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书名:傲娇师尊:请受兔儿一拜 作者:大米哈奇
第289章
张元显然就是那迟钝之极一问三不知的木头,他愣愣的摇摇头:“没有啊。”
“北斗与酆都没事做吗?怎么又跑天宫来了?”玄霄不留痕迹的转移话题。
“当然是上来找嫦娥仙子啦。”宝月适时的又插了一句。
张元被宝月这般三番两次调侃,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可又拿这只兔子无可奈何,只得匆匆丢下一句:“嗯~有点事,我先忙完就回去了。”带领那行侍卫就这么离开了。
闹剧结束,两名守卫也回到岗位上站好,战战兢兢的眼睛都再不敢往玄霄方向瞟一眼。
“要回去看看吗?”玄霄难得放柔了语气对宝月说道。
宝月点点头。
而那两名守卫则目不斜视的保持着站姿,一动不动,任由他们进了去。
依旧是那座巍峨的宫殿,依旧是那扇朱红大门,,门口依旧有两名侍女在站着。
一切都没有改变,又好像有些许不同了。
也许变的只有她吧,曾经那个站在门口守门偶尔犯困打瞌睡的广寒宫侍女,因一次义气之举,被罚入轮回,变成了一只仙丹受损的蠢兔妖,之后命运的齿轮变得诡异起来,误打误撞入了昆仑,与玄霄历经许多事,这个当初恨不得要掐死自己的男人,却让他们占据了彼此心里最柔软最深处的那块特别的存在。
而她,却该死的莫名成为了魔识之主,魔界之尊。
“不进去吗?”
“不了,走吧。”宝月深深再看一眼那座宫殿,便没再有所留恋转身离去。
玄霄只尽职的守护在她身旁,无论她去哪里,他都奉陪,只要在别人伤害她的时候,他要成为她最坚固的盾牌,他不希望她再独自去面对,即便她法力再强大,可他知道她并没有被完全魔化,她的杀心不过来源于她唯一的恨。
而恨的源头,便是他。
“你...你怎么在这!?”
一道清亮又带着惊异的女声由前方传来,打断了玄霄的思绪。
抬眼望去,原来竟是宁安。
宝月并不打算搭理她,脚步不曾停歇直接前进,那厢宁安却如遇洪水猛兽般尖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跌坐到了地上。
宝月这才终于停住脚步,骤起眉头神色不悦目光不明的看着她,这是要上演哪出?
玄霄脸色也沉了下来,牵起宝月的手,不顾地上的宁安,大步流星的绕过。
“发生什么事了?”不远处的广寒宫的侍女闻声赶来,看到坐在地上脸色不对劲的宁安时,连忙过去将她搀起,随后才看向前方那对正快速离去的身影,误以为是他们出手伤了人。
于是冲着他们大声喝道:“什么人,竟敢在广寒宫内出手伤人。”
宝月的脚步顿了顿,玄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侍女见他们竟这般目中无人,于是也顾不得理清来龙去脉,就飞身上前落在他们二人面前拦截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何人,竟在广寒宫内还如此气焰嚣张。”
想来这名侍女是新来的,不识得宝月,也不认得玄霄。
“不管是何人还是为何气焰嚣张我们也都无须向你禀报。”
论傲世轻物,玄霄表示在座各位都是糟粕。
“你!...”侍女被他这话一时气得无言反290.第290章
而后方,宁安已在另一名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身,深色复杂的看着宝月,只是她堔眸中的疏离与冷漠刺痛了她的眼。
“玄霄,你竟把魔界之尊带上天宫,你是否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人?”宁安始终没能忍住,当场便挑明了宝月的身份。
两名侍女闻言不由大吃一惊,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界之尊竟就近在咫尺,让她们怎能不怕,可眼见宝月面无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她们又才壮了胆子,不由分说就上前攻击宝月。
玄霄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站到宝月身前,抵住了那两人的攻击。
“总是一遍又一遍问我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们认为我与宝月一起就会忘了自己吗?”他一手抓住一名侍女,在她们挣扎无法的情况下,冷着脸望向宁安说了这么一句话。
顿了顿,薄唇轻启:“那我便告诉你,我是昆仑弟子。”话落,手中微一使劲就将其中一名侍女甩出数米远并狠狠撞开了广寒宫那扇厚重的大门,响声轰鸣。
他又道:“亦是九玄秘境的少主。”这次用了比先才更大的力量,这名侍女并不比刚才那位好哪去,直接就被震飞高空后了无踪影。
宁安觉得眼前的玄霄好似比宝月更像来自魔界的异类,莫非...莫非他已.....
