啊。”苏尘忙微微一笑。
“不是啊,之前你不是打听过裴神医,想请他为你看病么?刚才来的那位年轻的大夫就是啊……哎呀……只都怪大娘老糊涂了,怎么就忘记请他顺便为你看下病开个方子呢
“大娘,没关系的,反正我也只是小病而已,到时候找个郎中随意配两副药也就好了。我只是听说裴神医很有名,好奇地打听一下而已。”苏尘忙带过话题,道,“大娘,可打听到有往北的马车?”
“有是有,不过姑娘啊,你也知道这马上就要大过年了,这些人都只有往家里跑的,没有往外面出的,你要是只雇一段路还算容易,雇远了怕就没人干了……”大娘分析了一大段话之后,期待的试探道,“要不,姑娘,你就在我们家过年吧?大娘再托南来北往的人去打听一下你家人的消息,找到了人再让他们来接你,免得你去大海捞针似的辛苦奔波。”
“谢谢大娘的盛情,可大娘的心意我只能心领了。小女子此刻实在归心似箭,我和家人走散已经很久了,他们现在也一定也在很焦急地找我,我怕若是再耽搁就怕真错过了。”望着窗外,苏尘秀气的眉间又拢上了一层忧愁,看得大娘又心疼了起来,忙安慰她说要是有相熟的马车往北去,一定托人带上她。苏尘忙谢了又谢。
这世界虽然有很多不怀好心之人,幸而也还有不少纯粹的古道热心人,她选择回来找大娘求助算是找对人了。
先前张淮俊他们第一次离开后,苏尘就偷偷地避开店前的客人,敲开酒肆的后门,正好是大娘开的门。在苏尘一个和亲人失散,又遭遇了不良车夫想欺她人生地不熟地企图不轨,趁解手之际偷偷逃回来的故事后,大娘也没去多想苏尘话里的漏洞,二话不说就把这个落难的漂亮姑娘家,避开前头客人的眼线,偷偷地把她藏在厨房间的灶间里,免得被坏人知道她在这里。
苏尘如愿的暂时被收留了,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来酒肆附近没有什么村庄房子,又是人多嘴杂。二来,那迷药的作用也不知道有多长,桑大山要是醒了回头来找,总归是一个麻烦。
在苏尘的坚持下,半个时辰后,苏尘终于在大娘不舍“失去这么一个好媳妇人选”的目光中,踏上了前往京城之路。赶车的是个五六十左右的孤寡老车夫,据说和大娘他们已认识了二十多年,绝对安全可靠。
马车颠簸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天色全黑之前顺利地到达了和金盾城分别称作南金北银的银角城。热心的老车夫熟门熟路地找了家既实惠又干净的小客栈,两人自是各自住下不提。到了次日一早,老车夫又带着苏尘前往北城汇集雇佣车马的市场里,为苏尘找愿意去京城的人。
可两人找了一上午,不是因为价格太高苏尘雇不起,就是不愿意做这趟生意,到了午时饥肠早已辘辘,依然还没着落。
考虑到此行所需盘缠必不可少,无奈之下,苏尘只好将蓝暖玉所赠的那件保暖效果甚好的外袍拿去典当。
由于苏尘行事小心,在未去典当之前先去了几家成衣店,从店老板看着她身上的外袍给她介绍的衣服档次上,大体估算过这件外袍的价格,又懂得货比三家,因此倒也没有像电视电影上演的怎么吃大亏,讨价还价之下,最后在一家中档的当铺,全当了八两银子,代价是永不赎用。
八两银子,也就是八千个铜板。想当初乔大叔以砍柴为生,一年到头也挣不到一两银子,蓝暖玉的这件衣服却一下就抵了乔大叔至少需要八年的辛苦。
银子拿在手里,苏尘还有点不敢相信,上京的盘缠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有了。
幸运似乎接踵而来,当苏尘请老车夫好好地吃了一顿,为自己添置了两件便宜的御寒衣物和鞋子后,继续去北城里雇车,还未走进那个大院子,就听到里头有人在高声吆喝:“有没有人去京城啊?空车返京,顺便带人,价格实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空车返京?苏尘和老车夫对望了一眼,忙惊喜地走了进去。
只见稀稀拉拉的马车中,有一辆看起来相当舒适、有两辆大马牵引的蓝色马车上,正站了年月三十出头,个又高又壮,两眼弯弯笑地像庙里弥勒佛似的大胖子。
那胖子正空甩着马鞭,居高临下地热情地招揽雇主。苏尘和老车夫一走进,他第一个便先注意到,看到半遮住脸的苏尘,眼睛一亮,立刻跳下马车殷勤地上来询问,“客官,要往北吗?小人这辆车昨日刚送了个客人到这里来,正准备回道京城,可以顺便捎带一程哦,价格一切都好说。”
“这辆马车是你的?”老车夫毕竟老道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自称正好要回京的胖子车夫,眼中流露出一
之色。见了此人,非但老车夫有些不相信,苏尘的I起了嘀咕。
一般说来,做赶车这一行的,每日都坐在车辕上驾车,天天风吹日晒雨打的,多半都是一身土布满面沧桑,就算日子过的还可以,皮肤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有像眼前这个胖子一样,不仅长得人高马壮的,而且还十分的白胖细嫩,如果撇去他这身衣服不说,简直就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哪有一丝车夫的样?