终究是玄霄的冲动将附近的人引了来,此时广寒宫内陆续走出许多人,均是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女,半晌,才有一名怀抱兔子的女子从那群侍女中缓缓走出。
她在看清了来人时,有些懵然。
“宝月...你...你回来了?”嫦娥仙子先是怔愣了下,随后才面露喜色。
宝月或许没能想到有人再见到自己时,会是这样的反应,一股暖流涌过早已冷硬的心田。
她放柔了神色,微微颔首。
嫦娥仙子正准备上前就近看看宝月,却被宁安横抬手臂拦住去路。
“嫦娥仙子,你万不可再接近她了,宝月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广寒宫的侍女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宝月把目光直直投向宁安:“那你又可曾还是曾经的宁安?”
宁安愣了一愣,心中的一块阴暗处似乎被人撩开了重帘暴露在了阳光下,被赤果果的观看审视。
广寒宫这边的异常状况很快就吸引了密切关注这边的张元的注意,他带领着原来那行侍卫忙不迭的吭哧吭哧跑来打算英雄救美。
但在看到竟又是玄霄和宝月二人的情况下,感受到这般箭弩拔张的氛围,他不由得走出来打圆场。
“怎么了?都在这干嘛呢?”瞥到嫦娥仙子那一脸奇怪的表情时,他不住又折返,来到玄霄耳边低声道:“你不会连女人都打吧,给个面子,要打也不要动我家嫦娥妹子。”
宁安面上表情好看不到哪去,目光与宝月对视着,硬是不愿率先移开,忽而唇边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天蓬元帅,作为职守天界的将领,你竟让魔界之尊入了我们天宫,你说,这是不是你失职了291.第291章
张元听了宁安这番话,猛地撤离玄霄几步远,看了看宁安,又看了看玄霄与宝月二人,之后神色凝重的举起手中的钉耙指向他们问道:“宁安所言是否真实?玄霄,你们...真是魔界中人?”
玄霄那双清亮幽冷的狭长凤眸略微扫过前方几人,不知怎么都让他们感到心中蓦地一顿。
转身,长手一揽,紧紧箍住宝月的腰肢,便不管不顾踏云而去。
张元怔了半晌,随后即刻反应过来对着犹自发愣的侍卫们大喝:“还不追上。”
宝月双手轻柔的圈着他的脖颈,依偎在他怀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玄霄低头望她,这会的宝月,已卸下防备太久,仿似已经彻底褪去了那满带荆棘的铠甲,把所有柔弱,信任都展现在了他面前。
这般被完全依赖信任的感觉,有多久没感受到了。
恍惚间,他们回到了过去的那些岁月,怀里这只兔子,还是那只仙丹受损的笨兔子。
后方追兵不舍,前方又有援军拦截,玄霄脸上神情冷肃紧绷,手握住了墨宸剑,搂紧了怀中人,似乎打算就此突破重围。
或许他被她的全权信任冲昏了头脑,也或者他的注意力全在阻挡他们的天兵身上,总之,在他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甚至什么都来不及想。
无尽的黑暗要把他吞噬,在拼命的把他往下扯,仿似害怕他太过早苏醒。
宝月的手绕到了玄霄的腰后,稳稳的托住他往下滑的身子,
余光看见已有人来到了那群天兵的前方,制止了他们的前进,负手立在那云端上正紧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轻轻将玄霄放在祥云上后,宝月圆圆的脸上漾起许久不曾有过的憨笑,顷刻,才转头看向那人:“华玉天君,劳烦你暂且帮我照看好我的夫君了,宝月还有一事未完,先行告辞。”
言罢,就在所有人的目瞪之下跳下了祥云,直接穿透了玉帝设下的结界,消失在了天宫。
“天君,还要不要......”张元面色有些为难的上前询问,毕竟让这魔界之人如入无人之境来到天宫,又堂而皇之在他们天兵天将的眼皮底下离开,实在是种耻辱。
但见华玉天君又阻止了他们的动作,这锅怎么着也不能甩他背上啊,他可是很尽职了。
华玉天君没说什么,仅带着玄霄默然离去。
其余天兵也在张元的命令下疏散离去,嫦娥仙子也携着一众侍女回了广寒宫,清美的脸上柳眉紧锁,似乎对宝月的变化耿耿于怀。
徒留宁安留在那廊中,望着众人散去的空旷,宽长的袖中拳头紧握。
宝月回到魔界之后,发现以往总是守卫严谨,十步两魔修的魔宫变得空荡起来,就连青渊殿上也没有一个人影。