“当然是我的,”胖子好像没看到苏尘和老车夫的怀疑,自顾自自豪地给苏尘介绍马车,“这位姑娘您不妨先来瞧瞧,您可看好了,我这可是两匹马拉车,膘壮有力,脚程也好,一天走个几百里压根就没问题,您再看我的这车里面,不仅该有的东西半点不缺……炭盆、软垫子、厚褥子等等等等,一应俱全,应有尽有,保准客人您一路都暖和到底。”
苏尘犹豫地看了看老车夫,等他的判断。
车子确实不错,比老车夫那类没有供暖措施的旧车已不知好上几倍了,里面的小单间里还有个床榻,外边才是固定的茶几等物,干净整齐。这一路都要在马车上度过,如果能有辆好车,旅途会舒适的多,也不怕冷着冻着而生病。
“你说你是车夫的,那你就在这转两圈给我看看。”
老车夫临行前受大娘的吩咐一定要帮苏尘找个可靠老实人,再加之和苏尘的一路相处,深深地喜欢上这个女孩子,自然不会轻易地下结论。
“没问题,你们不妨都上来,我带着你们转悠两圈。”胖子很爽快,丝毫不介意老车夫的防备,反而更加热情地自我推销。
随着胖子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马车灵活地避开了其他车辆,在院子里转悠起来。苏尘和老车夫坐在其中,感觉不论是转弯还是经过有些坑洼的地面,马车都始终稳稳当当的。老车夫一边观察他的驾车技术,一边随口问了几个简单却十分专业的赶车问题,胖子笑嘻嘻的一边驾车一边一一回答,车速也丝毫不受影响。
两圈绕完后,胖子又额外地多绕了一圈,令的老车夫不住地暗暗点头,悄悄地附耳告诉苏尘,根据这个身手看来,这个胖子车夫起码已有几年的驾车经验,他说自己是赶车的,倒也不像是假话。
车技没问题了,那人品呢?还有这个人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太不像车夫了,虽然给人的感觉很好,但心里面难免还残留着一丝怀疑。
“怎么?还不相信我,怕我把您家闺女拐跑啊?哈哈哈,这样吧,我请你们喝茶,咱们索性边喝边聊,我给你们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你们再判断。”
也许是看出了两人的疑问,那胖子索性爽朗地硬拉着两人到院门口的茶馆里下,然后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
据他自己说,他姓宋名胜平,京城西区人士。
宋家传到他父亲那一代时,家中原本也还算殷实,可是由于他自少年起,就喜好四处游荡,不愿继承父业在京城老老实实地开店做小生意,一心想要云游独闯天下。可家中老娘以死威胁,死活不同意,还擅自做主为他娶了房妻子想绑住他不安分的心。婚后,宋胜平倒也老实了一段时间,可不久那生性漂泊的因子就又冒出来了,只是孩子出世后责任难免更大,不可能真正抛家弃子地自己去逍遥,绞尽脑汁之下,终于灵机一动地想了这个主意,花了一笔钱做了这辆马车。平时专做有钱人的生意,这样一来,即可赚钱,又能间隔地实现他云游天下的愿望,正好一举两得。他老娘和媳妇也没办法,只能规定他定期回家,其他时间也不再诸多限制,随他自己去折腾。
这一次只因这银角城他已来过数次,早没了新鲜劲,又惦记着家人都在京城期盼着自己回家过年,所以才到这车马市场里来找个主顾,价格低些也无所谓,只是图个路上有人能说说话而已。苏尘如果想上京,他只收一两银子,到了京城再一次付清也可以,绝不反悔抬价。要是苏尘还不相信他,过了一会就算空车他也要回去了,因为怕晚了会被家中那只母老虎骂。
说完,宋胜平哈哈大笑着径直去付了茶钱,一边大声地告诉苏尘和老车夫,两个人要是商量定了就去找他告诉他结果,一边大步而去。
面对这样一个马车夫,老车夫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辨别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苏尘考虑了一会,想想自己总是要去京城的,总不能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就不去,更何况那宋胜平的马车确实舒服,这么远的路程价格也很公道,便拍板定了下来。