心中存疑,她绷紧了神情往她的房间走去,停留在房门外,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眼中只剩一道速度极快的绿光直冲她来,根本没有机会躲闪,那道带着冰凉刺骨的绿光径直冲进了她额292.第292章
“小野猫,终于回家了。”拥着怀里瘫软的人儿,冷若寒冰的俊颜上,那双幽深无情的眼眸逐渐柔和下来。
当宝月从混沌中醒来,意识清晰之后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她抬头望向上方,她的双手被一根绳子捆住,绳子的另一头紧紧绑在屋顶的横梁上。致使她整个人也被悬吊在半空中。
她现在所处的这间房的摆设与格局也透着一股熟悉,若是没有猜错,应是前不久她才来过的昆仑掌门的住处,逍遥殿。
宝月尝试利用法术解除手上的束缚,倏然发现身上的力量竟然削弱许多,甚至可以说,几乎回到了她的废柴时期。
“醒了?”
就在她陷入焦急和慌乱中时,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宝月循声望去,看见门口有一人逆着光矗立在那,因他的容貌隐在暗处,一时还看不真切他的真容。
宝月双目冰凉,并浅浅的勾起唇角:“三师叔。”
流觞的身影依旧立在门口纹丝未动,就在宝月皱起眉头之际,只见眼前一晃,那张冷然俊逸的容颜就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而修长冰冷的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钳住她的下颚,使她以一种仰视的方式看着他。
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就在那刹那间,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强硬的撬开她的贝齿,一如他此刻内心中的汹涌澎湃,霸道而激烈的在里面攻城略地。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锈味极快在口腔中蔓延散开,他眯了眯眼,仍不肯就此撤离,伸出另只手覆上她的后脑,稳稳固定住不允许她挣扎躲避,继续这强势又满含他内心所有复杂情愫的强迫与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流觞才喘着粗气放开了她,两人殷红的唇上都沾了一些血迹,四目相对,没有半丝绵绵情意,从头至尾只有绝望和残虐的碰撞。
“你疯了...”宝月骤紧眉头,望着他那双装满了自己的黑瞳,所有的羞愤都只化成了这三个字。
流觞没有答话,只是再次抬起手欲要拭去她唇上的血渍,然被她嫌恶的扭头避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须臾,才无奈收回。
他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蛰伏千年,花费心血布下这盘棋局,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这枚将为了那点可笑的男女之情反戈相向,原以为你能助我魔界重回盛世,在这世界夺回一席之地,可惜...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也都瞬间敛去。
宝月却是不以为然:“我本仙体,再世妖胎,最后是昆仑弟子,我为何要为了那根本非我所意而拥有的魔识自甘入魔,护你魔界?”
流觞听罢,胸腔中再次燃起熊熊怒火,他伸手便掐住她的脖颈,声音冰冷而又带了丝嗜杀之意:“女人果真都是如此善变。”
呼吸猛然被阻断,宝月难受又痛苦,因此也无法开口反驳他一字半句,只得睁着一双大眼瞪着他。
这个男人,比她还疯。
就在她头昏脑胀几欲要昏迷过去之时,他才终于放开了手。大量的空气重新涌入胸腔,她虚弱的垂着头大口喘息。
耳畔蓦然再次响起那如审判之魔的声音:“每当宿主怀有身孕的时候,魔识的力量便会减弱许多,这便是你连区区一根缚元绳都不能挣脱的原因。”
宝月瞬间僵住,满脸震惊的抬头望向他,却只能对上他那满含嘲讽和疏离的冷293.第293章
玄霄苏醒的时候,是在一张床榻上醒来的。
他瞬时警惕起来,坐起身子,环视周围一圈,竟发现这里竟是他在九玄秘境中的住处。
也就是他自己的家。
他依稀记得自己莫名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与宝月面临着天兵天将的追击包围,之后...之后……
宝月!
该死的笨兔子,又做这种无谓的事。
一想到对于宝月目前的处境和安危一无所知,玄霄更觉心慌意乱,径自下床大步走向房门,只是他的手刚触碰到房门就闪现了耀目的光芒,没有意外的话,这房间已被设了结界。
而在这秘境中唯一法力在他之上的,只有他的父君,华玉天君。
玄霄紧皱眉头,非不死心的拿起墨宸剑开始向这扇门发起攻击,从云霄剑法的每一式到弑魔弦的超强终式火麟魔归,都没能将这结界动摇一分。
难道说他伟大的父君大人还在这该死的结界里注入了十成功力不成?
他一手执剑立在门前,眼神里隐约带了丝暴戾,紧盯着这扇禁锢了他自由的门,握着剑的手愈渐指节泛白。
而另一厢,自告知她怀有身孕这一消息过后,流觞就断然离去,他实在不愿看到她那种仿似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愚蠢模样。
也或许,他自己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而在他离去不久,逍遥殿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对于她的到来,宝月表现的很是漠然,只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旋即就移开目光继续放空状态。
那人倒是不介意她这般冷淡的反应,自顾自的开口问道:“宝月,若是有重来的机会,你还愿拜师昆仑吗?”
“......”
“我却是不愿了,我宁愿继续做我快乐无忧的小蛇妖,也不去追求所谓的神途仙道,最可笑的是,当初是为修仙得道而入的昆仑,最后,我却动了情入了魔,逆天而行,满手鲜血。”
宝月没有焦距的目光逐渐回神,慢慢的转向下方还在犹自叙说的那道纤细的身影。
察觉到宝月的视线,告月冲她扯出一抹苦涩而难看的笑容:“我们都应该后悔吧,白媚如愿嫁给了璞月,却因莫须有的嫉妒迫害于你,最终死在了你的手中。禧瑜和容祁发现了我们的魔修身份,并为了抢夺御魂铃,我们杀死了容祁。而你和玄霄,更是几度生死两茫,反目成仇。”
宝月原本面无波澜的表情在听到她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事时,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该后悔的人只有你吧,只有你最过愚笨,爱上这样的人。”她极力克制并压抑着内心的满腔怒火,以沙哑低沉的声音讥讽着道。
告月愣了愣,随后又笑了开来:“对,从前都说大师伯收的那只兔妖最笨,什么都不会。而今看来,最笨的反之是我才对啊。”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你有多笨?还是为了告诉我,你助纣为虐,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蠢事?”
告月望着她笑弯了眼,微微点头:“对,而且...我还会继续错下去。”
话落,她身形一闪,来到了宝月面前,略带歉意的看着她说了一声:“对不住了,宝月。”
然后捏住宝月的双颊,就这样迫使她张开嘴,将一颗药丸塞入她的口中,随之往她的胸口拍了一掌,直到她将那颗药丸顺利吞咽了下294.第294章
宝月吞下药后不久,就昏昏沉沉陷入黑暗。
看着宝月无力垂下了首,告月叹了口气,才转身离去。
刚刚她给宝月吃的是流觞炼制的散灵丹,顾名思义就是服用后可以抑制灵力甚至灵力全失。因为只有宝月完全没有灵力后,他们才可以再用别的方法把她体内的魔识从她身体剥离。
很残忍,但正是她不为魔界所用的下场,曾经的将已沦为弃子。
爱之余生来为魔的流觞来说,只是天方夜谭。
他比任何人都要理智的可怕,没有魔界,他又算的了什么。
所以爱情,更不值一提。
告月有时候也不知该为谁可悲,为冷血孤独的流觞,还是为不幸的宝月,亦或是为自己那卑微而肮脏的爱恋。