说好了出发的时间后,苏尘和老车夫去客栈里退了房,又在老车夫的陪同下买了把锋利的小匕首插在靴子里以防万一,也好给自己壮壮胆,又去了趟药店。她是弱女子,可她如今手中已有了点银子,已经有条件为自己的安全做更好的筹划第二十九章路途
“好了,任务完成,我也该回去交差了。”将苏尘送上马车,老车夫乐呵呵地道。
“谢谢大爷了,请转告大娘她老人家,苏影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回去报答她和陆大哥。”苏尘撩着车帘感激地注视着老车夫。世事虽多艰险,却也不缺乏只是萍水相逢的古道热心人,如果没有热心善良的陆大娘,以及这位只相处了一天却帮了她许多忙的老车夫,自己回去寻裴一涯不到,这会还不知在哪里四顾茫然呢。
考虑到苏尘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已经太多,暂时是不能再用了,因此在走进酒肆之前,苏尘就将自己改名成苏影,一来可以掩饰保护自己,二来也含有怀念在那个时空相依为命多年的妹妹之意。
一场绝地的穿越,让她从此失去了小影,如今,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她也一定要让彬彬平安地回到她的身边,永远的保护他!
“呵呵,苏姑娘你总是这么客气,既然是陆大娘拜托的事,也就是老头子我的事,你的心意,我会回去转达的,你自己也要一路小心,另外,老头子对你说的话可千万别忘了。”老车夫将苏尘的东西递上,瞟了旁边始终笑嘻嘻的宋胜平,不放心地故意大声地嘱咐道。
“知道了,我会小心地。”苏尘明白他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独自和一个陌生男人北上。微笑着有意无意地碰了碰腰部道,“其他的事就拜托大爷了。”
裴一涯去了京城,云松堂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回去了,可张亚男那里于情于理都得通知一声,以免那个善良的女孩一直担心。可是原本是围巾的新年礼物却只能改成买两件首饰让老车夫转送了,真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夏款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 w W W . T X t ○ 2. c o m w w w . t x t 0 2. c o 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_w_ w_ w_.t_x_t _0_ 2. c_o_m淘宝网女装冬款将来有缘还能回来相见,到那时一定亲手织一条围巾送给她,好让下一个冬天不再那么寒冷。
“你尽管放心。大爷年龄虽然大了,可记性还不错,精力又好,姑娘你吩咐的事保证一件不拉地给你办到。”明白苏尘的意思,大爷会意地退后两步,让开了路。展开饱经沧桑的笑脸催促道,“好了,快走吧,天色不早了,这一路山高水远的,早到早安心。以后如果有机会再回来请大爷到大娘地酒肆里喝盅酒行了。”
“放心吧,大爷,我一定会照顾好苏影姑娘的。”宋胜平舒舒服服地坐在同样特制的车夫位置上,向老车夫点了点头,驱动马车稳步向前。不到片刻就离了老车夫的视野。
老车夫不见了苏尘乘坐的马车,自叹息着驾着旧车回去不提。
马车稳稳地驶离了银角城。苏尘掀开一角车帘凝视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终于红了眼眶:彬彬。你可知道姐姐并没有死?你可知道姐姐终于可以来找你了,你一定要在京城等着姐姐啊!
遥望前路,积雪依然未有多少消融,北风还在肆虐地旋刮着,行人越来越少,每见一个脸上总是匆匆地行色,恨不得生出翅膀一下子飞回到家人的身边,共度新年。
苏尘的心思也早飞到了千里之外……
……
天晴了又阴。阴了又下雪,下了雪又放晴。转眼间已经过了八天,除夕已近在明日了,沿途所经过的城镇乡村,新年的气氛愈发的浓厚起来,处处可见红彤彤的灯笼和大大的福字,以及各式各样的对联。
想到这些日子紧赶慢赶地,终于有望明日天黑之前赶到京城,宋胜平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地灿烂起来。
不知是由于苏尘地小心防备,还是这个年轻的车夫原本就没有什么坏心眼,这一路行来当真是十分地舒适和惬意,当然,前提是忽略掉苏尘始终保留的心防和对彬彬地牵挂,因而始终无法彻底放松的精神。
宋胜平不仅人长的像弥勒佛,而且脸上也终日笑口常开,幽默风趣,就像他自己说的,这次回京最主要还是想找个人做伴,路上果然语不绝声。不过因为他平日里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出来的故事和风土人情总是充满了别样的趣味,无形中也让苏尘更加了解这个时代的时空和地域文化,因此苏尘倒也不觉得厌烦,还趁机打听了一下如今的天下局势和京城展蓝两家地情况。
原来朝阳国结束多国鼎立的混乱局面,延传到本朝已有两百多年历史了,一直延续前几个朝代实行君主集权制度,皇权至高无上。但自从本朝之前两代君王连续身体不佳,先帝更是数日难得上一回早朝,只得设立了左右宰相辅助代理朝政开始,这实际地大权就开始一日一日旁落。待到先帝三十岁那年驾崩,由本朝君王以幼小之年继位之后,君王更是几乎形同摆设,所有的大事都由两位宰相处理。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尝过权利滋味的二位全程,野心自然更上一层,谁都不服谁,朝廷势力也由此暗暗地分成了两派。由于双方意见常常不一,每日里朝会总是争来争去,原本决定裁决的君王反变成看戏的了。
而蓝暖玉的父亲蓝王爷,正是其中一位权臣。
当然,身为朝阳国臣民,这些关于朝廷和皇帝的政事百姓是不可以妄加评论的,苏尘也只是从宋胜平的言语中总结出以上结论。
苏尘微笑着听宋胜平继续介绍,一边思忖着平日到了京城之后该如何行动。
以张淮俊那马车的速度,裴一涯一定早就到京城了,只可惜就连号称京城通的宋胜平也不知道京城还有这么一户姓张的大户人家,看来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和裴一涯相遇,真的只能全凭缘分了。
而展晟飞和蓝暖玉都是京城的名门大户,京城人几乎人尽皆知,要找道展府和蓝府十分容易,只是以什么名头去拜访,如何才能顺利地见到位于等级森严的侯门重府之中的展晟飞和蓝暖玉,而不让云侍卫有所察觉呢?
想要平安地和彬彬相见,想要顺利地将彬彬带到自己的身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手中无意识地继续编织着一路用来打发时间的棉线围巾,苏尘不自觉地深深地蹙起了眉第三十章过关
次日黄昏时分,天色将黑未黑,马车终于在四起的鞭炮声中驶近京城的南门。
“这就是京城?”下午起,就几乎一直掀着车帘的苏尘无需宋胜平的提醒,第一眼就看见了巍峨高耸的南城门。
京城毕竟是京城,不仅城门口高大庄严,就连城门口和城墙上站立着的守卫也一个个都十分威武,天气虽冷,胸膛却仍挺的笔直,毫无普通城镇守卫那瑟缩的姿态。城门口内外,一盏盏明晃晃的灯笼和一簇簇的火把早已早早地点亮,将城门映得通明,亮的仿佛飞只苍蝇进去都毫无遁形之处。
“是啊,这就是京城,我们终于到了。”宋胜平眉开眼笑地拿出通行证以备等会检查,并提醒苏尘依照风俗蒙上面纱,苏尘忙放下车帘戴上面纱,心激动地砰砰急跳:京城到了,她很快就能得到彬彬的消息了。
“咦?”刚围上面巾苏尘就听到宋胜平奇怪地咦了一声,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适才只顾先看高高的城墙了,一时没主意到城门口的状况,此刻一瞧,明显的不对啊。这里的守卫明显多了许多,而且个个全副武装地警戒着。进城的人还好说,登记一下问几句也就放进去了,可出城的显然要经过三四道关卡的仔细盘查和对比方,不管男女老少同样对待,查了又查才予以放行,气氛相当凝重。