玄霄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憩息了,总是高高束起的一头青丝凌乱的披散着,额间滑落的汗滴从未停断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布了血丝,早没有了往日那神采奕奕,高冷如谪仙的形象。
他没日没夜的在与那该死的结界作斗争,不断的消耗大量灵力在这上面,纵使身心疲惫,也不曾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只要无法得知宝月现今的境况,他就好似一头猛兽被夺了心爱之物,癫狂而失控。
唐肆意一脸担忧的站在他的房门外,看着那扇门里面不断闪现一阵一阵的光华,不曾停息,大约也能猜到玄霄在里面做着困兽之斗。
尽管她从来都不是把儿子当成心头宝那样的养育方式,但到底是从自己体内掉下的一块肉,为人母亲她怎能不心疼。
虽然玄烨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孩子去淌那趟浑水,可毕竟孩子已经长大了,有时候也总该尊重他自己的决定才是。
唐肆意思索几番后,终是坚定了心思,向柏仪苑而去。
告月站在房门前,略有迟疑的顿了顿,才缓缓伸手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幽暗冰冷的房中,只有桌上那一盏微弱的暖光,一片绯色的那张床榻上,枕边还放着那把早已被主人遗忘的天琅剑。
而流觞正慵懒的斜倚在边上的贵妃榻上,低着头目光专注的盯着手中正把玩着的那块玉佩。
那是许久之前玄霄赠与宝月的拜师之礼,透视镜。
告月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仍是几步上前,禀报道:“今天她依旧是没有醒来过,我刚刚测探了她体内的灵力,剩下的已经不足原本的四成了。”
由流觞亲自炼制的散灵丹效力果真不容小觑,不过给宝月喂食了五日,就将她体内强盛的灵力消除了六成。
要知道,虽然宝月废柴时期的灵力不足挂齿,可自她体内的魔识苏醒后,可是有增强灵力的作用,不说那股灵力能超越多少千年乃至万年神魔,就是足以毁天灭地,也在她此番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被散灵丹强势压制。
流觞手中的动作停住,才缓慢的抬眼看她,眸中的冷冽彷如利箭能将人刺穿:“月儿。”
从他口中喊出的这个称呼,只让告月心中感到苦涩。
月儿,月儿,他又可知自己究竟要叫的是哪个月295.第295章
告月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突然一股力量将她拽向前方,猝不及防她便跌入一个寒冷而又熟悉的怀抱中。
告月抬头,表情微怔的看着他冷毅绷直的棱角。
他不似玄霄仙姿凛凛,神圣不可侵犯,不似容祁气宇轩昂,充满阳刚洒脱之气,不似璞月温柔多情,一颦一笑皆如画。
他的冷血,他的凌傲,他的孤独,乃至他心底的恨,在不知何时全都成了她心底唯一的那片柔软。
在她望着他英俊的面容陷入痴迷间,她被毫不怜惜的甩到了里边,紧接着他身体利落一转,将她圈在了双臂之中。
那双深邃而复杂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好看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都说薄唇如纸,是凉薄之人。
可就是爱了,又哪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就好比他是罪孽深重,十恶不赦的魔,她也甘愿陪他践踏着脚下铺满尸骨的不归路一直到尽头。
看着他表情隐忍,似是在纠结着什么般。
告月眼神柔和下来,第一次鼓起了勇气,大方的抬起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微一用力便将他拉了下来,微微抬起吻上了那冰凉的薄唇。
流觞眼睛微微睁大,划过一抹异光,只是她已闭上了眼,轻颤的羽睫透露了她的心思。
僵了许久,流觞才将手覆上她的后脑稳稳固定住,一手伸到她的腰带前......