“宋大哥?”看到这架势,又看了看宋胜平手中伪造的通行证,苏尘不由地紧张和心虚起来,心几乎提到了嗓眼上,不知道这一回宋胜平能不能带她继续蒙混过关。
经过宋胜平和么多天来的介绍以及一路的经历,她早已明白在这个朝代的进城出城,并不是像古装电视上演的那么简单,随随便便就可以混入混出的,而是每个人都必须有通关证才可以的,若没有通行证,轻者呵斥拒之城外,重则还要拘留盘查。
她和宋胜平离开银角城,进入下个大城市之时,这个问题就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回想以前,那次她带着彬彬偷偷进入连云城,实在是难得的幸运之极了。而后来一直未遇盘问,一定是展晟飞身份特殊,持有什么特别通行证的缘故。如今自己孤身一人独行,自然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好在宋胜平机灵,解释并作证说因为她和家人失散,所有文碟都在家人手中,又偷偷地给了守卫一点好处,才得以顺利通过。苏尘这才明白古代信息流通虽不便,却也有自己的一整套管理人口、遏制随意流动的方法,不是任谁都可以乱走的。
可一时混过了不代表以后都可以混过,来自另一个时空对于这个朝代而言,本来就是个黑户,总不能一直靠解释和贿赂过关吧?那样的话,她仅有的这点银子根本就不够花销,更不说别人还不一定会相信并接受。
为此,苏尘几乎愁了一夜未眠。但令苏尘没想到的是,不等她想出办法来,次日一早,宋胜平已笑嘻嘻地交给她一样东西,正是署名为苏影的通行证。苏尘问他由来,他笑着说这个城市刚好有个熟人会仿造这种通行证,因此顺便就托朋友办了一个。证虽是假的,但只要不是检查的特别仔细,一般情况下也足以蒙混过关了。
苏尘感激之余,战战兢兢地在下个城镇试用了一下自己
生第一次购买的伪证,没想到一路行来,竟果然未遭问,心不觉间安了些。如今到了天子脚下,见了这真正守卫森严的京城,伪装的底气顿时几乎全泄了出来。
京城里显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如果在这当口,被人家识破她的证是假的,那事情恐怕就大了。
“放心。”宋胜平笑嘻嘻地道,似乎天塌下来都砸不到这辆马车,神色自如地驾车排队,跟在进城的人们之后。
“这不是宋爷么?好久不见了,您这是打哪里回来啊?”
苏尘坐在车内,却偷偷地开了一丝缝隙紧张地注视在外面的情况,却意外地发现宋胜平才驾车走到城门口,其中一位原本正拉长了脸神色肃然地检查行人的守卫,面色顿时转阴为晴,挥手让别人接手,自己走了过来打招呼。
苏尘怔住,这个守卫认识宋胜平?
“我说是哪个眼力这么好,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原来是赵兄弟啊,”宋胜平哈哈大笑道
“这可不是我眼力好,而是宋爷你这辆车太独一无二啊!”赵兄弟也大笑了起来,顺手掀起一角车帘,往车里头瞅了瞅。灯光立时照在苏尘蒙着口鼻的脸上,苏尘忙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的紧张,只看到一片光洁柔润的额头和秀挺的鼻梁。
“这倒也是,”宋胜平跳下马车,轻捶了看着苏尘微微怔忪的赵兄弟一拳,故意挤眼悄悄地道,“唉,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哥哥我命苦啊,快要过年了,还叫我去银角城接我家那婆姨的表妹过来,这不,人就正在车上了,我得赶紧回去,还要安排祭祖呢!”
“你还命苦?有我命苦不?又是大冷天又是大过年的,家里有暖被窝却不能睡,却要到这里来守夜查人。”赵兄弟又瞧了低眉敛目、一脸端庄的苏尘一眼,收回了视线,也开了句玩笑,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不该抱怨,忙闭上嘴巴,神情肃然地朝其他忙碌的守卫望了一眼。
“兄弟不要生气,等明日交班了,哥哥在楼里摆一桌,你带各位兄弟来喝两盅。”宋胜平拍着他的肩,故意装作没听出话里头的意思,爽朗地道。
“那就先谢谢宋爷了,不过这几日人手紧,怕过两天才有空……”赵兄弟压低了声音道,“城里出了件大案子,上头天天在发火呢……”
“大案子?”宋胜平皱了皱眉道,“这大过年的犯案,不是折腾人么?”
“可不是么?好端端地……不说那些了,嫂子在家肯定等着急了,你们赶紧走吧,改日兄弟再登门给宋爷拜年。”赵兄弟止住话头,挥了下手,大声道,“这辆车已经检查过了,放行!”