宝月是在一阵炽热和灼痛中醒来的,昏迷许久以至她头脑昏沉,反应也迟钝稍许。
略感不适的骤起眉头,缓缓睁开眼,入眼即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刺目而炎热。
而她,则是在这火海的中心。
而这回她被绑在了一个架子上,四肢依旧被固定的死死的,浑身也没有了力气,汗水滑落到眼睛,模糊了她的视线。
嘴角牵起勉强的弧度,无奈又讽刺。
这是什么,是要把她烧死吗。
“这是用魔界灭迹之巅的岩浆所生成的火,可将任何神妖人魔的魂魄燃烧融化。”冰冷低沉的声音从焰火的外围传来。
不用多加猜测,那就是流觞的声音。
宝月虚弱到连说话都无法提高音量,嘴唇动了动,放弃回应。
倏而流觞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宛如一潭死水的目光参杂着许多复杂的情愫,似不舍,似疯狂。
不舍看她这般残喘待终的模样,但又有将她毁灭的嗜血疯狂。
两种极端在相互拉扯,最终由心魔判了输赢。
宝月别开目光不再看他,略有些艰难的开口道:“现在的我不过是你刀俎下的鱼肉,想让我魂飞魄散不是轻而易举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言语中极具嘲讽之意。
流觞抬手带了些许爱怜的意味拂去她落在脸颊上的散发,“魔识是寄存在宿主的本体,并非魂魄,魔识可让宿主不死不灭,所以,这叫我如何舍得弄伤你呢。”
“引魂石大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宝月此时再无半点求生的欲望,或许能陪着她腹中的孩儿一同死去,并没有什么不好296.第296章
“如今你这是在为要杀了你的人出谋策划吗?”流觞眼中蓦然浮现一簇怒火,他捏紧了她的下颚,迫使她正面看向自己。
宝月却是紧闭着嘴,不再说话。
流觞放开她,转而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幽幽地道:“看来你是不知道魔识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除了使宿主拥有无限上乘的法力和不死不灭之身,还有固元定魂之用。强行将宿主的魂魄剥离,那将会让对方得到反噬之力。”
宝月沉默的垂着眸,内心一片平静。
流觞深深的看她一眼,正欲转身离开,忽然脸上表情一僵,转头望向后方眼里闪过一抹阴鸷。
一道沉着巍然的身影矗立在入口处,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样貌和表情,只余那双满含死寂一般的眼神,在这黑暗中更令人不寒而栗。
仿似有所感应,宝月猛然抬头直直望了过去,眸中的亮光比那火焰还要明耀夺目。
流觞嘴角泛起冷笑,一挥长袖,便有无数的魔修者从暗处跳出,带着冷冽的杀意直冲那人而去。
战斗一处爆发,无数的魔修者瞬间将玄霄包围淹没,宝月虽居高处,可也仍不看清究竟是什么状况,只依稀看见蓝色的光芒一闪一现,每当魔修者的人数少了些,便又有前仆后继的冲上去。
宝月不安的在木架上动了动,尝试挣开绳索,奈何她灵力全失,纵使体内拥有魔识,也因怀有身孕而虚荣不堪,已然是个废人。
流觞神色漠然的看着远处那场厮杀缠斗,察觉到宝月的异样,转头看向她,见她一直面如死灰的脸上有了种名为焦灼的表情,他的眼里也有了一种名为决绝的情愫。
他身姿轻盈而缓慢的升至高空,抬手操纵周围的火焰,缓缓向正中央的宝月移动。
这厢玄霄以寡敌众,多次尝试冲出重围,都被众多魔修者将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玄霄使用了一招月影残光,顿时墨宸剑化出数道残影将离他周围最近的魔修者斩杀于无形。
随即又使出一招剑刃旋风,从墨宸剑发出一道明亮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岩洞,伴随着强劲的狂风,如利刃般擦过魔修者的身上,或穿心而过,或残肢断臂飞散。
无数的魔修者在这强风中被撕裂,摧毁。
“啊!!----”
忽而一声饱含撕心与痛苦的喊声从前方传来,玄霄的心一沉,脑中的弦也随着紧绷,他疾速向那方向飞去,远远便看见那无情的火焰如疯狂的毒蛇猛兽般,将所有被它捕获的事物吞噬粉碎。
而宝月,则是那被它捕获的猎物,在它怀中燃烧。
火焰由她的眉心侵入,钻至深处撕扯她的魂魄并吞没溶解。
宝月紧闭着眼,纤弱的身躯不住的在木架上挣扎,拳头合了又放,合了又放......
玄霄双目圆睁,黑白分明的眼中映衬着那狂暴无情的火焰,缠绕着那道身影印在他的瞳孔中,那么深,那么渺小。
他身形不曾停顿,径直冲进了那火海中,忍着灼魂之痛,斩断木架,将她揽入怀中,旋身跃出火海。