“那成,我明日就嘱咐楼里留个位,准备点好酒,等兄弟忙完了,随时可以去。”宋胜平也不继续打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摇摆着壮胖的身子,利索地跳上马车坐稳,冲赵兄弟点了点头,从容地驶进了城门,连通行证都没拿出来看过。
马车驶过城门通道,只见内城门口又是一道关卡,宋胜平仿佛人人都认识似的,一路打着招呼,别人也一路宋爷宋爷地叫个不停。
苏尘松气同时,不由心下狐疑:这个宋胜平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的只是个有怪癣,喜欢给人赶车来实现四处云游的有钱闲人,怎么会交友如此广阔,不仅得到这么多人的尊称,连守城的卫士都关系匪第三十一章展府
吁……苏姑娘,展府到了”
京城十里繁华地,长街两边彩灯连龙,宋胜平驾着马车,熟练地在穿过充满孩童笑声和鞭炮声的街道,转入一条相对安静许多的街道,停在一片鳞次栉比的高楼府第间。
苏尘撩帘观望,顺着宋胜平的目光望去,只见前面几十米外的一座富丽堂皇的豪宅门匾上,果然龙飞凤舞地题着“展府”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只是不同于方才所见的纷纷敝开大门迎接新年的普通百姓家,展府的朱红色大门反而紧紧地关闭着,门前半人也无,门内悄声无息,空余着两盏特大的红灯笼,灯光朦胧地照映着阶下那两座威武的石狮。
这就是京城首富展晟飞的家,照理说除夕之夜一定热闹的不得了,起码也是笙歌燕舞的,怎么反而却这么冷清?
苏尘不禁望了宋胜平一眼,又看看附近其他豪园中不时升腾起的漂亮的烟火,再联想起进城时那不寻常的盘查守备,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缕不祥的预感,难道展府出了什么事了么?那彬彬呢?
关己则乱,乱则无智。
想到如果展府出了什么事,彬彬很有可能受到牵连,苏尘的面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先前的镇定顿时全无,几乎是踉跄着冲下马车,奔向展府。
“苏姑娘……”看到苏尘的神情显然有些不对劲,宋胜平忙将缰绳随意一搭,用远和壮胖的身躯不相符合的轻盈姿势轻轻一跃,就跳下马车跟了上去。
一心往前的苏尘自然没看见宋胜平这个动作,也顾不得理会他的呼唤,腾腾腾三步作两步地冲上石阶,焦急地就要拉起兽环扣击询问,手触到那冰冷的狰狞兽环,一丝理智忽然重新回到心头。
不行,不能这样冲动地直接上门,苏尘摇着头退后两步,深深地吸了口气。事情还没搞清楚,冲动不仅无济于事,可能还会让事情更坏,她必须先冷静冷静,然后先设法打听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看到苏尘控制住自己的冲动,松开兽环,转而左右打量附近有无其他邻居,身后的宋胜平微笑着暗暗点了点头,故意上前疑惑地看着展府的大门,自言自语道:“奇怪了,这展府门口平时可是日日门庭若市的,常年不绝客人的,今儿大年三十,怎么反而这么冷清?苏姑娘,你说你的亲戚是在展府做事的么?苏姑娘?”
“啊?”苏尘正忧心忡忡地打量着附近的府第,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展府的事,慢上半拍才听到宋胜平的问话,忙回神掩饰道,“是啊,我那亲戚是在展府做事。”
“苏姑娘,不是我多事,你看今儿个展府情况反常的很,你最好先别急着去找你亲戚,先打听打听展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明日白天再来。要不然若是展府的主子不高兴,你的亲戚可就麻烦了。”宋胜平热心地建议道。
“宋大哥说的是,我还是明早再来吧。”
苏尘勉强地笑了笑,一边回望着展府,一边返身慢慢地走下石阶,虽然事情并不像宋胜平以为的那样,但却也言之有理,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也不在乎多等一晚上,还是先找家客栈打听一下情况再说吧。
想到此,苏尘打起精神,问宋胜平道:“宋大哥,您是老京城人了,请问您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便宜点的客栈?”
这个时候正是人家吃团圆饭之时,整条街上除了各侯门大户的守卫,几乎瞧不见闲人,想打听也没处问,还是先找个客栈吧。展府在京城这么有名,他们家若是出了什么事,客栈的老板总应该多少有所听说。
“哎呀,这可有点难办了。”宋胜平左右瞧了瞧,指着附近的府第道,“苏姑娘你也看见了,这里住的不是高官贵族,就是富商巨贾的,哪有什么客栈啊?刚才我们来的路上倒有,不过……苏姑娘,今晚你只怕不能住客栈了。”
“为什么?”苏尘一怔。
“因为这个……”宋胜平摸出腰间一直由他保管
通行证,小心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块牌子,里唬唬一般人倒是没问题,只是你刚才进城时也看到了,这几日京城里头似乎不大太平,官府一定会加紧对客栈的盘查,那些搜查的人个个都是老手,目光如炬的,见惯了这假东西,要是查到你被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那我该怎么办?”苏尘愕然,没想到已经进了京城,居然还有这样的麻烦。
她还不知道云侍卫为什么一定要害自己的,蓝王府是绝对不能随便去的,可若是客栈不能住,难道要露宿街头么?虽说自己以前和彬彬一起流浪时,也曾露宿过街头檐下,可那是普通的乡村小镇,是没有宵禁的,而且那时候天气还不算最冷,和彬彬两人挤挤熬熬一个晚上也就过去了。现在到了位于偏北的天子脚下,就算她受得住夜里的严寒,又如何应对夜里的宵禁呢?看今天城门口那情况,夜里的宵禁必定更加严格,被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时间,苏尘不由地有些进退两难,要不,还是先回去敲敲门看?展府门口虽无人,可也没有什么官府的士兵,门也没被封着,随便问问总没事吧,说不定一切都是她多想了呢!
“这样吧,苏姑娘你第一次到京城来,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反正宋大哥的家就在城里,不如今晚你就先跟我一起回去,到宋大哥家过年,让嫂子和你作伴,明日宋大哥再送你到这里来。”宋胜平笑呵呵地直率地道,胖胖的脸上一片诚恳。
“这怎么好意思?这一路已经多亏宋大哥你照顾了,又不肯多收车钱,苏影已经十分感激了,哪能大过年地去叨扰呢?我还是先在这里等等吧,等有人出来了我再去问问。”苏尘怔了怔,不想宋胜平会如此直接的邀请她,忙意外而又客气地回绝道。
不错,自从她雇佣了这辆马车开始,这个奇异的“车夫”是一直都表现地十分正派,也从未对她有任何的非分动作和言语,甚至反而一路照顾有加,远超被雇佣者对雇主的关心。可正是由于他这份过于热心的帮助,反而令得苏尘在感激之余,从来就不曾放下对他的戒备。
也许,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毕竟还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身份奇特地很的陌生人,自己又怎么能随意地跟他回家呢?自己最好还是小心点吧!别临到头快要姐弟团聚了还被人骗了去,那可真就叫天不应了。
比较之下,还是回头敲门比较合适,转念间,苏尘主意已定。
不过,得先把宋胜平打发走,她才能对开门的人直接说要找展晟飞。
“就是过年才该去我家啊,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到京城来,人生地不熟地,自己一个人在门口等哪行呢?”看到苏尘虽然尽力掩饰,但眉间还是不小心泄露出的一丝怀疑,宋胜平不由地呵呵一笑,却不点破,反继续劝道:“你不用担心,我家那婆娘最喜欢热闹了,平时我不在家,总埋怨说家里冷清,你要是去了,她还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
“我……”苏尘正待再回绝,只听大门里头似乎有什么动静,仿佛有很多马蹄声,两人忙回头望去。
很快,偏门就被快速地打了开来,门一开全,立刻相继冲出十几匹快骑,行色匆匆地分成两匹往两侧急驰而去。
“记住,一有大少爷的消息立刻回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不放心地追了出来,大声喊道。
人齐声答道,马不停蹄地,很快就消失在两侧街头。
“唉……”那管家模样的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转身进了偏门,看也未看正好被一头石狮子挡住的苏尘和宋胜平一第三十二章死而复生
“轰……”
那一声大喊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直炸在苏尘的心头,将她轰的面色一片苍白如雪,什么“一有大少爷的消息要立刻回报”?大少爷?展家的大少爷不正是展晟飞吗?难道是展晟飞不见了?展晟飞为什么会不见了?那彬彬呢?被展晟飞带回来的彬彬呢?
“等一下……”
苏尘呆了呆之后,突然大喊了一声,猛地从宋胜平和石狮中间速度奇快地冲了过去,扑向那位管家模样的人,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等一下,这位大叔,请问你刚才说的大少爷是不是展晟飞?”
“放肆,你是什么人?我们家大少爷的名讳岂是你随便乱叫的!”那管家模样的人正自愁闷,突然被苏尘这一拉,吓了一跳不说,满腔脾气立刻像点了火药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爆发了出来,几乎是跳着将苏尘扭手甩开。
“对不起对不起大叔……”苏尘连忙放手,急急地绕到他的前面,“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我只是想打听一下,您是否知道和展公子一起回来的那个小男孩在哪里?”
“打听?展家的事什么时候容许外人随便打听……小……小男孩?你说什么小男孩?”那管家模样的人看苏尘还来纠缠,正要呵斥旁边的家丁将苏尘抓起来,听到最后一句,忽然顿住。目光一扫疲惫,炯炯有神地锁住苏尘地眼睛,“你和那个小男孩有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姐姐……”唯恐再不表明身份,人家就会不理,苏尘也顾不了许多,
“胡……你说,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姐姐?”管家吞回第二个的“说”字,先是极其吃惊地后退了一步。才上下打量着活生生的苏尘,尤其是她面巾之上露出的那片白皙的肌肤,仿佛没听清楚地小心求证道,“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丁彬,小名就叫彬彬,今年七岁。这么高……”苏尘现在只想尽快地得到彬彬地消息,迫不及待地比划着彬彬的样子,虽然注意到了管家前后天差地别的态度,一时间也顾不得详细解释自己为什么“死”而复活了。
“不错,我家大少爷确实带回来一个叫彬彬的小男孩。”管家口中慢吞吞地道,眼睛却极快地扫了一眼地上,见灯笼下明明白白地映着苏尘的影子,才略略地放了点心,镇定了一些,既然有身影。那应该不是鬼了。
“那一定就是我的弟弟,大叔。请问他现在在里面吗?能不能让我见见他?”苏尘拼命点头,几乎屏住了呼吸等候管家地回答。
“姑娘贵姓?”管家不答反问道。又打量了一眼苏尘,方才的火气和震惊瞬间已收敛的一丝也瞧不见,反而暗暗地闪过一丝惊喜。
“姓苏,单名尘,苏尘。”苏尘直接报出真实姓名。
“哦,苏姑娘,你先进来再说吧!”管家干咳了一下,也不回答苏尘。率先向门里走去。
“…尘只犹豫了半秒,就立刻跟了进去。完全把一直站在石狮子后面的宋胜平忘在脑后,展府是唯一能得到彬彬消息的地方,就算眼前是龙潭虎穴,她也只能往前闯了。
“……”宋胜平本想张口,但心思一转,忽然浮现一丝截然不同的神秘微笑,耸了耸肩,目视着偏门重新关上,这才返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竟自离去。
“咚……”偏门重重地在苏尘身后关上,苏尘才忽然醒觉自己匆匆忙忙的,竟未和宋胜平道一句别,心头不由升起了一丝歉意。
但转念一想,算了,忘了道别也好。自己方才的失控必定都入了他的眼了,自己地真实名字也入了他的耳,他已知道自己这个什么投靠在展府做事地亲戚只不过是个谎言而已了,若是方才回头,反而无法和他解释,幸而车钱已经事先付过了,就当这次特别的雇佣关系,是一次小小地奇遇吧!
进门后,管家立即示意左右关门,并招过一位家丁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家丁极快地扫了苏尘一眼,立刻飞快地往内跑去,赶在前头报信去了。
“跟我来。”管家瞟了一眼苏尘,引着苏尘走在前头,身前身后,马上有两名家丁打着明亮的灯笼引路,将苏尘夹在中间。
苏尘苦笑了一下,整了整心神,快步跟上。
偏门进去,左边回廊直通向一个院子,从拱门中望去,依稀可见里头停着几辆华丽的马车。往右,则是一片宽敞的正庭,朱红色的中门就正对着正庭的大花坛。
往里头望去,只见庭重重、院重重,楼台高阁间,彩灯如明星,映照着全院的玲珑假山、扶疏花木,竟有不少鲜花怒放着,隐隐地散发着悠然的香气,仿佛不过一墙之隔,这里就已经是春天了,看着让人地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这个庭院固然豪华精致,只是此刻苏尘心中只有彬彬,全无欣赏如此与众不同的美景之意,只是略扫了一眼大概地位置和所经的路途,就专心地跟着管家走向未知的答案。
那管家一边在前头引着路,一边暗暗地用透着精光的眼睛不时趁着转角拐弯时,打量苏尘的神情。见她看到展府这个就连蓝王爷都赞之不绝、被誉为最匠心独具的大庭院,那双剪水秋瞳之中竟都没有丝毫惊叹和羡慕的波动,仿佛这些精心布置的园景不过就是寻常的百姓人家一般,心中不由地微微嘀咕:
瞧他这气势,难道她真的是如蓝暖玉郡主所说,是个来自大海那头、见多识广的中国贵妇?倘若真是如此,那等会可不能怠慢了!只是,不是听说那个贵人寡人的肤色异于常人,浑身都黑漆漆的么?为何身后这个女子不仅一点都不黑,皮肤看起来还水当当的嫩如二八年华的少女呢?而且根据大少爷所说,那位叫苏尘的女子早已葬身在狼口之中,几乎尸骨无存了,如何现在又能活生生的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